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阳光洒进庭院,慢慢爬上了窗台,叫昨夜忘记合拢的窗纱透出了光,有着暖洋洋的气息。天气越来越温暖,鸟叫虫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乔朗挣扎着将脸埋在了枕头里,动弹时,腰间勒紧的感觉让他微微清醒了点,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像是和时生夏一起睡的。


    在枕头边蹭来蹭去,勉强把困意蹭走之后,乔朗才低头看了一眼拦在他腰上的胳膊。那条赤裸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他,就像禁锢的锁链,让他无法挣脱出去。


    怪不得昨晚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胸口发闷。


    都是学长害的。


    乔朗在心里嘀嘀咕咕地想着,又没忍住往后蹭了蹭,时生夏的脸就在埋在他的后背睡着,毛绒绒的头发也跟着蹭到乔朗的脖子。


    这让乔朗的后脖颈痒痒的,也有点刺痛。


    时生夏的头发就和他本人一样,发质坚硬,现在留长了,摸起来还舒服点,之前短的时候,入手的感觉刺刺的,像是在摸刺猬。


    交往后,他们两个人并不是时时都会在一起休息的,有时候时生夏夜半会有会议,能开一晚上,而有些时候,则是乔朗觉得时生夏在某件事上太贪,不敢在他身边睡……咳,乔朗也不否认,自己有些时候是有点爽到就是了。


    当然,往往躲上那么一两天之后,乔朗自己又会选择放弃。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黏人。


    有时候半天看不到时生夏,他就会满屋子乱走,直到找到了人,就会抱着书,靠在他的后背。


    也不用非得说什么聊什么,但是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会莫名有些愉悦和满足。


    今天的阳光很好,乔朗不是很想醒,在床里面多翻滚了两下,就感觉腰间的胳膊一紧,刚刚有点要滚出去的人,又被猛地拉了回来。


    “宝宝,要去哪?”


    Alpha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时生夏起来刚醒,声音里有着些许暗哑。那磁性而动听的声音,往往会叫乔朗耳根发红。


    但是比之前还要可恶的是,混蛋学长自从在仇叔那边知道父母曾经想给他起名叫宝宝之后——有这样想法的父母也很混蛋——他就总爱冷不丁地叫一声宝宝。


    这实在又肉麻又叫人毛骨悚然。


    一开始乔朗听到的时候,总要去捂他的嘴,可惜时生夏长得太高大了,只要他不肯配合弯下腰来,乔朗想要捂住他的嘴,居然还得蹦蹦跳跳才能做到。


    这种悬殊的身高差,让他的努力无用功。


    后来乔朗破罐子破摔了,任由时生夏去叫,而他巍然不动。结果Alpha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他开始故意用那种暧昧的,黏腻的语气呼唤乔朗。


    好恶劣的一个人。


    时生夏抱着好活泼乱跳的一尾宝宝鱼。


    乔朗正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在Alpha的怀里挣扎出去。


    “宝宝怎么不理我?”时生夏这语气听起来可真是可怜兮兮,又带着些委屈,但是抱着乔朗的那只手却蠢蠢欲动,顺着小腹往上摸,“难道是睡糊涂了?”


    乔朗放弃了挣扎,反倒整个人扑向时生夏,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双手掐住了Alpha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但也跟着晃了晃。


    快把冷漠寡言的学长吐出来。


    这个学长肯定是假的!


    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不一会儿就黏黏糊糊地又亲在了一起。


    “停……不再继续了。”乔朗断断续续地说,“你今天不是有事?”


    他还有些迷糊的脑袋里还记得,时生夏今天晚上应该有一场宴会要参加。


    大多数宴请还没有递到时生夏的面前就被拒绝了,而那些能够送到他面前来的邀请,Alpha也完全不感兴趣。


    所以难得有一个时生夏愿意去参加的宴会,乔朗当然有点好奇。


    “宝宝说错了,”时生夏咬着他的耳朵,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气声扑进乔朗的耳朵里,激得他一个哆嗦,都险些没听出Alpha到底说了什么,“是我们。”


    ……等等,还有他什么事?


    …


    第一次穿上在刚木定制的礼服,乔朗茫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倒不是衣服的问题,虽然领带夹和袖扣都显出来几分不妙的昂贵,但让他最别扭的还是刚刚佣人给他化的妆。


    虽然只是淡淡地敷了一层粉,又抹了一下口红。可是对于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的乔朗来说,总觉得特别奇怪。


    刚刚佣人姐姐离开的时候,许是看出了乔朗的蠢蠢欲动,还特地请求他不要擦掉。


    这让乔朗很失望地停住了手。


    仇昂靠在门边,有些出神地打量着乔朗,看着他在镜子前别别扭扭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只是最基础的,甚至没怎么给你弄头发,也没有真的化妆。”仇昂走到他身边,为他理了理领带,“我猜,你也不喜欢香水的味道。”


    打扮得精致得体,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日常行为。


    就像是衣着整齐,语言用词,宴会礼仪,这些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下培养出来了。


    从来不怎么接触的乔朗,自然不太适应。


    “不要香水。”乔朗连忙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一直都不太喜欢那种浓郁的香味,再淡也不太适应。


    仇昂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好像闻到了一股有些刺激的味道。他原本是个Beta,服用了药剂之后,在身体强健起来的同时,五感也比以前要更敏锐一点。


    “你身上……”


    仇昂不太确定的靠近了些,猛地一股强有力的气味窜进了他的鼻腔,一瞬间刺激得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他的身体无意识倒退了好几步,手用力地捂住鼻子,好像唯有这样,才能阻止那些霸道的气息侵入。


    ……这不是纯粹的气体,是信息素。


    仇昂突然明白过来。


    在乔朗身上盘踞的,是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就算是Alpha,他们的信息素也不能长期停留在Beta的身上。除非是Alpha长期有意的释放,完全将人浸泡在那种高浓度的信息素里,才有可能造就现在乔朗身上这样的效果。


    仇昂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信息素之所以称之为信息素,就是对Alpha和Omega而言,他们能从信息素里感觉到种种信息,譬如性别,年龄,大致的身体情况,以及心情等等……这是一种对于Beta而言非常微妙的、独立于他们之外的一套体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仇昂所觉察到的,是盘踞在乔朗身上的那股信息素,对于任何一切外物的排斥与抵抗。


    就好像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猛地被什么利器击中了鼻子一般酸痛难忍,这种主观的、恶意的袭击,全然透着某种凌厉的煞气。


    “乔朗,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尽管捂着鼻子的动作有些狼狈,可仇昂还是第一时间问起了乔朗的身体,“你没事吧?”


    “仇叔,你才是那个身体不舒服的人。”乔朗哭笑不得,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想要去搀扶他,可没想到他越靠近,仇昂就越往后退。


    就像是两块互相排斥的磁石。


    漫步进来的任义平看到他们两个人这么搞笑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了。


    “你们在干嘛?玩躲猫猫吗?这个年纪玩这个有点太幼稚了吧?”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问。


    仇昂头也不回地发问。


    “你知道乔朗身上,有时生夏的信息素吗?”


    “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乔朗的身上会沾一点Alpha的信息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任义平稍微收敛了下笑意,但是看起来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更别说,乔朗的对象还是时生夏。


    那个人的性格本来就霸道恶劣,怎么可能会不在自己的情|人身上烙下印痕?


    不如说,直到现在时生夏都没把人吃了,才是真正的隐忍与克制。


    任义平想着将要完成的新式抑制剂,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还真是头一回看到时生夏这么积极主动地督促他改进抑制剂,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个小时前,因为哈兰军区那边的紧急事务,时生夏去开会了。”也许是因为跟乔朗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仇昂的反应没有那么大,终于能够松开手,也叫呼吸平稳一点,“两个小时,就算是再特殊的Alpha,他的信息素也该消散了。”


    他猛然看向任义平。


    “可为什么现在乔朗的身上仍然逸散着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乔朗听着仇朗有些急促的声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他的身上有属于时春夏的信息素?


    对于这件事,乔朗并不怎么惊奇,他时常能够闻到阳光的味道。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那阳光究竟是真正的太阳,还是属于时生夏的信息素?


    也许这二者之间在本质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因为学长他有病?”


    仇昂有些激动的情绪,在听到乔朗这不太确切的话语时愣住了。


    乔朗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我不是在骂他。”


    他赶紧解释,虽然那句话听起来的确像是在骂人。


    “我是说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的疾病。”乔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任义平,“这件事任博士也很清楚。”


    任义平叹了口气,随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他那破病,这辈子大概就没有好转的可能了。”任义平没好气地说,“毕竟也没谁能像他那么发疯,有事没事就爱对自己的腺体下毒手。”


    接下来任义平就用非常枯燥而复杂的医学语言为乔朗和仇昂详细解释了关于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原理以及目前的治疗措施。


    在听到前面一小半的时候,乔朗的眼睛就已经彻底放空。


    好学生乔朗,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呀,他突然觉得有些方向也不必那么努力……专业的东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才去负责吧。


    仇昂因为这些年混迹在医药行业里,反倒能听懂许多。只是他的表情仍然有着疑惑与不安,“可乔朗毕竟是个Beta。”


    他这话并不是瞧不起乔朗,而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一般患有信息素紊乱的Alpha,想要解决这件事,除了种种医学手段外,还有一个非常简单而粗暴的不科学办法。那就是寻找一个和他高匹配的Omega,然后互相结合。


    当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的时候,Omega就越能帮Alpha调整紊乱的信息素。


    Beta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这也就意味着时生夏是选择跟乔朗在一起,那他这一辈子就别想治好他的信息素紊乱了。


    任义平嗤笑了一声:“如果那疯子真想治好自己的病,需要拖到现在遇到乔朗的时候才后悔?”


    他压根就没想治过。


    要不是过于暴烈的信息素,同时也会影响到战场上其他士兵的情况,他大概连抑制剂都不会打。


    “你这担忧也太瞧不起时生夏了。”


    仇昂冷冷地说:“有病就得治,我只是担心他会伤害乔朗而已。”


    一直承载着信息素紊乱的Alpha在某种程度上也特别容易失控,时生夏和乔朗的性状本来就不匹配,一旦失控了,吃亏的岂不还是身为Beta的乔朗?


    任义平哎呀呀地揉着头,不得已又和仇昂开始辩解起来。而他们话题中心的乔朗,已经慢悠悠地溜达到窗边去晒太阳了。


    尽管任义平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有一点是他不太确定的是……最近的定期检查中,时生夏的信息素稳定得非常可怕。


    这种稳定对于时生夏来说是另类且异样的。


    长期负责他的身体情况,所以任义平知道他的信息素水平大概会呈现一个怎样的状态。通常会有周期且不规律的波动,往往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但是在近期,不论是峰值还是低值都不曾出现。这个数据的背后往往有些不妙的可能。


    任义平有些隐晦地看了一眼乔朗。


    刚才仇昂的话,让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思来想去,出于医者的道德,他还是朝着乔朗走了过去,“乔朗,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伸出去的手就要碰到乔朗的脖子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过于直接干脆的动作,吓得任义平啊了一声。


    乔朗在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到的那一瞬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过去曾在休息室发生的惨案,让他有了某种后遗症,在看到时生夏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扑了过来,挂在了Alpha的手臂上。


    惊人的是,Alpha的胳膊竟然纹丝不动,好像完全承载住了那份重量。


    任义平抖了抖手,幽幽地说:“你这么过激的反应,像是一头护食的老虎。”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沉,目光扫过毫无异状的乔朗,与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的时生夏。


    Alpha对上好友的视线,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他的眼神很深,幽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仿佛是小小的黑洞,有些噬人心魄。


    任义平犹豫再三,出于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乔朗过于正常的状态,最终还是把那些困惑压在了心底。


    而那边抱着时生夏胳膊的乔朗已经开始和Alpha说上话了,都是些非常琐碎平常的交谈,但是任义平听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笑。


    就是因为平静,所以难得。


    仇昂又要问起更多关于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人就去到了隔壁间的小客厅那边说话。


    乔朗则是被时生夏拖上了车。


    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宴会去哪里,参与宴会的人是什么,大概是过往时生夏的战绩过于显赫,所以乔朗还真没有多少担心,在上了车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地靠在了时生夏的肩头上。


    Alpha往后坐了坐,示意乔朗躺在他的膝盖上。


    乔朗有点犹豫:“这衣服要是有褶皱……”布料好虽好,但是却太娇贵,太难打理了,这要是躺下来,肯定会弄出问题来。


    “待会叫人上车来处理,不必担心。”


    时生夏强硬地将人摁了下来,乔朗的确是被今天的太阳晒得有点发困,便眯上眼准备小睡一会。


    半睡半醒间,他感觉时生夏的手掌摸过他的头发,然后指尖似有似无地在后脖颈的位置处滑来滑去,有些痒,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两下,然后就更深地往时生夏的怀里缩去。


    “学长……”


    乔朗趴在他的怀里咕哝着。


    “困。”


    于是那只手掌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


    在乔朗昏昏欲睡的时候,时生夏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些冰凉、阴郁的视线,就像是黑暗里的影子,正冷冰冰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并不是能称得上温情的模样。


    反而透露出几分冷酷。


    在这狭窄而隐秘的空间里,他的信息素笼罩在乔朗的身上,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触手,紧密的将人缠绕在一起。


    在那信息素的笼罩下,乔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但是适时的,时生夏的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乔朗嘟哝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最后又安静了下来。


    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Alpha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驯服他的身体,强迫地让他适应了那本该畏惧疏远的信息素。


    就连他呼吸的时候,那些源源不断地被他称之为阳光的味道,也会贪婪地钻入他的五脏六腑之中,随之栖息在他的血液里。


    如果刚才任义平更靠近一些,如果他的手指真的触碰到了,如果他的眼睛真的透过乔朗垂落下来、有些过长的发丝看到了后脖颈,那么他就会“看到”真相。


    是的,在那个时候他就会意识到,他的朋友时生夏果然是一头疯狂的怪物。


    乔朗的后脖颈,那本该不存在腺体的那地方始终红肿着。那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是对主人的提醒。


    然而那是在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


    尽管乔朗会时不时觉得后脖颈有些刺痛,可他毕竟是个Beta,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他那块残缺的,本不该发育的腺体,正在苏醒过来的表现。


    那只不过是Alpha过于恶劣的渴求。


    自由的,无拘无束的Beta,哪怕不可能,但也时常对着Beta的后脖颈拥有着某种蠢动与啃咬的欲|望。


    他的手指抚过乔朗的头发,穿插在那柔软的发丝里面,又缓慢地、轻轻地搭在了Beta的喉咙间。


    乔朗是如此的信任着他,哪怕将要害置身于Alpha的桎梏下,他也全然不觉得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时生夏只不过是想让乔朗那份偏爱,那份信任变得更加浓烈而持久。


    是吧,多么正常的事情。


    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永远只望向自己呢?


    就算信息素无法长时间在乔朗的身上停留着,那就灌注更多以及更多,完全地打下自己的标记。


    如果不是怕自己一时冲动毁了乔朗,他现在已经将人吃了,毕竟性|交才是最能彻底烙印下记号的方法。


    偏偏乔朗是个小色鬼。


    时生夏难得想做个正人君子,乔朗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


    之前趴在床上鬼哭狼嚎的,都想扒拉着床头跑了。


    结果没过两天,他又偷偷摸摸地拽着时生夏,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于是他们尝试了第二回。


    这一次乔朗是真的哭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发誓,再也不来了。


    然后又有了第三回。


    事后,乔朗趴在时生夏赤|裸健美的身躯上,抚摸着Alpha的大手,好奇又自得地摇头晃脑,“我也挺能吃的。”


    那么粗的手指,也能容纳了三根,乔朗啊乔朗,你真是个天才!


    瞧瞧,这完全就是一个不长记性的坏小孩。


    时常在行与不行间反复横跳,一次又一次地撩拨着时生夏的理智。


    这么色气,贪吃,狡猾的乔朗,也不能怪时生夏想做得过分一些,对吧?


    第47章


    羊慧西手里拿着杯酒,正在与几个朋友交谈。他们站在角落里,在这场宴会里属于不起眼的小角色,所以手中拿着的酒杯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在这样的场合是不敢乱喝,免得酒后惹出麻烦来。


    羊慧西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在问,“师家的席位真出问题?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只是几个研究所,舍弃下面的人就是了,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本家?”


    他们随意地交谈着近期的事情,那些在外界看来关乎人命的事情,在他们的嘴里也不过是一桩有趣的八卦。比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痛苦的哀嚎,他们更在意的是今天聚会的来宾,更在意的是最终的选举结果。


    “慧西,你弟弟怎么没来?”羊慧西的朋友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难道是没拿到邀请函?”


    今日的宴会不同寻常,想要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进来了,他们在这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可不敢像外头那样肆意张狂。


    羊慧西微笑着说:“他在德明,没能来得及赶回来。”


    朋友叹气着摇头,举着手里的酒杯碰了碰羊慧西的,“那是真的可惜,听说今天晚上,那位也会来呢?”


    “谁?”边上另一个人听到,举着酒杯也靠了过来,“谁要来?”


    “自然是时首长。”朋友抿了口酒,乐呵呵地说,“不然还能是哪个?也只有这位跟不下凡似的,什么宴会都不参加。”


    另一个朋友看了眼羊慧西,没好气地说:“你这话是问错人了,时首长不正是和慧西在同一个学院读书吗?”


    朋友一听,也猛地想了起来:“慧西,那……”


    羊慧西无奈地说道:“时首长读书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毕业了,这话可不该问我。可惜了,今天慧东没来,不然他应该是知道的。”


    就算时生夏在亚特兰学院读书,可能接近他的人却还是少。他除了偶尔出现在休息室外,并不怎么搭理那些Alpha。


    休息室比起是时生夏的休憩地,某种程度更成为了那些Alpha的身份证明。要是有谁能够在那长期待着,就好似也得到了时生夏认可般。


    他们是敬畏,害怕着时生夏的。


    就算万川归海时常会提及暴君,可实际上无人敢当着他的人面提到这个词汇……哦,不,他们连见到时生夏的机会都没有,平时距他最近的位置,大概就是在忘川归海吃瓜的时候。


    羊慧西顶多因为羊慧东还在读的原因,比起外界的人要知道一点事迹。不过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事迹好似也成为了有趣的话题,羊慧西本来就说话好听,轻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知不觉间,羊慧西成了这一小块人群的焦点。


    就在这个时候,储郁佳来了。


    她是这一代储家最受宠的孙女,甫一出现,就有很多人靠了上去。


    羊慧西身边少了不少人,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抿着酒。


    陪在储郁佳身边的安琪离开了些,正对上了羊慧西的眼睛。羊慧西见过她自己,知道安琪的出身并不高——当然,在外头普通人的眼底,自然是已经很高,可是比起储郁佳,自然还是有所不如——不过是因为和储郁佳很投缘,所以不管到哪里,她都会带着安琪。


    要不是储家不会让储郁佳和一个女性Alpha在一起,怕是都要怀疑储郁佳是不是和安琪在一起了。


    羊慧西朝着安琪点了点头,主动与她打了声招呼。


    安琪淡淡地回应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聊。那有些疏远冷淡的态度,让羊慧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应该是没得罪过安琪才对。


    安琪的眼光扫过羊慧西的身旁,忽而笑了笑:“羊学长的弟弟怎么没来?”


    羊慧西敏锐地觉察到了安琪的恶意,微眯着眼说道:“正巧在外头,赶不回来。”


    “是吗?”安琪笑了笑,很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卷发,“我还以为,他是身体不好,还住着院没出来呢。”


    听到安琪这话,羊慧西就算有再好的涵养,都在那一瞬间没忍住变了脸色。


    羊家退婚的事情,到底成为了一段时间的八卦。


    尤其是很少有退婚的焦点都放在Alpha身上,还是因为重要的生育能力,不论是谁都会好奇和嘲讽。


    羊慧东在言论的压力下,过得有多么凄惨,羊慧西是看在眼底的。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自己虽然也……可毕竟没什么人知道。


    就算外界偶有传闻,含沙射影地提及到羊大的身体似乎也有些毛病,可羊慧西行事非常谨慎,从来没露出来破绽,所以那些传闻到了他的面前来,羊慧西也能强行压着脾气,和善地回应。


    所以,他才能在这时候还外出走动,而羊慧东,自然不是因为他刚才的借口,而是他再也无法忍受那些或是怜悯,或是嘲笑的视线,过大的精神压力差点逼跨了他,让他不得不接受治疗。


    “学妹说笑了,他的身体挺好的,多谢记挂。”是羊慧西不欲在这个问题停留,要是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件事上来,只会得不偿失,“储小姐似乎在找你。”


    安琪回头看了眼人群里的储郁佳,很随意地朝着他挥了挥手,便迈步离开。


    其他人聚了上来,有好事者没忍住问:“你与她有过冲突?”


    储郁佳和安琪的朋友关系,不少人也是啧啧道奇,虽然现在开放了许多,可在社交场上,Alpha和Alpha来往,Omega和Omega交往,这才是大多数人会做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的宴会。


    看似来往的宾客里不同属性都有,可在这样的宴会里,外界少有的Alpha和Omega往往才是多数。Alpha天然会和Alpha聚集在一处,而Omega更多的是在进行着太太社交。


    这也是难免,即便大家都贴了抑制贴,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无理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可Alpha的气势天然就容易压倒Omega与Beta,多数Alpha会将这种区分开来的社交视同为对其他性状的保护。


    一种傲慢又高高在上的心理。


    羊慧西保持着无奈的微笑:“我与她也只是见过几面,怎么可能起过冲突?大概是不合眼缘吧。”


    “储小姐特别喜欢她,你不是得罪她就好。”朋友摸着下巴说,“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储小姐似乎对时家那位有意思。”


    “这两家要是联姻,时家这一次不是稳稳当当?”


    “时家是乐意,那也得那位首长乐意才行啊。”


    “强强联手,岂不是好事一桩?”


    “时首长的身边,好似已经有了情|人。”在恰当的时候,羊慧西巧妙地融入了话题,“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倒是没听说过,可就算是情|人,也不影响家里娶的吧?”


    “你们的消息可真是吧灵通,谁说是普通的请人了?上回,在刚木那次袭击,就是奔着那情|人去的,你们难道不看万川归海吗?”


    饶是羊慧西知道万川归海在学院外,也时常会有人关注着,可听到中心城的朋友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幽幽吐了口气。


    真是微妙的心情。


    有一种学院最出名的居然是八卦论坛的奇异感。


    毕竟也是。


    这世上出名的学院并不在少数,可能像万川归海那样肆无忌惮地聊着某些灰色地带,真实又丑陋的地方,还的确少有。


    大概还要感谢亚特兰学院管理的宽容。


    就在羊慧西出声的时候,那话题已经快进到开始那个情|人的身份去了。


    “……一个Beta,难以置信,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那位首长的精|子,可是开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价格……”


    “荤肉吃多了,想吃吃清粥小菜?”


    “时生夏以前没带过人吧?”


    “是啊,怎么了?”


    “所以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冷不丁一句话,叫他们一瞬间都沉默住,齐刷刷地看向某个方向。


    时生夏到场了。


    一贯独来独往的他,身边的确是带着一个Beta。


    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时生夏信息素的Beta,哪怕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过于冲击的信息素还是叫不少Alpha眉头一挑,有些反胃。


    Beta全然不知自己身上带着多么凶悍的信息素,正一脸无知无觉地跟在时生夏的身后。


    那张脸蛋……


    羊慧西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那个Beta的模样,他长得有些寡淡,是那种有点冷,有点幽静的气质。


    说实在的,比起这个宴会上在场的大多数Omega的容貌,这个Beta虽然好看,可并不出彩。


    可是他漫不经心行走在时生夏的身后,那种很随便、也很无所谓的态度,却莫名其妙地抓人眼球,就好像迎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只是多看上两眼,就冷不丁对上一双恐怖的眼睛。


    其实时生夏只是淡淡地扫来一眼。


    “学长?”


    站在时生夏身旁的乔朗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总觉得时生夏刚才那一瞬间有些微妙的不高兴呢。


    时生夏抓住了乔朗的手指,有些傲慢地忽略了身边多数想与他寒暄的人,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这是一个奢靡夸张的宴会,比起乔朗曾经见识过的所有都要疯狂。


    在短暂的惊讶后,乔朗很快就平静了。


    虽然的确看得眼花缭乱,可他要在意、注视的,只有身前的时生夏。


    只要把混乱不堪的视线停留在Alpha的身上,毕竟在踏进这个光怪陆离的、远离普通生活的世界里后,还没有什么能比时生夏更吸引乔朗的呢。


    想到这里,乔朗笑眯眯地仰头看着时生夏:“学长,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时生夏低头看了眼乔朗,他捏了捏眉心,那动作像是了某种隐忍的暗示。


    “嗯。”时生夏应了声,“我也喜欢你。”


    就像是一个固定的句式。


    当某一个人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必定会回答“我也喜欢你”。


    听起来有点幼稚,可乔朗却很喜欢。


    乔朗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一旦心中洋溢着某种激烈的情绪,他并不吝啬用言语表达出来。


    尽管有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不过乔朗并不在意。那些触及他的视线要是停留太久,时生夏远比乔朗的反应还要快,往往等乔朗看过去的时候,只会对上对方匆忙移开的眼神。


    乔朗觉得自己在狐假虎威。


    好大只的时生夏抓着略小只的乔朗,用凶悍的气势逼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完全没有仇昂担心的事情发生,不如说,根本没有人敢出现在乔朗的身旁。


    哪怕宴会正式开始,不少人已经邀请着舞伴滑进舞池,也没人敢来邀请他俩。


    乔朗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跳舞。


    比起在不熟悉的音乐伴奏下跳来跳去,他更喜欢吃吃吃。


    小蛋糕做得不错。


    非常娇小的个头,正好一口一个。


    乔朗吃到好吃的,就会顺手给时生夏也喂一个。当然,要是吃到不好吃的,也会皱皱鼻子,把剩下的也喂给时生夏。


    时生夏倒是不在意乔朗的投喂,只是会在吃到奇特口味的时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乔朗,暗示般地摸上他的腰。


    乔朗小声嘟哝:“这叫有难同当。”


    他没留神,在他乱七八糟投喂时生夏的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眼底。


    每一次动作,都会换来一个倒抽的凉气。


    这也怪不得这些人为何这么八卦,毕竟从来没看到过时生夏这么,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刻。


    那真的是时生夏吗?


    乔朗感到自己贴身的手机振动了下,摸索了下掏出来,发现是裘家铭发来的短信。


    只是一个表情包。


    【裘家铭:(丧彪,他们怎么叫你咪咪?.jpg)】


    乔朗盯着这个表情包呆了几秒钟,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梗,还是加密内容吗?


    他慢吞吞地敲着回复,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福灵心至地意识到一件事,又删掉了提问,改成了另一句。


    【乔朗:你看到我了?你也在宴会上?】


    【裘家铭:是的。不过在这,我家也顶多是二流。】


    二流也很流了。


    乔朗用二指禅安慰他。


    裘家铭哭笑不得,远远看着正靠在Alpha身上回信的乔朗,一直存在的担忧隐隐间淡去不少。


    身为Omega,他自然能够感受到乔朗身上的信息素,霸道贪婪的信息素就像是盘踞在Beta身上的毒蛇,将乔朗整个人都划分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但凡是能够感觉到信息素的,都会清楚这个Beta是有主的。


    而这种手段,往往是Alpha用在自己的标记对象,也就是Omega身上。可Alpha能在Omgea身上留下信息素的标记,是源自于他们彼此的身体性状,本该与信息素绝缘的Beta身上能留下这么多的信息素,只能是Alpha无比努力了。


    【乔朗:对了,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吗?】


    裘家铭一眼扫过乔朗的信息,在心里修改了刚才的话。


    不是努力。


    而是疯狂。


    【裘家铭:不了,我这边都是Omega,不方便过去。】


    【乔朗:……难道,社交礼仪是Alpha和Alpha在一起,Omega和Omega在一起吗?】


    裘家铭笑了起来,还真是敏锐。


    【裘家铭:差不多。】


    【乔朗:我是Beta,那要跟着谁呢?】


    裘家铭远远看着,依偎在时生夏怀里的乔朗好似扬起了头,开始询问起Alpha的意见。


    裘家铭无奈地发挥了自己的手速。


    【裘家铭:虽然Beta的人数比较少,但也是有的。一般Beta不是宴会的焦点,去哪都比较方便。】


    乔朗盯着裘家铭的回复,觉得有些好笑。


    占据了世界上大部分人口的Beta,在这里,居然也成了稀罕物。


    “要去和裘家铭说说话吗?”时生夏的手掌摸着乔朗的脑袋,有些随意的动作把佣人姐姐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弄乱了些。


    不过乔朗本来就不太适合那些太过板正的发型,有些凌乱的头发反倒叫他多出了几分洒脱。


    “学长有事就去吧。”乔朗抓着手机晃了晃,“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


    时生夏不爱|宴会,会来,估计是有必须要来的原因。而且……乔朗已经看到了等待在他们身后的人。


    大概是主家派来请时生夏的人。


    时生夏将乔朗送到了裘家铭那边,面对Omega有些警惕的眼神里,说出了的确可怕的话:“乔朗就拜托你了,要是中途出了意外,麻烦通知安保人员。”


    能把请求说得像是命令,大概也只有时生夏了。


    裘家铭知道,他说的当然不是主家的护卫,而是时生夏自己带来的人。


    而这话背后的含义也很清楚,要是乔朗出了意外,那无关乎任何社交礼仪,“依礼”等候在外面的士兵会立刻接管这里。


    纵然主家的人就在身后,也毫不在乎地说出非常失礼、非常可怕的话。


    在时生夏离开后,乔朗顶着其他Omega异样的眼神,黏到了裘家铭的身边。裘家铭却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立刻后退,“你等一下。”


    就见裘家铭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管抑制剂扎在了胳膊上,好一会后才主动靠了过来。


    “好了。”


    乔朗回想着裘家铭这和仇叔如出一辙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道他身上的信息素真的很浓?


    “当然很浓。”


    听到乔朗的话,裘家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扯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很熏,说实在的,如果对方不是时生夏,是非常严重的骚扰哦。”


    乔朗:“那我,也闻不到嘛。”


    真是为那些不得不闻到的人感到抱歉。


    裘家铭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得亏只有乔朗看得到,不然大概是要被那群嚼舌根的吐槽不够得体。


    “我是说你被骚扰了,不是说别人。”裘家铭有点用力地戳了戳乔朗的额头,“他释放这么多的信息素,只要闻到的人,都知道你是他的人。可这又不是古代,需要留下气味标记。”


    裘家铭看着乔朗有些茫然的神情,知道他从小生活没有相关的知识,刚想给他好好补补课,突地感觉到另一个Alpha的存在,下意识看了过来。


    几步开外,安琪朝着他们笑了笑。


    而在她的身后,储郁佳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乔朗。


    “你就是时生夏喜欢的人?”


    储郁佳对时生夏的喜欢是稚嫩的,脆弱的,经过几次挫折后就消逝了。可对于曾经喜欢过的人所喜欢的人,她还是有些好奇。


    在知道安琪和乔朗有些交情后,等时生夏离开没多久,她就鼓动好友带自己过来。


    乔朗和安琪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她身后漂亮的女生:“你好,我是乔朗。”


    他很自然地朝着储郁佳伸出手。


    储郁佳微愣,本能地也跟着伸出手,然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上下晃动。


    “是的,时生夏是我男朋友。”乔朗笑了起来,那一瞬间有些冷淡的气质散去,变得异常鲜活而生动,就好像一瞬间看到了漂亮的花开绽放,叫储郁佳愣了愣。


    笑起来的乔朗,与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气质。


    “我也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鼻子,是个正常的人哦。”


    储郁佳听到乔朗的话,嘴角忍不住抽动,差点没能维持住完美得体的微笑。


    好有趣的人。


    握手本不该是他们的社交办法,可储郁佳在这种欢快的氛围下,又学着上下晃了晃,“你好,我是储郁佳。”这才松开来。


    “的确,在没看到你之前,我也想过,能让时生夏喜欢上的应该非常完美吧。”


    储郁佳郁郁的心情神奇地被乔朗拂去,明明他们应该是情敌,可她却根本没办法讨厌起来眼前的男孩。


    乔朗笑了起来:“所以看到我,储小姐失望了吗?”


    “感觉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储郁佳口直心快地说道,“乔朗看起来,是个很可怕的万人迷。”


    第48章


    万人迷?乔朗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语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笑得弯了弯眼睛,“储小姐真会开玩笑。”


    储郁佳看得出来乔朗不信,瞪圆了眼,“我的眼光,怎么可能有错?”


    乔朗回想了下自己过去的经历,很诚恳地说道:“抱歉,我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欢迎来的。”


    裘家铭微笑着说:“储小姐,乔朗是有些迟钝。我看那边的几位,好像是在等着储小姐?”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储郁佳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乔朗的身上。


    奈何储郁佳瞥过去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那就让他们等着。”这种无聊的宴会她已经参加了许多次,不是跳舞就是说那些看似高深实则炫耀的话题,她实在是烦透了。


    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新鲜的人,储郁佳才不要回去。


    安琪叹了口气,拦在了跃跃欲试的储郁佳面前,“不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反正你们应该都不想跳舞吧?”


    空余的地方多得是,就算没有,储郁佳开口,就肯定会有。更别说,自打时生夏发过话后,主家就派来了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朗的身后,时时刻刻等候着他的需求。


    乔朗不想喝酒,要了杯果汁。


    他看得出来储郁佳没有坏心,就是人有些直肠子,有时说话有点噎人。大概是她那样的出身,也没什么人会让她受气。


    “可我还是觉得,乔朗一定很受欢迎。”储郁佳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没有看错过。”


    安琪举着细长的酒杯,好笑地说道:“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这样的信心?”


    储郁佳在喜欢时生夏前的上一个喜欢对象,还是动漫角色,要不是被时生夏的颜值吸引,她之前可都是标准的二次元。


    储郁佳幽幽地说:“女人的直觉。”


    乔朗没想到储郁佳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只能无奈地说:“是真的没有,储小姐,感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但是我……”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储郁佳拍手,像是想出了一个美妙的主意:“乔先生不如问问你以前的同学如何?”


    裘家铭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不过,的确有人喜欢你哦。”


    刚刚在思考着要如何回绝的乔朗听到这话,猛地看向裘家铭,漆黑清亮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朋友你怎么背刺我?


    裘家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很迟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乔朗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下过去的一年,除了和几个朋友走得比较近外,他和其他的同学没怎么接触过,不论怎么想,好像也只有一片模糊。


    裘家铭看着乔朗懵懵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扶额,“我就知道你一点都没发现。”


    乔朗委屈地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我真的没感觉出来……而且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打人,还是喜欢我跳楼?”说到后面那几句,他不自觉的声音小小的,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倡导宣扬的行为。


    裘家铭忍俊不禁:“对,喜欢你打人,喜欢你跳楼。”这是什么奇葩有趣的形容自己的词句?


    喜欢一个人率性而为的模样,喜欢一个人自由不羁的随意,这本来也没有什么理由。就连裘家铭也有些想不起来他最开始为什么会接近乔朗,可是不知不觉间,总觉得待在他的身边非常的干净。


    就像是夏日的风,秋天的阳光,并没有强烈的存在感,却叫人喜爱。


    因为裘家铭这么说,乔朗好像连拒绝都失去了底气,不得不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会,给王西风发了条信息。


    因为有点窘迫,最终乔朗只能含糊地说是因为真心话大冒险,所以必须发信息给他问这种尴尬的话题。


    抱歉了西风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请你干脆利落地回一句没有,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吧。


    乔朗抱着这样的期待发送的信息。


    王西风是个手机狂魔,回复的速度快得惊人,好长的一串语音。


    乔朗调低了音量,然后点开了语音。


    “哈哈哈哈你是个笨蛋吧乔朗,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你?不是吧,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我靠,那我知道当时六班的杨同学为什么告白回来后,脸色那么奇怪,感情你完全没听出来吗?不是吧?”王西风的声音大呼小叫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念出了好几个名字,都是乔朗有点印象的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对你有好感吗?”


    乔朗捧着手机就像是在捧着个烫手山芋,已然是被暴击到连灵魂都出窍。


    储郁佳已经顾不上仪态,笑得趴在了安琪的肩膀上,人也跟着一抖一抖的。裘家铭的微笑倒是坚持得不错,只是肩膀也哆嗦着,唯有安琪举着酒杯,朝着他笑眯眯地示意了下:“看来,乔朗,女人的直觉还是挺管用的。”


    太有意思了。安琪想,也太可惜了,温弘仁和施天和这两个人今天没来,这场好戏居然只有她一个人欣赏到。


    乔朗勉强在记忆里翻找到那位杨同学,结合王西风的提醒,他隐约记起来大概是某天下午被她叫去顶楼,问能不能成为他的朋友,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


    “当然可以呀,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吧。”


    乔朗:“……”


    当时觉得很完美的回答,怎么现在看起来特别傻逼。


    难道她说的朋友不是这个朋友,是那个朋友?不是……说得这么含糊不清,他怎么能弄得明白呀!


    乔朗捂脸,已经有点不想说话了。


    结果在这个当口,王西风又发了条语音,于是播放完上一条语音后,新来的语音也很自然地播放了。


    “现在来看,喜欢上你的那些人也是挺倒霉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迟钝,完全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啊……说起来,上次你回去后,班长还问过你的事情呢,他以前好像也挺喜欢你的。越想火气越大,怎么全都喜欢你这个笨蛋去了?”


    【乔朗:你太激动了,我严重怀疑你夹带私货。】


    他连续刷了好几个愤怒小鸟的表情包,然后将手机揣起来。


    储郁佳已经笑够了,重新变回优雅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是可惜,刚刚应该和乔先生打赌的。”


    这妥妥的胜局呀。


    乔朗叹了口气:“直接叫我乔朗吧,先生先生的,听起来很不习惯。”


    “那乔朗能说说,你是怎么和时生夏在一起的吗?”储郁佳歪头,比起不甘心,她更多的是好奇。


    乔朗嘴角抽搐,虽然能猜到她可能会问这种问题,但是他和时生夏的经历,大概也是说不出来的。


    毕竟从一开始,时生夏就是打着强扭的瓜也要硬扭的强盗做派。


    “或者能说说,你是怎么追上时生夏的吗?”打断他们交谈的,是一个听起来略有低哑的男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边上,有些矜傲地开口,“毕竟他那人,也的确很难靠近。”


    裘家铭皱了皱眉,靠在乔朗的耳边说话:“许源,时华杉的未婚Omega。”


    “时华杉是谁?”乔朗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时家的人?”


    裘家铭:“……”


    时生夏一点都没让乔朗了解过关于时家的事情吗?


    就算他们两人的声音很低,可乔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留神挡住自己的嘴,很轻易就能被人通过嘴型的动作判断出说的话。


    许源的脸色冷了冷:“无礼的人。”


    乔朗知道许源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我不认识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无礼的人,难道不是你?”


    许源涨红了脸,“你不认识我?”


    乔朗惊讶地看着他:“我连时家的人都不认识,就更别说你了。”还有时华杉到底是哪位?


    许源刚要发作,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又勉强恢复了平和,“呵,不过一个Beta,还是个男的,别以为现在就高枕无忧,在时生夏那样的Alpha身边,要什么有什么,之前他就有过女伴,往后说不定也会厌弃你。”


    哇哦,简直和亚特兰学院以欺压为乐的那一撮人一模一样的口吻。


    大概垃圾到哪里都是垃圾。


    乔朗没有理他,自顾自去拿了果汁喝了两口,嗯,这口感还是不错,比外面的好喝很多。


    “喂,他能够在短时间换掉那个女伴找了你,也能够……”许源的声音变大,不过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就看到储郁佳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


    “许源,有点难看了。”储郁佳勾了勾唇,分明是坐在位置上,却莫名有了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乔朗呢,是我的朋友,你对他不满意?”


    许源皱了皱眉,他倒是不在乎储家的地位,可是和储郁佳起冲突也没有好处,他身后的人也拉了拉他,小声地劝着他,最后到底是离开了。


    安琪不耐烦地卷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冷漠地说:“啊,又是一个不吃抑制剂的白痴。”


    刚才许源身上的信息素逸散出来了,味道虽然不重,可对Alpha来说,还是有些刺激。


    这种刺激无关喜欢与不喜欢,可会在瞬间影响到周围的Alpha,所以安琪一贯冷静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大概是因为乔朗身上的信息素太浓了。”裘家铭叹了口气,“他刚才想和乔朗说话,就不自觉释放了信息素来对抗。”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Omega的信息素是无法和Alpha的信息素相抗的。


    完全对信息素这个话题插不进嘴的乔朗一口气喝完了果汁,才加入了话题,“所以,学长什么时候有的新女伴?”


    去年时生夏要是在亚特兰学院有过女伴的话,一直关注万川归海的童巧肯定会在知道的时候就告诉他,还是说没人扒到过?


    裘家铭瞥了眼乔朗好奇的模样,“你不吃醋?”


    乔朗歪头:“如果真的有,那是和我交往前的事吧。”


    裘家铭对许源说的那件事大概有所耳闻,“大概是去年的时候,好像有人看到过他和女伴在日不落剧场看过歌剧。”


    储郁佳惊讶地看向裘家铭:“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裘家铭笑了笑:“只是些风声,也没有证据。”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乔朗小心翼翼地将差点摔了的杯子放回桌上,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啊,该怎么和他们解释……那个“女伴”,大概,也许,有可能是他呢?


    可要是解释,就会暴露他女装的事情……学长,无法维护你的声誉真的很抱歉。


    “明明洁身自好,却被当做人渣?”


    一双手自后面搭上乔朗的肩膀,有些厚重的压力叫他哆嗦了下,顶着死亡的压力慢慢后扬起头,倒着对上了时生夏的眼睛。


    Alpha漆黑的眼珠里带着些许阴冷的情绪。


    乔朗尴尬地笑了笑:“学长,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时生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身影几乎把乔朗完全笼罩住,“如果不回来,怎么能发现乔朗在诋毁我?”


    “我什么都没说。”乔朗义正言辞,“我刚刚都在喝果汁,嘴巴都没空的。”


    倏地,时生夏低下头来,舔过乔朗的嘴角。


    像是在品尝证据。


    “甜。”


    时生夏似乎对这个味道有些满意,又咬了一口乔朗的嘴角,这才松开了他,理所当然地在乔朗的身边坐了下来。


    以他为圆心的左右都鸦雀无声。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裘家铭和储郁佳两个Omega的缘故,所以他们的位置附近也多数都是Omega。尽管安琪是个Alpha,不过她的信息素偏于平和,平时也很收敛,所以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


    但时生夏不一样。


    就像是一只猎食者突然出现在了羊群里。


    乔朗哪怕不细看,也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紧张与畏惧。


    “学长的事情忙完了吗?”


    “大概吧。”


    “学长这种模糊不清的地方很讨人厌哦。”乔朗毫不留情地吐槽,“给我说是啦。”


    把人气昏过去算完成了吗?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想,很随便地嗯了声,就当是完成了。


    乔朗拖着时生夏的胳膊站起来:“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高大的Alpha任由着Beta拽起他,乔朗越过他朝着其余几个人挥了挥手,拖着那头可怕的恶兽离开了。


    随着时生夏的离去,那股可怕的威压也跟着远离,就算是安琪也没忍住松了口气。


    储郁佳沮丧地靠在安琪的胳膊上,“安琪,看来我彻头彻尾没有机会了。”


    “你推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安琪熟练地说,“如果过于沉迷时生夏那种可怕的男人,就会忽略掉自推的生日庆祝哦。”


    储郁佳立刻坐起来,那种事还是不要啊,自推生日这种一年一次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


    裘家铭看着安琪熟门熟路地给储郁佳顺毛,心里缓缓松了口气,起码乔朗没有和储郁佳真的产生冲突,至于许源……当他和时华杉订婚的时候,不论乔朗是怎么态度,他们都必然是敌对的,就无所谓了。


    “不过……”裘家铭突然听到储郁佳这么说,“我突然觉得,乔朗和时生夏那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吧。”


    “你这种话要是被听到的话,会被管教的。”安琪又抿了口酒,“所以呢,你现在开始为乔朗祈祷了?”


    “他那么可爱,不应该为他祈祷吗?”


    “哈哈,也是。不过不要爱上他,不然会被时生夏追杀的吧。”


    …


    乔朗觉得时生夏要杀了他。


    用他沉重的肉|体!


    蜷缩在床上,乔朗推着时生夏的肩膀,绝望地说:“学长,你好重!”


    宴会的后半段出现了点骚动,好像是有几个身份贵重的来宾晕倒了,趁着这个有些混乱的时刻,他们先离席了。


    乔朗能猜得出来这大概和时生夏有关。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回来,还没换掉身上的衣服,乔朗就被时生夏压在了床上。


    时生夏在乔朗的脸上咬了一口,有些冷淡地说:“所以,乔朗是万人迷。”


    原本还在挣扎的乔朗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汗津津,尴尬地移开视线:“……听不懂学长在说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时生夏不是不在吗?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乔朗接受过多少告白呢?”时生夏俯身,在乔朗的耳边说着,“除了女孩,也接受过男孩吗?”


    他一边说着,手掌按上了乔朗的小|腹。


    过于滚烫的温度,把乔朗惊得缩了缩身体,Alpha过于炽热的体温,是他经历了多久还是不太习惯的。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抚上时生夏的脸庞,“学长是在,吃醋吗?”


    时生夏侧过头,蹭了蹭乔朗的手指,“是啊,”他这么说,“我在吃醋。”


    那淡淡的话语,不知为何变作了撩人的火焰,让乔朗的耳朵都跟着烧红了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别扭地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有人喜欢我。”


    “所以,如果那时候乔朗知道了呢,会接受他们的表白吗?”


    时生夏咬住乔朗的耳朵,那些吐露出来的话语化作风,带着热气钻入他的耳朵,痒得乔朗特别想揉耳朵。可一抬手,最先触摸到的,却是时生夏的嘴唇。


    柔软的,炽热的唇。


    乔朗的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声音也是快快的,“当然不会。”


    他的确是完全没意识到那些言论,那些眼神是在表达着对他的喜爱,大概的确是因为他太过迟钝了吧,在遇到时生夏这场狂热的风暴前,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喜欢对方的话,那就不会等到他们来告白了。”尽管乔朗说话的时候是别开眼睛,有点害臊,“我喜欢的人,我肯定会主动告白的。”


    微凉的鼻尖蹭过乔朗的脖颈,时生夏将脸埋在了Beta的脖颈处,有些阴郁地说:“把喜欢乔朗的人全都杀掉吧。”


    乔朗抱住时生夏的脑袋,手指摸了摸Alpha的后脑勺:“当然不可以,那普通喜欢我的朋友怎么办?”


    “也杀掉。”


    时生夏咬了口乔朗的脖子。过于敏|感的皮肤很快泛红,乔朗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无奈捏了捏时生夏的脸,“学长好像一只在撒脾气的大猫。”


    也就乔朗会把浑身冒着杀气的Alpha称之为大猫。


    “而且喜欢学长的人也很多,难道我也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乔朗想杀掉他们?”时生夏露出一只眼睛,阴森又兴奋地说,“我可以帮忙。”


    乔朗用额头撞了撞时生夏,真是可怕又恶劣的人。


    “禁止犯罪行为。”


    一边说着,乔朗一边在时生夏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学长,让我起来先。”


    过往的经验告诉乔朗,躺在床上谈话是一个危险的行为,再继续躺下去,大概今晚屁|股要完蛋了。


    虽然完蛋也正常,可不能总是完蛋。


    毕竟昨天晚上刚完蛋过,暂时不想再继续完蛋。


    乔朗听到些许布料摩擦的声音,而后就是时生夏压下来的分量,他能感觉到手指拂过后脑勺的发梢,然后轻轻地按在了脖颈处。


    ……诶?


    乔朗的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一下,过于明显、奇怪的反应……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茫然又困惑地挣扎着,往后要抓住那只捣乱的手。


    “……学长,你做了什么?”


    身体深处,好像有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神经也跟着突突跳动,好像是什么危险的预兆。


    他能听到时生夏的低笑。


    是愉悦的,有点可怕的笑声。


    又变了。


    不再是手指似有似无的触碰。


    取而代之的,是时生夏甜腻又过分的舔舐。


    “唔呜……”


    乔朗就好像变作了一把被随意亵玩的琴。


    每一次触碰就像是在波弄着紧绷的琴弦,身体也会在那一瞬哆嗦着,为他都无法意识到、也不清楚为何物的愉悦……等等,这不对吧,他的脖子怎么会……好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逃走。


    乔朗意识到这点,抓着床沿的手指更加用力,他的胳膊鼓起了劲,身体刚挪动了几分,俯在他身上的Alpha猛地抓住了乔朗的手背。


    宽厚的手掌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力气。又被狠狠地压得陷入了床垫里去。


    “宝宝,不可以逃跑。”


    在那一瞬间,怪物露出了凶悍的獠牙,狠狠地咬住猎物的后脖颈。


    第49章


    乔朗捧着咖啡坐在窗边,春日的暖阳散落下来,好似披上了一条金黄的围脖软巾,只他坐在那动也不动,电脑屏幕亮着,久久也没碰过。


    滴滴滴——


    通讯软件响了起来。


    乔朗慢吞吞回过神来,把有些凉了的咖啡杯放下来,然后挪动鼠标,点开了王西风的对话框。


    【王西风:乔朗乔朗乔朗,你知道吗?怀德医药被查封了。】


    怀德医药是乔朗父亲以前工作过的医药公司。


    【乔朗:什么时候的事?】


    【王西风:就今天。我从那路过的时候,看到进进出出好多人,听围观的大妈说,好像是查出来实验有问题,反正好多人在这。】


    【王西风:(怀德医药.jpg)】


    王西风拍过来的照片,的确有很多公职人员在,里里外外的围观群众也的确是多。


    桂城不大,怀德医药可以算是本地比较大的企业,也有很多在在这工作,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大概要上一段时间的新闻了。


    【乔朗:会直接查封,应该是有证据吧?】


    【王西风:应该吧,我去,市长也来了,你等我再探再报。】


    王西风那边消停了,乔朗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吸了口气。


    【任务四完成】


    【积分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100积分。】


    从知道仇昂和仇家的关系后,乔朗就知道这个任务不难完成。只是完成后,他也并没有先前的快乐。


    不过乔朗心里是感谢系统的出现,不然他这一辈子都大概会浑浑噩噩地度过,全然不知道家里出过的事情,在母亲与仇叔的呵护下无知无觉地生活着。


    那种虚假的快乐虽然美好,可乔朗宁愿知道真相。


    他将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有些黏糊了,不过甜滋滋的味道,还是很好地安抚了乔朗的心情。


    乔朗喝过时生夏常喝的口味,仍然是苦涩到几乎要掉舌头,就算Alpha教他品尝到了醇香,可是对乔朗来说,这些许的香气并不足以平息液|体的苦涩,他对这种高档咖啡还是敬而远之,宁愿抱着泡满奶和糖的咖啡往肚子里灌。


    只是想到时生夏,乔朗的后脖颈好似也跟着一阵阵刺痛起来。


    他迟疑地抬手,捂住刺痛的皮肉。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朗在浴室呆了很久,就是为了看到后脖颈,最后别扭地用手机拍到了照片。


    时生夏其实只咬了一口。


    但那一瞬间,乔朗竟好像完全失去了力气,完全无法挣扎。


    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乔朗有些惶惶。


    不至于害怕,只是突地意识到,他的身体好像存在着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


    乔朗盯着照片上的咬痕,没忍住嘀咕了一声:“比狗咬的还过分。”


    Alpha的咬合力,好似真的把那皮肉都咬下来似的,在乔朗疼得一抽一抽的同时,又有种怪异的、舒服的暖流爬遍他的身体,让他又害怕又快乐。


    昨天的Alpha有点凶。


    就好像一头险些失控的怪兽,没忍住啃咬后脖颈后,又以一种暧|昧、黏腻的力道舔过烙下的痕迹。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乔朗面红耳赤。


    明明比起互相帮忙,或是扩张还要寻常普通的亲昵,却不知为什么会更加羞耻。


    乔朗捂着脖子后面,趴在了桌上。


    在阳光下,他的头发看起来毛绒绒的,有点好摸。


    所以时生夏摸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朗蠕动着用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于是那只可恶的手就捏住了还残留着咬痕的皮肉。


    这下乔朗跳了起来。


    “学长!”


    “嗯。”


    乔朗羞愤着脸,不肯将脖子露给人看。


    被推开手的时生夏并不在意,随手喝掉了乔朗喝剩下的咖啡。


    时生夏微微皱眉,那味道太过甜腻。


    乔朗嘀咕着:“今天加多了糖。”


    他正想给时生夏倒杯水冲淡那种黏腻的口感,Alpha却往前一步,扶着乔朗的肩膀低下头来吻他。


    乔朗僵了僵身体,却没有后退。


    过了一会,他仰起头,也慢慢张开了嘴。


    唇齿纠缠的水声令人羞耻,可乔朗很喜欢。


    时生夏的呼吸微沉,过了一会松开乔朗,慢慢站直了身,有些暴躁地捋起额前的头发。


    乔朗看着时生夏的动作,福灵心至地说:“学长,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满足?”他往后退了退,仰头看着Alpha的表情。


    时生夏挑眉,一步拉进了他们两人的距离,压着乔朗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所以乔朗也是在不满?”


    他低头咬着乔朗的耳朵尖,自鼻腔里哼出一声,似是疑问,似是逗弄。


    “是这样吗?小色鬼?”


    乔朗的脸庞猛地爆红,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昨天晚上咬,咬我的脖子……是不是想要,那什么来着?”


    哪怕乔朗觉得这种事情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避讳的。可到底还是个崭新的童子鸡,对这种事情在好奇的同时也有着奇异的敬畏,所以那声音还是越说越小声。


    要不是Alpha的耳力还不错,大概连最后那句话也听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也不是不行。”


    毕竟乔朗也是见识过猛犸象的样子,最近洗澡的时候,偶尔也会自己尝试着……要是真的想办事,应该能成吧?


    时生夏捏了捏眉心,好似在强忍着某种过分的躁动。只是乔朗那张羞红了的脸,不论再看多少次都不会满足,那小心怯怯看他的眼神,更是轻易就击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克制。


    时生夏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原来是这样。”


    所谓怜惜,所谓隐忍,在乔朗这个小色鬼面前,本来就是自作多情。


    所以,就算真的弄坏了,乔朗也会原谅他的。


    对吧。


    …


    下午没看到乔朗的时候,管家说他在花房那温习功课,仇昂就没有去打扰他。


    可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出现在餐桌边的还只有他和任义平的时候,仇昂就有些担忧。


    “知道乔朗现在在哪吗?”仇昂叫来了一个佣人,“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佣人歉意地说道:“先生早些时候说,晚饭直接送到他的屋里去就好,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任义平很随意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大概是他俩的情趣吧。”他看起来很冷静,“乔朗在这里能出什么事?”


    最近几天,任义平也几乎跟着住在这,算是小小地休了个假。


    仇昂皱眉,大概是觉得任义平说得有道理。


    他有点疲倦地垂下头,跟着坐了下来,只是看着一桌子的菜没什么胃口。


    越靠近胜利的曙光,仇昂其实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只是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看新闻,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着案子的进程。


    有了时生夏的插手,某些事情的进展快得惊人。


    就算再困难的麻烦也迎刃而解。


    权力的确是一个美妙的东西。


    就算仇家比起普通人已经有了更多的钱权,可仇家比起中心城的庞然大物,也还是难以撼动。这么些年,仇昂所付出的代价远超过他一开始决定时的设想。


    可后悔吗?


    仇昂大概是不会后悔的。


    他只是在注视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时,有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仇昂,亚特兰学院开学前,你这件事大概就能有个结果。”任义平随口说道,“你到时候有什么打算?”


    仇昂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你会问的话。”


    任义平挑眉,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怎么就不会这么问了?”


    “如果时生夏是一头暴戾而失控的怪物,你这只冷漠的笑面虎也不逞多让。”仇昂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不是乔朗误打误撞入了时生夏的眼,你待我的态度不会这么温和。”


    一个好用的实验体,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情地每日照料着?


    仇昂这么多年在医药行业里浸泡着,或多或少听说过不少传闻,关于任义平的自然不在少数。那些令人厌恶的人体实验,难道任义平半点都没碰过?


    “仇昂,任何药物研制出来,最后一道关卡自然是需要人来尝试。”任义平呵呵笑了起来,“不经过足够的实验,怎么能称得上合格的药物?”


    仇昂沉了脸色,却看任义平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说时生夏那破腺体,他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就算身体强悍总能恢复,他就一次次去破坏它,害得我只能给他善后,不得不一次次钻研适用的抑制剂。他所使用的所有抑制剂,只有一个实验对象。”


    就是时生夏自己。


    也就是说,实际上时生夏所使用的所有抑制剂,全都是无证产物。


    “按照你这么刻薄的划分方式,那他岂非也是我的实验体?”


    仇昂并不为他的诡辩所动摇:“你敢发誓你所有的实验对象,全都是自愿的?”


    任义平耸肩:“毕竟有些该死的被我要过来了,废物再利用也是可以的吧?”


    仇昂不想和他再说话,实在是吃不下饭,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任义平的声音有些冷淡地响起来。


    “如果你为乔朗好,就不要多嘴。”


    仇昂冷笑了声,看向任义平:“害怕我在乔朗的面前拆穿你们的真面目?”


    “我是怕时生夏发疯杀了你后,会让乔朗痛苦。”任义平平静地说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失控的时候会做出来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你也不想看到你朋友唯一的孩子这辈子都不得快活吧?”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任义平表情不变,“我不希望现在稳定的局面发生任何的改变,多谢。”


    两人不欢而散。


    任义平看着仇昂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靠在椅背上,朝着边上一直静观其变的佣人招了招手。


    “任先生,是要盯着他吗?”


    任义平微愣,笑了起来:“不用,他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生气,真的愤怒。


    仇昂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他会更加隐忍,更加克制。


    他都能忍到这么多年,偷出来重要的资料,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和他们闹出来?


    仇昂在乔朗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一个为了自己父母而走到这一步的长辈,大概于乔朗而言是恩人,一旦时生夏真的和仇昂起了冲突……总之,任义平不想看到那种画面。


    反过来,仇昂也不愿意看到乔朗左右为难。


    不过是一种试探。


    刚好,任义平也愿意给他这样的保证。


    如果这样能够让时生夏和乔朗那边免去一个麻烦的话。


    佣人听不明白,不过任义平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注意着点主卧那边的动静,一旦警报响了,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任先生。”


    任义平并不在意空荡荡的餐厅只有他一个人,反而是兴致勃勃地吃起来。


    …


    乔朗好似变作一尾鱼。


    一尾被水草、藤蔓,或者其他什么都行的触须生物抓住的鱼。


    本该温凉的海水好似沸腾起来,烧得乔小鱼也跟着通红,鱼尾奋力挣扎,就为了能够逃过这种怪异的热意。


    可是再活蹦乱跳的鱼也逃不开那些疯狂的藤蔓的束缚,它们将这条鱼紧紧地囚禁在了方寸之间,不论怎么挪移,都只能老老实实被压在滚烫的海底。


    太热了。


    就好像这一整片海都焚烧起来,过于炽热的火焰将鱼吞食,也叫他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


    就好像有那怪物压着这条可怜的小鱼一口一口的撕咬着,每一次的啃咬都带动着身体的抽|搐。


    好可怜,好委屈。


    可就在他这么可怜,这么委屈的时候,还有一把声音低低笑着。


    “不是宝宝想要的吗?”


    不要,这么叫他……乔小鱼有些咬牙切齿,可一张开嘴,却只有呜呜咽咽的啜泣声。


    他知错了。


    早知道这样,他之前最该学会的就是在嘴巴上把门,而不是随意去撩拨Alpha。


    不怪时生夏总是说他是色小鬼,毕竟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


    明知道Alpha在刻意忍耐,他却总是时不时提出那些……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年轻小伙儿跟男朋友在一起,有时候意动也是难免的事。


    要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在他们在一起之前,有过一场狂风暴雨。


    要说食髓知味也不至于,就是有点馋。


    好吧,乔朗是色小鬼。


    呜呜咽咽的乔小鱼趴在床上,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但是就算错了,也要惩罚的这么狠吗?


    阳光太过暴烈,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烧死了,被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热意,被覆盖在他身上过于炽烈的滚烫……就算真是一条鱼,也不能被这样反反复复的烙着吧!


    …


    等乔朗再一次勉勉强强有意识的时候,他好像躺在了水里,背后靠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却疲倦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热水不断流动着,宽敞的浴室雾气弥漫,朦朦胧胧的,就像落下的雨。


    乔朗闭着眼睛,感觉到身后的人舀起水浇在他的身上,又慢慢抚下去。看似在清洗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像是意犹未尽的撩拨。


    “我要死掉了……”


    乔朗一张嘴,这声音就是虚的,就像精气神也跟着那些玩意儿流出去了一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湿|漉|漉的手就捏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红肿的唇|瓣被他这么一痛,有些刺痛,下意识别开了脑袋。


    只是这么一动,比起嘴巴上的红肿,后脖颈的某一处更是一抽一抽地痛着。


    乔朗这才想起来一切的开始。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脖子,但是入手碰到的却不是皮肤,反而是某种细腻的触感。


    “包扎好了。”


    Alpha总算开口,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仿佛还蕴含着难以释放的欲|望,那热气扑打在乔朗的耳边,害得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被咬后脖颈的感觉。


    很,古怪。


    一下又一下哆嗦着,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注入了身体里,叫乔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好像呼吸间,都充盈着太阳的味道。


    “混蛋学长。”


    “我给过乔朗机会,是你不听话。”


    时生夏低低笑了起来,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愉悦。


    是啊,羊入虎口还是主动跳进来的,怎么能吃得不尽兴呢?


    不过虽然有些难受,感觉明天可能起不来了,但是要说没爽到吧……乔朗倒是也说不出口。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如果能手下留情就更好了。


    没想到时生夏完全放开的时候会是这么凶猛,看来之前对乔朗完全是手下留情,给了他能够承受得住的错觉。


    结果想象和实际是有落差的,乔朗原本做的心理准备,还不足十分之一。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慢吞吞地指使着时生夏给他做了个全身清|理。


    被搬运回船上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原本一塌糊涂的床单被套已经全部换成新的了。乔朗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绝望地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哈哈,还不如彻底晕倒呢。


    时生夏坐在床边拍了拍蜷|缩成一小团儿的乔朗,“先吃点东西再睡。”


    傍晚的时候,佣人的确是试图送晚餐过来,不过敲了敲门之后,主卧根本没有反应,也不敢再打扰下去。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刚才抱着乔朗的时候,时生夏能听到小朋友肚子叽里咕噜的声音。


    乔朗慢吞吞地打了个滚。


    “想吃,冰淇淋。”


    “嗯。”


    时生夏打了内线电话,让厨房的人准备。


    过了一会儿,除了乔朗要的冰淇淋外,还送来了一些合适入口的粥。


    原本乔朗是没什么胃口的,可是当时生夏扶着他坐起来,要亲自给他喂的时候,闻着那香气扑鼻的粥,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胃口。


    于是乔朗就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然后期待的小眼神就移到了冰淇淋上去。


    Alpha换了个小勺子,将那散发着寒气的冰淇淋挪了过来,舀了一口抵到乔朗的嘴边。


    他迫不及待地卷走了那一小块冰淇淋。


    啊,爽。


    乔朗含着那一口冰淇淋,觉得身体内燥热的冲动也被这凉滋滋镇压了下去。


    他朝着时生夏张嘴。


    柔|软,红肿的唇,在某个瞬间,像是贝类翕动的肉块,透着奇异的诱|惑。


    时生夏将本来要喂给乔朗的冰淇淋喂给自己,然后低头吻住Beta,冰凉香甜的冰糕很快在炽热的口腔里化成液|体,被黏黏糊糊的亲吻搅动着,发出暧|昧的水声。


    乔朗被时生夏亲得不得不后仰着头,整个人差点被压倒在床头上,他的手指抓住Alpha的肩膀,看着像是要推开他,可在某个瞬间,又自暴自弃地抓住人往自己的方向拉,像是一头贪吃的小兽。


    明明有些害怕,有些畏惧,却还是克制不住渴望,被轻而易举地诱|惑。


    时生夏一边亲吻着他,手指一边压在乔朗的小|腹上,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我想到这里。”


    一股轻微的力道压着乔朗小|腹的某个位置,亲得晕乎乎的Beta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时生夏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看了时生夏好一会,声音也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样清软:“……怎么可能,会到这里?”


    今天明明……


    乔朗的理智回归,回忆着今天的事情,脸色突然一点一点地变了,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抓在时生夏的胳膊上,“你今天难道……还没有满足吗?”


    时生夏奇怪地笑了起来,“和宝宝做舒服的事情,当然很满足。”


    只是呢,他继续用那轻柔的、却有点冰凉的声线说着可怕的话。


    “但是呢,的确没有全进去。”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给乔朗喂冰淇淋。


    乔朗一口吞掉了冰淇淋,然后猛地叼住时生夏捏着勺子的手指,牙齿就跟磨牙似的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凶凶地叼了好几下。


    这不对吧?


    只进去半只象是怎么个意思?


    第50章


    乔朗收到了学校行政处的消息,通知了他新的学期勤工俭学的排班,他还是在原来的博物馆上工。


    记住时间后,乔朗继续用二指禅回复还没写完的邮件。


    他微微皱眉的模样,很认真。


    毕竟发来邮件的人是查理德教授,而邮件的内容也出乎他的预料。


    查理德教授问他,有没有跟他学习的打算?


    乔朗收到这份邮件的时候吓了一跳,没想到查理德教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一般只有三年级生才有可能跟着教授学习,当初时生夏说的那些话,他都当做是耳旁风来着。


    想到这,乔朗有些心虚。


    二指禅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都是敲一下又停一下的。


    乔朗当然愿意跟着查理德教授学习,虽然他的要求严格,可是前几次讨论作业时的氛围,乔朗并不讨厌。


    查理德教授只是对功课严格,对事不对人。


    慢吞吞敲完了回复,将邮件发给查理德教授后,乔朗吸了口气,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他略低了低头,捂住后脖颈。


    脖子后面贴着一块比较大的防水胶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伤势,可实际上只是因为脸皮薄的Beta不愿意被人看到脖子上的咬痕,所以心虚地用胶布遮盖住了。


    他甚至都不太好意思出门。


    毕竟仇昂委婉地告诉他,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虽说如此,乔朗还是好奇地问起仇昂那是什么感觉……毕竟如果问其他Alpha,比如施天和或者安琪,总觉得像是在骚扰。


    仇昂皱了皱眉,摸着鼻子说:“我毕竟是个Beta,只是被药剂加强了感官,不能准确判断……不过在闻到其他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时,会本能地觉得排斥,无法感觉到是什么气息。”


    所以,仇昂其实并不知道时生夏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只是本能地排斥Alpha的信息素,并且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威压而已。


    乔朗听得云里雾里,不曾有过的机能,就算隔着一层若有若无地感知着,再怎么样,也还是隔靴搔痒,无法真正地体悟的。


    仇昂似乎是感觉到乔朗对此的过分在意,眼神有些锐利:“难道他和你提到过,更喜欢Omgea这些?”


    乔朗连连摇头,老实地说:“有时候学长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我好像能闻到一点……但是不多。”


    仇昂闻言有些担忧,毕竟Beta本不该感觉到信息素,难道是和Alpha在一起后,被时生夏失控的信息素刺激的?


    “你和任义平说过吗?”


    “没有。”


    虽然乔朗挺喜欢任义平的,可是每每看着他给时生夏检查的样子,时日渐久,在乔朗心中也等同于半个医生。


    人到底是会惧怕医生的。


    仇昂倒是不拘泥这个,反正现在任义平也在这休假,就请人去把他叫来了。


    任义平闲着没事,听到这神奇的事,也屁颠屁颠地过来,饶有兴趣地给乔朗做了个大致的检查。


    然后啥也没查出来。


    任义平摊手:“不去医院的话,就现在的条件能做出来的触体检查也就是个基础判断,就我个人的认知来看,是没什么大问题。”


    Beta毕竟没有衍生而来的生理机能,就算闻到了,也顶多就像是闻到香水那样,不会有易感期发|情这样的麻烦。


    听了任义平的话,仇昂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任义平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拍了拍手:“不过,也有例外。”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整理脑子里杂乱的线索,过了好一会才说:“Beta的腺体不是不存在,只是没发育完全,如果长期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的话,也有一定的概率进入假性发|情。”


    这不就和系统曾经提到过的差不多?


    乔朗乖乖地举手。


    任义平:“乔同学请问。”


    乔朗:“男性Beta应该没有生殖腔吧?”


    仇昂笑了起来,揉着乔朗的脑袋:“生殖腔是只有Omega才有的。”


    乔朗悄悄松了口气,有种不能为外人道也的担忧消失了。


    那天听到时生夏说,其实并没有完全那什么后,乔朗天都塌了。明明已经吃得那么努力,结果结束后告诉他,其实那么努力也只是完成了大半,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乔朗是绝望的。


    总觉得再进去,会把肚子也给捅破吧?


    乔朗的小|腹有着漂亮的腹肌,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时生夏也很喜欢抓着他的手掌按在小|腹上,在他的耳边说着骚话,说多了都让乔朗有点害怕。


    哼,他都没生殖腔,不可能有宝宝的。


    现在得了仇昂和任义平的肯定,乔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仇叔,下个星期学院要开学了,到时候我得去上学,你到时候……”


    “我回仇家。”仇昂平静地说,“大哥估计正在家里迫切地等待着我回去揍我。”


    仇昂离开家的这些年,仇州未必不知道他的行踪,可是弟弟执意如此,作为哥哥的除了在暗地里给他钱财支持,其余的事也不能多做什么。


    仇州毕竟是仇家家主,不可能肆意妄为。


    他能够容忍仇昂如此危险的行为,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时家和师家名下的企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利益相关者会痛打落水狗的时刻。只需要撬开一个口子,便会有蝗虫源源不断。时家和师家已经自顾不暇,疲于应付接连不断的困境。


    仇昂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今年的席位争夺,两家必然落入下风。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而言,当然是损失惨重。十年的时间看着短暂,可失去的利益却是不可计数。


    对于一条人命来说,或许是足够了。


    可人命的重量又怎能轻飘飘地这样来衡量?


    仇昂心里仍然是空落落的。


    乔朗起身走到仇昂的身旁,突然张开双手抱住仇昂,非常用力,以至于仇昂都能感受到Beta身上过于激烈的Alpha气息,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要后退,不过很快还是强行压住。


    “乔朗?”


    “谢谢你,仇叔。”


    乔朗抱着仇昂,“但已经足够了。放下吧。”


    这些天,就算仇昂什么都没说,可是乔朗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有些焦躁,哪怕大仇得报,也根本不觉得快乐。


    那些反复的、微妙的情绪,乔朗能够感同身受。


    快乐并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可仍然是需要报复的,因为不这么做,便无法平息心中的愤怒。


    可愤怒平息后,那空洞仍然存在,反倒会因为失去愤怒的燃烧,变得更加寂寞。


    乔朗知道这件事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仇昂却在这样愤怒的情绪里待了那么多年,要一时间脱离那样的心境并不容易。


    “等我下次放假的时候,仇叔陪我去扫墓吧。”


    “……好。”


    等仇昂深一脚浅一脚回去休息的时候,乔朗有些苦恼地看着任义平。


    “任博士,仇叔这样,是不是得去看心理医生?”


    仇昂的身体情况有任义平盯着,可是心理上的毛病,大概就不是他能处理的。


    任义平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不用。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他开了良药吗?”


    乔朗没明白,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仇昂是一个责任心过重的人,不然不会为乔明做到这个地步,当然也会因为乔朗的拜托而坚持下去。


    毕竟,乔朗对他说“下次”,也有了新的约定。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但也是一个新的目标。


    想要走出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一个一个的目标,总归是能做到的。


    任义平学着仇昂揉了揉乔朗的头发,淡笑着说:“你记得时不时和他约定以后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乔朗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好似明白了什么。


    乔朗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任义平一直都这么觉得,虽然因为年纪小,又是被时生夏强行带入这个世界,可他适应得很好,也少有觉得不自在的时候。


    毕竟身为Beta,出身又普通,和时生夏简直天差地别,可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乔朗却也浑然不觉得Alpha就比他高贵,小情侣天天进进出出,大概脑子里都是彼此,都没有世俗的芥蒂。


    这样就很好。


    任义平这么想。


    然后乔朗就顶着他的手掌,有些好奇地仰起头——可恶啊,为什么任义平长得也这么高——然后问道:“任博士,你和学长是怎么认识的?”


    “他救过我。”任义平收回手,插兜说道,“在战场上的时候。”


    如果说时生夏是上层人士丢过来的废弃物,那任义平就是废品中的废品,毕竟他是私生子,还是个Beta,简直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我很弱的。”任义平这么说着自己,然后伸出胳膊比划了两下,“可能和你打架,都打不过你。”


    乔朗仔细盯着任义平的胳膊看了两眼,最后得出结论:“的确很弱。”


    任义平的身体是锻炼得不错,可是乔朗能看得出来那是在健身房,或者说教练的盯梢下练出来的,可肉搏大概是不太行。


    “我的枪法还算准确。”任义平自得地说,“不过近身肉搏就不行,在战场上跟只流浪狗也没差了,时生夏那小子发疯屠了我当时待着的地方,我也没地方可去,就跟着他。”


    时生夏并不在意有人跟着自己,毕竟时常有人这么做,但更多的没待几天,就已经死去了。初生的太阳并不在意阴影下庇护着的人,永远只看着前方。


    不过时生夏的腺体问题还是很严重,一次过度失控后,他晕厥在了战区,这下轮到任义平把他拖了回去,用当时能拼凑出来的材料救了他。


    一来二往,他们就变成了同伴。


    比起长时间在哈兰军区的时生夏,任义平很早就脱离了那里,去读书,后来又开始做研究。一开始是时生夏的资助,后来靠着自己的奖学金也足够了,等到他在学界崭露头角,时生夏也在哈兰军区站稳了脚跟。


    那个时候,人人都在称赞那轮暴戾的太阳,可远在中心城的任义平看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心里的惊恐却越来越深。


    “乔朗,你知道Alpha里,会有一小部分特殊的Alpha吗?”


    “特殊在哪里?更强健的身体吗?”


    “可以这么说。”任义平轻声说,“更强壮的身体,更卓越的头脑,更超越的感官……可以说,是寻常Alpha的加强版,听起来是不是很超规格?”


    乔朗思考着时生夏过往的战绩,尤其是他在其他Alpha面前也有着统治般的威慑,在他腺体受损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权威,他有些无法想象,要是时生夏是完全体的时候,会多么可怕?


    “但不会完全没有代价吧?”乔朗迟疑着说,“更敏锐的五感,就意味着更容易听到常人不能听到的声音,啊……”他突然想到,时生夏一直不在乎饭菜的味道。


    除了乔朗做的,时生夏会很认真地吃,其他人做的,不论乔朗觉得多么美味,可时生夏永远都是面无表情地倒进肚子里。


    他吃得很快,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学长说,那是因为在行军途中为了尽快吃饱才……”乔朗皱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所以,不只是这样,对吗?”


    “不只是这样。”任义平重复着,也点了点头,“你很聪明。过于灵敏的耳力,意味着永远没有安静的环境;过于敏|感的舌头,再美味的食物都会尝出不对劲;对于他这样的Alpha来说,世界上的人对他来说大概都是行走的气味堆,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气息……“


    听起来,真是非常可怕的世界。


    仿佛被迫暴露在狂躁而不安分的环境里,不论何时都无法得到安息。


    “他是故意发疯的。”任义平刻薄地落下了评价,“时生夏这个疯子,根本完全不在意失控的后果。”


    既然没有办法缓解敏锐感官带来的痛苦,那他就利用这些炽烈的痛苦作为燃料,索性当一头彻底的怪物。


    最严重的时候,时生夏的身旁根本没有人能靠近。因为那团火焰,已经完全不分敌我。


    一往无前的太阳,无穷尽地燃烧着。


    终有一天,会彻底地焚烧殆尽。


    任义平正是看到了这个结局,才会劝他暂时离开哈兰军区。


    “但是,其实也没用。”任义平苦笑着摇头,“我算是他难得的朋友,所以他愿意听进去一些。他很随意地挑选了亚特兰学院,的确也如我愿地窝在那,按时按点地使用抑制剂,好像其他的Alpha一样。”


    可实际上,时生夏使用的抑制剂一直是过量。


    远比任义平允许的要多上许多。


    这让任义平过去所努力的,完全成为了无用功。


    过去他们曾经并肩同行过,任义平也随时愿意为了时生夏做任何事情,可是愿不愿意,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任义平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乔朗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些属于时生夏的过往,学长似乎不太愿意和他说。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


    “学长担心我怕他吗?”乔朗皱了皱鼻子,也叹了口气,“害怕他……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人?”


    这不是老早就知道的事了吗?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朗逐渐意识到从前做的心理准备大概是不够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够在遭遇了导弹和军事袭击后还能笑得出来。


    可他毕竟没被吓到逃跑,大概也是有几分任性吧。


    任义平观察着乔朗的表情,也跟着他笑起来:“大概是吧。毕竟你是这家伙的初恋。”


    虽然是那个可怕的时生夏,但也毕竟是人,患得患失这样的事,也是会有的。


    原本一直很流畅地和任义平交流的乔朗在这个瞬间突然卡了壳,结结巴巴地说“……初恋,啊,是,的确是初恋。”


    好奇怪哦。


    听到初恋这个词的时候,乔朗耳根莫名发烫,总觉得不自在。


    ……嘿嘿,初恋。”一开始的确是有点怕他的。“乔朗摸了摸耳朵,老实在在地说,”其实……如果不是学长主动,我也的确不会和他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乔朗没发现会客厅的入口,已经站着一个人。


    任义平虽然看到了,想要开口提醒乔朗,可是对上Alpha的眼神,到底有些愧疚地闭嘴。


    “我一直都不太喜欢Alpha,也不太喜欢亚特兰学院的氛围,更没想过会喜欢男生。”乔朗一点点地数过去,突然觉得和时生夏的交往,真的打破很多他曾经的想象,“说实在的,Alpha和Beta看起来,的确是不太合适。”


    不说两人的身份地位差别,就说性征的问题,Beta永远无法满足Alpha的标记欲|望。


    乔朗是Beta。


    不会被信息素控制的Beta。


    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论标记多少次,信息素也不会留存太久。


    乔朗摸着耳朵的手指顿了顿,又摸了摸后脖子上的止血胶带,慢半拍地说:“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任义平眼睁睁看着Alpha的表情越发阴冷可怖,连忙找补:“但你们现在两个人,看着也挺好的。”


    “不合适的地方,并不会因为感情的浓度就消失。”乔朗却很冷静,“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时生夏悄无声息地踏入会客厅。


    他有这样的本事。


    只要他想,就能如阴影般寂静。


    分明高大壮美的身躯,却如同猫科动物般踩着步伐,寂静无声地靠了过来。


    任义平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本来只是想让乔朗知道些时生夏的过去,顺便给老友卖卖惨,毕竟他最近也能感觉到时生夏大概有些躁动。


    乔朗毕竟是Beta。


    Alpha天性就是想要控制、标记自己的伴侣,随着他们关系的深入,想要结合标记的渴望会越发强烈。


    哪怕是时生夏也不可能扼杀这种天性,更或者说,他的这种天性,会比一般的Alpha还要强劲。


    不是谁都能接受这种无止尽的控制欲。


    可是没想到和乔朗聊着聊着,话题会跑偏到这,而且还恰恰被时生夏听到了好死不死的地方。


    “但是,你还是容忍这些不合适的地方……”任义平有点绝望地说,“……对吧?”


    老天,他是想来帮忙。


    但不是想帮倒忙!


    “不能说容忍。”乔朗犹豫着想了下,还是这么说,“我只是,接受了。”


    容忍意味着乔朗是做出了牺牲,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他仅仅只是看到了,也选择接受了。


    “虽然一开始是很不愉快,但和学长交往,是我选择的,勉强也算得上你情我愿。”乔朗安静地笑了起来,“他有他的不好,我也并不是完美的,他也接受了我。”


    在乔朗看来,这是双方共同做出的选择。


    任义平尴尬地笑了笑:“哈哈,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今天天气可真好,我想回去晒晒太阳,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乔朗。”


    他保持微笑和乔朗告别。


    乔朗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朝门口走去,然后身体跟着转动,这视线也对上了一堵人墙。


    他脑袋嗡了一下,迟疑地往上挪。


    对上了一双幽冷的眸子。


    ……怪不得任博士走得那么快……能不能把他也给带走?


    乔朗尬笑了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Alpha冷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乔朗的犁鼻器却久违地开始酸痛起来……这是释放了多少信息素?


    不过,这不就相当于在很要命的地方开始听起了吗?


    “那学长擅长的,不就是强人所难吗?”乔朗有些无奈地踮起脚尖,抱住了时生夏的脖子,“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


    他们的关系,的确是时生夏强求来的。如果没有他的执拗,乔朗压根不可能会考虑开始这样的关系。


    时生夏顺着乔朗的力道低了低头,任由着乔朗亲吻着他的鼻尖。


    “乔朗愿意接受我的全部?”时生夏抱住乔朗,轻易叫他离了地。两人的身高差过于悬殊,哪怕乔朗知道学长不会摔了他,却还是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肩头,“如果后悔了,可就跑不掉了。”


    “我跑了,学长难道不会抓住我吗?”


    “……会。”


    “那就好好抓住我吧。”


    时生夏的眼神猛然一沉,看着笑吟吟的乔朗,呼吸却是沉重了起来。


    乔朗以为他接纳住了太阳的阴影,却不知道沉溺在阴影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不可见的冰体沉浸在下。


    不过没关系。


    风是无拘无束,就封锁所有的缝隙,鸟是自由自在,就囚在坚硬的囚牢,不论用尽什么样的代价,都不可能让乔朗走脱。


    时生夏也慢慢蹭了蹭乔朗的鼻尖。


    乔朗给出来的承诺,他会好好记得的。


    会好好“抓住”的。


    ——毕竟,是乔朗答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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