酒店门口, 两车擦
碰车道再次堵塞。
就这车速都能撞上,这不是搞笑吗?的士司机带着一肚子火气下车,想问对方驾龄多少年!
开门, 下车,甩门,动作一气呵成,卷起袖子,他今天得讨要给说法, 追尾是后车的责任,他…
oh my god!
司机大哥腿软, 有点站不稳,扶着自己的车尾,惊悚地瞪着那辆车头上的车标,还有那NB的车牌号。他今天出门一定没看清楚黄历!
那辆追尾车上, 先是下来一个高壮肌肉磅礴的男人,然后又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司机见状, 觉得什么追尾责任, 都不要谈了,只要能放他走就行!
“阿衡哥怎么了?”黎漫昏沉沉的,只感觉车身震了一下, 然后刚起步的车停了。
“车子被擦到了”步亦衡回头, 往后车窗瞧了几眼, 司机似乎在和对方交涉还未有结果。他让黎漫在车上等着,他下车去看看,估计得换辆车去医院。
秦寂夜的司机接到指令,用尽毕生所学,很有技巧的撞上去。冲击力不大, 对前方车辆里的人不会造成伤害,只是车侧尾凹进去了。而特别定制的豪车很坚固,只有车头的车漆磨损,但这维修费也不是普通人能负担的。
蒋特助没‘为难’计程车司机,还好心问,车上的乘客有没受伤,如有需要,他们可以带人去医院检查下。
的士司机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他下车前看过一眼,乘客没事。他现在赔偿也不敢想,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步亦衡担心耽搁黎漫的病情,下车就对司机喊:“你要处理交通事故,我们换车…”话说到一半,看到见过一面的蒋特助顿住。
“步先生,这么巧。”
蒋特助招呼一声后,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围上来沟通,两辆车堵在这里不是办法。于是指挥两辆车先移到一旁,让出一条路,其他的等交通警来处理。
步亦衡先将黎漫扶下车:“蒋特助,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同秦先生…”他瞄了眼不远处,正移至一旁的黑色豪车。
“这位…小姐,是刚才撞车受伤了吗?”蒋特助看黎漫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以为她是装作不认识自己,便也没点破,他的主要目的是不让这俩人一起离开。
黎漫头昏脑涨,都没认出蒋特助的声音。她感觉要晕倒了,推了推步亦衡。
步亦衡会意,忙说:“不是,她生病了,我急着带她去医院。蒋特助,我们先走了。”
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传到车内,蒋特助收到老板的交代,几个快步上前拦住步亦衡。
“步先生等等!”
*
直到黎漫乘坐的车离开后,步亦衡人还有点懵,他就这么和司机、以及蒋特助一起留下来,等着交通警来做笔录。
他摸了摸后脑勺,这也没办法。像蒋特助说的,这个时间点不好叫车。发烧可大可小,他不敢耽搁,只能将黎漫送上秦寂夜的车,尽快处理完,赶去医院。
而被步亦衡送上车的黎漫,迷糊间被人抱过去,熟悉的冷香入鼻,她努力睁了睁眼。
是不是又产生错觉,还是她又做梦了?这个人怎么好像秦寂夜。
“mandy,很快到医院。”他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摸了摸她额头。温度比常人高,脸颊微绯,似乎很不舒服眉头紧锁。
连声音都这么像,昨晚在她梦里跳了一夜,今天还出现,她不高兴地撅了下嘴,将抚在脸颊上的手,抓过来咬了一口。
她病得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一口下去,连个牙印都没。
秦寂夜以为她是难受疼得才这般,安抚哄道:“一会到医院就不难受了。”
“不想…”她松口,声音含糊不清。
他靠近倾听。
“见你,讨厌…”声音已然带着哭腔。
琥珀色眼眸中的光彩一点点暗下去,直到那呢喃声又说了一句。
“又在我梦里出现…”
声音很小,但他没有错漏一个字,眸光一点点亮起。
良久,车厢里不再有声音。
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他将她抱得更紧。
步亦衡赶到医院时,病房门关着,护士正给黎漫擦身换衣服。他便先去询问医生情况,没什么大碍,只是感染流感引起发烧,吃了药后高热都退得七七八八。
应该是昨晚去看演出,那儿人多被传染了。
听到她没事,步亦衡悬着的心才放下。
蒋特助像作为员工的身份,欣慰感叹着:“步先生真是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步亦衡心虚的笑应着,没漫漫同意,他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路上蒋特助问起时,他说漫漫是员工,陪他来这出差,突然生病了。
他走到病房门口,和蒋特助道谢:“麻烦秦先生送漫…mandy来医院,请帮我向秦先生转达谢意…”
蒋特助附和着,客气几句,心里却是清楚这两人,绝不是普通员工与老板关系这么简单。他也没拆穿,余光瞥见赵助理从角落里探脑袋,又瞧见病房附近站着保镖。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老板还没走,还在这家私人医院。
病房的门已经打开,黎漫小睡了一会,发了一身汗,这会烧退了,人也清醒许多。她打量了一圈周围,富丽堂皇的像酒店客房,要不是她确定刚才帮她擦身换衣服的都是护士,她会以为自己进了哪家五星酒店。
她坐起身,刚想下病床去找步亦衡,他就走进病房。
“你别起来,才刚退烧。”步亦衡担心她没力气走路,摔着自己,几个快步上前去。
见到步亦衡,因为陌生环境带来的一点紧张感顿消,黎漫动了动手脚,确实没什么力气。但她又不想待在医院,烧都退了,便对他说:“我没事啦,烧都退了,我们回去吧。”
步亦衡想到医生说,发烧可能会反复,让她再休息会,但她怎么都不肯,只好去找医院借给轮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黎漫有点疑惑。她怎么记得自己是被抱着进医院,难道是阿衡哥找别人帮忙?还是因为情急爆发了臂力?
*
蒋特助目送黎漫和步亦衡上车离开后,才往回走,半道上,赵助理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mark,老板这是…放弃了还是没放弃?”赵助理突然接到电话,要去老板的别墅拿衣服,之前给黎小姐定的那些衣服,还在别墅里放着。老板没发话谁也不敢处理,只能先收到一个房间里放着。
蒋特助斜睨了他一眼:“你说呢?”跟老板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问题还要问。老板从来不失约,但今天为了黎小姐,爽约重要的客人。
哪知道赵助理接下来的话,让蒋特助瞠目结舌。
“哎,我看老板是没机会了,黎小姐都和男朋友复合…”
他没注意到说‘没机会’时,蒋特助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刚才那男的就是她男朋友,我以前见过。我跟你说阿…”
他说起自己和黎漫大学同校,黎漫是校花,追求她的多不胜数。不过传言她是有男朋友的,偶尔节假日会开着豪车到他们学校接她。赵助理曾在校外某家高档餐厅打工,见过步亦衡和黎漫在那边吃饭,后来还有一次节假日前一天,撞见过步亦衡开车来接她。
不过校园里传言很多,也有人说,俩人分手了又复合了。
不管哪一种,想追她的人还是排起长队。上至校园冷峻男神,下至甜茶学弟,连同市其他院校的健硕体育生,只要她笑一笑,勾勾手指,就宽衣等着了。
“宽衣?”蒋助理一脸震惊,惊诧地瞪着赵助理。突然表情变得些许扭曲,飘忽的眼神从赵助理身后收回。
赵助理只当他是被黎漫的‘战绩’惊讶到,故作深沉的点头,继续解说:“黎小姐是人体绘画社团的,她们社团需要自愿的人体模特…”
就是不花钱,还要身材一棒,颜值在线那种。
但能入眼且自愿
当模特的都画过了,剩下能兼具两者的大多放不下身段,此时黎漫就出现了。
校园绝美的樱花路,花瓣扑朔落下,她穿着白色长裙,怯生又恳求的语气一问,能不能做她的模特,哪个男人能拒绝,只得为艺术献身。
这人体绘画社团,也不是次次都组织画腰间披一块布那种,也有正常的普通人写生。只不过社团女性居多,大饱眼福后,这种大家都乐见其成。
他私下听社团一个相熟的男同学提过,黎小姐修读内衣设计,更需要掌握人体结构,所以这种绘画写生,可能用来练习和寻找灵感。
赵助理见到黎漫后,关于她的八卦憋了很久想找人‘倾述’,之前她没离开秦寂夜,他不敢乱背后说什么。这会一股脑儿将八卦分享给蒋特助,末了,话题又回到黎漫和秦寂夜。
“黎小姐和她男友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感情虽波折却坚固。我不是说老板不好阿,而是我们当年学校优秀的男神也不少,她一个都没看上,而且这么多年了…”感情稳固,也就是可能分手期间,被多才多金的老板趁虚而入,这会人家前任又回头寻来,这才跟老板断了,所以他说老板没机会。
“咳!”蒋特助重重咳嗽一声,想提醒赵助理还是不要再说了。
“你怎…”赵助理刚想问他怎么突然咳了,忽地背脊一凉,他话音顿住,还不待他回头,秦寂夜已经从他边上路过,身后跟着的保镖,投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给他。
没多久,赵助理接到通知,去秦寂夜的办公室一趟。
*
步家别墅今晚灯火通明,下午已经有专人将派队场地布置好,夜幕降临前,香槟美酒等一应俱全摆好。
白天还蓝得晃眼的池面,此时被晚霞镀上一层朦胧色,随着音响声荡出一圈圈波纹。
宾客陆续到了,柠檬混着酒香飘散,池岸边穿着泳衣的美女三三两两交谈说笑,身材姣好吸睛。
Kitty挽着simon从泳池边经过,她不着痕迹地张望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有点失望。
她让simon不用管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不一会方庭曦到了,Kitty眼睛一亮,但往他身后一看,并无其他人,又失落的坐回去。
方庭曦和赵公子几人打招呼,往里走一段,忽然看到Kitty,吃了一惊。
邱公子连忙摆手,摆手表示不是他,他今天连女朋友都没带。
方庭曦回头瞥了一眼,正端着饮料像kitty献殷勤的simon,问邱公子说:“你没跟他说吗?”
邱公子:“没…”那天秦寂夜走没多久,Kitty心情不好也离开了。他就没特地和simon提,秦寂夜不许Kitty出现在他面前的事。
现在怎么办?
又不是自己的场,总不能请她出去。
邱公子乐观的说:“这种party没见Vincent参加过,可能不…”这句话都没说完,就见步亦衡神情拘谨又谄媚的领着秦寂夜而来。
Kitty自然也瞧见了,秦寂夜就是那种到哪,都能成为全场焦点的存在。
周围的嘈杂声和说笑声按下了暂停键般,耳边只有音响还在鼓动着。
须臾,有人小声与身边的人说话。
“秦先生今晚也来了!”
“听说邀请了他,但我以为他不可能来这种场合。”
“我是听说,他对步家的公司感兴趣…”
其实不少人就是听说秦寂夜会来,这才应下步亦衡的邀请,秦家这一圈子可不是谁都能够到。就算没机会和秦寂夜搭上话,邱公子、方公子也行。
欣喜过后Kitty咬着唇,坐着没动。她记得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他说得那句冷酷无情的话。
她忿忿不平的想着,又不是去他家参加派队,他有什么权利限制她出现。又唾弃自己干嘛在知道他会来参加派队,答应simon一起来玩。
世上男人千千万万,就算家里提过,想让她和秦家联姻,她也没点头。
有相熟的人上前来和秦寂夜攀谈,但没多久,他忽然偏头朝一个方向凝视,说去拿杯饮料,先离开一下。
他穿过人群,却是往安静人少的地方走。
怎么走了?
才来多久,是要离开了吗?
本还矜持坐着的Kitty,一下站起来,用力咬了下唇,手里的鸡尾酒杯往边上一放,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
别墅二楼阳台上,黎漫手里拿着小型望远镜,在观看泳池那边的状况。
步亦衡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出租屋,担心病情反复,就带她回别墅住。步笙歌在的时候,黎漫周末或节假日,偶尔也会来这边小住,这里还有一间专属于她的房间。
今天别墅办派对,人多又复杂,步亦衡让她别下来。
黎漫对这种活动也不敢兴趣,只是劝他别整天吃喝玩乐,该好好管理公司。她晚饭是在房间用的,都没下楼去,只是拿个小望远镜,在二楼能看到泳池的位置,无聊的寻找有没能激发她灵感的body。
她举着望远镜观望了一周,只觉百花齐放,散心悦目,来的宾客都是年轻人,男的俊,女的靓,身材保持都很好。
镜头最后停留在Kitty身上,这位女士颜值极佳,只不过来泳池派对怎么不换上泳衣!越看越觉得Kitty能给她带来灵感,但用望远镜始终有距离,何况kitty还穿着半高领无袖长裙,实在受限制。
于是放下望远镜,回房间翻出一套泳衣换上,打算近距离找找灵感。
泳衣同色系的蝴蝶结亮沙抓夹,将长发全盘起来,只在耳边松散流了几缕,露出光洁的脖颈。准备好,她就下楼了。
即将重新获得灵感的喜悦,让黎漫的步伐都欢快轻松。
而这份欢快只短暂维持到,看见众星拱月的秦寂夜,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怎么会在这?
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他,以他的身份地位,阿衡哥怎么请得动他!
她端着一杯鸡尾酒,原打算寻找Kitty搭话,现在什么也不用想了,迈出去的脚刚缩回来,转身要往回走。才走出两步,就迎面撞上一个人,浅蓝色鸡尾酒全洒在对方的衣服上。
黎漫惊慌之余,小声道歉:“sorry!”
方庭曦从洗手间出来,心里正想着秦寂夜要看到kitty怎么办,也没仔细看路就和黎漫撞着了。酒泼到衣服上那一刻,有点冒火,正要责问对方时,就听到一声娇柔的道歉声。
他低头定睛一看,瞬间被惊艳,哪还能有什么火气,面对美人,他一向彬彬有礼。
“没事、没事”他不在意被酒水弄脏的上衣,两眼直勾勾将黎漫身打量个遍。
分明是一张明艳的脸,却又带几分甜美可人,那双眸子干净透彻,如湖水清盈。她穿着分体泳衣,露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而从腰间垂落的鱼尾裙,是半透明欧根纱材质,梦幻闪着光点的渐变色,看着像美人鱼的尾巴。
糟!他都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怎么还能有这种流鼻血的冲动。
方庭曦忙移开目光,刚想她名字,黎漫匆匆丢下一句:“我问问这边的人,有没衣服给你替换。”便惊慌失措跑开,因为她看见秦寂夜像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等…”方庭曦都没来得及拦着,人就已经跑远了。
穿着脏衣服的他都没这么急,她却急成这样。真是人美心善,等会一定要留下联系方式。
方庭曦看到从前边大步经过的秦寂夜,喊了一声:“Vincent?”
秦寂夜只凉飕飕看他一眼,便继续朝黎漫离开的方向跟去。
怎么这样看他?不待方庭曦细想,他又看
见kitty经过,似乎是要追上秦寂夜,步子越来越快,变成小跑。
他这是因为kitty出现,所以冷脸?
方庭曦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但他觉得这事不能怪他啊,又不是他带kitty来。
这个kitty也太不懂事了,来参加派对不避着人,还追上去,她是不懂秦寂夜的脾气。
在会不会出问题和等黎漫送衣服来之间,他选择在原地等黎漫。
他又不是kitty的家长,没那责任管着她。
*
“秦先生!”kitty微喘气,声音似乎带些不愉快的情绪在里边。
她刚才就喊了他几次,他都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
偏厅里只开了几盏暖色调壁灯,应该是不对客人开放的区域,也没有佣人在这。kitty的话音响起时,沙发椅后有细微的动静,秦寂夜也在这时停住脚步。
他余光扫了眼沙发,回过身面向kitty,神情依旧高傲冷峻。
“你听不懂人话?”竟出现在他面前。
kitty想着跟他把话说清楚,强压下委屈感,尽量让声音镇定:“上次是我失言,但…”也不至于严重到禁止她出现,音量放低,“我跟你道歉”。
身为夏家千金,从来是别人对她低头,她长这么大还没向人道过歉。
秦寂夜一副不太有耐心的模样:“说完了?”
kitty自然还有别的话要说,能遇到他的机会不多,如果今天不说,以后未必有机会。于是乘着周围没人,她大胆表白:“听说你单身还缺一个女朋友,考虑下我…”
指甲不小心用力划过沙发,疼得黎漫捂紧着自己的嘴。
告白声停,有人走动,接着又传来碰撞声。
黎漫躲在沙发后,蜷缩着身体,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他的脸蛋果然招人喜欢,勾得人家一个女孩子,又道歉又表白。所以她早早断了是对的,他这样有身份地位,又巨有钱有颜,不会缺女人喜欢,早晚要像电视剧里一样联姻…黎漫的思绪突然断在这里,因为她听到秦寂夜冷漠无情的拒绝。
“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别让我说第三次,否则…”冷哼,警告。
“滚!”
压抑的哭泣,伴随着脚步声远去。
So mean!
在马代那晚她喝醉,勾搭他又亲了他,当时他要这么对她,估计她哭得更惨。黎漫开始怀疑自己被里奥骗了,他这副样子,哪像内向腼腆没经验?!
她蹲着不敢动,呼吸都放轻,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猜想人应该是都走了,小心探出脑袋观察。
没人!
她长吁一口气,扶着沙发站起来。还好没太久,不然腿都要蹲麻了,她锤了锤腿,在心底嘀咕着,准备上楼回房。
“腿麻了?”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黎漫惊惧转身,瞬间全身寒毛战栗,差点尖叫。
秦寂夜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沙发另一侧,站在她身后。暖色灯光在他眼眸氤出温暖的色调,黎漫却依然背脊发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那番冷漠的声音,是与她相处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后退,可她退一步,眼前的人就逼进一步,直至无路可退。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牢牢将她围困住。
见躲不开,她干笑几声,对着连前任都算不上的人,客套道:“Vincent这么巧,你也来派对玩。我马上离开,不碍着你的眼…”
话音戛然而止,未尽之语,全数消失在他交融纠缠的唇舌间——
作者有话说:[加油]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失调后婉拒混血富豪》轻松搞笑文~[红心]
看文愉快~[红心]
第16章 派对
冰凉的手扣在她后颈, 随着吻的加深,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上升。
黎漫仰面承受着,她一挣扎, 腰上就多了一只手,将她压向他。
这里可是公共区域,随时可能有人来!
她又惊又怕,捶打推搡一点用也没有,干脆一只脚用力踩在他脚面上。
秦寂夜非但没有放开, 反而将按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游移,撩开了欧根纱…
她迅速缩回脚, 睁眼瞪他,那个讲究隐私、绅士有礼的人哪去了!
用力按住他的手,制止任何越轨的行为。这会也不敢再乱动,只想着他快点亲完放过她。
她不再抗拒, 他反而停下,稍微移开唇。垂眼瞧着她微红的面颊, 手指拂过像染了碧桃色的唇瓣, 目光扫过只有细带的肩处,再往下起伏处,到毫无遮挡的腰, 停在只能添加几分朦胧感, 掩不住修长腿型的欧根纱裙摆。
眼眉变得凝重, 却是温声问:“病才好,穿这样不怕着凉。”熟稔的关切语,好似俩人之前诀别不过是玩笑,或是不曾存在。
他知道她生病?
她怔了怔,在医院看到蒋特助, 原来不是巧合也不是眼花,那换乘的那辆车上…真的是他。那天回别墅后,步亦衡没提起碰车后的事,她也就没问。本就刻意遗忘与他相关的事,也没多想。
现在她确定,抱着她进医院的是他,在病床边摸着她头发,帮忙换退热贴的也是他…心底忽然浮起一抹异样情绪。
他和她之间像有一条线牵引般,总能遇到。从异国他乡,到毗邻的生活城市,从相亲的餐馆,到生病的酒店前。只不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有缘无分,她看得清。
“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病早就痊愈了”她再次换上客套的微笑,指了指门的方向,“泳池出门左转,直走就到了。”
好走不送,她要回房了,灵活的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往楼梯方向走。
又是这种疏离客套的态度,一股烦躁感撺掇起。秦寂夜没有回泳池派对,而是跟在她身后,微沉着声问:“急着去物色新对象?”酒都泼在方庭曦身上,他可记得当初对着他的时候,只试着搭讪两次就放弃,那一杯杯的酒,她可一滴都没洒在他身上。
“什么?”不懂他在说什么。
“漫漫?”偏厅里有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步亦衡的声音。佣人告诉他,黎漫跑到泳池区,又往偏厅这来,他怕她有急事,忙过来寻她。
黎漫听到步亦衡唤她,惊得差点跳起来,刚要加快脚步,手腕被攥着。她回头瞪向秦寂夜,口型说着‘放手’,他却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她抓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楼上跑。
*
黎漫赶在被步亦衡看见前,躲回房间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转头又觉头疼,她把秦寂夜一起带回房了。
柔色调的房间被许多粉色物件占据,看着不像临时的客房,更像主人家给女儿布置的卧室。
秦寂夜扫视一圈,视线又回到她身上:“你的房间?”
“嗯”她敷衍应了一声,耳朵贴门上关注着外边的动静。
很快房门被敲响,步亦衡在门外:“漫漫,你在屋里吗?”
她对着秦寂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回应门外的人:“我在。”
“我进来了”步亦衡听到回应,这才按下门把手想推门进来,可门把手没压下去。
黎漫当然不能让他进来,进屋就将门锁了。
“阿衡哥什么事,我要换衣服。”
漫漫、阿衡哥,叫这么亲昵,要不是调查过步家和她家的渊源,他真会相信赵助理说步亦衡是她男友。传言之所以一直只是传言,那是主人公从未承认过。何况两家认识许久,如果真有关系,也早该结婚了,而不是步亦衡还能乐呵呵看着她相亲。
秦寂夜将人抵在门前,语气有自己不曾发觉的酸味:“他一直这么唤你?”虽很确定俩人并非男女朋友关系,但听步亦衡这么唤她,仍心有不悦 。
黎漫吓得捂着他的嘴,声若细蚊:“你别说话!”
步亦衡:“漫漫怎么…有男人说话声?”
手指忽然被咬了一口,黎漫敢怒不敢言,还不敢移开,怕这人又开口说话。
黎漫:“是我手机开着视频。”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可能有男人出现在漫漫的房间。
“刚才看到你在泳池那边,我还以为你找我有急事。”
黎漫瞪着秦寂夜:“没,我就是下楼透透气…阿衡哥,没其他事,我先去洗澡了。”做什么又咬她手指!
步亦衡听到这本来要走了,但想到什么又回头,语重心长的说:“漫漫,我知道你心急没灵感这事,但paty来的这些人,很复杂又惹不起,今晚可别再下楼了。”他了解她,下楼肯定不是为了游泳,更不是为了热闹,而是为了看body寻灵感。但她这么漂亮,很容易被花心公子哥盯上,她又是个单纯的姑娘,那些肠子弯弯绕绕的公子哥不适合她。
脖颈传来刺痛感,接着,温热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询问:“没灵感?”
这人属狗的吗?黎漫气恼,推又推不开,又不敢斥声让他走开,只能用眼神乞求他先别再说话了。
同时,她也期盼步亦衡不要再说了!
他捏起她的下颌,看了眼门板,又看她。盯着她的唇,眼神专注炽热,微抬了抬下巴,意图明显。
这和乘火打劫有什么区别!穿这么斯文,做这么不体面的事,他还是个绅士吗!
黎漫在心里暗骂,拧眉咬唇,一脸抗拒。
然而,门外步亦衡没有如她所期盼闭嘴离开,反而将她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要实在想看哪个人,你一会发信息给我,我想办法让那人脱衣服…”
“脱?”这会轮到秦寂夜皱眉。
黎漫此时都顾不上步亦衡,见秦寂夜又要说话,心咯噔跳,慌忙双手环过他的肩颈,踮着脚就亲了上去。
唇瓣相触,屋内瞬间无声。
“…给你看,你就待楼上用望远镜,别下楼…”
门外的人絮絮叨叨说着,而黎漫欲哭无泪,内心‘凄凉’。
哥,别再说了!再说她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脱衣服?看别的男人?
秦寂夜脸色沉了沉,将柔软的舌勾缠过来,重重吮着。
她想退开,才有动作,整个被揽着腿抱了起来,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无尾熊。
“漫漫?”步亦衡说完,没等到屋里的人回应,喊了一声。
秦寂夜抱着人往屋里走。
她缓了缓气息,回答步亦衡:“知道了…”
耳边传来一句轻语:“告诉他,以后别唤你漫漫”他不喜欢。
从小到大,步亦衡都这么叫她,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让这么叫。
他以为他是谁,这么要求她!
黎漫斜睨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又对门外的步亦衡说:“你去招待客人吧,不用管我…”她没说完,声音便断了。
而步亦衡自己接话:“客人再重要也没你重要,漫漫,说认真的,哥劝你,要不还是别做设计师了…”
潮热的呼吸来到她后颈,绑成蝴蝶结的固定绳,被牙咬着一端,缓缓扯开。泳衣上装,主要固定就是依靠这两根细绳,这一扯就松开了。
她忙用手挡着,下一刻,她被放在衣柜前的中岛柜,小腿被握着往上一推,屈着膝,脚底贴在岛柜边。
而眼前高大的身影缓缓蹲下,她惊恐地瞪大眼…
*
秦寂夜抬手抹了下嘴角的湿意,眼眸被什么熏染沉如深渊,只有一点微光映着她的身影,嗓音像被夜色碾过的低弦:“告诉他,不许再叫你漫漫。”
黎漫一头浓密的长卷发散在身后,后脑勺上的发夹掉在一旁,她一直用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此时眼眶里蓄满泪珠子,脸憋得通红,因忍着抽噎,肩膀一颤一颤,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已。
眼睫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下眼睫毛湿粘成一缕缕。早知道,还不如在楼下被发现,而不是带他躲房间…被这样欺负!
她想一脚蹬开这个不要脸的,才踹过去,脚踝就被攥紧。
“看来你喜欢我继续”他贴着她耳朵说的,热息扑在她耳廓,像一只无形的手游走临摹耳朵的形状,酥酥麻麻。
才不是!
她猛摇头,看他再次弯腰,她双手用力按在他肩膀上,也顾不上遮前边。
“漫漫?漫漫?”步亦衡又没得到回应,摸着脑袋想着漫漫是睡着了,还是去浴室了。
抬脚刚想走,就听见屋里传来黎漫像是哭过的嗓音说:“阿衡…你以后别再叫我漫漫了…”
怎么哭了?
步亦衡焦急问:“漫漫你是不是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呜…别再唤她漫漫了!
她双手环在身前,不想再遭‘意外’。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害她都不知怎么和步亦衡解释,她高度紧张戒备着眼前的人,随便编了个理由:“没灵感有点难过,没事的,让我一个人静静。”
原来是因为灵感,步亦衡松了口气,然后长叹一声,安慰道:“会好的,实在没有灵感,做别行什么都行,即便你不工作,以后也有我养你,绝不会让你过苦日子。你早点洗澡休息吧,下边音乐声太大,你窗户关好。”
赵公子有透露意思要收购唯爱,但还是不给个准话,合同递到他公司,也没有回应,今晚要再谈谈确认下来。想到这事,步亦衡又说了句晚安,就下楼了。
*
步亦衡一走,黎漫没有了顾虑,小声啜泣着赶人。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卑鄙、恶劣都不足够形容他。
秦寂夜单臂将人抱起,走向房内的独立浴室,一手轻拍着她后背,像在安抚她的情绪。
“呜呜,你走…”这个混蛋又想做什么,去浴室做什么?
将人放坐在浴缸边,拧开水龙头,他解开袖子上的定制钻扣,摘去手表,慢条斯理的低头问黎漫。
“今晚物色了哪个人?”是方庭曦?
“想看谁的身体找灵感,嗯?”还是没穿上衣,常年健身,深受女姓欢迎的simon?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事!
什么物色,什么灵感,她不懂。
黎漫装着一脸不解,抓过一旁的浴巾裹紧自己,继续哭。
看他已经褪去上衣,她抽噎着,震惊提醒对方:“我这、这没有那个…”
他似乎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是想寻找灵感吗?”细细想来,在马代相遇那一天,她不是垂涎他这个人,而是在垂涎他能带来的灵感!
那些不重复的赞美,只是为了能让他心甘情愿宽衣。
“和我划清界限,是因为从我这找不到灵感?”
哭声停住,她看他,有点心虚,但却不是他想的原因。
他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常,但眼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像是蓄满乌云,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夕的片刻宁静。
“漫漫,今晚我会帮你”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单膝跪在她前边,身子微向**,将手指置于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冲刷,“直到你重新有灵感为止…”——
作者有话说:[爆哭]我已经很努力码字了,但速度很慢。[化了]
周二上夹子,所以要停更一天[化了]
第17章 病好
南方的天气急速升温, 办公楼里冷气十足,不少人都是里边短袖,外边披一件。
黎漫也不例外, 短袖长裤,外边是宽松的粉色防晒衬衫。里边的上衣领口有点高,如果仔细近看,脖颈上还涂了遮瑕粉底。
她今天消假回公司上班,桌上多了几束鲜花和小盆栽, 都是追求者送来祝贺她康复。好几天没见面,越湘芹第一时间就溜达过来‘看望’黎漫。
“你的‘病’好了?”她别有所指。
黎漫这几
天都住步家的别墅, 没敢和越湘芹说真话,就说去短途旅行寻找灵感。至于‘没灵感’这病,也算是治好了。办公室人多,不方便细说, 她只点点头。
想到那天治疗过程,黎漫面颊发烫, 手心仿佛还残留炙热的温度和酸累感。
好消息:毛病治好了, 还出了不少设计稿。
坏消息:目前好像只有那个讨厌鬼,能让她有灵感。
但那人已经荣登她最讨厌的人首位,尽然在那种时候, 提各种要求, 不仅让她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还要求她不能故意不回信息,不能拒绝见面,不能欣赏别的男人…哼!真是想太多,他又不是她的谁,她才不理会。
“挑点走?”她指着那些花花盆盆, 让越湘芹带些走,也问别的同事要不要。
越湘芹也不和她客气:“好咧!”
花这么美,为什么不要,放桌上改变心情也好,几个同事围上来挑花。
有人挑了一束,看到上边卡片留的名字,觉得有点陌生,不像是公司的同事送来的,便将卡片摘下来,递到黎漫面前问:“mandy,送这束花的名字看着陌生,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是不是你男朋友?”
【james顾】
是顾璟安送的花。
黎漫:“不是男朋友,是——”她看着那束属于相亲对象送的花,有点犹豫,这转送他人是不是不太好。
越湘芹凑过来,看到卡片上的名字,立刻知道这是顾总监,眉毛一挑,将那束花要了回来:“这束特别漂亮,还是你喜欢的颜色,你自己留着吧。”
难怪小陶向她打听黎漫喜欢什么花和颜色,原来作用在这里。
顾璟安这束花是他亲自到花店精心挑选的,可爱瓷搭配白色郁金香,粉粉嫩嫩,是那种令人一眼就心动的浪漫。
那同事也没不高兴,露出个我懂得的神情,笑嘻嘻选了别的花。
有几天没来上班,黎漫抽了张湿巾,擦着桌子,越湘芹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和她说:“小老板可能要将公司转卖了…”
“什么?”黎漫先是皱了下眉,有点不相信,“不能吧?”
怎么可能呢,如果要卖公司,阿衡哥怎么都没跟她说。
“十有八九,昨天早上就有一行人来公司做评估。”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着就像精英阶层,或者顶尖会计所那种。而且还是小老板亲自接待,公司的管理层被叫去好几个。
“怎么会呢…”黎漫喃喃自语,等越湘芹走后,立刻发绿信给步亦衡求证。
*
方庭曦来秦氏大楼找秦寂夜,才走进大堂,就见他从专用电梯出来。
“你这是去哪?”方庭曦有点急事,又不算太急的事找他。
秦寂夜:“珠市。”
一听是珠市,方庭曦眼睛亮澄,跟着上了他的车。
“刚好,我坐你车去珠市,顺道有事问你。”
秦寂夜瞟了他一眼,没赶人。
“什么事?”语气不算太有耐心,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对话框。他发给黎漫的信息,她是回了,但收到的信息都是…
【收到信息,但本人正处于忙碌中,请勿打扰。】
像设置了自动回复一样,每条都一样,除了不是秒回。
方庭曦了解他的脾气,直接问:“那家内衣公司你确定要?步亦衡可费了不少功夫说动gavin…”赵公子电话他,问他秦寂夜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一会要,一会不要,赵公子刚决定接盘,秦寂夜又来截胡。
“嗯”他应了一声,一边给黎漫发信息约她今晚吃饭。
秦寂夜出价比赵公子高,步亦衡没有不卖他的道理。
秦氏涉及的产业很多,不局限于香山澳这点地方,国内外还有金融、房地产、医疗研发、银行、娱乐等。但像内衣公司这类,倒是没有过,方庭曦是有点搞不懂他怎么突然想投资这个,不过这不是他今天来找秦寂夜的主要原因。
帮赵公子问个准话是其次,重点是他想找一个人。都没等秦寂夜问是谁,他自顾自说:“那天在步家泳池party,突然有第一次钟意一个人时,那种心跳的扑通扑通的感觉…”
秦寂夜不捧场,还泼了冷水:“你见哪个人心不跳?”
方庭曦不在意他的调侃,长话短说:“你听我说完…”简单说,就是看中了一个美人,但从步亦衡那没问出美人是谁,他怀疑步亦衡在跟他装不懂。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秦寂夜垂眼查看:“所以呢?”
是黎漫回复:【感谢您的邀请,本人近期减脂,不吃晚餐。】
又是客套的拒绝,他眼尾一挑,手指还搭在屏幕上,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你不是收购步家的公司吗,步亦衡还不得老实交代…”他转头,见秦寂夜盯着手机思绪飘远的模样,“你有没在听…”
咦!那是——
方庭曦半眯起眼,凝视细看,如果没看错,那一条是抓痕?
谁能让秦寂夜受伤?且不说他身边有保镖跟着,就说他的保镖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你脖子上是…”方庭曦表情控制不住震惊,陡然又想到上次问恋爱合约,这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谁弄伤的?”
自然是黎漫弄出来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段抓痕,伤口不深只破了点皮,剩红痕未完全消失。
秦寂夜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只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了。
车快要到关闸时,方庭曦忍不住又说起他的正事:“你今天去珠市,见步亦衡吗?我跟你一起,我一定要知道party泼了我一身酒,又不见的…”
“你说什么?”之前方庭曦说要从步亦衡那寻人,秦寂夜心思在黎漫那,确实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这会听到泼了酒,立刻猜到是谁,看方庭曦的眼神都变得凌厉。
而方庭曦犹在回想和回味那晚见到黎漫的心动,没察觉不对劲:“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像童话里的美人鱼一样,身材也…”
“停车”秦寂夜按下通话开关,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方庭曦一脸不解,马上到入关口处,难不成什么东西忘带了?
司机迅速靠边寻位停车,秦寂夜泛着冷意的声音说:“你,下车。”
*
说不吃晚饭的黎漫,晚餐时间却出现在某家高级私房菜馆。赵淑芬女士又追问进度,顾璟安又刚好邀约,黎漫就应下了。
一餐饭,她吃得心不在焉,顾璟安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到什么,开口问:“是在担心公司转让的事吗?”他也收到风,步亦衡要转手唯爱,加上公司近期频频裁员,黎漫可能是因为工作问题发愁。
“连你也知道了”她苦笑,感觉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向步亦衡求证过,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的确要将公司转手。
步亦衡这几天都在忙转让的事,说回头会当面和她解释这事。黎漫不是怪他什么,其实公司是他的,也不需要向她解释。只是,那是步姨一辈子的心血,她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顾璟安温声安慰道:“转让也许并不是坏事,步家就只有步亦衡一个,他对这行…”他公司承接唯爱的广告业务,对唯爱也有一定了解,也与步家母子接触过。步笙歌是个令人佩服的创业者,但她的儿子步亦衡在管理上的才能欠缺,能有实力更强的公司并购,入驻管理,未必是坏事。黎漫是设计师不是管理层,谁来管理公司,对她影响都不大。
“嗯,或许吧…”黎漫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手机屏亮起,刚说到步亦衡,他就来电。
*
“漫漫,你吃饭没?”步亦衡担心她不高兴不吃晚饭,这会谈完事,忙联系她。她说在吃,他没全信,问她在哪,想带她去吃晚饭,顺便解释公司转手的原因。
“相亲对象?是上次那个顾总监?”公司广告业务交给顾总监的公司,见过几次面,但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听黎漫说后,才回忆起一点点,总体上他对顾总监各方面条件还算满意,唯一不好的是年纪比黎漫大了五岁。
“好、好,你先吃饭,晚点我给你送草莓蛋糕。”
“御私厨?哦对,那里
就有草莓蛋糕。”
“好、好,不打扰你和相亲对象吃饭。”
收起手机,步亦衡长叹,没有事先告诉漫漫和大姨转让的事,是他做的不妥当,初衷是不想让她们担心,私心里何尝不是怕看到她们失望的目光。
落地玻璃窗外一道闪电,短暂划亮夜空。
这是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漫漫有没带伞,一会怎么回去?那个顾总监,接送这点小事应该能做到吧。
往前走了两步,仍然有点不放心,于是边发信息给黎漫,边将车钥匙交给会所的泊车员将车开到门口。
一声巨响贯彻渐渐暗去的城市上空,步亦衡抬头,这雨怕是马上要下了。
附近传来毕恭毕敬的说话声:“秦先生,您的车到了。”
步亦衡扭头,他还以为秦寂夜已经走了,之前因转让多少股份的问题僵持,今天都谈拢,就是谈得有点久,都到晚饭时间点。他挽留对方一起吃晚饭,但秦寂夜婉拒并且先下楼离开。
银色幻影车门开启,门内装上有金绣龙腾,不是上次擦碰的那辆。步亦衡咂舌,又换了一辆,且还是全球仅10辆的定制款。
他也有几辆豪车,最贵的七位数,虽然也买得起更贵的,但母亲从苦日子过来,觉得有几辆体面的车方便谈生意就足够,骄奢没必要。
有段时间他对超跑上头,想买阿波罗evo,什么酷炫外形,2.7秒零百加速,这些词都没用,别说同意购买了,最后在三个女人开超跑很危险的轮番教育中败下阵来。
沉闷厚重的关门声,幻影驶离,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步亦衡收回羡慕的目光,想着卖股份的钱还了债后,得省着点用,自己要娶媳妇,还要给漫漫准备嫁妆,还要给大姨养老……
*
大雨瓢泼了半小时后,渐渐收敛。
车停在小区附近,顾璟安先下车打了伞,绕到副驾驶位接黎漫。
“雨小了,不用送我。”黎漫下了车,抬手接了接雨滴,和毛毛雨差不多,反正回家就要洗澡,淋这点不会生病。
“你感冒才好没多久,别又生病了。”顾璟安说着,将雨伞递到她手里。
第一次送她回家,没有步步紧逼,这点让黎漫增加了几分好感。
黎漫挥手微笑告别,直至车影渐渐远离路灯,前方的视野没了车身的阻挡再次开阔,她撑着伞转身,余光经过对街的光影处,那里停了一辆车让她瞳孔猛然一缩,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收紧。但再定睛一看,好像颜色不对,不是那个讨厌鬼的车。
车身对着她,也看不到前边车牌。
珠市有钱人不少,也不是只他有劳家的车。
她松了口气,继续撑着伞转身进小区。
而身后不远处那辆银色幻影,车灯闪烁了一下,雨刮器左右摇摆,车窗降下,雨线斜织里,一道目光无声注视着她的背影。
直至黎漫的身影已看不见,秦寂夜缓缓垂眸,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手机屏幕正开着和黎漫的绿信对话框,上边‘不吃晚餐’几个字,像在嘲讽,座椅边放着的精装草莓似乎也多余。
屏幕顶部新信息闪烁,赵助理发来几张照片,是马代掉海里的那张SD卡修复好几张照片。清澄的海边,黎漫穿着色彩艳丽的长裙,坐在白色秋千上,笑容天真浪漫。
这样的笑容,她是不是也分给过别的男人?
一边用敷衍的态度应付他,转头却与别的男人相亲吃饭。
阴暗的情绪如细胞繁衍,几乎要将理智吞没,他竭力克制压抑,只剩因情绪起伏而攥紧的手臂,浮凸青色脉络,昭示着无声的怒意。
再睁眼,那眸光像平静的冰面。
没有框条约束,就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因而他对她总是束手无策。
蒋特助的电话被拨通。
“想办法,让她签下合约,哪里不满意,就改到她同意为止!”
合约不行就改到行,在他这,就没有签不成的合约。
她想和别人在一起?
呵!——
作者有话说:[玫瑰]
第18章 发错
周末早晨, 黎漫打了第二个哈欠,沮丧着脸挂断电话。
昨天熬夜将她最新的作品,制作呈现出来,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便被房东的电话吵醒。房东说这套房已经卖给别人,让她一天内搬走,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两居室虽然就她一个人住, 但她的东西可不少,要是换地方, 搬家都够费劲,何况这么临时,她去哪里找房子?
与房东据理力争后,房东说和买房的人谈下, 看看能不能给黎漫一段时间搬家。
她将这个坏消息分享给越湘芹,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早饭也没吃, 一点胃口都没有。
过了会才缓缓爬起来,去另一个房间。这间房里没有床,摆了两个人台, 层架上码放着布料, 一角有台缝纫机, 长桌上是缝纫相关的工具。
她走到其中一个人台前,上边上套着一件黑色泳衣,整件泳衣主体部分由整块布料剪切而成,从锁骨位置是两条,拼接金属环扣的同色系细带, 一直延伸到后腰处,与裤腰相接,侧边也有几条细带固定再后边。可以说这件泳衣后背全露,用料比比基尼多一些,但性感效果要比之上升几个层次。
带子的细节可以再提升一下,她对这副作品很满意,有希望作为夏季泳衣系列封面款。
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算等上班时候,去面料库找找有没何合适的材料。
而另一个人台上,是一套又欲又仙的冰丝拼接网纱蕾丝睡衣。夏日浅色小碎花,蕾丝肩带短上衣,半身百褶裙样式,点睛之笔是裙子下方的蕾丝腿环袜带。
即梦幻清新,又纯欲带感。
女人无法拒绝,男人也抗拒不了。
这套睡衣的系列名,她都想好了,叫‘今夜浪漫’,是的,这名字和马代那情侣项目名称一样。
其实原本她拟的是‘仲夏夜’,但思来想去,都还是觉得‘今夜浪漫’更合适。而且这套的灵感,本来就是来自于…想到那个讨厌鬼,她打开绿信,最后一条信息,是他昨晚发来的。
【讨厌鬼:漫漫,说谎不是好习惯。】
什么说谎?
哼,他不会是派人跟踪她吧?
今天周末,他都没再电话或者信息约她,是她最近‘冷处理’起作用,他决定放弃不纠缠了?
黎漫盯着秦寂夜的绿信头像几秒,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失望或是其他,很快她就开始思考中午一个人吃什么好,越湘芹的公婆来了,不然还想喊她来欣赏自己最新的作品。
她公婆明晚就回去了,要不约她明晚来欣赏她的佳作,让她挑个花色,也给她制作一套,助力小夫妻幸福生活。
走进浴室洗漱,左手拿洗脸巾擦脸,右手持手机单手打字。
【做了套新睡衣[勾手指.jpg]】
【睡衣照片.jpg】
【明晚来我家欣赏呀~[宝贝来啊.jpg]】
手机架在镜子前,开始涂脸,等着越湘芹回复。
刚抹完保湿水,眼睛瞟了眼手机,打算继续问她要不要也来一套。然而对话框上方的名字,让她顿感不妙,她忙抓起手机凑近一看。
糟糕!
她点错人了,越湘琴的绿信名是‘讨厌湘菜’,她没修改备注,而她给秦寂夜的备注名称是‘讨厌鬼’,俩人上下排,她没注意,点进‘讨厌鬼’聊天框。
还好没超过2分钟,还有机会撤回,希望他没看到。
no no!第一条超过2分钟了,没法撤回!
啊!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会误会什么吧,她真没有故意撩人的意思。
有点‘绝望’
的看着那条撤不回的信息,她犹豫再三,在屏幕敲字。
【抱歉,信息发错人,请勿理会,没有撒谎。】
*
秦氏高层会议室里光线明亮,一场谈判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却都不发言,气氛更加诡异和僵持。
长桌一端,秦寂夜指尖轻敲桌面,节奏规律的像秒表倒计时,等着对面的人退让。而另一边,端坐着的高氏掌权人沈暮沉,同样在等着对方让步。
忽然,桌面上的银灰色手机震了一下,然后接连震了两下。
手机屏亮了又亮,顶端的信息提示,显示是谁发来的消息。
【漫漫:做了……】
【漫漫:照片.jpg】
【漫漫:明晚……】
秦寂夜眉间一动,垂眸拿起手机察看,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真是稀奇,谈事情时对用手机行为反感的人,居然自己拿起手机。
谈判开始时,沈暮沉不过看了眼老婆发来的信息,就遭对方蹙眉。见状,他嘲讽一句:“真是稀罕,是什么生意,比新度假酒店更重要?”
看到黎漫的信息后,秦寂夜微怔,她是不是需要灵感,突然这么热情?
那张睡衣照片,使得昨晚的不愉,在记忆点里模糊消散,脑子里已经有更重要的画面,例如那个蕾丝腿环,箍住肤如凝脂的大腿……
虽想着事,但他眼皮未抬,嘴上不饶人道:“比起在这浪费时间,其他任何事都更重要,你那项技术国外也有,价格也比你开得低。”钱正豪他都踢出局了,即便是高氏想要入局,也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才行。
一个‘好’字,还没发送,黎漫发来的信息被一一撤回。
“国外是有,但你等得起?”沈暮沉嗤了一声,到时候还怎么号称全亚洲之最的名头。再说国外早过时,哪比得上他这边的新技术。
沈暮沉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他老婆怀孕,时常小腿抽筋,他得回去帮着按一按。
笔尖在纸面发出细碎声,合上钢笔,他将纸推到对方面前。
发错人?她想发给谁?
秦寂夜蹙眉,视线从手机移到那张纸上,思忖不过几秒,这个条件已经非常接近他的目标。
“合同拟好发来。”说完他起身,将西装扣系好,“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吃午饭”。
沈暮沉也跟着起身:“不用客气。”说得好像谁想和他吃饭一样,像这种没女朋友,没老婆的工作狂,没共同语言,吃不到一起。直升机都已经准备着,他一刻都不停留,要赶回港城陪老婆吃饭。
*
下午房东来了,还带来一张新的租房合同。
房东是外地人,早些年来珠市打工,当时房价还不高时买下这套小两房,平时也不怎么来。
黎漫和房东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租房期间没什么龃龉,也没涨过房租。
卖房这事,房东原来只是口头玩笑提过一两次,例如‘要是谁出什么价,我肯定卖了’。
谁能想卖房来得这么突然,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是费劲口舌和人家谈,说尽好话…外地的没那么快入住,就先继续租给你…”房东滔滔不绝讲着,说得口都干了,这才停下来,接过黎漫递来的矿泉水喝。
黎漫这才有机会说话:“谢谢,辛苦你了。”
一份新的租房合同被摆到她面前,上边还沾着房东擦汗的手,留下的印子。合同和以前签的租房合同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页。
房东:“现在房价在降,你也别怪我,你看,我还帮你把房租谈下来点”他指着合同上的价格,比原来便宜了一百。
黎漫:“理解,谢谢!”
她只扫了第一页,就没再多看,避开纸上的汗手印,在乙方那边签名。
终于送走房东,租房问题也暂时得到解决,黎漫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很快又进入梦乡。
睡梦中她的设计获得国际大奖,镁光灯下,掌声中她说着感言。
【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那就是…】
画面一转,氤氲水气,袅袅白烟浴池里。
她眼前朦胧一片,身后炙热附着,她被一池温水包围。热气从肩线往上走,耳畔响起性感撩人的声音。
【这样有灵感吗?】
【感受我给予你的…】
【想逃去哪?是你先招惹我的…】
池水荡漾,水满则溢,层层冲刷过浴缸边缘,水花撞落在瓷砖地面。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那个人是——
“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掐断了黎漫的梦,她半睁开眼,懵懵的接了电话。
步亦衡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漫漫,都快五点了,快起来,我半个小时后到你楼下,穿正式些,晚上去香山澳吃饭,和人谈点要事。”
黎漫坐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才完全清醒。
穿正式点?
打开衣柜寻思着穿哪套,一边又低头翻看绿信。仍然没有收到秦寂夜的信息,可当时屏幕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又证实他看到了信息,却什么都没回,这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
车驶入香山澳地界,旧城区的斑驳在车窗晃过,就被卷入高楼林立的玻璃幕墙反光中,繁华蜂拥而上。
黎漫将车窗降下,欣赏风景。
霓虹色晚霞像从天空俯冲进,夹在高楼中的车道,像被收紧的红幔。路灯和川流不息的车灯,闪烁成一条银河。这般繁华锦簇的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磁场,吸引着无数人前往,不知日夜,挥金如土,步亦衡就曾是这其中一员。
一路上步亦衡解释了转手股份的事,好声好气说半天,就希望黎漫别生气。
“漫漫,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可以发誓!”一开始他只是在大厅小玩几局,也不常去,偶尔和相熟的朋友去放松,后来被那个姓钱的豪门公子哥言语刺激,冲动跟着去了VIP厅,然后就越玩越大。等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是被人做局入套。
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股份卖了还债。
黎漫依旧看着前方,缓缓开口:“我没有怪你,股份是你的,你怎么处理,我都没有过问的理由。”
“不、漫漫,我…”漫漫是不是伤心没把她当一家人了,步亦衡降下车速,有点慌乱想要再解释。
黎漫微哽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事过去了就好,步姨已经不在了,不能连你也失去。”
要不是在开车,步亦衡要抱头痛哭。
昨晚他已经和赵淑芬坦白了这事,在发人深省的教育后是关心。
他不是说假话,是真的不敢了。
悲感过后,黎漫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她手里的股份。
“那人都买了你手中的股份,怎么还会想要我手里那些?”难道是想完全收购?
步亦衡也不想完全转手所有股份,公司是他母亲的心血,所以最终谈成,他保留一部分,其余转手,但决策权全部交由收购人。而黎漫手里的股份,是步笙歌临终前立的遗嘱,转赠于她的,说是给她准备的嫁妆。黎漫是不肯收的,一直找机会还给步亦衡,但步亦衡不同意。
“对方说想当面问问你的意思,开的价格挺高,漫漫,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妈妈当初赠予你,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如今他自己都保不住公司的股份,如果能有合适的价格,她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蒋特助说的也没错,他不能代替漫漫来做决定,还是当面谈谈看,让她自己选择。
“不卖”早说今晚吃饭目的是谈卖股份,黎漫就压根不会同意来。
她说得太迟了,都已经到地方了。
“要不我就不和你去了,我想去看发财树。”香山澳有家酒店,每个整点,有一场黄金发财树表演,据说挺不错,视觉盛宴,那颗树由9万多片24K金叶子打造。
泊车门童过来开门,步亦衡递过车钥匙,走到黎漫边上,弯起手臂。
“结束了我再陪你去吧,都已经和人家说了你晚上会赴约,临时爽约不好交代。再说,那可是香山澳最有权
势的人,哪有我们这种小市民说没空的份。”
“谁那么有排面?”她挽上他的手臂,小声嘀咕。
“你不想卖股份,一会说得委婉点,今晚就当来享受美食,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淮扬菜吗,晚上就是去那家…”能做到特助位置的就是不一样,蒋特助很细心,还特地问黎漫喜欢菜系,他好做安排。
他携着她上了电梯,走到餐厅门口,想到秦寂夜冷漠的性格和外边传闻的不喜女姓靠近,交代道:“收购公司的是秦氏集团的大老板,一会你见到他,别一直盯着人家身材看,他最讨厌别人冒犯…”
黎漫猛然转头,挽发的发簪,上边坠着的荷花大幅度摇摆,像被风惊扰欲碎。
秦氏,哪个秦氏?
然下一秒,她看见笑容可掬的蒋特助,在门口迎上来——
作者有话说:[红心][玫瑰]
第19章 晚餐
雕花窗棂, 竹影屏风,水墨画入墙,苏绣缀桌沿, 仿若江南园林清雅之境。而坐于桌前的那人,指尖轻叩在骨瓷杯沿,茶雾轻烟,抬眼轻瞥,像藏着整季的江南细雨。
虽然见到蒋特助就知道结果, 但见到人,仅存的一丝希冀终究落空。黎漫挽着步亦衡的手臂, 紧了紧,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秦寂夜的视线轻飘飘落向步亦衡手臂,声音清冷:“坐”。
步亦衡唤了声‘秦先生’,黎漫面上强装无事跟着称呼一声, 走姿有些僵的落座,她有种参加鸿门宴的感觉。
服务生询问要什么茶, 步亦衡给自己点了菊花普洱, 很自然的帮黎漫点了她习惯喝的茶。
这番熟稔却让某人瞧着不舒服,放下手里的茶杯,直视低头不敢看他的黎漫, 开口道:“漫漫…”
黎漫心脏一颤, 在步亦衡疑惑的目光里猛然抬头打断:“嗯…这是我小名, 我跟步总从小一起长大,他平时就这么唤我。”
进包间后,他习惯性唤了她一声漫漫。步亦衡跟着点头:“是是,秦先生,我们两家…”之前也没解释过为什么步家企业的股份, 会在一个外姓人手里,步亦衡也就趁此简单交代两家的关系,股份是母亲赠予黎漫的。
步亦衡说话时,黎漫盯着秦寂夜,生怕他再‘语出惊人’,这一看,就‘不小心’注视打量起他。
他今天没穿那么正式,少了几分凌厉。上衣是休闲款式,虽简单,剪裁却简单,显然是定制衫。面料泛着低调光泽,像月色落在湖面。银线暗绣竹枝,冷冽分明,衬得整个人松弛而疏离,清贵二字与生俱来。
他抬手再次拿起茶杯,腕骨微凸,指节修长,指甲修得短而干净,搭在山青色杯壁上,宛若仙人拂玉,叫人只敢远观。
但就是这只手,那晚、尽然…黎漫面颊泛热,移开目光,却对上那双棕褐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瞧着她。
视线又落在那勾起的薄唇上,绯色更浓,有羞愤,有气恼。
手肘被人碰了一下,她侧过脸,接收到步亦衡提醒的眼神。
收敛点,别盯着人家看。
步亦衡当她是‘老毛病’犯了,虽然秦先生俊美不可方物,可据他所知秦先生不近女色,曾有人在酒会故意酒洒软香入怀,最后被撵摔赶走,酒会主人赔礼道歉这才了结。
他悄悄打量秦寂夜的脸色,果然有点沉,以为是黎漫的冒昧引起,恰好此时服务生端上茶盏,步亦衡陪笑打圆场说:“喝茶、喝茶。”
黎漫抿了下唇,回了个知道的眼神,随后就要去端茶饮,掩饰越发失控的颊温。指尖碰在滚烫的瓷壁,短促的叫了一声,被烫得缩回了手。
茶杯晃了下,溢溅出些许热茶。
步亦衡就在她边上,第一时间握着黎漫的手关切察看:“漫漫你怎样?烫着了吗?”
指腹有一点红,看着没大碍。
黎漫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秦寂夜,看他动了动,似要起身,忙抽回手摇头说:“没事,我没事!”
一直坐那不曾出声的蒋特助,非常有眼力见,起身唤来服务生,清理被茶汤弄脏的桌面。转头对黎漫说:“黎小姐坐这边吧,那边桌面让服务生清理下。”
他指着秦寂夜边上的位置,然后又对步亦衡说:“看着不严重,不过预防起水泡,还是拿点冰块敷一下好。步先生要不问下大堂经理,有没冰块?”
“啊对对,我去问问”步亦衡就这么被调开。
服务生快速清理后,被蒋特助带了出去后,包间里没其他人。
秦寂夜:“过来。”
她一脸抗拒,大有拔腿要跑的架势。
秦寂夜语调沉了沉:“是要我过去?”
她要这么一跑,步亦衡不还是会知道,而且她腿没他长,应该跑不过他。权衡利弊后,她放弃挣扎,低眉顺眼的走过去,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小声嘀咕道:“你别让阿衡哥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秦寂夜圈抬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摊开,食指上有点红,无大碍。
那还用说吗,步亦衡知道等于赵淑芬女士知道,虽然她成年了,但跟他那种关系还是有被打断腿的风险。这也不好和他解释,她拂开他,没好气的说:“反正不能,你要让他知道,以后我就躲着你远远的。”
*
步亦衡取来冰块回来,进来就看到黎漫坐到了秦寂夜旁边,她脸朝着另一个方向。气氛有点异常,步亦衡觉得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将用塑料袋包着的冰块递给黎漫。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席间几乎只有蒋特助和步亦衡在交流。有外人在,步亦衡不好帮黎漫夹菜,上到某道菜尝了不错时,会转头对黎漫说一句‘漫漫,这道菜是你喜欢的’。
而黎漫边上的人,放下筷子端茶闲饮,另一只手搭在木制扶手上,神情带了些莫名的不悦。等到第二次时,茶也不端了,眼看就要说话,黎漫反应迅速,放下筷子,在桌面下轻轻抓着他的手指。
指尖相触刹那,秦寂夜勾了勾唇,没再开口,身体放松往后靠,抬手取了茶杯,像是在细品茶香。手往上一拢,将她的手指卷进手心,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滑动,换来她心跳失序。
一顿饭吃差不多时,黎漫提起今晚被邀请的目的。
“关于股份的事…”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他收购了唯爱,以后不就是她的老板了?
“步总应该和你说过,我并不想出售,我现在也是这个答案。”
秦寂夜瞥过蒋特助,他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黑色文件夹,递到黎漫面前:“黎小姐不如先看看合同。”
黎漫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她很坚定不会出售股份。可步亦衡在看她,眼神示意要委婉拒绝。而秦寂夜也在看她,她只好打开文件夹,想着随便翻几页再说拒绝的话。
可谁曾想,刚翻开就瞳孔猛缩,‘恋人合约’四个字像是砖块重重砸在她脑袋上,眼冒金星。
啪!
文件夹被合上,这动静太过引人注目。
步亦衡心里大呼:委婉、委婉啊!
担心她这举动惹来秦寂夜的不快,想帮忙找补几句,可才张嘴,秦寂夜就看了过来,那如冬雪刺骨的目光,令他闭紧嘴。
什么转让股份,今晚这餐饭,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还没放弃这份合约?
黎漫忽然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在步亦衡紧张的盯视中,她深吸一口气,缓过情绪牵强解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个0,有点吃惊。”
蒋特助看得出来,那不是吃惊是震惊。第一页哪来的金额数字,她这震惊里多少还带点嘲讽。
明白了,这是对合约不满。
“黎小姐,如果是条件上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
黎漫没说话,忍着直接走人的冲动,继续翻看合同。
条件比上次更优渥,但同等的,也增加几条约束。
不许在有其他人的地方穿泳衣;
不许夜不归宿,晚上十点前要到家;
不许在没有他陪同,或是他安排的人陪同下去酒吧;
不许不接他电话,故意不回信息等等……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瞧了眼旁边的秦寂夜。
这不是恋人合约,这是哪个寄宿学校的校规。
她没再继续往下翻看,合上文件夹放桌上,这辈子的礼貌都用在今晚了。
“条件很好,但真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想。感谢今晚的邀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
信息提示音连响了几下,将黎漫从睡梦中吵醒,她半睁开眼抓过手机瞄了下,又丢在一旁,继续闭眼赖床。
那个讨厌鬼的信息,她一点都不想看,也不想回。过了几分钟,她还是认命的睁开眼,拿回手机回复信息。要是不回,这人没一会准会打电话过来。
【mandy:今晚没空哦有约了,以后也没空哦】
这样说的够明白,够清楚吧。
嘀!
黎漫眯起眼,盯着屏幕几秒后,飞速打字。
【mandy:约的人你又不认识】
她约了谁关他什么事。
嘀!
什么睡衣给谁看?
她愣了几秒,恍然昨天错发的信息,他全看到了。
她刚要回复没有,转念想到合约上的规定,叛逆油然而生。
【mandy:反正不是你】
字里行间带了些气性,犹嫌不够,又带了挑衅意味回复。
【mandy:合约你留给其他人吧,我过几天还有相亲局,约温泉山庄,过夜,穿泳衣】
过了五分钟,那边都没再有新信息,像是陷入沉默般。
就在她以为那个讨厌鬼,被气得不会再有下文时,电话响了。
[Vincent秦来电]
黎漫也不带犹豫接起来,反正话都是到这份上了,不如一次性了结。
“漫漫,不要试图激怒我。”男人的嗓音低得发沉,像雷雨天来临前的压抑。
“后果会怎样?难不成吃了我,哼!”
她的声音很绵软,黏着未散的睡意,像一颗甜糖融化成水,缓缓浸润过他的耳膜,一点威胁力都没。
短短几秒,乌云散去,音色被晨光暖过,从喉咙到鼻腔,闷哼般发出短促的笑,很是暧昧。
意识到说错话,她耳根像被手机电池的温度烫着,拿开了些。
“你、你…”她喃喃重语,像有语言障碍。
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两声,意味深长的说:“嗯,漫漫,很美味——”
故意拉长的尾音,像夜色里,缓缓弥漫开的酒香,让听着的人,心神荡漾。
轰!
像红色颜料打翻在新换水的洗笔桶里,红色炸开,清澈不见,荡漾艳色波纹。
而黎漫则像被那桶的水从头浇灌,冒着热气。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这才找回声音,羞愤丢下一句:“不想理你!”
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秦总:漫漫,你会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
第20章 睡衣
白天风平浪静的过去, 暮色降下来时,小区楼栋渐次亮灯。小两居里,黎漫将一朵墨红玫瑰放进玻璃壶, 倒入热水冲泡。花茶和水果都备好,端到客厅等待越湘芹到来。
已经七点多了,原房东来电说新房东晚上要来看下房子,她让对方7点过来,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买房时候也没见来看房, 真是奇怪的买房客。
正想打给原房东问一声,门铃就响了。
黎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熟人,蒋特助。
不过说了几句挑衅的话,以及最后回复信息‘再也不想见你’,那个讨厌鬼派人来是想做什么?
“你告诉他, 我不想见他!”说完就要关门。
“黎小姐我是来看房的”蒋特助掐着点,拦住了要关上的门。
“看房?”就在她疑惑的目光中, 蒋特助从公文包里, 取出房产买卖合同,证实他就是新房东,派来看房的人。
除了合同, 还有其他证明材料, 足够让黎漫确认这房子, 真被讨厌鬼买走了。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总觉得里头不简单,不想让蒋特助进屋看房,便拒绝了。
但蒋特助仿佛早料到她会拒绝一般,很和气的说道:“今晚前来为了检查下房屋目前的状况…” 他的笑容特别真诚, 仿佛在接待顾客一样,但接着拿出租房合同,指着后边附加条件的其中一条,“房东有权在房客居住期间,定期检查房屋的…”
她根本没仔细翻看后面几页!
错愕间,她听着蒋特助越来越严肃的话,活像个律师,让人无法说个不字。她只好松开门板,让出路来,语气无力:“别说了…你要检查房屋,就检查吧。”
蒋特助礼貌道了声‘打扰了’,却没马上进门,而是侧身,对后边说了一句:“开始吧。”
黎漫都还没明白他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蒋特助身后有序走出一排人来,鱼贯而入。
“这、这是…”想干嘛?
她瞧着进屋的一群人,惊疑不定的往后退了退。
这些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有拿着激光测距仪的,还有拿红外热成仪的。
“黎小姐,他们要测量实际面积和检查管道状况,可能要耽误您一些时间,希望您见谅。”
买之前不检查,买之后看那么细,这样折腾,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她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吧,你们快点。”一会越湘芹就来了。
蒋特助微笑:“放心。”绝对没那么快。
那些人开始工作,还有人拍照和做记录,时不时有人询问。
“鞋柜能打开吗,后边有布线,需要检查下。”
“卧室方便进去测量吗?”
过了十分钟左右越湘芹到了,一进屋睁圆了眼。
什么情况?怎么有人提着探照灯对着墙壁,还有人拿量尺测墙上的划痕长度?
越湘芹惊疑不定,走到黎漫旁边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她还以为走进鉴证实录片场了。难不成是要重新装修?
黎漫对她说:“一会和你说”然后上前问蒋特助还需要多久。
看到是一位女士来访,蒋特助给测量队的工头递了个眼神,然后环视一圈,假装在估算:“大约10分钟,我让他们快一点。”转头便催促。
还不到十分钟,这些人就结束收拾工具。离开前蒋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礼貌道别:“不打扰黎小姐招待客人,我们先走了。”
*
“哈哈——”越湘芹听完前因后果,笑得东倒西歪锤着沙发。
看黎漫还懵懂不知,硬憋住笑,点出今晚这场闹剧的原因。
“人家以为你要穿那睡衣给哪个野男人看,这才派人上门来防着呢,哈哈…”真是要笑死她了,整这么大阵仗,原来闹个乌龙。
什么野男人?
黎漫没好气斜了她一眼:“我没说要穿给谁看啊!”她记得错发的信息里,就没说穿这个字,不对…他好像问了穿给谁看,她赌气说反正不是他。
但这暂且不提,这房子虽是昨天才通知她转手,但不是昨天才卖的。他没事买她住的这普通小区套房,肯定有猫腻!
越湘芹思来想去,根据小说阅读经验,分析出几个可能性。
“要么他买下这房子是要送给你,要么是要拿捏你。”
黎漫觉得后者可能性最大,不然为什么先让她在不知道新房东是谁的情况下,签了新的租赁合同。那合同上新房东的名字写得可不是秦寂夜,因此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和往常一样,随便扫几眼就签字。
越湘芹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笑得花枝乱颤,都快笑岔气了,才憋出一句:“对、对,他都找人来提灯定损了…”夺笋啊!
黎漫没好气得瞪着绿信里,秦寂夜的头像,手指戳点进聊天框。
想骂几句,打了字又删。
算了,这人以后是她老板,除非她下决心换工作,要不然还是别闹太僵。
笑够了的越湘芹自己倒了杯玫瑰花茶喝,缓了缓之后说:“你和顾总监相处的怎样?”这个马代先生看得这么紧,看样子不那么容易放弃啊。
“就那样吧”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吃过两次饭,还算聊得来,她对他印象也不错。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见到秦…讨厌鬼那种…感觉吧。
男女之间的情感,无非是日久生情或者一见钟情。看她这摸棱两可的模样,与顾总监不可能是后者。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顾总监各方面又挺好。不过小陶昨天和她聊到,最近新增不少会员,其中还有中法混血呢。于是就和黎漫提议:“要不多见几个,相亲嘛,也不是见一个人就成的,听小陶说新会员里有年轻的中法混血。”搞不好混血美男,还能激发她的灵感。
“唔…我考虑下”四千多的会员费不能浪费,只是她现在和讨厌鬼没完全划清界限,总感觉有点不妥当。
刚想到秦寂夜,他信息就来了。
【讨厌鬼:衣服很好看】
什么衣服好看?黎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家居服,这好看在哪里?莫名其妙!
她学他,回了个问号。说到衣服,她想起今晚的目的,指着小房间,对越湘芹说:“睡衣在工作室里摆着,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喜欢的话,挑个颜色,我给你做一套。”
“好咧!”越湘芹对她家很熟了,以俩人的熟悉程度也不用客气,起身欢快去小房间。
而秦寂夜那边,很快回复她的问好,发来了两张照片。
都是她曾发过给他的,他看到后第一时间都保存了。
一张是秀场后台拍的压轴款内衣套装,另一张是她真不小心发错的纯欲睡衣套装。
他管这叫衣服?也对,内衣睡衣属于服装类。夸她的作品好看,她欣然接受,但他特地保存错发的照片…就、就有点奇怪,而且他不是从事时尚或服装行业,从他嘴里说好看,怪上加怪。
她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又有新信息。
【讨厌鬼:如果你想展示自己的作品,我很愿意做唯一的观众。】
读完信息的那一刻,黎漫居然秒懂他的意思。
这人居然想她穿给他看!
话说得这么文雅,背地里的意思却极为不要脸!
呸!
被撩得面红耳赤,黎漫暗唾弃他做梦,恼羞成怒地敲着手机输入法,也都没顾上用词是否讲究。
【mandy:我过几天要去相亲,如果合适,以后会有唯一的观众,不劳你费心!】
【mandy:哦对了,当我站在T台上时,可不止一个观众】
她脑子一热,拨通红娘小陶的电话,咬牙切齿地说:“我听湘芹说你们那有新会员,还是混血帅哥是吗…对,下周就安排!”
*
一场雨路过香山澳,湿漉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炙烤出蒸汽,空气变得闷热,让人呼吸都不舒服,带出负面情绪。
赵助理再次表情沮丧,从秦寂夜的办公室出来。他那天在医院为什么要嘴欠,和蒋特助分享黎漫的八卦,他这都第二次被叫去询问和黎漫有关的事。
一人出,一人进。
蒋特助路过赵助理时,对他的沮丧视而不见,他都不用费心思考,就知道和黎小姐有关。本来这样的私事,应该是赵助理负责,但这人处理能力有限,就落在他头上。所以他一点也不同情赵助理,得空时应该自我增值,而不是整日沉迷换装游戏。
没多久,蒋特助出来后,喊上了赵助理,让他跟上一起去趟珠市办事。
“婚介公司?去那做什么?”赵助理一脸迷茫不解,他是负责老板生活的助理,不负责业务,秦氏什么时候涉足红娘产业了吗?
蒋特助斜了他一眼:“一会路上跟你详说”他低头继续发信息,安排下午的行程。
*
唯爱公司里有点哄闹,股份转手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下午新老板就派人来公司视察各部门,一时间人心惶惶,担心裁员再度上演。
接着部门负责人都被叫去一对一谈话,而作为内衣公司重中之中的是设计部,通知说要倾听设计师的意见,设计师们都被安排在大会议室里等待,然后轮流被喊去小会客室谈话。
轮到黎漫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她和另一人,人事部的进来喊她俩。
另一个设计师被领去反方向的会客室,而黎漫人事部的同事让她右手边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
黎漫走到底,在最后一间门前停步,手指叩门敲了敲,里边传来一声‘请进’。推门入内,她先看到了蒋特助,难怪刚才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暗叫不妙,视线往屋内探去,果然见沙发上坐着一人。
“我走错房间了”她面色一僵,握着门把,倒带一样往后退。
门还没掩上,就又重新推开。
黎漫身后,挡着两个体型高大彪壮的黑西装男人。
蒋特助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和煦道:“黎设计师,你没走错,我们必须了解每个设计师对于岗位的意见和想法,这也是为了唯爱公司的发展。”公司几个字还加重了音调。
但也没有和大老板直接面谈的吧,她就不信其他设计师也如此。
黎漫:“我…”
要辩驳的理由都没能说出口,沙发椅那边传来一声呼唤。
秦寂夜:“漫漫,过来。”
蒋特助:“你是公司最优秀的设计师,你的意见很重要。”将她的退路堵死。
说完,他从黎漫边上经过,出去,关上门。
两个彪壮的保镖守在门口,只要老板没发话,谁也不能进去——
作者有话说:[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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