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的想法, 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所以去找了云树商量。”
叶冬花不会对司念有所隐瞒,立刻就将当时找叶云树商议的情况都告诉司念了。
*
叶冬花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时, 就动了给司念生孩子的心思。
因为法定结婚的年龄也是男性允许做生育手术的年龄。
只是他心里明白以司念的性格, 他跟她要生育权的话, 她一定会说必须要先结婚。
目前为止司念跟叶云树作为军方代表,两个人的国民关注度比顶流明星还高,粉丝数量也是非常的多。
其中有颜粉,唯粉,CP粉,以及事业粉,其中还有极端一点的梦恋粉, 里面有男有女,将司念和叶云树当做自己的恋人追捧。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司念宣布结婚, 就算不公布结婚对象,也不可能长期瞒住,舆论可能会失控。
考虑到各方面都存在很多不安的因素, 叶冬花也知道现在不是结婚的好时机,但想要给司念生孩子的念头是真的压不住了。
尤其是叶冬花身在研究院, 知道军团内部最近在调试新的武器,而最终进行新武器实验的人, 肯定就是司念或者叶云树。
新型的武器目前安全性还不高,先不说会给身体造成什么样的负担, 一旦经过实验,确定可以投入异化生物战场,那么前线将会战役不断。
因此就算暂时没有办法登记结婚, 叶冬花也下定决心要先给司念生个孩子。
毕竟叶冬花一直在民众的视野之外,他在国家研究院工作,也属于身份保密型的工作。
人们虽然知道国主有两个孩子,但不知道另一个孩子的性别和年纪,只有一些高层人员知道叶冬花是国主之子,也知道他和司念是恋人,但是没有人会对外宣传。
叶冬花想要为司念多生几个孩子。
不止是因为司家现在就只有司念自己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司念很喜欢小孩子。
在司九霄还在世的时候,她就非常喜欢小孩子,不止总是会抱着司念,每次见到叶冬花和叶云树也会抱一抱。
司九霄跟叶园生活的年代要更加艰难和混乱,可她们依然没有放弃未来,希望自己的国家,或者说这个世界都会越来越好。
不止是自己的孩子,在她们眼中每一个孩子都应该去更好的未来,然后作为新时代去创造不同的未来。
司念深受母亲的影响,对于小孩子也
充满了慈爱,有一次年澄的男伴怀孕了,年澄想要把孩子打掉,但是男性流产手术有正规的申请流程,其中需要地就是夫妻关系。
年澄虽然平时闯祸,但并不会犯法,带着男性找地下医生进行流产,那绝对是犯法。
尤其是那个男伴原本就进行了非法的生育手术。
她只能求助叶冬花这个准姐夫,这样的大事,叶冬花也不能帮年澄决定,所以联系了司念。
司念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训斥年澄,而是让年澄先照顾好男伴,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
年澄的男伴们多数都是图钱,毕竟年家的家世在这里呢,叶冬花当初都被年家二老审视了一番,年澄那些男伴根本连年家的门槛都碰不到。
如果真的是年澄的孩子,只要给那个男伴足够的钱就能解决。
那个男伴也有自知之明,心里也明白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年澄甩掉,而年澄虽然对男伴大方,但他最多也就是得到一笔分手费。
可要是能生下年澄的孩子,就不是从年澄那里获得钱,而是从年家获得钱,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年家只是有权,这样的行为可能是走钢丝,也许孩子生不下来,命还得搭进去了,但是年家是正统又磊落的军士世家。
年澄的那个男伴才敢这么赌一把,用孩子换更多的钱。
也许是因为原本就是心术不正,虽然在司念的建议下,年澄允许他生下来,但孩子并没有保住。
在司念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在放假回来的时候,跟叶冬花一起带着年澄去了圣殿,为那个没有出生的小孩进行了祈福。
叶冬花每次陪司念过夜的时候,情动时总是忍不住勾着她的脖子,让她给他一个孩子。
虽然司念总是会温柔地回应他,但他可以感觉到司念只是把他的话当做一种互动情趣。
为此叶冬花只能去求助叶云树,虽然他是司念的爱人,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司念的人是他的姐姐。
当他跟叶云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叶云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说:“没结婚,小司绝对不会给你生育权的,你想生孩子就和小司商量结婚吧,反正你早晚得嫁给她。”
“不行,暂时还不能结婚。”
叶冬花非常认真地对叶云树摇了摇头,将目前结婚对司念的弊端都说了出来。
叶云树没有说话,表情冷淡地说:“这些话,你都是听爸爸说的吧。”
叶冬花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有爸爸提醒的,当然我自己也会将小天放在首位考虑。”
“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你就跟小司……”
叶云树的声音一顿,突然若有所思地笑了,“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听我安排吧。”
叶冬花就这样在姐姐的安排下,进行了正规且安全又不流痕迹的生育手术。
*
“云树原本还说没办法,但是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叶冬花小心翼翼地观察司念的脸色,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想瞒着你,但找不到告诉你的机会。”
叶冬花不知道叶云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是司念已经知道了。
叶云树的脑子转得快,鬼主意总是一瞬间就能形成。
估计就是临时起意,用叶冬花做幌子,让她的情人一起做了生育手术。
司念对叶冬花露出安抚的笑容:“没关系,那个手术记录的时间,是在你手术之后吗?”
叶冬花仔细地看了一眼时间和日期:“是同一天,时间稍微晚一些,可能是医生特意更改的地点,如果写在国立医疗部有风险吧。”
司念温声说:“嗯,幸好改地点了,这不就出差错了,没有彻底的清理掉记录。”
叶冬花弯眸笑起来,这点小差错很好解决,所以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满心都是司念同意他生孩子的喜悦。
司念轻轻拍着叶冬花的手臂:“我们去吃饭吧,有话一会回房间再继续说。”
在叶冬花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司念打开了自己的移动端给叶云树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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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弟弟一起又直接去司家了吗?”
叶云树的移动端里传来叶雪翎有些委屈又带着抱怨的声音。
“要不是你弟弟说要陪司念,我都不知道你也休假了,你怎么都不回来看看爸爸。”
叶云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是语音通话,所以叶雪翎看不到她的脸,她也懒得装笑脸,只是声音轻柔地哄着:“爸,我当然想你啊,但是我也很久没回来了,所以来找朋友吃个饭。”
“想我不来见我,真的是朋友么,还是男伴,我……”
叶雪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云树打断了,“是研究院的朋友,最近军团研究新型武器,所以需要我送数据,顺便就一起吃饭了。”
叶云树太擅长对付叶雪翎,只要提到工作,叶雪翎很快就不抱怨叶云树没有回家的事。
“嗯,那还是工作重要,但是小树啊,你这次回来帮我说一说花花。”
叶雪翎语气中浮现了一丝明显的不悦,“他跟小天还没有结婚呢,总是住在司家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叶云树无所谓地说,“反正你也知道,小司肯定会娶冬花,你要在乎冬花的名声,当年同意两个人订婚就好了。”
叶雪翎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说:“订婚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牵扯的情况太多了,现在也是,等你这边先定下来,如果到时候是你留在军团……”
“爸,我在外面呢。”
叶云树语气温和地再次打断了叶雪翎,“等我回家,我陪你去拍卖会,我刚刚收到拍卖品的清单,有几个首饰特别适合你,我陪你去买。”
叶雪翎喜欢带着女儿去拍卖会,女儿不止是容貌惹眼,还是一名国民级的人气军士。
他每次挽着女儿的手臂出席各种场所,那些主夫们都特别羡慕他。
毕竟不止身为国主的妻子偶尔会陪伴他出席聚会,连女儿也会百忙之中回来也会陪在他的身边。
叶雪翎喜欢被妻子和女儿宠爱的时候,其他男人羡慕的目光。
“嗯,小树,爸爸可想你了。”
叶雪翎的声音柔软透着一丝撒娇,“早点回来啊。”
叶云树应声,她又哄了叶雪翎几句。
一双白玉般的手臂从后方搂住叶云树的身体,男人的胸膛贴向她的背脊。
他将下颌放到了叶云树的肩膀上,让她侧头就可以看到他那张令人屏息的美丽容貌。
男人的身上没有衣物,那头浅金色的长发覆盖了半个身体,垂落在床上,柔和地散发着光泽。
他浅粉的唇轻轻贴上叶云树的耳畔,用终端机另一头叶雪翎听不到的声音问:“我是你的‘工作’还是‘饭’啊?”
叶云树轻轻捏住他的脸颊,他顿时笑起来,透着媚色的笑容比他眉间的金粉花印更加勾人。
他侧头躲开了叶云树的手,耳朵上戴得流苏耳链轻轻晃动,格外的撩动人心。
这个男人就是现在叶云树的情人,圣殿的殿主——森旭。
叶云树结束了跟父亲的通话,一条信息就进来了。
森旭看到叶云树没有理他,而是起身走到了窗边,明显是不想让他看到信息内容,他就知道这个信息是来自于司念。
他托腮盯着叶云树,夕阳的暖光落在她高挑而挺拔的身影上,她的周身好像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他日日夜夜跪拜的神像都没有她看起来高贵而遥不可及。
“是司小姐找你吧,你要走了么?”
森旭轻轻卷着自己的发丝,用笑容掩盖着心中的失落,眼中透着一丝勾人的媚色:“今天只跟我做一次?”
叶云树走过去吻住了森旭,看着他眉眼间的艳气晕开了,她笑着说:“不走,跟你玩一夜,小司找我是因为知道我利用冬花让你去做生育手术的事了。”
森旭睫毛颤抖了一下,心脏突突跳起来,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问:“司小姐很生气吧?”
第122章 本世界(八)
“生气?”
叶云树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笑着说:“她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
“这算是小事吗?”
森旭有些迟疑,眼中有着难掩的不安,“如果被发现的话, 可能会耽误你之后进入政界吧。”
叶云树语气轻飘飘地问:“那你要离开圣殿, 换一个身份嫁给我吗?”
这样的话, 叶云树并不是第一次说,所以森旭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只是每次听到,森旭的心脏还是会浮现一种触电的酥麻与刺痛感,平时面对圣殿里所有大场面都能保持冷静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想要留在她的身边,继续当他的情人,他就必须克制自己那些没用的爱意,也要违背自己真正的心意。
森旭什么也没有说, 将苦涩都压在心底,然后对叶云树摇了摇头。
叶云树抚摸上森旭金色的长发, 轻声说:“我做什么, 小司都不会反对。”
森旭注视叶云树提起司念时,那双温柔的眼睛,心脏都砰砰地跳动起来, 说来也是可笑,他不在乎曾经跟过叶云树那些男人, 虽然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叶云树的情人,但他在她的身边最久, 还被允许生育她的孩子。
当叶云树正式将他介绍给司念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庞, 他立刻就明白,只要司念说一句反对的话,他就没有办法继续在叶云树的身边了。
只是司念从未干涉过他和叶云树之间的事, 偶尔还会帮两个人做掩护,让叶云树可以多来见他几次。
森旭也知道司念这么做并不是认可他,因为叶云树以前去见其他的情人,司念也会帮她避开所有私人的眼线与追踪。
他在司念的眼中,大概就是留在叶云树身边时间比较长,能够得到最多好处的情人而已。
森旭如今攀附着叶云树成为了最年轻的圣殿殿主,他想要维持自己现在的地位,就必须要对两个人的关系保持沉默。
可他要生下叶云树的孩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孩子就会成为他和叶云树在一起的证明,是无法清理与改变的最强证据。
他哪怕已经成为人人赞誉,尊敬的神明代理人,也没有资格嫁给叶云树。
森旭想要触碰上叶家的门槛,估计只能重新投胎了,嫁进去更是痴人说梦。
他很清楚自己的爱情在现实中会变得多么廉价,脆弱,他只能想尽办法在她的身边多留上一些时间。
森旭贪心地想要证明自己确实曾经与她是亲密的情人关系。
他清楚会有诸多隐患,依然对叶云树提出想要孩子。
森旭的手再一次攀上了叶云树的肩膀。
他脸庞开始发红,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所以周围有些冰冷的空气都漂浮着她身上沉稳又柔和的松木香气。
他只是闻着她的气味,身体就已经开始诚实地向她祈怜。
叶云树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她轻轻地低笑了一声。
这让森旭觉得有些丢人,可又没有办法,他的身体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眼中隐隐浮现了一层水色:“你又想这种方式敷衍过去。”
“怎么会这么想?”
叶云树俯身,让他的背脊贴在了床垫上,看着他长发散落而开,微笑说:“我对你十分真诚,心都在你的身上。”
骗人。
他知道她擅长哄男人,这些甜言蜜语轻易地就能塞满他的心间,让他觉得自己坠入了糖果组成的幸福时光。
可一旦她离开,也只有他知道要经历多么难受的苦涩。
“你的心在司小姐的身上,而司小姐也是这样。”
森旭用手指轻轻戳着叶云树心脏的位置,“你们没有交换心脏,怎么会这么了解彼此呢,如果司小姐是男的,你早就跟他结婚了吧。”
叶云树微怔,随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森旭也知道自己这话太酸了,甚至有些越界,要是之前,这些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他不敢做让叶云树会有一丝不快的事,绝对不会说让她觉得他有些拎不清自己位置的话。
大概是因为叶云树允许他生下她的孩子,所以他开始试探她的心有没有更加靠近他。
森旭不知道叶云树为什么笑,但他还是立刻道歉:“对不起,我见到你有些高兴过头了,在这里胡言乱语上了。”
“不,你不用道歉,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了。”
叶云树躺在了森旭的身边,“冬花之前也对小司这么说过,‘如果我姐是男人,那么你就不会选择了我吧’。”
森旭靠近叶云树,用手指绕住她的发丝,他心脏紧张地揪起,故作平静地问:“那司小姐是怎么回答呢?”
“这是奇怪的问题,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只允许异性在一起……”
叶云树目光盯着天花板,语气温柔地说:“而且这个世界至死不渝的是爱,不是爱情。”
叶云树和司念是这个世界最爱彼此的人,也是最好的搭档,保护着彼此最坚固的堡垒。
她们之间不是爱情,只是爱。
最纯粹,最真挚,独一无二,最特别的爱在彼此的身上。
森旭垂下眼眸,他的脸颊在叶云树的肩膀蹭了蹭,心中酸涩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因为他能够这样在她的身边撒娇,也算是得到了她爱情的证明。
“啊,不过小司很狡猾的,她下半句跟我说的不一样。”
叶云树笑着搂住森旭,在他耳边低声说:“她跟冬花说原话是,‘这是奇怪的问题,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允许异性在一起,所以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森旭微微睁大眼睛,他都可以想象叶冬花听到这话会有多么高兴。
叶云树的唇靠近森旭的耳边,轻笑问:“你也想听我这么说吗?”
森旭脸颊彻底红了,有些抱怨的口吻中透着一丝撒娇:“你跟司小姐不愧是挚友,都擅长用甜言蜜语的骗人。”
“不过小司更具有欺骗性吧。”
森旭跟司念见面交谈最多的一次,大概也不到十句话,但他明白叶云树的意思。
他第一次见到叶云树的时候,只觉得绘本里的神明若是降世,大概就是如此高贵而美丽。
可这样美丽的人却不止叶云树一个人,司念与叶云树站在一起,她也依然美得夺目,这也是两个人CP粉最多的原因,人们觉得神明的身边就应该是另一位神明。
只是叶云树的温柔是需要笑容装饰的。
她的笑容能让那双漂亮的灰眸就好似盛满阳光,夺尽了天地的色彩。
一旦失去笑容,叶云树看起来就透着一种令人不敢接近的高贵。
可司念不需要笑容,她天生就有一张温柔的脸,只要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向你,就好像只会专注你于你。
轻易就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成为了她唯一的错觉。
其实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平静如水凝聚的冰面。
人们只能在
司念的身上看见令人心动的温柔,而世上常人所拥有的诸多情绪与欲望,全部都在这个人身上失去了踪迹。
因此森旭认可叶云树的话,司念的外貌更加具有欺骗性。
“确实如此,所以你的弟弟才会不安吧,明明在司小姐身边很久了。”
森旭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的不解,他明白为什么两个人还没有结婚。
虽然森旭没有询问,但叶云树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司念当年跟叶冬花订婚都没成,更别说是结婚了。
父亲说的那些反对订婚的理由和原因,也就能骗一骗她家那个傻弟弟了。
在父亲知道母亲有意培养司念进入政界,而不是自己的亲女儿的时候。
他就不想让司念跟叶冬花结婚,因为司念借着跟叶冬花的婚姻可以进入叶家会议。
那时候司念可能就彻底替代她成为国主的继任者。
叶云树当然可以留在军团,但年家选择军团首领的接任者一向都是在家族内部,而她跟年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父亲担心她在军团抓不住实权,而叶家在政界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只要她进入政界,就能够得到家族的鼎力相助。
因此父亲觉得留在军团应该是司念,而不应该是她。
只是父亲的想法决定不了任何事,决定权在母亲那里。
现在父亲只能找理由拦着儿子嫁给司念,让司念别跟叶家沾上关系。
父亲那点小心思,除了弟弟不知道,她还有司念以及母亲都知道。
只是结婚又不是重要的事,司念和她目前都不能离开军团,所以就顺着父亲的意思。
她家父亲闹起来也是真的难搞,已经这个年纪了,还是当年做叶家大少爷的脾气。
这些事都不是森旭需要知道的,所以叶云树也不会开口说。
她翻身压在森旭的身上,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我弟可不是结婚就能安心的,你不是也一样么,知道结婚没有什么用,所以我求婚那么多次,你都不答应。”
森旭心中轻叹,这个人多过分,明明知道他有多么想要答应,一点理智都不想有了,他只想成为她的人生一部分。
只是他这样的存在,别说彻底地进入她的人生,若是把握不好分寸,可能会连玩物都算不上了。
结婚不能令人安心,是因为这样也不能让他们感受到被爱。
只有相爱可以。
第123章 本世界(九)
司念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应该是她和叶云树刚刚考上军校那一年, 校区的林园里不知道怎么跑进来一个橘色的小猫。
司念和叶云树在去食堂的路上发现了它。
橘猫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应该是从铁栏里钻进来的,被校方防护系统发现之后, 马上通知了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来接走了小猫。
因为动物和植物都有异化的可能性, 所以都由政府的绿化部与动物协会进行管理。
所有养小动物的人都要从动物协会走正规手续进行领养和登记。
可还是有许多人担心小动物们有异化的几率。
许多机器厂家抓住商机, 生产仿生的机械宠物,让喜欢小动物又担心异化的人可以买回去作为生活陪伴。
国都因为是中心区,对于动物和植物的管控没有那么严厉,但越是接近边界的城市,管控得就越是严密,这是为了防止野生的小动物跑出边界被异化生物侵蚀。
军校所在的城市距离边界很近,也是让军校生们可以定期去边界进行实战学习。
在一次实战学习回来之后, 动物协会被爆出一个丑闻,数十位小动物的家长实名举报动物接待处的职工。
那个男人利用自己的职务, 不止虐杀动物协会内部收留的小动物还会给来检查身体的动物注射药剂进行实验, 进行折磨后,然后再解剖,他将过程都拍成了自己的作品。
他会被发现是因为一个小狗的家长是女医生, 发现自己小狗的死亡情况与生病症状不一样,于是申请法律程序进行了小狗遗体调查。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狗的家长好像疯了, 但调查的结果公布之后,许多人都找了上这位女医生, 因为自己家的宠物去世时跟女医生的小狗情况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的作品被公布出来时,叶云树发现那只小猫, 司念和她交给动物协会的小橘猫。
事情闹的很大,但那个男人说所有图片和拍摄都是他在非法网络上自己搜集的。
因为证据不足,加上男人到最后都是死不认账的态度, 最终他只是失去了工作,远离了动物协会,然后被短期的拘留,进行教育。
这个结果让失去宠物的家长们都难以接受,只能对着媒体不停哭泣。
那个发现了男人罪行的女医生,留着眼泪说:【请神惩罚他,那不是一个小动物,而是我的家人,他杀了我的家人。】
叶云树暂停了新闻,屏幕上定格在女医生哭泣的脸庞上,她支颐看向司念,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小司,你觉得神会惩罚他吗?”
司念冷淡地说:“神连世界灭亡都不管,更别说这样的小事了。”
“没错,所以我们去惩罚他吧。”
叶云树的眼眸微微发亮,语气轻飘飘地说:“他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不是么,我现在也好伤心。”
投屏的画面变化了,那是一只被切得四分五裂的橘色小猫,哪怕已经不成型了,司念也记得它。
它是被她和叶云树亲手交给了动物协会。
司念平静地询问叶云树:“用刑?”
叶云树弯起唇角,灰色的眼眸似被投入黎明将至时的微光,清澈透亮。
“我以为你会向我普法。”
叶云树笑眯眯地看向司念,“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
“普法有什么用,毕竟他没有遵从法律,而是自己制定了规则。”
司念微微侧头,冷淡地说:“我们根据他制定的规则来。”
那个男人虐待并杀害了无力反抗的小动物,那么代表他认为强大的存在可以肆意践踏弱小的生命。
那么当他成为弱小时,比他更强大的人就可以随意地对待他。
那一年军校的暑假,司念和叶云树晚回去了几天,没有多久新闻就出现一个男子发疯自残,死在家中地下室的报道。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但是因为男人曾经虐杀小动物的丑闻再次被曝光,引起了一时热度。
司念和叶云树在家中吃着冰镇西瓜,看着新闻报道,叶云树咋舌说:“真脆弱,他感受到的痛苦可能连那只小猫十分之一的程度都不到,他到底是死得干脆。”
“毕竟他不是弱者,而是……”
浅红的西瓜汁沾在司念的唇瓣,她漆黑的眼眸仿佛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垃圾。”
“你们在聊什么呢?”
叶冬花端着冰茶走过来,看了一眼投屏,已经进入了下一条社会新闻,他疑惑地问:“什么垃圾?”
叶云树笑眯眯地说:“我们不是晚回来几天么,清理垃圾去了。”
叶冬花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军校的校内垃圾还需要学生清理吗?”
司念搂住依靠向她的叶冬花,温声说:“校外发现的垃圾。”
叶冬花感慨了一句:“那你们军校生的工作可真多。”
司念与叶云树的视线触碰在一起,在视线错过的瞬间,眼瞳深处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涟漪,好像两个进行了秘密冒险的孩子,一切都只有彼此知道。
*
司念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去开房间的灯,但身旁叶冬花的呼吸声让她停下了触碰移动端的手。
叶冬花弓着身体,脑袋触碰着她的肩膀,好像一个找到依靠的小动物。
她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伸手轻轻触碰上叶冬花的脑袋,他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醒。
司念起身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她觉得有点饿了,所以用移动端点亮了通往厨房的走廊灯光。
信息界面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来自于叶云树的回复。
她之前将在叶冬花那里看到的生育手术时间和地方发给叶云树。
叶云树的回复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原本以为叶云树对森旭也是一时兴起,将他推上殿主的位置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想到森旭不止还能留在叶云树的身边,而且还能让叶云树同意他生孩子。
虽然现在森旭的身份为叶云树生孩子有很大的隐患,但叶云树就是喜欢做冒险的事。
司念从小就听大人们夸她聪明,但她知道叶云树比自己聪明多了。
因此叶云树才能发现她父亲隐秘又扭曲的爱意落在她的身上透着一种窒息感。
叶园不想让叶云树进入政界,说她从小就顽劣,总是三分钟热度,会为了一时的乐子
不顾后果,谁都管不住。
因此叶园总是把叶云树和司念放在一起,她觉得司念稳重又知道分寸,在叶云树为了找乐子有过线的行为时,司念会将她拉回界线之内。
不过司念在叶云树的身边,从来没有阻止过她做任何事。
每当叶云树想做的事犹如在‘悬崖’边冒险,司念就会尝试‘扶稳’她,保证她要是‘不小心’出现什么失误,自己也能够接住她,进行完美的善后。
司念不会阻止叶云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其实一个很无聊的人,所以做不出什么有趣的事,只要成为外人眼中优秀的司家继承人就可以了。
正因如此,司念对于出乎自己意料的事会觉得有趣。
叶云树就是一个让司念觉得特别出乎意料的人,她的想法,提议,行动都会直接的付诸行动,偶尔的强词夺理还会让司念无法反驳。
虽然叶园觉得叶云树不适合进入政界,但是司念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叶云树适合成为领导者,因为她会自信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面对跟别人的质疑,审视,以及完全跟她不同的观念,她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是她特有的品格。
司念纵容叶云树随心寻找乐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察觉到了叶云树的厌世。
叶云树还会不断地寻找她感兴趣的事,这才会让司念觉得安心。
司念和叶云树之间有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让她们更了解彼此,累积成了两个人之间无坚不摧的牵绊。
她一边想着叶云树的事,一边走到厨房。
司家没有守夜的佣人。
平日在司家工作的临时佣人们到时间就下班回家,住家佣人们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到下班的时间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不过司念知道厨师会在烤箱里准备一些可以吃的甜食,以及冰箱里也会备好让她自己可以简单做顿饭的食材。
司念在发现自己没有做饭的天赋之后,一般饿了都会来厨房找甜品吃,还能补充一下糖分。
厨房的门刚刚打开,司念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头就看到一脸慌张跑向她的叶冬花。
“花花?”
司念声音透着一丝惊讶与不解,伸手接住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叶冬花,“怎么这么慌张?”
“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不见了,我以为自己是梦见你回来……”
叶冬花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小天,我真的太想你了,你能不能多一些时间在我的身边呢?”
“好,我会努力的。”
司念用低柔的语气哄着他,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叶冬花脸颊,让他的皮肤泛起一种微痒又酥酥麻麻的感觉,莫名地让他觉得很安心。
叶冬花心间的慌张与不安瞬间就消散了。
司念从小就擅长哄他,只要她说几句就可以完全操纵他的心情。
“你睡得这么浅。”
司念笑着环抱住叶冬花的腰,视线凝视着他睡衣挡不住的红痕:“看来你的体力还有所保留?”
叶冬花的脸颊顿时更红了,他啃咬似的用牙齿摩挲着她的肩膀:“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本来就一路奔波回来的,我总不能不知廉耻缠你一夜吧。”
“谢谢我家花花的关心。”
司念吻上他的脸颊,弯眸说:“不过你别担心,我吃点东西就恢复体力了。”
厨房的灯光将叶冬花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爱意映得盈盈发亮,好像透着甜意的糖果。
他连忙敛起自己飘荡的心情,看到厨房里空无一人,他询问:“那厨师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没叫厨师,我吃点面包就行,也没必要打扰他休息。”
叶冬花微微皱眉,他知道司家现在的住家佣人大部分都司念父母在世时就为司家工作的人,考虑他们年纪大了,司念一般都不会在夜里叫醒他们。
他想着,等自己成为司家的主夫要整理一下司家佣人的情况。
不过叶冬花现在没有跟司念结婚,不方便对司家佣人有过多干涉,所以他只能向陈姨提议,或许可以雇佣一个晚上也能给司念做好吃夜宵的厨师。
叶冬花看着司念打开烤箱,他抓住了她准备去拿面包的手,他迟疑地说:“小天,这些都是晚上的剩下,我给你做点什么吃吧。”
第124章 本世界(十一)
司念的视线落在叶冬花触碰着她的手上, 那双手跟它的主人一样,像是一块精心保养出来的剔透白玉。
不止是叶冬花的手,司念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整个人触碰起来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腻柔软。
叶冬花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司念知道他什么也不会做, 可能连厨房做饭用的厨具都认不全。
司念从烤箱里拿出了一个面包, 笑着问:“你会做什么?”
叶冬花看到司念已经吃上面包了,他有些不满地说:“你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做吧,但我以前给你做过蛋糕,你记得吗?”
司念目光柔和下来,点头:“嗯,我记得那个放了盐和糖的蛋糕。”
*
司念从叶冬花那里收到奇怪的蛋糕,是孝期结束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跟往年一样收到长辈送她的礼物时,她才会想起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生日那天放学她先回到了年家, 跟家里人吃了一顿饭, 原本是要在年家留宿的,但收到了叶冬花的信息说在司家等她。
姑父就将她送回了司家,她一进门, 陈正芸就告诉她,叶冬花在餐厅等了她很久。
她每次见到叶冬花, 他都跟在叶云树的身后,所以司念很少跟他单独相处。
当时司念对叶冬花的印象就是喜欢跟在叶云树身后的弟弟, 她也拿叶冬花当弟弟一样照顾。
她进入餐厅就看到叶冬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笑容腼腆地说:“小天, 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司念注意到只有叶冬花自己,叶云树并没有来,大概是注意到她巡视的目光, 叶冬花垂头说:“我姐没来,就我自己来的,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你要许个生日愿望吗?”
“谢谢你还特意为我做了蛋糕。”
司念走过去的时候,叶冬花立刻点了蜡烛,餐厅的灯光关闭了,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跳动。
她静静地注视着烛光,一直都没有说话。
叶冬花将勺子递给司念:“想不到许什么愿望的话,就先吃蛋糕吧。”
司念接过勺子,语气惊讶地说:“不用切开么,我自己可能吃不了。”
“没关系的。”
叶冬花拿出另一个勺子,眉眼弯弯地说:“有我在呢,剩下的蛋糕由我吃掉。”
司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叶冬花的脑袋,语气夸赞地说:“真可靠。”
叶冬花有些不满司念拿当他小孩的语气,他也不过是比她小两岁而已。
只是这小小的不满,在司念吃了一口他亲手做的蛋糕之后,全部都飘散了,只有一颗紧张的心在砰砰一直跳。
司念沉默了片刻,她露出了笑容,不是平日里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笑容,笑意让她的眼中跳跃着点点的光:“确实是亲手做的呢。”
原本叶冬花还不理解司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
直到亲口吃了自己做的蛋糕。
又咸又甜交织出了一种发苦的感觉,让他的脸一下就尴尬地红了起来。
叶冬花这才意识到糖用完之后,他把盐当成糖倒进去了,而且倒了很多。
真的很难吃,让叶冬花又羞愧又难过。
看到司念准备吃第二口,他连忙阻止,但司念只是温柔地对他说:“冬花,谢谢你的蛋糕,太与众不同了,让我久违地有了一种实感。”
叶冬花不明白司念这话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回去要不要找叶云树算账,毕竟他本来想让家里的厨师给做一个非常好看又美味的蛋糕,但是叶云树提议让他自己做,这样才能与众不同。
司念坐在了他的身边,叶冬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阳光下晒过的花瓣,柔和,清淡,带着些许的暖意。
司念对他说:“作为感谢,你来许个愿望吧。”
“我许愿吗?”
叶冬花微微瞪大眼睛,“这是你的生日,我可以许愿吗?”
“嗯,当然可以,因为我允许了。”
司念乌黑的瞳孔在烛光中似一汪幽深又柔和的湖面,冷意消融,覆着春日暖意。
“我会帮你实现的,冬花。”
“我想永远在你的身边。”
叶冬花说的毫不犹豫,双手在胸口紧紧握着,蜡烛的火光似在他眼瞳中燃烧着,炙热又纯粹。
他的眼睛亮得像盛着光芒的宝石,似乎意示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越来越红。
“啊,我的意思是不想让你觉得孤单,对了,还有叶云树,她也会在你的身边。”
叶冬花一脸懊恼地转头面对蜡烛,“我…我重新说,我…我想感谢世界,不对,我感谢司姨,也感谢年叔让你出生,这样我…才能一辈子都在你的身边。”
他吹灭了蜡烛,餐厅陷入黑暗,在灯光被点亮前,叶冬花不知道司念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餐厅的灯光亮起来,司念微笑询问他:“这些话是小云教你说的?”
叶冬花连忙摇头说:“不是,只有亲手做蛋糕是听她的建议,她说我自己做的会比较与众不同。”
司念确实被这个怪异的味道给惊到了。
在双亲去世后,她的食欲一直都非常不好,在孝期内她也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与节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失觉的麻木状态。
这个味道奇怪的蛋糕似有种无形的冲击力,让她仿佛冰面般冻结的生活出现了一丝裂缝,而叶冬花的话语带着火光的温度不断从裂缝渗入,让她久违感知了一种真切的温暖。
从那一天,叶冬花在司念的眼中变得鲜活,他那份火光一样真诚又炙热的心意也随着岁月在成长,变得更加旺盛而炽热的火焰。
*
叶冬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住发烫的脸:“你还记得那个蛋糕啊,都怪叶云树让我亲手做,我根本分不清糖和盐。”
司念笑着问:“现在能分清了?”
“呃…我尝一口就知道,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司念抱住了他,将他放在了厨台上,她靠近他,唇上带着面包甜甜的味道,亲吻着他说:“我吃面包就可以了,如果你想亲手做点什么,就还原一下当年给我做的咸甜蛋糕。”
叶冬花知道她在捉弄他,这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却又很幸福,他环住她的肩膀:“那个蛋糕怎么做出来的,我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当时你让我许愿,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大胆就敢说出那些话。”
“你之后许的生日愿望不是越来越大胆吗?”
司念的眼眸被笑意渲染得发亮,“我记得你说过‘我要当世界最爱司念的人’‘希望司念一辈子只爱我’,对了还有填写的未来志愿,你写得是‘司家主夫’……”
叶冬花的脸颊越来越烫,他捂住了司念的嘴巴,小声抱怨:“那个志愿是姐姐怂恿我写的,我没有想到那年学校会把优秀毕业生的介绍和志愿作为招生简章宣传。”
司念笑起来,轻轻抓住叶冬花的手背亲吻了一下:“小云脑子里都是歪主意,你还总听她的,去欺负跟我告白的人也是她的主意吧。”
叶冬花知道姐姐给他出的那点主意,司念都能猜到,可他不求助叶云树的话,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更靠近她。
在司念温柔的视线中,让叶冬花觉得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与她两个人,这样她就真的永远属于他了。
“虽然去欺负那些喜欢你的人有些卑鄙,但我就要欺负他们,我还在你的身边就敢勾引你。”
他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带着一丝抱怨,整个人都紧贴着她,依然无法压制住想要成为她一部分的渴望。
“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毕竟这是很重要的决定。”
司念的呼吸拂过叶冬花耳边,痒意让他的皮肤都在发麻。
他的腰被她箍住,人被她固定在纯白的厨台上,好像成了一个被她任意摆动的大型玩偶。
他有些抗议地咬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哼:“考虑要怎么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司念的手在叶冬花的背后拢住他的发丝,她的吻落在他的眼角,黑眸中的温柔似触手可及的雾气将他圈入其中:“因为我认为接受你,我就要用一生去为这个选择负责,所以担心自己成为不了值得依靠的人。”
叶冬花轻轻捧住司念的脸颊,柔软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向上移动到下巴,脸颊,细细密密地似细雨又好像是砂糖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体内灼热的温度似融化喉咙中的言语,让他一字一句向她缓慢地低语:“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小天,我什么都会跟你一起面对,所以你爱我,只爱我,好吗?”
叶冬花整个人完全倾倒在司念的身上,身后被司念松开的发丝垂下,落入他被解开的领口,缠绕住她的指尖。
他被她的温度覆盖,也被她身上的香气淹没。
这个拥抱已经没有一丝缝隙,密切到能感觉身上的衣物与皮肤贴在一起被挤压到变形。
叶冬花呼吸变得缓慢深重,才能汲取到不让自己晕眩的空气。
“抱歉,我似乎总让你觉得很不安,我很爱你,你明明知道的。”
司念的声音温和轻缓,似平静的流水能够冲散他所有的情绪,让他无法挣扎地沉浸其中,他的一切都由她操控。
叶冬花眼中浮现出酸涩,他无法形容自己心间那份无法被填满的贪婪。
她像是清辉萦绕的皎月,也像是高空落下的细雪。
爱意在叶冬花的心间,似乎滚烫的火焰烧灼着他的每一个神经,近乎蛮不讲理吞噬了他的一切。
他的爱人却好像永远都是温柔的,平静的,冷淡的,虚幻的存在。
哪怕这样与她拥抱,他都觉得好像身处在一场安静夜晚才会出现的幻觉之中。
他知道她是温暖而耀眼的太阳,所以他想要她因为爱他,而不再将温暖和光芒分给任何人。
哪怕是高空之上的太阳神,当爱上一个人,也要坠落在爱人的身边才行。
他和她是彼此世界的唯一,就应该像是两株以彼此为养分才能活下去的植物,紧紧相缠,根本无法分开。
他爱她,只爱她,人生都是由她构建而成的。
小天。
他的小天。
她能不能也这样爱他。
第125章 本世界(十二)
司念是被访客通知的提示音吵醒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 在跟叶冬花从浴室回到房间后,她大概只睡了一个小时。
毕竟她和叶冬花进浴室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又在浴室里花费了一些时间, 一直到叶冬花真的是一点体力都没有了, 他才乖巧地吹干头发回去睡觉。
叶冬花裹着被子,从呼吸声就能听出来睡得很沉。
司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叶冬花动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天。”
虽然知道他在说梦话,但司念还是轻轻应了一声:“我在呢,安心地睡吧,花花。”
她又摸了摸他的脑
袋, 仿佛在触碰着脆弱的花朵,非常地小心翼翼。
在看到访客已经到了餐厅, 司念用移动端联系厨房选好了早餐, 然后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在衣帽间里挑选了一件高领的浅色毛衣,刚刚换好衣服,就看到昨天陈正芸给她安排的女佣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徐笑有些慌张对司念鞠躬道歉:“对不起, 家主,我迟到了。”
毕竟司念不止已经洗漱完毕, 连衣服都换好了,她作为女佣才来上班, 显然是没控制好时间的工作失职。
察觉到徐笑的紧张,司念露出微笑说:“没有迟到, 是正常的上班时间,有需要我会提前联系你,你平时照常工作就行, 别这么紧张。”
司家的佣人都习惯各司其职进行每日的工作,有额外的工作都是陈正芸提前通知。
司念看到徐笑明显放松了不少,她的视线偷偷地看着自己,眼睛在熠熠发亮。
这个视线司念很熟悉,许多自称她粉丝的人,见到她都是这样一副亮晶晶的眼睛。
徐笑神色腼腆地说:“我今天的工作就听家主的吩咐。”
“那就先陪我去餐厅吧。”
司念转身走向餐厅,徐笑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
叶云树已经在餐厅里等了一会,虽然陈正芸提议让她先点餐,但她拒绝了。
她知道司念就算昨天陪叶冬花玩到天亮,也不会起得太晚。
她们在军团都是超长待机状态,短暂地休息一下就能行动一天。
叶云树看到佣人们开始往餐桌上摆早餐,就知道司念快来了。
果然没有多久,司念就带着徐笑来到了餐厅,但是徐笑没有进入餐厅,而是站在餐厅门外。
司念走过来坐在叶云树对面,微笑说:“你看起来休息的不错。”
叶云树的视线扫过司念被领子挡住的脖子:“我家小森一向都听话,不像我弟弟喜欢得寸进尺。”
司念喝着牛奶,语气温和地说:“花花本来就容易不安,我还需要长期在军团。”
叶云树嚼着煎蛋,微微耸肩:“他这一点真的很像我爸,都是被宠坏的男人才会出现的特质。”
她虽然喜欢跟男人玩,偶尔来兴致也会哄一哄,但是她家父亲和弟弟这种太黏人的男人,她觉得很麻烦,挑选男人时也会下意识地避开。
司念觉得叶冬花偶尔的小任性很可爱又鲜活,虽然总是闹脾气,但有时候她没开口,他就会先哄自己,等她哄几句,他立刻就会开心了。
只是有时候脾气上来,确实有点不听话。
比如昨天晚上,她都说了今天可能要去见国主,这两天也有采访,他反而会故意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叶云树和司念随意地闲聊了几句,默契地都没有提起男性生育手术的事。
因为只要没有东窗事发,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司念漫不经心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询问叶云树:“国主那边给我们安排见面的时间了吗?”
叶云树看了一眼自己的移动端:“现在还没有呢,不过军团长已经将武器升级和强化弹的内容汇报上去,我刚刚来你家的路上联系了一下席竹,问题果然还是弹壳。”
“你是指弹壳制造的材料吧,那个材料是民企生产常用的,军方的材料供应里反而没有,需要那么大量的话,普通的企业供应不上,需要多选几个合适的企业。”
司念似乎想要到什么,低叹:“可惜最合适不愿意合作。”
叶云树嗤笑了一下:“简氏一方霸主,平时就低调,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军方的提供商。”
司念理解地点了点头:“为了避免麻烦,我提案的企业里面也没有简氏。”
叶云树语气调侃地说:“你觉得哪方面麻烦,跟简氏沟通麻烦,还是我妈那边,其实应该说是我爸那边,他听到‘简’这个姓氏都跟沾到火药一样。”
“园姨和简氏现在也没有什么交集,保持现状最好。”
司念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语气冷淡地说:“简氏虽然是最优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我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叶云树还没有说完,餐厅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冬花还穿着睡衣,进入餐厅就跑向了司念,声音委屈地说:“我醒了没看见你,睡意瞬间就吓没了。”
叶云树打量着叶冬花,笑眯眯地说:“我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叶冬花瞪了叶云树一眼,明显是不想理她。
叶云树的视线扫过叶冬花皮肤上的痕迹,眉梢微挑,调侃的话还没有说,先收到了司念警告的视线。
司念知道叶冬花是在撒娇,他不止换了睡衣,在连头发和皮肤都保养过了,昨天夜里留下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已经变成了青红色,透着一种可怜的涩气。
“点过餐了吗?”
司念的手指轻轻抚过叶冬花还透着倦态的眼角,语气温柔地说:“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吧。”
叶冬花摇头,他的身材虽然天生就很好,但想要脱衣之后也非常漂亮,除了日常锻炼,饮食也要有非常严格的把控。
他对于自己的外貌要求一向很高,成为司念的恋人之后,更是决心把自己打造成为一个身体和容貌都完美的男人。
让司念看到别的男人,反而能够感受到那些人跟他的差距。
叶云树吹了吹热汤,语气悠然地说:“他不吃也行,吃多了长赘肉多丑啊。”
“你找的那些男人才丑呢,昨天你也是出去找丑男人玩了吧。”
叶冬花微微昂头,“爸都联系我了,要不是我帮你遮掩,他肯定要找你唠叨。”
叶云树咽下嘴里的小包子,毫不在意地说:“你实话实话也没事,我能屏蔽他。”
“那我下次就说你去找男人鬼混了……”
叶冬花的话还没有说完,司念就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好了,别这么激动,她昨天没有去娱乐场所,已经安定下来了。”
除了司念,现在就只有叶园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森旭和叶云树的关系。
叶园一向都管不了叶云树,所以只要叶云树能对外界藏住跟森旭的关系,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叶云树身边的男伴虽然换得勤,但她跟森旭在一起之后,就只剩下森旭留在她的身边。
司念对森旭最初印象就是美丽,温顺,胆小,用动物形容的话就像是兔子。
她也能看出来叶云树跟以前一样都是一时兴起,毕竟当时叶云树的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伴。
只是没有想到森旭还真抓住了叶云树,不止让她和其他的男伴都断了关系,现在还能让叶云树想办法帮他做生育手术。
叶冬花和叶雪翎都不知道叶云树有了森旭这个长期交往的恋人,还以为她依然在换不同的男伴找乐子。
因此司念说叶云树安定下来了,叶冬花不止不信,他还觉得司念故意在袒护叶云树。
叶冬花的心里冒出酸泡泡,反正她就是跟叶云树最好了。
司念察觉到叶冬花闹别扭,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然后接回了叶云树刚刚没有说完的话:“你说内幕消息,是关于材料的内部消息吗?”
“不是,我妈不是一直没有联系我么,我就联系一下了秦姨。”
叶云树口中的秦姨,全名叫秦兰清。
她曾经也是军士,是司九霄的下属,后来因伤退役,成为了叶园的特助,现在对于叶园来说,是如同左膀右臂般的可靠存在。
叶云树眉头轻蹙:“南城那边好像出事,有异化植物围住了一个幼儿园。”
“什么?”
司念打开了移动端,她还没有进入新闻界面,就听到叶云树说:“新闻应该还在管控状态,事故区域已经封锁了,警部已经去处理了。”
司念眉头轻蹙:“管控消息是想要隐瞒伤亡人数?”
“目前没有伤亡,但是有被困在安全室的人员。”
叶云树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转述给了司念,“那个异化植物好像从建筑物上方就围困住了出口,扎根入了安全室的逃生隧道,那些人在安全室里不敢出来。”
叶冬花疑惑地问:“异植有那么难以处理么,找不到核心吗?”
所有异化生物都有提供力量的核心,找到击碎就会消亡。
“可能是超出警部的能力范围了,毕竟跟在前线的军士不同,他们跟异化生物的实战经验不足,武器都是基础款。”
叶云树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对叶冬花眨了眨眼睛,“花花,我有一个想法。”
叶冬花听到叶云树叫他的小名,皮肤上泛起一层寒意,冷着脸说:“我不想听。”
第126章 本世界(十三)
叶云树才不管叶冬花想不想听, 她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靠警部加大警员的投入可能有些费力,等判定超出了应对范围,需要继续投入人员, 但其实是徒增伤亡, 调遣军士来帮忙, 身份不够。”
叶冬花一脸无语地说:“那肯定的,哪有警部可以直接调遣军方,但走正常程序就可以了啊。”
司念没有说话,她明白叶云树口中的身份不够,不是止指警部与军方之间的关系,而是被困的人,身份不足以让军方行动。
毕竟军方负责的前线, 而国内都属于警部,如果除了警部处理不了的问题就用军方, 那么警部就不用存在了。
因此让军方参与, 对于警部的高层来说也是一种无能的权限越界。
叶云树与司念对视一眼,她知道司念理解自己的意思,继续说:“不过这几个被困的人就很幸运了, 因为我和司念放假了,所以可以过去帮忙。”
司念轻笑了一下, 她还没有开口,叶冬花先否决地说:“不行, 你们虽然放假了,但也是军士, 而且还是备受关注的军团代表人。”
叶云树认可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她和司念要是普通的军士, 参与这件事可能是【放假的善良军士】,但是她们已经在军团管理层的边缘了。
叶云树指着叶冬花说:“对,所以我提议你先去进入封锁的现场,然后我和司念去‘救’你。”
“不要。”
叶冬花立刻拒绝了叶云树的提议,他不满地说:“现场都已经封锁了,估计四面八方都是监控,我故意闯进去也太蠢了。”
“蠢点有什么关系,人总会有犯蠢的时刻啊。”
叶云树毫不在意地继续劝说叶冬花:“你用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公布跟司念的关系……”
她的眼眸轻轻转动,显然鬼主意正在生成中,用轻飘飘的语气诱惑着叶冬花说:“新闻放出去的时候,叶家那些人考虑到‘形象’也不会让媒体报道你的愚蠢,重点只会放在你和司念的关系上。”
叶云树的眼中浮现一丝迟疑,显然公布跟司念恋人关系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很有诱惑力。
不过理智又在提醒他,这个行为真的很蠢,就算有叶家出面,肯定也不能完全遮掩他闯入封锁区的行为是故意的。
尤其是叶家是一个大家族,主家和分家争权,内部关系也非常复杂,虽然叶园现在是主家的掌事者,但分家那边小动作频频。
叶雪翎原本才是主家的继承人,只是最后选择扶持妻子,所以叶家许多人都觉得叶园只是嫁入叶家的外人,不应该掌大权。
叶冬花懂事之后就知道自己的言行都被叶家人盯着,他都可以想象到在以后的家宴上,自己这个‘闯入禁区’肯定会成为笑谈。
除了自己会丢人,叶冬花还很在意一件事,他的视线看向司念,轻声问:“这样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叶云树有些嫌弃叶冬花瞻前顾后的态度:“能有什么麻烦啊,你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小司肯定会娶你啊,你就说你和小司约会的时候,不小心走错路了,就随便地胡编乱造呗。”
叶冬花嗤笑:“确实是听起来就是胡编乱造,有地图,有警示,有机器巡逻,我能有多么不小心啊?”
司念被叶冬花的话逗笑了,确实如此,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闯入禁区的行为肯定是故意的。
“你只是做一个引子,花花。”
司念轻轻摸着叶冬花的脑袋,温柔地说:“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可以,毕竟只要我和小云出面,舆论就会落在我们的身上。”
“怎么样,你最爱的小司都开口了,知道我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吧。”
叶云树得到司念的认可,立刻有些得意地看向叶冬花,“虽然看起来很蠢,但只要司念露面,大家都会知道你的行为是有她支持的。”
“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我和小云接下来有一个采访,我在采访上帮你把舆论引到我这边。”
司念的声音似温暖的泉水将叶冬花裹挟其中,柔和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不过前期的舆论肯定还是会在你的身上,所以还是要看你的想法。”
叶冬花知道舆论这个东西有多么可怕。
当初他见过叶云树的粉丝以及双子星的CP粉是如何攻击那个曝光自己当过叶云树情人的男人。
他有司念护着不会沦落到那样的下场,可司念和叶云树长期在军团,虽然她们知道自己在网上有人气,但根本就不明白她们的人气会给别人带来多么夸张的影响。
司念公布恋情,这件事的舆论走向根本就是不可控的,肯定有一部分的粉丝和CP粉会对司念由爱生恨,而且等司念回到军团,她不怎么关注外界了,那些人嫉恨攻击的对象还是他。
叶云树看出了弟弟的顾虑与犹豫,她微微眯起眼眸:“叶冬花,你真的不利用这个机会么?”
叶冬花板起脸说:“我这不是在考虑吗?”
“成年人的规则之一,没有爽快的答应就是拒绝。”
叶云树一脸遗憾地感叹着,然后伸手拿过司念的牛奶杯喝了一口。
“我哪次给你的建议没有让你变得更幸福啊。”
她打量着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似盛放花朵般带着娇气的弟弟,嫌弃地说:“你这几年被司念保护的太好了,过得太安逸了,这点胆量都没有了。”
叶冬花显然是被叶云树这些话戳中了痛处,他反驳说:“我现在都什么年纪了,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和想法,不能总是听你那些歪主意。”
“歪主意?你这个过河拆桥,没有良心的东西。”
叶云树眯起眼睛,探手想要弹叶冬花的脑袋。
叶冬花立刻往司念身后躲,司念挡了一下叶云树的手说:“他不愿意就算了,结婚前也不需要公开关系,本来站在公共面前的也是我们,而不是他。”
有司念护着,叶冬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叶云树无奈地叹气:“网上也不是只有偏激的人,叶冬花现在就是以偏概全,说到底他就是想这样继续过舒适的日子。”
“我才没有偏见,首先你和小天根本就不会关注网络上的信息。”
叶冬花不服气,他现在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只是不想用姐姐这种剑走偏锋的提议而已,“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梦恋粉和CP粉有多么偏激……”
叶云树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叶冬花的话,纠正他话语中的信息误差:“我们是有网络管控,不是断网,而且我和司念是队长,不受管控,只是没空总是关注外界信息而已。”
“你看,你自己都说了,你们根本就没空。”
叶云树语气微微扬起,好像在辩论赛中抓到对方的漏洞,“你们这次放假之后会更忙,因为武器系统要更新了,计划提议人是你们,等武器系统彻底更新好,你们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要转政了吧。”
叶云树微微挑眉,她指着叶冬花的鼻尖说:“你记住,我今天这个提议是能让你和小司尽快结婚的捷径,你生育手术都做完了,在怀孕之后,想要孕检也要有正规的生育权。”
叶冬花还没有不知好歹到听不出来姐姐在为他考虑,他底气不足地反驳:“孕检,我用家里的私人医生就可以啊。”
“自作聪明。”
叶云树话音刚落,她和司念的移动端一起响了。
两个人一起收到信息地是可以去面见国主的通知。
司念说:“估计园姨那边是有安排了。”
叶云树点了点头:“可以看出来她还挺着急,就不怕我们两个人会不在国都。”
司念纠正她,笑容温柔:“只有你在等国主通知的时候会离开国都。”
叶云树似笑非笑地在司念和叶冬花之间扫视了一下:“你们两个人是来见我之前亲过嘴吧,今天说话都跟我来反调。”
“时间有限,别在这里继续闲聊了。”
司念操作着移动端对叶云树说:“我们去换制服吧。”
叶云树察觉到叶冬花想要跟着司念一起去更衣室,她的手指动了动意示叶冬
花留下,转头对司念说:“你先去吧,我家里有点事要告诉冬花。”
司念微微颔首,她走出了餐厅之后,餐厅里面只剩下叶云树和叶冬花姐弟两个人。
“有什么事?”
叶冬花环抱着手臂,显然对自己不能去陪司念换制服有些不满。
叶云树语气平静地说:“冬花,这件事司念现在都还不知道,计划书只有她的名字。”
叶冬花微微睁大眼睛,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就代表叶园选择了培养司念成为下一任国主。
叶家肯定是要反对的,因为叶家还有叶云树这个直系血脉,哪怕司念嫁入叶家,估计都不会同意叶园培养司念。
叶家希望下一任国主继续还是叶家人,想要跟年家一样将掌权者的位置进行世袭。
叶冬花抿唇问:“那你…要留在军团么,年家那边能让你当军团长吗?”
“年家从将军团长的位置交给司姨,还允许司念跟她姓,就有放弃世袭制的打算了。”
叶云树背部微微后仰,整个人落入暖光之中,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叶家不行,我们别说用母亲的姓氏了,他们不是把我们母亲的姓氏都改掉了。”
偌大的餐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叶冬花的心似落入沉沉的沼泽。
“司念的位置会越来越高,你们想要偷偷登记结婚根本就没可能,只能在叶家出手前,利用外界的舆论。”
叶云树的话就像一根针刺中叶冬花的心脏,他在温暖的客厅中轻微地打了个冷颤,手指下意识收紧才发现自己此刻掌心全是冷汗,指节也有些发僵。
“不行,现在和我结婚的话,司念就相当于跟叶家无形的捆绑了。”
叶冬花咬牙说:“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叶云树灰色眼眸似覆盖一层薄雾,视线落在叶冬花的身上,让他心脏感觉到某种压迫感,他觉得心里发紧。
“冬花,你只需要相信司念就行,不止是她的能力,还有她的品性。”
叶云树深深地看弟弟一眼,平静地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
叶冬花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一直到姐姐离开餐厅的关门声响起。
他的手轻轻触碰着皮肤上的痕迹,昨天司念给他留下印记的幸福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种疼痛,回想起司念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情话,他的心间又涩又闷。
他的爱意渗透入她的人生,随着时间的不断叠加会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而她的存在也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幸福堡垒。
此刻…姐姐的提醒让他看清了现实。
如果他按照姐姐的建议去行动,那么在司念和姐姐去见妈妈之后,他就应该去那片封锁区。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不安与难过,是不是用结婚和拥有一个孩子可以解决的问题。
那种在暗恋她时期独有的情绪,久违的、无法形容的苦涩感再一次缠上了他的心头,像是寒冬的冰水让他的心脏又冷又痛。
好难过。
好痛苦。
…………好爱她。
小天能不能在他心中脆弱的幸福堡垒被现实推到之前,给他一个真正的堡垒。
那是叶冬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按照姐姐的引导行动。
第127章 本世界(十四)
叶云树换好制服之后, 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两个人需要开车到国主殿入口,然后换乘安全专线才能见到叶园。
司念没有找司机,而是自己坐在主驾启动了车子等待着叶云树。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许多事交谈起来就方便多了。
司念在叶云树系好安全带之后, 一边调整导航, 一边说:“AZ545241型号填充辅助弹,我觉得是效果最好的,只是不知道军团那边给园姨送去的是哪个实验报告。”
“嗯,相比TU型号确实更好,威力大,同时对身体的负担也小。”
叶云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觉得可以小范围的尝试使用,最近巡逻也没有什么问题, 进入深处战场直接实战有风险。”
司念的余光扫了一眼叶云树,轻笑说:“你这心事重重的模样, 应该不是在考虑子弹的事吧。”
“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 材料我也提交上去了,等下审核结果见到我妈就知道了。”
司念漫不经心地问:“提交的计划上不会就只有我的名字吧?”
“可不是就只有你的名字么,计划是你进行整理的, 虽然我是提交的,但线路是从你那边发出去的。”
“别装傻。”
司念的手搭在方向盘的顶端, 腕骨突起好像漂亮的艺术品般弧度优雅流畅。
那张美丽又温柔的脸带着微笑,但叶云树可窥见一丝冷冽。
“我跟你一样都是小队长, 这些事又不是我决定的。”
叶云树笑眯眯地看着司念说:“我给冬花的提议让你想这么多吗?”
“如果不是觉得我们之后结婚登记可能不方便,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冒险的提议, 你明知道我肯定会对冬花负责的。”
司念的食指轻轻点着方向盘,神色漠然:“所以能只是园姨想要我转政,可这样会平白无故添了很多麻烦。”
“麻烦?”
叶云树的尾音拉长, 视线投向车窗外,又好似在看更远的地方,“我妈跟司姨当年能够走到这个位置,需要解决的问题和麻烦跟这件事比起来算什么啊。”
司念睨了一眼叶云树,轻轻皱眉:“你这是承认了,现在有消息都不跟我说了?”
“伙伴太聪明,有时候觉得轻松,但有时候也非常的费心啊。”
叶云树懒洋洋地笑着歪头,“这些事说不说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让你安心享受假期么,难不成你准备跟我弟弟一边上。床,一边考虑工作,你心不在焉,他又该觉得你出轨了。”
司念对叶云树这种直白又无忌的说话方式已经免疫了,她也毫不客气地说:“我完全就是受到你的牵连,当初都跟你说了,你这么换男伴,肯定有隐患,为什么非要在男人上找麻烦,昨天你去圣殿了?”
“对啊,我不去找小森,生育手术不是白做
了吗?”
叶云树一脸得意地眨了眨眼眸,“我得让他尽快怀孕啊。”
司念轻叹:“你现在能因为森旭安稳下来也行,你之前只玩不负责,不然等受害者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大麻烦。”
叶云树不赞同地晃了晃手指,光线覆盖着她的银发透出一层圣洁的光晕。
“负什么责任啊,他们都不知道我不会负责还愿意跟我玩啊。”
在明亮的阳光下,她漂亮得好像壁画里高洁而不谙世事的神明,只是说出来话却十分恶劣又糟糕。
“在我这里失贞,他们也不会没人要,有不在乎男人贞洁的女人会收下他们的,而被我玩过,这都能被他们当做荣耀经验,要是被你也玩过,那他们更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司念笑了一下,当然是因为无语,叶云树其实挺善变的,但这套玩男伴的逻辑却一直没有变过。
*
司念有一天收到了叶云树紧急联系,她急匆匆地赶过去了叶云树的个人住处,结果看到被她玩得快要神志不清的男伴。
男人潮红而失神的眼睛看到司念的反应最初是震惊又羞耻,他抓住被子挡住身体,哭着质问叶云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叶云树手臂搭在司念的肩膀上,笑容亲切地说:‘小司也对你很有兴趣,我们一起玩你啊。’
司念无语,她不止想走,更想要直接给叶云树一脚。
不过让她更无语的是,那个男人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就变了,嘴上支支吾吾说着拒绝的话,但是身体也不用被子遮了,表情逐渐浮现出一丝期待。
叶云树有些得意对司念微微扬眉,看到她这个表情,司念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自己不久前对她说了一句——‘不要把人当玩具,有些人需要的是尊重。’
只是那些男人对司念出现的表现出来兴奋和期待,无疑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谁都能玩弄的廉价‘玩具’。
‘怎么样,我说就是一个玩具吧。’
叶云树对司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着自己结论胜出的得意,她的神色看起来仍是淡淡的,眼瞳深处只有冷漠。
她特别擅长使用笑容,因为不笑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凉薄,俯视他人时显得格外高高在上,专注看着一个人时,微翘的眼尾才会显得出有一丝多情的弧度。
司念就这样开始了被叶云树当‘分手信号’使用的日期。
当然司念每次都会去,因为她也想要证明自己的结论是对的,总应该有男人会懂得自尊自爱以及珍惜他与叶云树的关系。
毕竟只要在叶云树身边留一段时间,就会知道她虽然喜欢找乐子,但在司念长期的影响下,她的精神洁癖也很严重。
司念跟叶云树这样从小几乎都形影不离的挚友,不止是骨子里认同对方,还在生活方方面面里多少都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两个人如同左手与右手,相似又在细节处有很多不同。
在司念当叶云树的‘分手信号’日子里,那些男人有的会直接就同意,也有拒绝但却明显充满期待的,反正几乎没有不愿意让司念加入其中。
这让司念都怀疑叶云树是不是故意挑选那些没什么底线的男人。
司念很不服气,她对叶云树提议说:‘你找这些遮掩欲望,伪装清高的男人,不如找一个表现直接,用欲望掩盖真心的人。’
叶云树惊讶地笑起来:‘你该不会拿叶冬花在做例子吧,他作为我弟弟,我觉得蠢得可爱,但他对你的感情实在太沉重了,我觉得有点恶心。’
‘那不是沉重,是真心与真诚。’
司念袒护了自己的恋人之后,睨了一眼叶云树,‘我的意思是,你去找一个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类型,别找那些虚浮又装纯的男人。’
在司念这样建议没有多久之后,叶云树就被一个过度激进的男伴推进了舆论风暴,那之后就被送入圣殿,然后遇见了森旭。
司念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一点舆论就改变行事作风,所以叶云树说想给她介绍新男伴时,她都没当回事。
因为叶云树对司念多说了一句,‘森旭就是我按照你提议找的不同类型’,所以她才观察了一下森旭。
森旭加入圣殿并不是因为信仰神明,只是因为长得貌美,但家庭破碎,所以才会进入圣殿来保护自己。
他跟叶云树以往选择的男伴不同之处,就是容貌是最美的,家里情况是最差的。
虽然森旭在叶云树的身边留了很长时间,但有一天司念还是被作为‘分手信号’叫去了。
在司念进屋的时候,森旭已经连衣物都穿好了,其实就是套上了神官的长袍。
他听到叶云树的话之后,呆愣地看着叶云树,然后又看了一眼司念,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随你开心,但是叶云树,你真的很恶劣。’
司念那时候都已经忘记森旭的名字了,但这一刻森旭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鲜明起来。
因为他跟以往那些男人真的不同,看起来乖巧顺从,但是你能从他叫叶云树大名的咬牙切齿中察觉到一丝难过与无力,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死志。
司念觉得自己今天只要碰他一下,估计这个男人等下就会爬上圣殿的高塔纵身跳下去。
她能观察出来的情况,叶云树当然也能察觉到,因为接下来叶云树竟然主动对森旭道歉说:“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小司就是路过而已。”
这一刻司念终于扳回了一局,她那句‘不要把人当玩具,有些人需要的是尊重’的结论终于胜出了一回。
那天之后,司念作为‘分手信号’的生活也终于结束了。
*
如今叶云树虽然还是当年那套理论,但明显已经收心了。
司念开口问:“你让他生育却不准备娶他么,虽然是殿主,但也没有那么麻烦,孩子也需要安置吧。”
“我不会让他进入叶家的,他没有必要为了嫁给我而失去现在的人生,至于孩子……”
叶云树对司念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我想让孩子用我母亲真正的姓氏。”
司念微怔,只是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你想让孩子在外面自由的成长。”
叶云树也笑了起来,她的视线看向天空,低喃:“决定让森旭生育的时候,我才稍微了解司姨和妈妈对我们的爱,或许正是因为妈妈给我们的爱温暖又纯粹,所以我们只敢调皮,不敢让她们失望。”
优秀,强大,必须走在正确而光明的路上,背负起母亲们的责任与荣耀。
因此偶尔进行踩线的行为,对于她们来说就是有趣的刺激。
“我们作为孩子是这样的想法,但想一想,如果成为母亲的话……”
司念温柔的声音一顿,好像薄薄的初雪融化在了叶云树的耳边,落入她的心间,“最初的期待好像只有孩子的诞生。”
温柔的潮汐浮现在叶云树的眼底,她垂眸低笑:“身份转变好像让我们又懂事了一些。”
因为车子已经快要到换成国主殿安全专线的停车场,所以身份审核的机器变得多起来了。
司念与叶云树的闲聊也到此为止,两个人经过身份审核,将车交给了工作人员,乘坐了专线进入了国主殿的内部。
接待两个人的是叶园的特助【秦兰清】,在寒暄过后,秦兰清没有让她们直接去见叶园,而是让她们进入接待室等待。
司念与叶云树以为叶园应该是有工作没有结束,完全没有想到会从上午等待到中午才得到面见叶园的机会。
在司念和叶云树轮流进行了工作汇报以及军团实验成果解说之后,已经快要傍晚了。
叶园在两个人汇报结束之后,微笑说:“小天、小树,你们辛苦了,等下一起用餐,你们先跟秦助去接待室。”
司念与叶云树的余光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回家吃饭,而是留在国主殿吃饭,叫的又不是职称,而是她们小名。
这是有私事让她们去办啊。
司念与叶云树走出了
叶园的办公室,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兰清,在她的带领下刚刚进入接待室,两个人的移动端就同时收到了一份资料。
“云树,你记得我跟说过你发生了封锁事故,现在被困人员已经确定了。
秦兰清神色凝重说:“你们得立刻出发去一趟,为了保证尽快能到达现场,要乘坐飞艇。”
“啊?怎么突然……”
叶云树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因为在被困人员的名单里看到了一个名字—【檀秀】。
第128章 本世界(十五)
司念察觉到了叶云树的异样, 她还没有询问,就听到叶云树念出了那个名字:“檀秀,这是我妈希望我和小司去救援的理由?”
叶云树将事故告诉司念的时候, 她就是准备和司念去进行救援的。
对于警部来说是一个难对付的异化生物, 但她们两个人一个远程辅助, 另一个近战攻击,轻松就能搞定。
麻烦就是两个人的身份会被判定为军职人员越权干涉。
因此叶云树才会建议叶冬花勇闯封闭区,然后司念用恋人遇险的理由就可以加入救援,也相当于对外界公布关系。
只是叶冬花拒绝了叶云树的提议,不愿意按照她的安排行动。
不过这不影响叶云树和司念去救援的想法。
叶云树让叶冬花参与,首先是想要帮他正式地进入民众的视野,稳住司家未来主夫的身份。
其次就是, 叶冬花的加入也是用身份进行加码,让叶园愿意去跟警部沟通, 她和司念就可以合法合规地进行救援, 后续出现的任何舆论,叶家也不会放任不管。
在没有得到警部允许的情况下,两个人的救援就算是不合规的职务越权, 后续只要叶园或者年家出面,这事就能轻松掩盖下来。
叶云树没有预料到叶冬花会拒绝参与这件事, 这些年叶冬花都很听她的话。
不过她也明白计划没有变化快的道理,所以她在看到叶冬花不情愿的样子之后, 就开始重新思考其他的行动方案。
毕竟没有叶冬花的加入,她和司念就需要解决私自救援, 两个人的武器怎么入手。
在军团内部使用的武器,在休假的时候就必须留在军团。
两个人想要进行私人救援也需要有武器才行。
只是千算万算,她完全没有预算到檀秀会代替叶冬花用自己的‘价值’在这个行动里进行加码。
*
【檀秀】
他这是南部区最大氏族的掌权人——简林栀的独生子, 简氏一族盘踞在南部,但生意涉及各行各业,每个地区包括国都到处都有简氏的大楼与商铺。
这样一位氏族少爷被困,警部必然要加大力度进行救援,确保檀秀能够安全被救出。
檀秀的身份不止能让警部加大力度,也能让叶园找上司念和叶云树去行动。
只是叶园如此急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位是氏族掌权人的独生子。
檀秀是叶园跟简林栀的孩子。
也是叶云树和叶冬花同母异父的哥哥。
叶园的原名叫檀以竹,她跟司九霄是同期的军校生,也是同队的军士,在司九霄娶年玉时之前,她就跟简林栀相爱并且结婚了。
只是简氏作为氏族,为了稳住根基,家族人员都不允许入仕途,所以檀以竹想要当官入内政,不止得不到简氏的支持,作为下任掌权者的妻子,简氏是不允许她进入官场。
为了自己的前途,檀以竹选择了叶雪翎,因为叶家的家主,也就是叶雪翎的父亲,他是上任国主的左膀右臂,无能国主能够稳坐高位,就是有叶家在支撑着。
叶家的势力盘踞在政界,有了叶家的支持,檀以竹的仕途才能一路坦荡。
檀以竹不止自身聪慧,她的能力与手段也很出众,叶雪翎十分的钟情于她,最重要地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进入年家得到军权的挚友——司九霄。
叶雪翎当时在叶家没有什么实权,所以他的婚姻由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决定。
叶家主是欣赏檀以竹的,如果檀以竹成为叶家人的话,比起支持着现在的国主,推举檀以竹成为新国主对叶家更有利。
主要当时的内政与军权被切割的非常清晰,而檀以竹跟司九霄就相当于连接内政和军权的纽扣。
叶家提出了要求,那就是檀以竹必须改名换姓彻底成为叶家人。
因此简林栀的夫妻关系上,他并不是离异,而是丧偶,在叶家和司九霄的共同操控下,檀以竹作为一名军士‘战死’了。
她用新身份【叶园】与叶雪翎结婚,正式进入内政。
檀以竹当年的选择无疑是辜负了简林栀,但是对方却选择了成全,也没有因此换掉儿子的姓氏。
当年檀以竹想要继续跟司九霄往高处走,也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两个人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要跨越阶级得到实权,只能用自己的一切去抓住所有可能性。
不过对简林栀与檀秀的亏欠,这些年都在叶园的心中,尤其是看着被宠爱长大的叶冬花,她更是对那个有着她姓氏的大儿子感到愧疚。
如今檀秀被困,在他遭遇生命危险之前,叶园不可能等警部慢吞吞的行动。
只是叶园身为国主,如果亲自介入这件事可能让事件都变得更严重了,所以才会让司念和女儿去进行救援。
*
秦兰清推了一下眼镜,回答叶云树的提问:“对,因为他在里面,所以国主希望两位尽快加入救援队伍……”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询问了一句:“你们愿意行动吗?”
虽然嘴上问的是【你们】,但秦兰清的眼睛在看叶云树。
叶园已经彻底换了身份,但叶雪翎依然非常介意简林栀的存在,在叶云树和叶冬花知道简林栀和檀秀的存在之后,叶雪翎更是毫不遮掩对简家父子的恶意。
叶雪翎直接称呼檀秀为私生子,跟父亲一条心的叶冬花也特别讨厌檀秀。
只有叶云树不会受到父亲偏激态度的影响。
檀以竹和简林栀是合法夫妻,所以檀秀怎么会是私生子呢。
他是檀以竹和简林栀的独生子。
檀以竹舍弃了自己曾经的人生,但那段人生永远留在简林栀那里。
这也是叶雪翎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介意简林栀的存在。
他将檀以竹抢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又没有完全的抢过来。
秦兰清的询问会明显地针对叶云树,也是担心她根本不想去救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异父哥哥。
叶云树没有直接回答秦兰清的问题,而是继续询问:“我记得你说出事是幼儿园,檀秀为什么要闯进去,里面有他的孩子啊?”
秦兰清苦笑:“根据调查,他闯进去的原因是为了简氏职员的孩子。”
叶云树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这么有责任感?”
她对檀秀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毕竟是用着妈妈真正姓氏的孩子。
从她对檀秀的调查来看,他就是真的嫌弃警部救援效率,也不会用闯入这种方式。
叶云树觉得檀秀应该另有目的,或许是想要测试一下叶园会不会为他这个儿子采取行动?
这些年檀秀的表现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为了试探叶园的反应就做这种冒险的事。
可除此之外,叶云树实在猜不到檀秀这么做的目的。
叶云树的沉默显然被秦兰清误以为她不愿意去救檀秀。
秦兰清温声说:“云树,如果…你和司念都不愿意去,国主再安排其他人选。”
秦兰清知道司念跟叶云树一向齐心,所以如果叶云树不同意,那么司念也不会行动。
“园姨,你们找不到比我们更适合人选了,用国主的警卫团会惊动叶家,用军方也需要先召开警部和军方共谈会议。”
司念面带微笑,直接就揭穿了根本找不到更好的人来替代她和叶云树。
秦兰清能够作为叶园的特助工作这么多年,自然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
听到司念这么说,她知道就算叶云树不愿意参加救援,现在司念明显是愿意的。
司念与叶云树互相影响,只要司念愿意,叶云树也会行动起来。
叶云树看到秦兰清注视着司念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她轻笑说:“秦姨,我和小司本来也是准备要去进行救援的,跟里面被困的人是谁没有关系。”
秦兰清听到叶云树也愿意参加救援,眉眼显然放松了下来,声音温和地说:“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直接出发就可以了,具体的安排会有警部引导,虽然已经尽量安排成保密行动了,但还是有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毕竟有官方媒体在关注这个事故。”
司念说:“这些都没有关系,毕竟我和小云是放假,最近不是有一个采访工作么,地点可以放在南部,这样就可以当做我们去工作时,偶然路过事故区域,然后参加了救援 ,我们穿私服行动。”
“私服?”
秦兰清眉头轻皱:“那不行,太危险了,如果受伤怎么办,也有皮肤被异化细胞感染的可能性。”
叶云树知道秦兰清的担忧,她平静地说:“防护服都需要提前进行身份认证,既然能穿上防护服,那还怎么当【偶然】路过去进行救援,要是走正规程序让我和司念行动,需要军团长的批准。”
秦兰清轻轻叹气,眼中还是有一丝迟疑。
“秦姨不用担心,这个级别的异化生物能让我们受伤的话,那么我们两个也就没能力去前线战场了。”
司念的声音很柔和,清澈温润,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似平缓淌过的清泉抚平了秦兰清心间的担忧。
“小云在后方远程,她不方便露面,被媒体捕捉到,后续麻烦在叶叔那里。”
如果叶云树去救檀秀的事被叶雪翎知道了,他会找叶园大闹一番的。
秦兰清凝视了司念片刻,心中叹服于她的冷静理智,还有独特的温柔给予人安心的魅力。
这也难怪国主比起亲生女儿更想培养司念。
除去不能让叶家继续集权的原因,司念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品质。
毕竟在前方近战的危险性更高,所以叶园原本的安排是叶云树进入封闭区,司念用远程武器协助。
司念还没有看过行动安排就已经猜测到这一点了。
“嗯,这样确实比较好,还是小司会为我考虑啊。”
叶云树搂住司念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我爸真的难哄又难缠,如果我在后方辅助,还能比较好哄骗过去。”
“嗯,那就出发吧。”
司念看了一眼移动端说:“我们会尽快将所有被困人员都救出来。”
第129章 本世界(十六)
—南部C区
——晌阳幼儿园。
幼儿园的所有建筑都是被巨大树枝包围住的状态。
五公里内的陆地与空中都有巡逻机和进行了隔离与警戒的机器。
最初事故刚刚发生的时候, 警部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偶尔市区内部也会有生物与小动物出现异化症状,但基本都没有这样失控的情况。
毕竟市区出现的异化生物通常只有D/E/F这些等级。
此刻盘踞着整个幼儿园的异化生物被判断C级,这样的级别对于安全区的警部来说已经极为罕见了。
这让安逸很久的人们终于再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军士在前线应对A/B/C级别的异化生物是多么艰难。
当年军团公布的讣告, 司九霄牺牲的原因是——她与新发现被判断为S级的异化生物同归于尽了。
如今直观看到C级的异化生物, 人们才惊觉S级的异化生物该有多么危险而强大。
警卫们在外围很着急, 但那个异化巨树就像是图鉴里走出来的怪物,扎根入土地在不断地变大,再生能力很强。
出动了很多警部特攻队,但目前只能防止它继续蔓延。
被困的人员根本就不出来,甚至在拉起警戒线之前,还有一名氏族少爷进入了内部,此刻也被困其中。
“如果你们救不出来, 就让我们雇佣的私人警卫进去啊。”
林希桓站在警部队长的办公室,气到跺脚。
林氏与简氏是多年商业同盟, 所以林希桓从小就被家中安排在檀秀的身边, 主要任务就是与简林栀的独生子成为好朋友。
警部队长有些头疼,她语气严肃地说:“林先生,这件事不是私人警卫可以解决的, 而且檀先生现在被困就是你们私自展开救援的结果。”
林希桓眼眶都要红了,他就是劝不住檀秀, 怎么敢为了救职员家的孩子就进入异化生物危险区。
年澄环着手臂,清秀的脸庞透着一股倨傲地说:“不是私人警卫, 我找自己家人去救朋友行不行吧。”
“不行,民众都不能……”
警部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办公室的终端机就响了。
因为是来自于封闭区现场通讯,所以她顿时没有跟这两位富家少爷和小姐继续拉扯的耐心了。
警部队长连忙接通了通讯,对面是副队长, 他语气迫切地说:“队长,上面带来了两个在附近工作的‘好心市民’。”
“什么?”
警部队长刚刚开口询问就看到了强制弹出的现场监控画面。
画面分出了两部分,一个是警部包围圈的上空,小型飞艇上站在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性,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身影看起来好像要与夜幕融为一体。
她扛着一把警部使用的远程引导武器,但是激活形态是贯穿型激光炮。
引导型的激活武器,是国家武装部研发应对异化生物最有效的杀伤武器。
根据个人精神强度还有体能状态而决定武器的形态。
这也就是军校内部为什么有的学生可以进入军团,有的人却只能进入警部。
虽然引导武器也分等级,但想要成为军士,至少要有将普通的引导武器激活成为高强穿透力与杀伤力的远程武器或者重攻击的近战武器。
警部用的引导武器,警员使用地远程状态就是激光手枪,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贯穿型激光炮啊。
另一个画面里面,也有一个穿着同款运动服的女性,手里也是警队普通型引导武器,平时警员们都是长剑状态,此刻在她手里是一把斧戟。
斧形态的激光近战武器,目前只有两个人使用过。
一个是司九霄,她的武器形态是双刃斧,另一位是司念,武器形态是斧戟。
年澄双眼发亮地大喊:“哎呀,斧形激光近战武器,该不会是我姐…认识的第一军团司念队长吧。”
警部队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上面已经联络过她了,所以看到这两个没有露脸的‘好心市民’,她心里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主要就救援成功之后,一些流程会变得很麻烦,但这两个人来了,至少被困人员是真的有救了。
“司…司念?!”
林希桓激动地快要尖叫起来,转身似乎想要走了。
警部队长立刻锁上办公室的门说:“林先生想要去哪里?”
“当然是要去见司念啊,我是她的死忠粉,我还没有见过她本人呢。”
年澄笑嘻嘻地拍着林希桓的肩膀说:“林哥,你不要激动,我认识司念的,有机会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
林希桓挥开年澄的手,语气激动地说:“现在就是我见到她的机会啊。”
“呃……”
年澄一时语塞,她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跟司念是亲属关系。
主要是她不敢随便引荐男人见司念,她有点怕叶冬花那个准姐夫,虽然林希桓只是姐姐的粉丝,但叶冬花对姐姐的爱慕者一向不客气。
她好不容易混入了这帮商业氏族子弟里面最顶级的圈子,她实在不想因为叶冬花对林希桓动手被驱逐出去。
“两位都不可以离开这里。”
警部队长面带微笑地说:“在这里等着救援结束吧。”
******
“被困人员都在地下的安全区,树根还没有突破安全防线。”
司念用通讯器告诉叶云树:“你先远程攻击两次上方,看一看核心在不在。”
叶云树回应:“可以,我攻击结束之后,你先进行速攻,然后我再来一击,给你打开建筑物内部,就算找不到核心,你利用它复原的时间也能救出被困人员。”
司念和叶云树用的是警部通讯,所有警员们都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警部副队长连忙紧急地加入通讯询问:“稍微打扰一下……使用远程武器时,司小姐不用离开现场吗?”
司念平静地说:“不用,可以激活防御状态。”
她抬起手里的斧戟指向前方,斧戟的前端浮现一层圆型的防护罩。
警员都还来不及惊叹于司念竟然能用普通的引导武器激活防御罩。
叶云树已经发射第一个激光炮,异化巨树顿时被轰没了三分之一。
叶云树周围的警员们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相信她使用地是自己平时天天佩戴的引导武器。
在第二炮发射出去的时候,
异化巨树就已经剩下一个躯干了。
叶云树笑盈盈地对司念说:“警部的武器因为在市区内使用,所以被限制了激光伤害的限上,威力有点小,树干打不掉了。”
警员们面面相觑,很显然叶云树要是用的军团武器,异化巨树此刻就已经轰平了。
“这样就可以了,穿透力太强,防护网承受不住,容易伤到居民楼。”
司念说完就已经冲向了异化巨树的树干,“上方没有核心,你准备给我打开进入建筑的路。”
“收到。”
叶云树在瞄准镜里看到司念斧戟劈开了树干,在树枝全部聚集向司念时,她对着建筑物发射了第
三炮。
灰尘与漫天的树叶遮盖了视线。
在一切消散之后,只有倒塌的异化巨树枝干和零碎遍地的树枝。
司念将异化巨树剩余部分全部砍碎,顺利进入了建筑物内部。
叶云树感叹了一句:“核心在内部啊,那你还要先营救被困人员吗?”
“嗯,如果核心粉碎产生二次异化,我怕保不住那么多人。”
被困有一名女幼师和两个小孩,以及后来闯入封闭区的檀秀。
司念激活的防护罩保护不了这么多人,防御会变脆弱。
“我已经确定核心位置了,警部给我这里的地下室地图。”
“好的。”
副队长连忙应声,将幼儿园内部的安全室所在地传给了司念。
司念根据地图迅速找到安全室,她用激光切开了门锁,然后推开了门。
安全室内部是一个小型房间,门被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女幼师抱着一个睡着的小男孩,而另一个小女孩在檀秀的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司念。
“请不要怕,我是警部的救援人员,现在跟我出来进行避难。”
司念的声音好听,温柔轻缓,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被困在这里许久的女幼师心中顿时安稳了下来,她抱起孩子走向司念问:“警官,请问异化植物已经解决了。”
“暂时处于复原时间,尽快跟我走。”
听到司念这样,女幼师看向檀秀的方向说:“这位先生为了帮助我们腿部受伤,可能不方便移动。”
司念语气安抚地对明显很慌张女幼师说:“我知道了,你先走,现在是绝对安全的,你带着孩子跑出去。”
女幼师快步走到了檀秀面前,抱起另一个孩子说:“孩子都交给我吧,谢谢你了,檀先生。”
司念看到被老师抱起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向檀秀:“哥哥。”
那是孩子在不安的情况下对信任的对象展现出的依赖感。
檀秀安抚轻轻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说:“没关系,我们等一下见。”
小女孩被女幼师抱在怀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怯怯地看向司念明显有着一丝求助。
虽然司念戴着口罩,孩子看不到她的脸,但她还是对女孩露出微笑说:“你的哥哥交给我吧,你放心跟老师先离开这里。”
女幼师抱着两个小孩迅速地跑了起来。
安全室内的光线透着幽幽的暗黄色,这是为了节省内部电源。
檀秀的发丝在灯光之下透着橙黄的光泽,好像夕阳最温柔的颜色。
他身上穿着看起来非常昂贵的西装,虽然沾着灰尘,但依然非常整洁,只有裤腿划破了在渗血。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精致而美丽的五官映入了司念漆黑的眼眸。
光线柔化了他脸部轮廓的冷硬,受伤的痛感让他的脸庞透着一种脆弱的苍白,只是他的眉眼凌厉,被荆棘围绕的雪莲花。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有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凛然与清贵,整个人都美得十分有攻击性。
司念对他伸出手说:“来,我带你出去。”
第130章 本世界(十七)
檀秀伸出手, 但他没有握住司念的手,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奶白色的肌肤在灯光之下像玉一般通透, 触感也跟玉石一样, 光滑又细腻, 有着玉石没有的柔软。
可能是因为在地下室的时间有点长,此刻他的体温很低,司念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颤,神色透出了一种紧绷感。
司念不确定他细微的颤抖是因为不习惯触碰别人还是因为伤口太疼痛了。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好像坠入深井的人看到了可以向上攀爬的救命绳。
檀秀借着司念的力气站了起来,腿部的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
司念看到他腿部的伤口渗出了更多的血,伤口看起来不大却很深。
檀秀在站起来之后就放开她的手腕, 语气平静地说:“我自己可以走出去,核心在室内, 你需要去进行清理吧。”
“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救你出去。”
司念扶住檀秀说:“核心的位置, 我已经发给我的同伴了,我们转移到安全线内部,她就会远程攻击。”
檀秀走了几步, 司念拦住了他说:“你这样继续走动,伤口的血会越流越多, 我背你吧。”
他的视线落在司念的背部并没有推辞,他靠了上去, 然后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司念,低声说:“谢谢你。”
虽然两个人有着体型的差距, 但司念背着檀秀依然走得又稳又快。
在马上要走出幼儿园内部的时候,司念的视线扫过核心,发现核心恢复的速度比她想象还要慢。
虽然是C级的异化生物, 但空有一副吓人的躯壳。
司念用通讯器通知叶云树说:“小云,不用远程了,核心恢复地很慢,我返回来清理一下核心就行。”
叶云树立刻就明白了司念的意思,远程轰炸核心,估计这个幼儿园就彻底塌了,现在幼儿园只有大门破了,进去清理能减少建筑物的损坏。
她回复说:“我知道了,你别折返了,我直接降落进去清理吧。”
“嗯,那你出来的时候,躲着点媒体镜头。”
司念嘱咐完叶云树就关闭了通讯器。
“那个……我可以借用你的帽子吗?”
檀秀声音有些犹豫地说:“我不方便在媒体面前露面。”
“可以。”
司念应声,将自己的脑袋往檀秀的脸庞凑了凑,声音温和地说:“你拿去戴吧,不过需要调节一下尺寸。”
檀秀微微垂下眼眸,心中低叹着:她真的是对谁都好温柔啊。
他伸手摘下了司念的帽子,并没有调节尺寸,而是直接搭在脑袋上,下压帽檐挡住了脸。
司念的发丝失去了帽子遮挡,在透着凉意的风中扬起,轻轻拂过了檀秀的脸颊,让他的皮肤染火般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指尖都酥酥烫烫的,身体被心跳震得在发麻。
檀秀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他异常的心跳,毕竟她很快就走到了安全线,将他放在了医疗架上。
司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来给檀秀治疗的医生说:“目前明显的外伤只有腿部,他的体温刚刚在地下室里的时候就很低,但突然又出现了高温的情况,心律似乎有些异常,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一下有没有内伤吧。”
她察觉到他的异常心跳与热度了,只是产生了误会。
这样的误会让檀秀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念,她的侧脸在夜幕之下透着一种朦胧的虚幻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还没醒来,胸口堵着一团很厚重的情绪,心脏好似被挖空了一块。
司念跟医生交代了檀秀的情况之后就想要离开。
檀秀的动作比大脑更快,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抓住了司念的袖子。
司念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用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向他:“怎么了?”
檀秀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挽留她,只能捏
住帽檐说:“……帽子。”
司念阻止了他取下帽子的动作:“你先用着吧,一会去医院可能也会有记者蹲守。”
檀秀知道自己留不住她,能这样再多得到几秒她目光的停留,他就应该知足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帽檐:“……谢谢你,不止救了我,还借给我帽子,希望有机会能够还给你。”
司念弯腰靠近檀秀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去救那位老师与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檀秀闯了进去,估计她和叶云树根本无法这么顺利加入救援。
檀秀觉得她应该在笑,只是口罩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他看不到她的笑容。
他只能看到她的眼眸微弯,黑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他,让他心脏跳动得更加疯狂。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藏有无尽的包容与温柔,整个人看起来比圣殿中怜悯终生的神像还要遥远而圣洁。
司念与檀秀拉开距离,补充了一句:“只是一个帽子而已。”
言下之意明显是不还给她也没有关系的。
檀秀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然后被送入了救护车。
他用帽子覆盖住自己的脸庞,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她残留在帽子上的发香。
檀秀的口中溢出了轻吟声,为他处理伤口的医生以为他是伤口太痛了,立刻询问:“先生,我先给你注射一些止痛药吧。”
“不用。”
檀秀平静地回应,他沉浸在她留下的气息中,欢愉的兴奋感足以麻痹所有的感官。
他用帽子遮掩着脸庞,周围的医护人员看不到他眼瞳中的欲色,也看不到他的唇触碰着帽檐,似在亲吻着珍宝。
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心情。
这个帽子是一次可以去见她的理由,但他也想要留下做纪念。
啊……
太渴望了,太想要了,身体都在无法停止的颤抖。
他知道要行动起来有多困难,也会很艰辛。
但是他一定要抓住最幸福的未来给自己。
******
在叶云树解决了核心之后,她从幼儿园里走出来就看到了司念。
两个人没有说话,对视了一眼就默契地一左一右地巡视了一圈。
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两个人给警部发了危险解除的警报。
司念和叶云树将手里的武器交给了叶园派来处理后续工作的人员之后,两个人就坐上了返程的飞艇。
叶云树伸了懒腰说:“叶冬花给你发了不少信息吧,我的移动端都快被他刷屏了。”
司念要进入封闭区,她担心自己移动端的信号影响警部的封闭网,所以关闭了移动端。
她回答叶云树说:“我开启移动端之后就给他回消息了。”
叶云树的视线飘忽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过两天估计我们还需要来这边,本来在国都的采访不是改到这里了。”
司念察觉到叶云树想说的不是这个事,她没有追问,回应叶云树说:“我知道啊,秦姨给安排里不是写了么,我也不是没有看。”
叶云树沉默了片刻,语气慢悠悠地说:“这里不是距离圣殿很近么,采访那天我想再去陪森旭一夜。”
司念似笑非笑地看了叶云树一眼:“那就去啊,现在你们两个人有秘密幽会的安全屋,还需要我帮你掩护吗?”
“……”
叶云树又陷入了沉默。
司念也没有再开口,她刚刚准备闭目养神休息一会,手臂突然被抓住了。
她转头与叶云树四目相对,忍不住轻笑:“你既然对檀秀这么好奇,刚刚你怎么不去救他,顺便能多交谈几句。”
“这是很难的事。”
叶云树苦笑,她垂眸低叹:“如果我妈还跟简林栀在一起的话,那么她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司念的心脏骤然收紧,她伸手拍了一下叶云树的额头,怕自己在叶云树的面前掩不住心中那份动摇。
司念皱眉说:“园姨难道在家里露出了生活很不幸的表情吗?”
“哎,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她选择进入叶家,说到底就是因为利益,真正源于感情与内心的选择是简林栀。”
叶云树神色有些飘忽盯着窗外的夜空,“自从我知道简林栀和檀秀的存在,我就觉得简林栀挺厉害的。”
她的睫眼眸微动,然后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首先,简氏虽然不涉政,但简氏的财力和势力都深深扎根在这个国家,如果没有他的成全,我母亲的过去不可能被清除的这么干净,至少这个过去从来没有影响过我妈的仕途。”
“最重要地是他与孩子明明被抛弃了,但他却依然让儿子保留了我母亲真正的姓氏。”
司念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反正森旭生的孩子不进叶家的门,你不就是想让孩子用你母亲的姓氏吗?”
叶云树得意地扬起眉:“对,不过先得把孩子落户在司家。”
司念打量着叶云树,微微眯起眼眸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让森旭生孩子?”
灯光落在叶云树银灰的发丝上好像覆盖着一层朦胧的月辉,她回答司念:“因为小森说我这么好看,所以想要一个像我的孩子,我家小森也很好看,孩子要是像他也不错。 ”
飞艇内部陷入一片寂静,司念知道她这话半真半假,现在前线的战况越来越艰难,进入异化战场的军士们都需要堵上性命。
司念与叶云树很强,但当年司九霄比她们更强。
战场就是这样,不是足够强大就能活下来。
司念语气冷淡地问:“你是觉得如果自己出事了,这个孩子能够成为森旭的精神支柱吗?”
叶云树微怔,大概没有想到司念会说的这么直白,她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她没想说出来。
毕竟当年司念的父亲并没有考虑年幼的孩子,而是选择了殉情。
司念面无表情地掐住了叶云树的胳膊:“怎么了,你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想法,我会嘲讽你么,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我爸殉情了,所以就认为所有的父亲都不在乎孩子。”
“疼疼疼,我真的很冤枉,你想年叔对司姨的感情多极端啊。”
叶云树搂住司念的肩膀,微笑说:“年叔就算顾虑你放弃了殉情,他也会变得更疯狂,到时候你的小名可能就不是小天了,而是小霄了。”
司念狠狠地捏住了叶云树的嘴巴:“既然你觉得孩子能成为森旭的精神支柱,那你就让他多生几个吧。”
叶云树拍开了司念的手,揉着自己的嘴巴说:“风险有点大,小森还有殿主的工作呢,你跟我弟弟多生几个就行,啊,不过我弟跟你爸有点像,孩子只是对你爱意的附属品。”
“不像,冬花没有我,没有孩子也能活下去。”
司念表情冷漠地说:“我爸没有自我,完全依附在我妈的人生中。”
叶云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年叔的爱在身为女儿的你眼中是扭曲又偏激的存在,但他跟司姨很幸福,小司……年叔可能让你觉得受伤,但他绝对不会伤害司姨的。”
司念脸上露出微笑,目光却透着一丝嘲讽:“太过于自私的爱,注定只是自我满足。”
叶云树放弃般地耸肩:“好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宠冬花了,他脑子里不能只考虑‘爱情’,现实的问题总要跟你一起面对。”
司念静静地闭上眼睛,叶云树察觉到她不想理自己,只能无奈地继续看窗外漆黑的天空。
父亲,母亲,檀秀,简氏。
这些话题拉扯出了司念心中一个快要遗忘的秘密。
虽然她和叶云树之间共享了很多秘密,但肯定也有事瞒着彼此。
至少司念就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叶云树。
其实她在叶云树告诉她简氏父子存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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