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在这会儿又痛起来, 又烫又痛。
许一寒又往下猛地一按,很粗暴,路陈驰整个人突然一哆嗦,一声闷哼。
他明显感到他那儿肿了。
许一寒掰过路陈驰头, 枕头半立着靠墙, 她躺上去, 侧躺在他旁边。
路陈驰表情被搞得很恍惚,她用拇指撬开了他嘴, 又伸进去撬开他舌头, 扣紧牙关, 张开口吃牡蛎般低头吻他。
又一阵疼痛翻涌, 路陈驰又抖了下, 下半张脸半埋在枕头里, 充血似的, 整张脸通红,三白眼下意识往上翻。
许一寒现在特别想抓着他头发拎起他头,捧着脸欣赏他现在的表情。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但她没抓他头发。
她松开手, 转而去掐住他脖子,拇指抵紧他下颌逼他抬头。
“继续叫,你声音挺好听。”许一寒笑着说。
“操, 闭嘴。”路陈驰烦躁地骂了句。
见他开口, 她趁机低头吻他,耳侧一绺子黑发垂下来。
她很斯文地吞咽, 吃了会儿他舌头,吻了下他嘴角。
手突然往死里按。
路陈驰表情有些扭曲,痛到额头飙了汗, 下意识咬紧牙关,许一寒用手把他牙齿撬开了,继续扣住他牙关。
他咬在她拇指关节上,又是几声闷哼,但声音已经漏了出来。
许一寒鼓励似的吻他额头。
他没再发出声,只是咬住她,像狗玩弄时用牙齿轻轻咬着人。
许一寒没抬起眼皮,低头继续吻他。
路陈驰抓住了她腿,他胳膊弓起来缠在她腿上,手指甲深陷进她肉里,她膝盖上方那小圈肉凹进去。
许一寒没什么表情。
过一会儿,许一寒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开了手,把手套脱了,丢垃圾桶里。
丁//腈手套密闭性太好,她手上都是汗,汗津津地粘连她手,很不舒服。
许一寒去洗了手,又扯了张湿巾纸擦手。
洗澡洗得勤,他身上很干净,除了刚刚流的汗什么都没有。
路陈驰以为结束了,蓦然松了口气,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松了,反而一下抽走了他力气,他疲倦地侧躺在床上,胸口也跟着起伏。
额头脸上的汗落下来,汗蒸般又洗了个澡。
他小时候感冒吊水,护士把针头刺进皮肤,他也满头大汗。
……挨过这阵儿就好了。
“这周要不要去约会?”许一寒说着继续躺在半立的枕头上,手扣住他头,食指手指拢住他太阳穴和下颌往下按。
浴袍在床上散开,成了朵花。
路陈驰明白了她意思,他亲了下她膝盖,一路吻上去。
“去哪儿?”路陈驰说,“电影院就算了。”
“动物园还是熊猫基地?”许一寒再次从侧面掐住了他脖子,刚才他咬过的拇指按住了他喉结上。
熟悉的窒息感传来,路陈驰喉结滚动,舌头也跟着蠕动了下。
“…………你想看熊猫还是其他动物?”他握住了她手腕,拦她动作。
“我都可以,”许一寒说着拇指又往下按了几次,“从小到大都看过很多遍了。”
“……那就熊猫。”他说。
许一寒应了一声,他喉结依旧滚动着硌着她拇指。
路陈驰很明显地感到,他这次没上次那么反感了。
她浴袍有一角盖到了他头上。
窸窸窣窣的,过了几分钟,路陈驰松开了手。
弄完,路陈驰再次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着,深呼吸喘着粗气。
他额头都是汗,嘴上到下巴,都是水痕。
路陈驰抽了张纸擦嘴和下巴。
五楼不高,时不时能听到楼下车鸣笛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翻涌的车的海潮。
充足的氧气灌进肺,路陈驰看着天花板,又问她:“许一寒,你爱我吗?”
“爱。”许一寒心思显然没在这上面,只是问他,“……你觉得什么感觉?”
路陈驰沉默一阵儿:“……还行,就那样。”
“我去上个厕所。”
路陈驰说着起身,拎起西装裤,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穿上了裤子。
酒店的灯一亮亮一片,要关单个房间的灯还得特意到房间找开关。
许一寒和他显然都没这意思。
灯太亮了,洗手间也有面镜子,路陈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脸上的水痕,斑驳的。
垃圾桶里有许一寒丢的塑料小管包装。
他眼皮抽动了下,胃里登时一阵翻涌。
清晰的灯光刹时成了犯黄的小晕圈。
他一步冲到马桶旁,弯腰突然剧烈呕吐出声。
一种强烈的恶心和反感后知后觉席卷了他全身。
蠕蠕的寒意和恶心蹿上脊椎,路陈驰呕吐感愈发强烈。
他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攀着马桶吐半天,除了胃里面苦得发涩的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反应太剧烈,眼角隔一会儿就有水涌出来。
吐完他又是满脸的水痕。
路陈驰起身洗脸,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脸发了红他才停下来,转而刷牙漱口。
洗漱完,他过去拉下马桶盖,坐上去。
他手垂在两侧,就只是疲惫地坐着,倚靠着水箱,低着头瞅地板。
他什么也不干,什么也没干,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洗手间异常安静,可以听到呼吸声。
坐了很久,路陈驰才开了厕所门。
出了这门,他又是往常旁人眼里自信体面的路陈驰。
“我让服务员送了两杯热水,”许一寒说,“你那杯刚好成了温水……喝了会好受点儿。”
路陈驰在厕所里待了十几二十分钟。
“晚上吃什么?”路陈驰拿起杯子喝了口。
“海鲜大排档,”许一寒把选好的店发给他,“也有不少清淡菜式,还有海鲜粥。”
“那就这家吧。”路陈驰说,“只有我俩?”
“我打算叫上之之和李璃。”许一寒说。
“行,”路陈驰说,“你叫吧,我去冲个澡。”
“好。”许一寒说,吻了下他脸颊。
【………你俩又和好了?】
阎之之发消息问。
【也不算,】许一寒回,【本来打算趁上次就分,没想到他会去医院灌。】
【等谈过这几个月,估计要毕业分了,】许一寒说,【你等会儿和他见面,态度稍微好点,别让他看出来。】
【好。】阎之之回。
路陈驰开了门出来,毛巾套脖子上,一边走一边低头拿毛巾擦自己头。
许一寒按了下关机键,手机息了屏:“你要的带跟拖鞋我放床底了。”
“好,”路陈驰说,“吃了饭回来再穿。”
许一寒要去沐浴室冲澡时,过去搂住他腰抱了他一下:“等我洗完就走,你饿了吃点儿苹果垫垫肚子,我刚削了个,还剩一半。”
“行啊,”她难得对他嘘寒问暖,路陈驰扯了个笑,回抱她,“你快点。”
洗完去开车,开车到饭店的路上,路陈驰都显得异常沉默,无所谓地大敞着腿,坐副驾垂头玩手机。
许一寒看了眼,抓大鹅的休闲游戏。
“你明天上班吗?”许一寒握着方向盘和他搭话。
“周六周日都不上班。”路陈驰没挪开眼依旧看着手机。
“吃完饭你想不想打麻将?”许一寒说,“之之和李璃刚好凑一桌。”
说到这儿许一寒才想起来,路陈驰是北方人,不一定会玩本地麻将。
“不会我教你。”许一寒说。
路陈驰还真会。
每年过年他都回C市。
看那些亲戚打麻将打多了就会了。
但他对麻将不感兴趣,也就记得个规则知道怎么打的程度。
“到时候再说吧,”路陈驰说着点开了广告,“饭都还没吃饭。”
“也好。”许一寒说。
他们到饭店时阎之之和李璃已经到了。
“我和璃子先点了白灼虾和小酥肉,马上就上了,”和他俩打了个招呼,阎之之说,“先吃着,想吃什么慢慢点。”
都是同学加熟人,阎之之也没客气。
她这一说,果然,许一寒没等半分钟,白灼虾和小酥肉就上了桌。
许一寒笑笑:“还好你俩早来了。”
“你要什么自己点。”
许一寒对路陈驰说着,翻了页菜单,给路陈驰点了份儿海鲜粥又点了个爆炒蛏子。
路陈驰点了份儿蒜蓉生蚝和清蒸螃蟹。
他到这儿和李璃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坐一旁玩游戏了,许一寒不说,阎之之还差点忘了路陈驰也来了 。
“差不多了,我们就四个人,”许一寒说,“等吃完了再点。”
酥肉炸得焦脆,里面瘦肉都带点儿焦。
吃着小吃,阎之之冲许一寒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他怎么了?沉默这么多。】
……阳刚之气太刚,把自己刚死了。
第52章 鬼
【我把他上了, 】许一寒回,【他还不习惯。】
【等会儿打麻将?】许一寒看着屏幕打字,【茶钱我出。】
【我问问璃子。】阎之之说。
许一寒剥了个虾,沾了酱油, 一口闷。
………味道还可以。
“去哪家茶馆?”李璃喝了口饮料问。
“在美*上面看看, ”许一寒说, “找个离得近的。”
“打完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说着她又转头去问路陈驰:“三缺一,你来不来。”
他还在玩那个弱智抓大鹅。
就这一秒, 路陈驰找到三个一样的口红, 挪到方块里消了。
路陈驰瞥着手机, 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笑着说:“去啊, 就是我打得不好。”
李璃这会儿也发现路陈驰心情不大好了, 笑笑说:“没事, 反正只是玩玩,我也不经常打麻将,打得也不好。”
“那就没事。”路陈驰说着继续瞅手机,保持着沉默。
他状态很不对。
李璃本来想着安慰他, 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口。
………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啥。
她和路陈驰也只是玩滑板认识的,滑板之外, 他们几乎不来往。问了他也不一定告诉她。
路陈驰夹了块小酥肉塞嘴里, 目光还是落在手机上,看起来是在玩, 实际上拇指搁屏幕上一通乱点。
焦躁,前所未有的焦躁。
这玩意儿像燃着的一团火,在心里盘踞着。
………今天还只是开始。
操。
许一寒选的茶馆在一栋写字楼里。
这楼里有鬼屋, 剧本杀店,有茶馆,也有小公司。
就两电梯,一栋楼二十多层。
在一楼等了快五六分钟,电梯才来。
“直接走楼梯估计也要这么久。”许一寒说。
茶馆在八楼,走楼梯也差不多。
“至少不用爬。”阎之之说。
她上班后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八楼爬的话得累够呛。
虽然有二楼,但茶馆整体面积不大。
她们到时有很多房间已经坐满了人。
许一寒订了个小包厢,来之前和老板打了电话,小吃茶水麻将那些已经备好了。
上桌,许一寒旁边一个是阎之之一个是路陈驰。许一寒是庄家,按了骰子,是4。
路陈驰坐的位置。
许一寒拿了墩牌。
“你们那游戏怎么样了?”路陈驰跟着拿了牌问。
“什么游戏,”阎之之说,“改了名了,叫阿卡迪亚(Arcadia)。”
和桃花源含义类似,古希腊的词汇,强调自然和谐和田园牧歌,游戏里有养羊养牛放羊放牛,也能对上。
“主角就是阿卡迪亚的牧人。”李璃拿牌说到这儿,对阎之之笑了笑。
“普桑的那个?”路陈驰问。
许一寒点头笑笑,普桑的画她不大感兴趣,为保留反差,阿卡迪亚画风不是写实风,但在最大限度地模仿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油画,色调留白和整体氛围更多参考安格尔。
她初高中学绘画时也对安格尔了解更多。
“预售反响很好,”她对路陈驰说,“我们找的KOL发的视频爆了,点赞上了万。”
因为这,根据合同,又给那个博主付了几千块钱。
流量好,那个博主打算继续出阿卡迪亚的视频。
“等阿卡迪亚火了,”阎之之笑,“我就辞职专心搞游戏。”
“梦一个爆火,销量上千万,然后上亿。”
“到时候你们都别叫我名字,”阎之之说,“直接叫我富婆。”
许一寒笑看着阎之之,应了声好。
就这么聊着天打了几局,每局路陈驰都输。
他也就知道个规则,麻将他都没打过几次。
约阎之之和李璃打麻将是想散散心,让他心情好点………结果他输得最惨,越打越惨,脸也越打越黑。
……打一块钱他都输了一百多。
输钱没什么,关键是他每次都输。
李璃也震惊,第一次看到比她牌技还烂的人。
但她也高兴,赢了杯奶茶钱。
又输一次,路陈驰操了声。
许一寒把麻将推进麻将机,没留神 ,有个麻将骨碌碌掉落在地。
刚好是掉在路陈驰脚边。
他弯腰,半蹲着伸手去桌低下捡。
许一寒喝了口水。
余光刚巧看到他腰,再往下结实有力的臀部,还有他西装裤下的黑色袜子,严肃古板的棕黑皮鞋。
……真想现在就操他。
她想。
“水快喝完了,我去叫老板再拿一壶水。”阎之之说。
“……再拿点零食,”许一寒回过神偏头,“零食不够了。”
后面几局,路陈驰还是输。
他一直输,输到后面,许一寒实在看不下去,算着他有哪些牌,隔一会儿丢个牌喂他。
“……九筒。”她又丢出去张牌。
“碰,”路陈驰看了眼,拿过来摆齐,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了会儿,“……我胡了。”
李璃凑过去,瞅着他牌半天:“……确实胡了。”
阎之之无语地看了眼许一寒。
一次两次还能说巧合,三番几次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在喂。
许一寒笑笑,张手把麻将弄散了,推机器里:“明天请你们吃和牛,M9的,多贵都请。”
……刚好叫上严清之一起。
严清之节省,嫌外面吃饭贵,很少和她一起出来吃饭。
宣发上的钱可以省下来,上次从路陈驰那儿坑的一万和买车省下的钱,离花钱租写字楼开公司招人还有好大一截子。
公司只是注册了,没人也没场地办公。
硬说办公场地还是她们租房。
工作室她填的就是租房,还找房东帮忙开了《经营场所使用证明》。
……现在她存的钱,个人用,手头不吃紧,花公司上,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吃烤肉?”阎之之跟着推牌进洞。
“好。”许一寒按了几下机器重新洗牌。
路陈驰看了眼许一寒,握住了她手。
许一寒顺着他,和他十指相扣。
接下来一局,阎之之非常尽心尽力地提供情绪价值。
吃人嘴短,和两个新手打麻将也没意思,她很干脆地跟着许一寒喂牌,一会儿给李璃喂几个,一会儿给许一寒喂,再一会儿也给路陈驰喂。
李璃牌技也不好,认认真真打也容易输,犯不着帮人喂。
一连赢几盘,路陈驰大喇喇翘起二郎腿,倚着椅背,拿起块麻将在桌子上敲了敲,啧一声:“太简单了,没什么挑战性,一直赢。”
李璃震惊地瞪他一眼。
……装货。
许一寒瞥向他笑笑。
阎之之无语又有点好笑,半天看在和牛份上,她还是笑笑,算了。
路陈驰看阎之之表情,笑了笑,才偏头问许一寒正事儿:“……几点回去?”
许一寒这才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你们还玩不玩?”许一寒问。
“这么晚了,不玩了,”阎之之说,“回去洗洗睡吧。”
“我送你们回去吧,”许一寒说,“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好。”阎之之拎包站起身。
许一寒今晚开车开了个尽性。
送阎之之和李璃回租房,又开车回酒店。
中途怕没油,她还去加了次油。
打了牌,路陈驰心情好了不少。
他知道许一寒叫阎之之她们出来只是想让他心情好点。
……费劲巴拉半天只是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路陈驰觉得自己心都被许一寒填满了,连带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说实话,许一寒哄人有一招。
毕竟是谈过两次恋爱的人。
他之前嫉恨她和别人谈过,现在他又庆幸她和别人谈过恋爱。
但更多的,他遗憾刚上大一大二大三那几年,他没碰到她。
要是他当时碰到她,和她谈
了,现在他们讨论的话题就会是谈婚论嫁。
……许一寒,他的许一寒。
路陈驰瞥了眼她脸。
凌晨三点四点马路上没人也没车。
许一寒还在开车,拿到车的那股喜劲儿过去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转了绿灯,许一寒一脚踩住油门,冲过去。
路陈驰笑笑,靠着车椅,偏头瞥向车外。
外面下起了小雨,有雨丝打在车窗上划拉过去,画出一条条描摹的细线。
“………我喜欢你穿西装。”
许一寒看着电梯镜里的他说。
电梯就他们两个人,理应显得空旷,但或许是光太强,路陈驰莫名觉得逼仄。
“为什么?”他瞥了眼她。
叮地声,电梯门开了。
“你觉得是为什么?”许一寒笑笑,出了电梯说。
“显身材。”路陈驰瞧到她衣服上有粒水珠,伸手弹开了。
许一寒笑:“也有这原因。”
“不是主要原因?”路陈驰说。
“继续猜。”她说。
“仪式感和庄严?”路陈驰从西服内侧抽出房卡放门把手上。
清脆的一声响,门开了。
他进屋弯腰换拖鞋,许一寒抓住他头,猛地踢向他大腿。
路陈驰一愣,他的脸抵在了许一寒那儿。
“因为衬衫夹,”许一寒说,“路陈驰,给我*。”
*欲什么时候冒出了芽?
打麻将时,路陈驰低头捡了次麻将。
刚刚在电梯,镜子里映出他脸,他身材。
他说话时的声音,他吞咽时的喉结……都让她想起他在床上时的放荡。
许一寒扣着他下颌,拇指摩挲着他脸。
许一寒的*欲就像鬼,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欲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冒出来。
路陈驰操了声,一面觉得她有病一面拽住她手腕猛地甩开了她手,站起了身。
“凌晨四点,”他说,“该睡了。”
……简直有伤风化。
“许一寒,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真得改了,”路陈驰探身过去抓住门把手,嘭地用力关上了门,“你不能因为我一直让着你,你就………”
许一寒往前走了步,拉开了他拉链,下垂的裤兜里露出他手机。
温热的37摄氏度。
她右手掐了把他腰,侧脸贴着他马甲,仰头瞥了他眼。
我操。
路陈驰偏头,额头冒出了青筋。
“你继续说,”许一寒说,“我听着。”
“你不听我说有什么用。”路陈驰深吸口气,把脾气硬压下来了。
许一寒抓住他腰拇指揉挲着:“我弄完,你给我弄。”
“你凭什么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路陈驰无语地啧了下,低头拽住她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你做梦。”
许一寒没动,扣住他腰,抓得更紧了。
他腰上本来就有淤青,现在被她抓这一下,更是胀痛。
【非要特别标注吗?没打架!!要说几次!】
路陈驰被她搞得冒出冷汗,操了声,抓住她胳膊,握拳拧身反手去锤上去。
许一寒侧了下头。拳头带起了点儿风,扬起她耳边头发。
他一拳打在了墙上。
“再说一次,放开!”路陈驰压着脾气,“你要逼我冒火你才肯听?”
“我踏马忍你很久了,”他死死拽紧她胳膊,“你听不懂人话?”
许一寒没怎么搭理他,继续低着头。
“滚!”路陈驰火气彻底爆发了,狠狠一抬腿,脚踹在她肚子上。
他踹得不重,许一寒绷紧了腹肌,任他踹,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操,许一寒,你非要逼我打你吗?!”路陈驰低吼。
【男女主在吵架,没打架,小打小闹】
路陈驰不明白,她为什么?!
为什么不听他话?!
她三番几次挑战他底线,她说的那些做的那些他只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恶心到他反胃,恶心到他想吐。
他之前也确实吐了。
许一寒下巴贴着他衬衫,放他腰上的手抓扣得更紧了。
路陈驰肩膀都在抖,连带着腿有些发软,他一只手猛地扣紧了房间大门上的浮雕,手背上蹦出了几道筋。
那种感觉又来了。
只体会得到感官上的刺激,这点刺激支配着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绝望和身体上的爽感反复拉扯着他神经——
作者有话说:吃饭和打麻将只是中场休息,回来继续
日常求读者宝宝们评论~
第53章 互攻
路陈驰咬紧牙关, 腮帮子绷紧了,握紧了拽她胳膊的手。
“我没逼你,”许一寒说,“是你自己。”
操。
……操。
…………操。
他闭紧眼, 下意识昂头抽动了下, 喉结随之滚动。
“你后面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
许一寒蓦然想到什么,说着放开了手, “别去我妈住那儿找我。”
“……为什么?”路陈驰看着她问。
“我帮你说, ”他冷笑, “你觉得我不配见你妈。”
“你让我送你礼物只送几百块钱的东西, 你嫌我送的礼物太贵还是你对我礼物的预估就只有几百块?”
许一寒没搭理他, 低头瞥了眼手。
手上都是水。
大概是好奇, 她放到鼻子前, 犹豫地闻了下,又张开了口去舔。
但没舔到。
隔着几厘米,很远的距离。
或许是她预感那玩意儿不会好吃。
………她就是这样天真又任性的女人。
路陈驰低头瞅着她。
………他的女人。
………………她上网到底在看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
“……转过身。”路陈驰喉结滚动,突然开口。
许一寒瞥了眼他:“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 ”路陈驰叹口气,“但你得先满足我……放心,不会有纳入式*行为。”
她穿的裤子缝了几粒珍珠, 落地上时砸瓷砖上清脆地响了下, 随即被大衣掩盖了。
过了这么久,开的空调生了效。
门口这儿站着也有了暖意。
鞋柜旁有镜子, 方便出门整理衣服的。
路陈驰一侧头,就看得到她表情。
“我不去你妈那儿找你,可以。”
“我们定个次数, 每周见几次,”他低头,“我来找你,你来找我都行。”
路陈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吻了下她脖子。
她脖子很白,皮肤也白……常年累月在云雾底下生活的人,晒太阳都是稀罕事儿。
李璃和阎之之也白,周围人都这样,她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白。
许一寒态度还要无所谓一些。
他喜欢她对其他人其他事儿无所谓,扯到他身上他就觉得不行。
刚上大学那会儿,他看三岛由纪夫对脖颈的描写,还耻笑这些人*压抑可笑……看到女人的脖子就发了情。
现在路陈驰明白了,交颈时依偎的拥抱,本身就是幸福,让人沉迷。
“你想几次?”许一寒问他。
“每天。”路陈驰说。
他一只手从腰上钻进她毛衣,另一只手连着皮肉抓扣住她髋骨,手底下都是她腻润的白皮肤。
许一寒张开一只手,手掌压缩了空气,紧贴着门。
门板太冰了,她头抵在胳膊上:“我忙起来会顾不上你,经常会忘。”
“期末考早结束了,学校没什么事,你心心念念的游戏也上了线,你还有什么好忙的?”路陈驰啧一声。
“宣传,等正式上线要请客吃饭,还要招人,和之之一起商量新游戏的预案……还有复试。”许一寒说,“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得忙,路陈驰,我没你想得那么清闲。”
“……明天我去趟广告公司。”路陈驰隔着一层衣物耸动着,**一次次擦过她人字型那块儿肉。
“宣传的事儿,我帮你。”
“上次对不起,”他说,“我当时气疯了,口不择言。”
“不用,我想过哄着你让你给宣发掏钱,”许一寒看着门上的雕花,“现在有没有这钱都无所谓了。”
“………你意思是给我情绪价值从我身上捞钱?”路陈驰笑了声,“你上次揍我,我后腰上那块儿淤青现在还痛着。”
“捞钱的事儿你干不了,你性格就不允许。”他笑,搂紧了胳膊,彼此依偎着。
“我对你的游戏很感兴趣,你做新游戏是方便有人投资吧,”路陈驰说,“我投你的游戏,入你公司的股。”
路陈驰喜欢和她拥抱,哪怕现在他俩上身搁着几层衣服,他们也依旧赤诚地拥抱着……像融为了一体。
“你要好好考虑。”许一寒说。
“……我早就说了不爬后山,”外面突然有人说,“去前山寺庙随便拜一下,你还非得去后山。”
应该是门口电梯出来的人。
普通话带了点方言,听着口音是江浙一带的 ,男的女的说话都有点像撒娇。
他们就在门口 。
隔着道门……只隔了道门,门一开就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路陈驰浑身绷紧了。
“现在才回酒店,累都累死了。”女的又说。
许一寒没什么反应,低头看了眼下面。
腿上有了点发粘的水,水里混了象牙色。
她看着那抹象牙色流下去,滑过膝盖,滑到小腿。
“哎,爬都爬了……下次来C市旅游就不用去了,”男的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下午拍照拍得那么起劲……”
路陈驰扣紧了放她髋骨的手,加快了速度。
他一只手胳膊环住她身体抱紧她,喘着气,不住抽动着。
“许一寒……”路陈驰又念了声她名字,力气大了些。
许一寒头依旧抵在胳膊上,但歪了,她额头磕到了门板。
她把手往下扣住了浮雕,抠得太紧,指头有些泛白。
路陈驰指甲陷进她肉里,抱紧了她。
几缕子粘稠的象牙色,拉长了,藕断丝连地划拉下来,落地上糊成了小团光的晕圈。
沉默一阵后,路陈驰抱住她腰,喘着气,额头紧贴着她后侧脖子上的肉:“等你到B市读研,我们住一起。”
“A大和B大离得也近,”路陈驰说,“都在同一个区,就隔了条马路……浩琔区,我也有套房,走路半小时就能到学校……而且住一块儿你也省房租。”
那套房是李清云送的,方便他学习。
……等读完研,他们就订婚。
李清云不在意他,不会过多干涉他的婚姻,他们家的地位也不用通过结婚联姻。
路陈驰鲜少对自己私生子身份感到庆幸。
和他结婚她会有许多好处,B市的户口、房子、钱、他家族的人脉……她的事业和钱以后她都不用愁。
他们会组建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复试都还没开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到时候再说,”许一寒说着笑笑,调开话题,“我先去洗澡,洗完再到你。”
“……再抱一会儿。”路陈驰看出她现在没心思谈论他们未来,说话的声音有点沙。
路陈驰把头埋她脖颈处,呼吸着她的气味。
过了有半分钟,路陈驰才放她过去洗澡。
用湿巾纸草草地擦了下,他理好衣服,敞着腿坐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功夫等着她出来
“…………外面有没有浴巾?”半晌,许一寒问。
他抬眼望了圈,拿起床边的浴巾过去敲了敲门:“我把浴巾挂把手上,等我出去你再拿。”
“好。”许一寒说。
路陈驰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许一寒才出来。
他进去把重点部位洗了下,其它地方就冲了个澡,他就出来了。
许一寒坐床上,敞开腿指了下地毯。
他知道她意思,走过去半跪在地毯上。
光带了点发软的小晕圈儿,晕圈里掺了暖白,时间沁出的汗,朦朦胧胧。
屋子里大半的物件,大半的人都浸在这微粘的晕圈儿里。
和路陈驰谈了这么久,许一寒第一次感觉到脑子发嗡。
他技术是被她培养起来了。
许一寒低头把手放他头上,手指四张,扣紧了他头。
过一会儿,路陈驰才结束。
“这次很好,你做得很棒。”许一寒笑着吻了下他额头。
“……你最好闭嘴,”路陈驰打开了她手,起身到洗手台接了杯水,仰头灌了口,隔一会儿又吐出来,“也不嫌伤风败俗。”
许一寒笑笑,转头去开她带过来的箱子,取出副丁||腈手套。
路陈驰从洗手间出来。
她抖了下手套,合拢拇指和食指往上一拉,手套完整地贴在她手上。
庄严古板,像弹钢琴前不得不做的准备动作。
路陈驰拿纸擦嘴时,看到这儿,在心里骂了句。
“你别搞我。”路陈驰把纸丢进纸篓。
“我不搞你,”许一寒说,“你躺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弄完就睡觉。”她说。
暖风便从空调栅格里吹出来,风不大,能看见上面附着的细小尘粒,在飘。
“许一寒,”路陈驰沉默一阵说,“今天的事儿,下不为例。”
她应了声。
空调还在吹,嗡嗡地咯噔,送风,像上了年纪的肺,沉重一呼一吸。
半晌,路陈驰深吸口气,啧一声往下一拽,皮带扣咔地一声开了。
他趴在床上。
硬着头皮,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改到崩溃了
第54章 乐此不疲
心理抵触就更为难受和反感, 他浑身的神经几乎都绷紧在一处地方。
或许是绷得太紧,意识都逐渐朦胧。
也是这会儿,路陈驰稍微感觉到了一丝舒服。
许一寒把手套脱了,丢垃圾桶里。
路陈驰过了会儿才回过神。
………舒服。
他心里赫然一惊, 套了件衬衫。
厕所门啪地一声摔墙上,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起来。
比起难受, 最恶心的就是舒服。
操——
冲完澡出来,许一寒侧躺在床上, 半眯着眼, 已经打起了盹儿。
路陈驰关了灯, 掀开被子, 疲疲沓沓地躺她旁边:“你困了就直接睡, 不用等我。”
许一寒应了声, 摸着黑伸手, 摸他脸和鼻子。
有棱有角的下颌、凸起的鼻梁,摸到这,许一寒想到他长相,莫名一种奇异的安心。
一个东西, 一种观念的接受到认同需要渐进推进。
………痛苦到舒服 ,舒服到以此为乐,每一个节点, 都是固有价值观撕裂崩塌的过程。
挣扎、痛苦、哀嚎……
极端压力下, 那些人面对绝境本能的反应,理所当然地显露……
路陈驰每一次抵触, 反而让许一寒体会到和他恋爱的乐趣。
她知道他痛苦,但他的痛苦让她沉迷,乐此不疲。
“没事儿, ”许一寒笑,语气倒是担忧的语气,“这次感觉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比之前好了一点儿,”路陈驰把她抱怀里,头靠在她肩上,“睡吧,五点多了。”
话是这样说,路陈驰躺床上躺了半天都没困意。
许一寒被他抱了会儿,嫌睡觉不舒服,睡着前把他踢开了,和他隔得老远。
路陈驰侧躺着看她。
脑子里都是许一寒。
她趴在门前,他给她**时她脸上的绯红,她吻他额头,还有她戴手套……
路陈驰不清楚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但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暖暾阳光斜着漏过床帘,一条又一条,丝丝拉拉地落到地上,稀疏又微薄。
许一把餐盘放床头柜上,坐在床沿,看了眼躺着路陈驰。
“………醒了吗?”她说,“还痛不痛?”
路陈驰哼哼两声,挺张扬地回了句:“………还行。”
恢复得还挺快。
睡了一觉又生龙活虎了。
许一寒笑了笑,腿伸到床上抵着踹了下他:“……我认真的,我怕你难受。”
“真的还好,没想得那么难受,”路陈驰笑笑,翻了个身,把她脚握住了。
“我懂你为什么那么反感纳入式*行为了, ”路陈驰说,“昨晚,我琢磨了半天。”
“什么?”许一寒问他。
路陈驰看着她:“………我们第一次………你是不是也这么痛?”
“我应该比你要好一点儿,”许一寒偏头吻了下他额头,笑,“生理结构不同。”
路陈驰啧了声,手束紧了,搂住她腰,把她箍在怀里。
“我小时候看*,也像你现在这样觉得恶心痛苦,”许一寒笑笑,“……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习惯就好了。”
“又没人逼你,觉得痛苦你还看?”路陈驰愣了下,笑了声,“我以为你喜欢看那些。”
许一寒只是笑。
她没说什么,同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着,咬紧了后槽牙。
“喜欢是喜欢,但回忆起第一次看片的感受,也确实恶心………”过一会儿,许一寒坐起来说。
“是之前在电影院看过的那个?”路陈驰问。
许一寒摇头:“就普通的片。”
路陈驰沉默了。
“喝粥吧,再等会儿就凉了。”她笑笑转了话题。
“酒店提供午餐,我在楼下拿了八宝粥和卤蛋,”许一寒说,“你吃点垫肚子。”
“许一寒,你吃没吃,”他说,“没吃就一起。”
“我在楼下吃了牛排才上来的 ,”许一寒说,“这些都是给你拿的。”
吃饭时看他夹的菜,路陈驰偏好比较清淡的饮食。
中午这个点儿,午餐基本上都是牛排沙拉意大利面。
八宝粥和卤蛋是酒店给生病感冒的人准备的吃食。
“你要喂我么?”路陈驰看了眼放餐盘里的八宝粥和卤蛋。
他这意思就是要她喂。
“………我可以喂你。”许一寒看出来他意思,有点无语地回。
“行,马上,”怕许一寒只是随口一说,路陈驰下床到洗手台飞快洗漱了下,回来继续坐她旁边,“……你喂吧。”
许一寒叹气,拿起乘八宝粥的碗和勺子。
……还真同意了?
路陈驰低头尝了口八宝粥:“味道还可以,不太甜,但也不淡。”
“好吃你就吃完。”许一寒说着又舀了勺粥递过去。
这样一勺一勺喂确实挺浪漫的,但也仅限浪漫。
嫌许一寒喂太慢,路陈驰吃了几口就自己拿着碗舀着吃。
许一寒把卤蛋剥了壳递过去。
“昨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路陈驰咬了口卤蛋。
“什么事儿?”她问。
“一周见几次那个,”路陈驰说,“又不是异地恋,至少一周三次吧,我找你两次你找我一次也行。”
“总不可能每次都我来找你,”他说,“一周吃三次饭的时间你挤不出来么。”
许一寒想起来,说:“得看忙不忙,不忙我就联系你,约你出来。”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许一寒说,“明天你有空么?”
“怎么,才说完这么快就要约我?”路陈驰笑了声,“先说好,不看电影。”
“去看熊猫。”许一寒说,“昨天才和你说了。”
路陈驰哦一声,想起来:“……行,那就明天。”
“你开车还是我开车?”路陈驰说着开玩笑,“或者我俩一人开一辆。”
“也不是不行。”许一寒笑。
一个前面,一个后面慢慢开。
“你过年在哪儿过?”许一寒问。
“今年在B市,”路陈驰说,“我腊月廿一就得走……B市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和我说。”
“烤鸭?”许一寒想了会儿,说,“你随便带点儿特产吧。”
说到这儿,她问:“下学期你还要回学校?”
“有可能回不来,最多答辩和毕业回来几天,”路陈驰靠沙发上,啧一声,揉了下太阳穴,“要看家里安排。 ”
最近时局不好,药企査了不少人,连带着路家也不太平。
现在的实习对他来说也只是个跳板。
回B市,大概率会在李清云安排下到红圈实习。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着急忙慌地让鲁燕回照顾路珠明。
路陈驰捏着许一寒手腕,搓了搓,又叹口气。
前几天他们还在闹分手。
………这才多久就又要开始异地恋。
虽然异地不了多久,过年加上许一寒复试完到入学,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足足几个月……未来几个月他们不会在同一城市,路陈驰觉得煎熬。
“你要是要到B市旅游就给我打电话,”他说着又笑,“我带你满城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看那些我看腻的名胜古迹……就像你说看熊猫看腻了一样。”
等她到了B市,他带她去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带她去他读过的国际学校、他读过的公立高中……她说过她想好好了解他……
或许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东西,她都会感兴趣。
许一寒,他的许一寒……
他要怎么对她才不会辜负她的爱和喜欢……
路陈驰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短促的安稳的幸福。
许一寒也安心了。
异地恋,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找一个合适妥当的理由去和他分手。
酒店房间下午六点退房。
路陈驰吃了饭,许一寒就下去办了退房,送路陈驰回家后已经下午三点。
许一寒找了家高档日式烤肉店,订好位置后,给阎之之她们发了定位,才慢悠悠地坐地铁回家。
快到四点,严清之还在打麻将。
许一寒直接去了麻将馆找严清之。
严清之是个节俭到极致的人。
她和许文昌没离婚那会儿出去吃饭,为了节俭,她总是反对。
离婚后更是如此。
近七年,她几乎没在外吃过饭,上班时的午饭都是自己前一天在家做好,隔天带到公司。
“………妈。”
麻将馆人多,声音也嘈杂,许一寒逡巡了一圈儿才看到严清之。
“你怎么来了?”严清之打出去个幺鸡,瞧了眼许一寒问。
“晚上我们出去吃,”许一寒说,“我订好饭店了。”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摁是,”严清之对面一个嬢嬢拿了张牌,操着一口方言,“动不动就想到外面吃,在家又经常点外卖………外面那些不干净。”
“不是经常,”许一寒笑笑,对那个嬢嬢说了句方言,“很久没出去吃了。”
“你前阵子还嚷着说钱不够,又是宣发缺钱,又是开公司缺钱,”严清之也不大高兴,“还要去外面吃……钱都是靠一步步省出来的,你这样钱怎么可能够……”
出去吃饭不想叫上严清之,就是这原因。许一寒叹气。
“太久没吃和牛烤肉了,”许一寒说,“昨天和之之聊到这儿,馋得慌。”
严清之哎了声:“烤肉可以直接在家里做。”——
作者有话说:甜几章再发刀
这章回收第一版文案~
宝宝们记得评论!还有我期末考试终于考完了,虽然还要上班,但是终于不用担心考试了
第55章 约会
“妈, ”许一寒说,“你去不去?不去我和之之去吃了,昨天我答应她了。”
“我拗不
过你,“严清之叹口气, “在家烤肉多好, 又干净又便宜。 ”
“出去吃, 是吃个氛围。”许一寒说。
“几点出去,”严清之说, “你订没订好位置?”
“七点吃饭, ”许一寒说, “你打完麻将给我打电话, 我们一起过去。”
“好, ”严清之点头, 从一排麻将里抽出个二筒送出去, “你回去吧,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许一寒点头:“你看着时间,早点儿打完 。”
严清之对她挥挥手:“行了,知道了, 你回去吧。”
快点六点 ,许一寒才接到严清之电话。
“手气怎么样?”许一寒把车开到麻将馆外面,空调调高了些。
“打一块钱, 我一下午赢了六十多, ”严清之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笑,“刚好赚到这两天的菜钱。”
“手气这么好,”许一寒笑笑, “该打一百块。”
“那就成赌博了,”严清之看她把窗户都关上,喊住了,“……窗户留道缝透气,不然闷得慌。”
“开了几天车,感觉怎么样?”严清之说,“我就知道他对你大方,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又这么争气。”
“感觉很好,不用担心出行了,想去哪儿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也不用求同学搭便车,”许一寒说,“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会下意识忘掉他做的那些事儿。”
但很短促。
短促到她偶尔会忘记,原来在那一瞬间,她原谅了他。
她还当他是她爸。
许文昌很懂人心。
他给她买车,因为她每一次开车都会想起这车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许一寒以为她会坚定地恨他,但每次开车她会忍不住想到以前。
她从小成绩好,性格很高傲,高傲得像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考试她次次拿一百分,以至于她觉得同龄人都是蠢货。
过年时,亲戚特意出了个口算题,哄着她去解,答对了还有十块钱的小红包。许一寒看了一眼就说出了正确答案。
那亲戚激动得逢人就便说她一秒就算出了五位数加法,知道的人一脸震惊,跑过来又夸又对她测试。
那年她一年级,这事儿后,许一寒觉得他们都是傻X。
许文昌知道她傲慢,也知道她瞧不起人,但他并没有阻止,甚至引以为傲。
“你是我的孩子,”许文昌笑着说,“你就应该昂着头看人。”
许一寒小时候喜欢看许文昌笑。
他那时也还年轻,一家之主,笑起来斯文严肃,每次笑金丝眼镜边框随他扶眼镜动作闪烁游动一下。
为看到许文昌笑,许一寒那会儿做了很多努力,每天放学回来,她都会送许文昌一个礼物。
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片叶子………又有时是石子儿、瓶盖儿……又或者她实在没找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地上随便抓一把的灰尘,送过去。
只要是她送的,许文昌接到手里都会笑。
他还特意在书桌下放了个箱子,用来放她送的各类小垃圾。
严清之是打扫的人,每次看到这箱子都会头痛地絮叨,但她不会把箱子丢了,除非放里面的东西腐烂。
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重要的是,礼物是她送的,她亲自送的。
她的自信被很好锻炼出来,直到上初中,她才慢慢学会谦虚。
………许文昌用的是明谋,他了解她,就像她了解他一样。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他影响,他送的车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他对她有多好。
潜移默化地,根随枝叶生长着,扎进土里,愈扎愈深。
………她身边亲戚朋友,鲜少会给女儿买车。
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她的思绪不断往下坠,坠到她都觉得反感的程度。
许一寒呼出口气,一团白沫子雾气扑出来又散了。
………………她想许文昌了——
到饭店,阎之之和李璃还没来,许一寒停了车,先去订的位置等她们过来。
严清之跟在她身后问她多少钱。
“妈,”要是说真的严清之会冒火,许一寒说得很笼统,“要看点了多少,等吃完才知道。”
等了阎之之她们有十分钟,严清之听说李璃也来了,还有点不大高兴。
“之之女朋友和父母吵了架,”许一寒说,“现在住我和之之的租房,一直没回去。”
“就为这点儿小事和父母吵架,闹离家出走,”严清之听了直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许一寒笑笑:“你等会儿对她态度好点儿,不然之之会不高兴。”
这家饭店一共两层楼。楼上接客,楼下前台待客。
又等了几分钟,许一寒实在等不下去,点了个小吃,阎之之才来。
“刚下班,赶上晚高峰,路上太挤了。 ”阎之之笑着和严清打过招呼,对她正式介绍李璃,“严阿姨,她叫李璃,我女朋友 。”
李璃笑着叫了声严阿姨。
阎之之也是严清之看着长大的小孩,在心里叹口气,还是同意地应了声。
这些孩子们还太小,又这么朝气蓬勃,她们朝气蓬勃地往前冲,情绪上来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清楚……
………她们并不懂得自己的决定会对自己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了要付钱,许一寒一个人去了前台。
过一会儿阎之之也过来,站前台拿了颗糖:“一共多少钱?”
“四千多 。”许一寒说。
“我付你两千。”阎之之说着把糖剥了递过去。
“你要和我抢?早就说了,我来请你,下次你请我,”才吃完饭,许一寒拒绝了,拍了下她肩膀笑,看到她穿的新羽绒服,“这件羽绒服含绒量怎么样?还暖和吧。”
“暖和,”阎之之笑笑说,“老是让你帮我。”
她生日是在夏天,但每年许一寒送她的生日礼物都会是羽绒服。
有时一件,有时两件。
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加上长得好,许一寒小学初中都是学校里风云人物。
她那会儿有许多“好朋友”,阎之之那会儿只能算是她朋友之一。
后面许文昌犯了事,肯在她身边,又是安慰又还愿意长期联系她的,就一个阎之之。
刚遇到阎之之那会儿,许一寒还觉得阎之之没素质,张口闭**粗口骂人。
后面做了前后桌,相处久了才发现阎之之性格其实人挺好,就是性格太直。
又直爽又敏感,所以天天破防。
上大学还好些了,以前………阎之之是她见过24小时破防次数最多的人。
许一寒笑了笑,没当回事:“等会儿我妈问多少钱,你就说两千多,碰上年前活动,打了折。”
严清之太节俭,节俭到许一寒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这么省,争取攒下来几十万全放银行里,自己又不用。
她们就这样一路聊着过去。
严清之本来还和李璃聊天,看许一寒过来,就问了句:“……多少钱?”
“两千多,”许一寒说,“活动打了折。”
“两千多,”严清之想了会儿说,“我打两个月麻将都不一定赢这么多钱。”
许一寒噤若寒蝉,没敢应她。
严清之要是知道实际价格是在四千出头,得把她吵死。
送阎之之和李璃回租房,许一寒又去加了次油。
“妈,”许一寒说,“明天我和朋友去熊猫基地,中午晚上不回来吃饭。”
严清之应了一声。
回到家许一寒才看到路陈驰发来的消息。
他已经提前在网上定了票,也找好了旅游攻略。
洗漱完,许一寒坐床上给他发语音:“你之前有没有去过熊猫基地?”
“和朋友去过一两次,”路陈驰笑,“没和女朋友去过。”
跟朋友去看熊猫和跟女朋友一起看熊猫应该很两样。
从小看过太多次,许一寒对熊猫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就全世界范围内珍惜点的大型杂食动物。
许一寒也没和男
朋友去看过熊猫。
第一任稍微好点,但她发现自己不喜欢纳入式*行为后,就把对方上了,上了才发现她原来喜欢上男人,后面她就没在意过所谓男朋友的想法。
她谈的前一任,完全是图自己爽的心态,刚上床她就把对方上了,后面磨了几个月才分了手。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她能和路陈驰恋爱就是个意外,路陈驰脾气倔,学法家境又太显赫,还同样操作,容易被报复。
………第一次在见色起意上吃了大亏,许一寒有点后悔和他在一起。
……八点就可以入园。
明早她还得早起。
不是上班胜似上班。
许一寒叹气,给路陈驰发了晚安,熄屏生无可恋地躺床上闭上了眼睛,很难得地做了个早睡人。
隔天,路陈驰早上六点四十就给许一寒打了电话。
他习惯好,一般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二十左右就醒来。
手机响了好几次,许一寒实在受不了,接了电话。
“我起床了。”路陈驰说。
……关我屁事。
许一寒直接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把手机甩旁边继续睡。
路陈驰啧了声,拎着手机去洗漱台,一面刷牙,一面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去。
打了五六个电话,对面才终于接了。
“你是不是有病。”许一寒开门见山地说。
路陈驰没想到他好心叫人起床还能被骂,气笑了声:“……起床了,你要不起来,我打电话炮轰你。”
刚刷完牙,路陈驰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漱口,说:“你先去洗漱,我等会儿下来接你,我来开车,你在车上还能再睡会儿。”
“早餐我昨晚就买好了,”他说,“放在车冰箱里,你等会儿看要吃什么。”
昨晚称买早饭,路陈驰又给路珠明囤了点儿甜品。
路珠明爱吃甜食,除了家里冰箱,他在车上也放了些乱七八糟的小甜品,小布丁到巴斯克蛋糕,种类还挺多的。
“……好。”许一寒随口应了句,挂了电话,躺床上继续睡。
睡了有十分钟她才起来换衣服,洗漱完到楼下,路陈驰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许一寒上了车,一气呵成地系上安全带,派克服帽子往下一扯,盖住视线……她阖上眼继续睡觉。
路陈驰看了她眼,也知道她多半是起床气作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后视镜,缓慢倒了车——
作者有话说:好困好困
例外,求评论
第56章 爱
路陈驰靠着车椅, 低头玩游戏,左边耳朵里带了只无线耳机。
隔一会儿他抬眼,瞅一眼许一寒。
许一寒的车椅被他放下来,她躺在车椅上, 身上套了安全带, 呼吸安稳, 胸口微微起伏着。
八点就能入园,但路陈驰没叫她起来。
早上他起来太早, 叫她起床, 似乎成了无用功。
但这无用功在路陈驰眼里有另一层解释。
……至少他俩在一块。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 和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 当然很两样。
只是看着许一寒, 他觉得安心。
许一寒在车上一直睡到了八点半。
她侧身, 发现怎么都翻不了身时, 猛地惊醒了。
“…………几点了?”许一寒躺椅子上缓了半分钟才记起来,她要和路陈驰逛熊猫基地。
“八点半。”路陈驰按了几下按钮,许一寒坐的椅子缓缓抬起,“终于醒了, 走吧,去排队。”
“一个多小时,”许一寒揉着眉心, 说, “你该早点告诉我。”
“没事,”路陈驰说, “都看过几次熊猫了,少几只不看也没什么……你先吃饭。”
他说着从冰箱里拿了个巴斯克蛋糕和牛奶出来。
“冷就喝保温杯里的水。”路陈驰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递过去。
………准备得这么齐全。
许一寒愣了下,说了声好。
今天星期天。
C市不少单休工作, 星期天双休单休都放假了,排队更是人挤人。
吃了饭下车,他们排了十几分钟的队。
幸好来得早,许一寒也没睡太晚,挨到九点多,估计要等一个小时才能进去。
进门时,路陈驰叫了声许一寒名字。
许一寒偏头瞥他一眼。
“人太多了,”路陈驰挺自然地抓住她手,和她十指相扣,“牵着不容易走散。”
许一寒没拒绝,回握过去:“你找的攻略,怎么走看你,我跟着你就行。”
跟这个词她用得很巧妙……她跟着他,他说什么她都会听,她像是依附他的人。
路陈驰笑了声,说了个行,才掏出手机看他预计的路线。
他们从西门进去,路陈驰看着地图,半挎着深黑哑光背包,举步生风、朝气蓬勃地往前面走。
许一寒走得都比他慢一步,被他牵着走,应了那句跟。
郁郁葱葱的竹子,一层挨着一层,葱茏得什么都看不见,叽叽喳喳的**散了,只剩脚底下的路和手上牵的人。
许一寒的手常年弹钢琴和练拳,前后都有茧子。
前面薄薄的一层,温热地硌着他手心。
逛了一个又一个馆子,路陈驰手牵得愈来愈紧,精神头也越来越好。
许一寒没睡醒,走路慢几分,被他拖着走反而感觉是在遛狗。
还是大型犬。
太久没带他出来,碰到新鲜空气,兴奋得猛地爆冲,拖着她往前面奔。
她被拖着跑。
人挨着人,放眼望过去也是一颗颗长头发短头发的人头。
熊猫也没什么看头,两只黑耳朵,两只黑眼睛,身上一层黑白相间的皮,吃着竹子。
有印象来熊猫基地是她二年级,是许文昌特意请了个周五的假,开了车,全家一起来。
她那时还对这些长相奇特的熊感兴趣,觉得可爱,买了不少熊猫的玩偶。
严清之也背了个包,她嫌基地内吃食太贵,提前买好了零食和水。
零食买得太多,严清之又要照顾她,包只能让许文昌背着。
她太兴奋,在人群里钻着缝隙到处跑,严清之怕她走丢,跟在她背后追她。
许文昌笑,看着她们一个跑,一个追。
……她以前爱许文昌,现在她也想名正言顺地爱他。
就像她爱严清之那样 ,普通的,子女对父母的爱;普通的,心安理得地享受父母的庇护。
许文昌的话太具有欺骗性,现在她偶尔也感到茫然,她以为的“爱”到底是哪种含义。
突然人群里谁尖叫一声。
“它把竹杆掰开吃了!好聪明!”
就这一声,人群又开始攒动起来。
许一寒扯回神,望着熊猫。
………每次来,她都看到它们吃竹子。
每只长得差不多,牌子上写的名字不一样,就算作不一样,次数看多了实在没意思。
“………休息会吧,喝口水。”
出了馆,路上终于碰到个没人坐的长椅,许一寒说。
路陈驰把包放下来,拧开瓶盖递过去瓶矿泉水:“……要是怕冷就喝保温杯里的水。”
“没事。”许一寒拎起瓶子喝了口水。
水很凉,又是冬天,冰凉地流进食道落到胃里。
路陈驰食物只带了一长罐薯片,以防路上饿了买不到吃的。
看指示牌,厕所就在附近。
许一寒说:“我去趟洗手间。”
“行,你去吧,”太热,路陈驰喝了水,坐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仰着,一胳膊抵膝盖上,敞着腿,“我就在这等你。”
厕所离这边还有段距离。
许一寒走了几分钟才看到洗手间位置。
上完厕所出来洗手,余光看到张眼熟的脸,是女生,但想不起来是谁。
………快走到长椅位置她才蓦然记起,那个人是许文昌学生,以前被许文昌*侵过。
因为许文昌,她得了精神疾病。
不论男女,一般受*侵的人,对*态度大致有三方向。
一是抵触、恐惧,二是痴迷、狂热,三是一边抵触厌恶,一边痴迷狂热。
这些伤痛或许能通过心理治疗和遗忘淡化,但永远不会消失。
许一寒谈的第一、二任男朋友,态度偏向第一种。
第二三种,痴迷狂热的,身体或许并不能得到快感,但为了缓解精神压力,只能通过*释放………甚至可能为了缓解精神压力,极端到严重影响正常生活。
……………她在奢望许文昌的爱?
轰地一声,一阵蠕蠕的寒意蹿上脊背,
许一寒突然觉得恶心。
恶心到反感……恶心到她想吐。
“怎么了?”路陈驰看她表情有些恍惚,拽了下她手问。
“………没事,”许一寒对他笑笑,“想到了以前的事儿。”
后面几只熊猫在网上名气很大,排队至少也要半小时。
排队时,许一寒都有些心不在焉。
“……逛完这个就回去了,”路陈驰看到她脸色不对说,“后面的以前也看过。”
“估计只是感冒,”许一寒随便扯了个理由,对他说,“我还能继续逛。”
“你确定?”他看着她,又确认了次 ,“你别强撑。”
“没事。”许一寒说。
路陈驰只能由着她。
排完这个,又撑着逛了另一个。
他们才等着观光车,乘观光车回了西门。
下了车,到门口还有段路是楼梯,还得自己走。
这会儿天已经慢慢晚了,天空还是亮堂着,但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一小片亮光烘在沥青路面,像大白天点出来照明的灯 ,亮堂,但亮得人茫然无措,魔幻现实主义反而成了纪实的现实主义。
走了许久出了门,许一寒看到路陈驰的车,开了车门坐上去,拽紧安全带,系上了:“走吧。”
路陈驰上了车,看了她眼,说:“你真没事?要不要去趟医院?”
“不用,”许一寒说,“直接回去就行。”
路陈驰啧了声。
“有什么就和我说,没必要撑着。”他说——
作者有话说:好困好困好困
日常求评论
第57章 任性
这个点儿, 从基地里出来的人不是开车就是打车。
车水马龙间,来来往往的人影影绰绰地掠过去,天边飞走的大雁般,没留一丝痕迹。
路灯的光, 透过车窗, 静静地照进车里。车子开过一盏又一盏, 光线也跟着明明暗暗。
路陈驰没开车。
许一寒不开口,他就不开车。
许一寒偏头望向车外, 实在拗不过他, 沉默一阵才说:“……我上厕所时, 碰到个女生, 她是许文昌学生, 被他强*过。”
“不是你的错, ”路陈驰松口气, “你没必要把他犯过的错放自己心上折磨自己。”
“……我知道。”许一寒说。
……她是温水里被煮的青蛙。
这温水里加了糖,跳出温水后就无法尝到甜……她被水里一丝丝甜味儿迷住了,一时间分不清对错。
空调开得太大,许一寒热出了汗, 鼻头有些细密的水珠。
她阖上眼:“我只是有些难受……”
“………路陈驰,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依恋他,”许一寒说, “但这份依恋在事后又让我倍感恶心。”
不拿许文昌的钱她会后悔, 拿了她又时常唾弃着,带有他名字的东西。
……抵制是错, 顺从是错,不作为也是错……怎样做都不对,她能做什么?她又能干什么?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路陈驰说,“我从我爸那里拿钱,也有这种体会。”
他这话说得不假。
上大学后,因为忌惮李清云,路黎阳时不时就会向他转钱……从最开始几百万,到几千万……几年下来,那张卡里有一个多亿。
也就转钱的时候,他才能看到路黎阳。
路黎阳给他打视频。
他让他在李清云那儿说好话。
路黎阳和李清云都会派人给他转生活费。
他生活费主要用的是路黎阳给的钱。
但那一个多亿没转到他日常生活费的卡里。
他知道那些钱是什么意思,李清云也知道。
路陈驰没动过一分,存卡里的钱都是死了的钱。
法律关系上,路陈驰的父母是路昻、冯琪。
……他的远房亲戚。
冯琪母亲姓李,李念昂和李清云费了不少心思才从亲戚里找到既姓路又姓李的人。
从小到大他亲眼见到路黎阳次数屈指可数。
早年发生的事,和现在李清云压路黎阳一头,路黎阳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
知道他决心学法后,路黎阳还大闹了一通。
暴躁、自负、多疑、为非作歹………路陈驰对路黎阳印象就是这样片面刻板恶劣。
他对路黎阳印象太稀薄了……大学班上不认识名字的同学给他的印象都比路黎阳来得深刻。
路黎阳在他这儿更像一种符号,深度绑定父亲的符号,符号本身和实际的人毫无关联。他期望路黎阳能进去。
但同时,论私心,他也期望路黎阳和李清云有一天能和好,哪怕希望渺茫。
……家和万事兴是他对幸福美好的期待。
大家都这样。
“如果怎样选择都会后悔,”他说,“那就做自己觉得舒服一点儿的选择。”
许一寒笑了声。
路陈驰的安慰就像妄图用风擦拭墨痕一样,对清洁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把墨弄得到处都是。
让自己舒服本身这一概念,就很抽象。
哪种选择都会有利弊,利弊相依,只是看她能不能接受,又或者,看她自己能接受到哪种程度。
……做出选择本身也是一种妥协与认可。
妥协到最后只会让自己面目全非。
严清之在结婚前也不会想到自己未来会为一个强*犯袒护。
纠结、痛苦、恶心……五味杂陈的情绪刺激,许一寒脑子里蓦然冒出个想法。
………………要是许文昌不存在就好了。
要是他不存在……
许一寒靠在车椅上,下颌扬起,整张脸望着天花板。
车里没开灯,窗外路灯透过光照进来,黑黝黝里只浮出了她脸,水里泡得苍白发胀……诡谲的脸,粘连着黑发。
光落在她眼睛上,亮得吓人,像汪了一汪水。
………她是个做事积极的人,鲜少会有习得性无助的时候。
或许她应该把这事儿交给未来的自己解决……她应该最大程度还原原貌,然后……完整又客观地交给未来的自己解决。
路陈驰掰过她脸,掌心捧着她脸颊,擦拭着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成长总是伴随痛苦。
“……至少你不会那么后悔。”路陈驰把经验分享给她。
许一寒眼珠动了下,瞅住他。
……她还没真正出入社会,她阅历不够能力不够知识不够………远远不够。
她应该最大限度拥有足够阅历。
路陈驰侧头,靠近她脸,低声说:“许一寒,我爱你。”
“……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爱你。”
这一点,他们一样,他们能彼此理解。
他想要的是爱人,家人。
路陈驰注视她。
……不是情人。
许一寒整个肩膀抽动了下,朝他那边偏了偏头。
黄橙橙的路灯光成了烛火,映着她脸。
头发蓬松堆到肩膀上,松鬈了,纵横扫过了她鼻梁翻飞。
……未来。
未来是多久?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时间或许会长到她自己都忘了,她曾经为这些事儿纠结痛苦过。
………逃避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她至少最低成本反抗过,妥协过。
她抬手,指头刚好碰到路陈驰人中……擦过了。
未来是个遥远的词,遥远到和现在的她毫不沾边。
烛火在燃烧,噼里啪啦的,路陈驰眼睛里映出她长相。
泡在阴天天气里发白的脸、光泽乌黑的头发………
他扣住她手腕,举起她手,贴着他脸,吻她手心。
许一寒笑笑,凑过去张口吻住路陈驰嘴角。
一团橙红的烈火在燃,噼里啪啦的火炮响了,炸开了……世界反复天翻地覆,火在猛烈地燃烧,没有停止。
路陈驰掀起眼皮,偏头吻过去,手梳过她鬓角头发,拇指扣住她太阳穴吻她。
许一寒手滑到他肩膀,掐住了他脖子,手指抵住他喉结,感受他喉结滚动时,舌头微微的震动和蠕动。
过一会儿她拇指顺着他肩胛舌骨肌摸上来,触碰到他嘴角,润湿了。
她张嘴咬下去。
路陈驰吃痛猛地推开她。
他不清楚她在做什么,往后仰了下,拉开了距离看着她。
许一寒瞅了他会儿,笑笑,食指和拇指合,拢,拈着什么东西般,高高举起。
她指尖刚好垂着车窗外下坠的路灯。
许一寒昂头张开了口。
然后手缓慢下移,移到嘴边,她把拈着的“东西”凭空吞了下去。
“…………你在吞什么?”路陈驰看得茫然又惊悚,问了句。
和她在一起开始,他的情绪就成了沸腾的热水,在愤怒、暴躁、悲伤、高兴……各个极点来回挣扎翻滚……从未停息平静。
他并不反感,强烈的情绪告诉他,他这样鲜活地存在这世上,他是这样鲜活地活着。
许一寒并没有看他脸,低头瞥了他一眼,笑:“……什么也没有。”
路陈驰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猛地反应过来她意思,心里一震,掀起了滔天巨浪。
路陈驰知道她手上空无一物。
她当然也知道。
如果她手上有什么,也只是她手指碰到他嘴角时沾的点口水。
……许一寒在胡闹。
她故意表现得他口水好像是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只是想看他反应……就像上次约会,她故意在大庭广众下,舔他脸一样。
“………你挺放荡的。”许一寒讥笑了声,扯了张湿巾纸,擦自己手。
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儿。
又是一声抽纸声。
路陈驰再次抽了张纸。
晚上十点多,这个点儿,路珠明已经睡了。
没开灯,黑暗里路陈驰喘息着,胸膛随呼吸起伏。
…………许一寒,许一寒,他的许一寒。
灯泡亮着点微弱的荧光,洇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勉强能浸透一小片黏稠的黑暗。
就这么点,给的点微弱的荧光,照着房间,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一切一如往常。
路陈驰靠着墙躺床上,默念着许一寒名字,昂起头,头抵在床头护板墙上,一手攥着她之前穿过的他的衬衫,上瘾般几近痴迷地深吸,喘息。
她比他小一个月。
……小的这一月对他而言是一种特殊的慰籍。
……她只是天真。
许一寒故意勾起他欲望,又那样可爱又任性地嗤笑他。
她的任性让他疯狂着迷。
………许一寒。
路陈驰张开口。
缓慢地,他舌面抬起接近硬腭,同时嘴唇拢圆。
“………许。”
路陈驰舌头又随即抬至最高 ,唇向两侧展平。
“………一。”
路陈驰舌根后抬,口开着,舌尖上抵。
“寒。”
“………许、一、寒。”路陈驰再次慢慢叫出这三个字声,浑身绷紧抽搐了下。
又是几声沉重地粗糙的喘息,他卸了力,整个人脑子和身体,发空地躺床上。
过了半晌,路陈驰把衣服甩旁边,望着天花板,操一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
第58章 暴风前夜
隔天一早, 路陈驰就被路黎阳叫了回去。
“……你妈最近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路黎阳把装了咖啡的杯子放饮水机下接水。太胖,起身接水,这样简单的动作,他脑门儿上都一圈汗。
上了点儿年纪的中年人, 新陈代谢慢了, 不活动就容易胖。
脂肪混着脏器, 堆肚子上,一圈又一圈 , 看着更胖。
身边人有劝过他健身减肥, 但路黎阳从小到大随性惯了, 听别人劝多了 , 反而疑心对方在质疑他, 辞了几个后耳根清净了不少, 胃口又好了几分。
现在他是胖得痴肥, 脑满肠肥,腆着的肚子足月了,再过几天就能生下肥头大耳的小孩………还必须得是男孩儿。
当然路黎阳不这么认为。
他管他腆着的大肚子叫将军肚,又或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宰相肚里能撑船呵, 当然得大,不大怎么能撑船。”吃着减肥药,路黎阳看到自己肚子依旧乐呵呵地。
倒咖啡平常都是给秘书做, 但路陈驰联系着李清云, 不得不表示自己哪怕查起来,查狠了也气定神闲、安然自若。
临近过年, 反而查得严。
前阵子临市,也是药企,一伙人吞了不该吞的钱, 推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经理自杀了。人死了都还在查,还是B市过来的人,查得人心惊肉跳。
路黎阳知道这消息后,一连几天都没睡好。
毕竟负责进出口,手头谁不沾点儿不干净的钱。
“………钱少了,不好办事儿。”路陈驰就说了这几个字。
……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个多亿都不够么。
路黎阳讥笑,反而放宽了心。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儿。
“再给两个亿,一个月内我换一亿现金。”路黎阳见路陈驰没说话,说,“最近查得严,剩下的查完了再给。”
这钱就是投名状。
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三个多亿,就算没办好,她李清云也得跟着遭殃。
“好,”路陈驰说,“我和她说。”
“你就在这儿和她说 ,”路黎阳说,“你说,我录音。”
“我不一定能联系上她,她平常忙,我联系她也是助理接得多。”
路陈驰眼皮一跳,还是掏出手机,打了李清云给他的电话。
他不知道李清云查到了哪种程度。
他只知道路黎阳手头不干净,但不干净到哪种程度,李清云从来不告诉他。
李清云叫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他从来不问她的打算,她的计划。
……上周,李清云就叫人和他说,只要路黎阳找他,就说钱不够,管路黎阳要钱,钱要得越多越好。
要的钱多了,路黎阳才会放心。
对面直接接了,但是个陌生人,还是男的。
“喂?”
路陈驰松口气。
“一个月,一亿。”路陈驰放低音说。
过了几秒,那边应了声好。
“她不在?”
路黎阳问。
“要过年了,什么事都要她亲力亲为,”路陈驰说,“我打电话她都很少接。”
路黎阳以为李清云在才没查到他头上,也没多想,应一声关了录音。
也是嫌尴尬,路黎阳表示父子情谊,开了个话头:“……你学习怎么样?”
“还好。”路陈驰说。
几年才见一次,路陈驰和他都缺
少聊天的素材,一阵沉默。
路黎阳对路陈驰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他上初中时的样子。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路黎阳问。
“法学。”路陈驰感觉自己这会儿特别像个癞蛤蟆,戳一下动一下。
“哦。”大概是路黎阳也发现他们实在聊不下来,没在问了,挥挥手让他出去。
回去后的晚上,路陈驰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李清云。
“电话你打的是我叫人给你那个手机号么?”李清云说。
“对,”路陈驰说,“妈,怎么了?”
“没什么,”李清云笑,“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上学……等过年那几天才回来。”
“好。”
“对了,”李清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改姓。”
肯定句,不容置疑的语气。
路陈驰知道李清云意思,太阳穴一跳,笑意没达眼底,但已经心花路放了:“路黎阳那儿……”
“他那儿你不用管,”李清云说,“这段时间,你给自己想个好名字。”
“……姓李?”路陈驰说。
“姓李,”李清云说,“B市你喜欢哪家律所?”
“………都听你安排。”路陈驰说。
“也好,你安心上学,注意安全,”
李清云想了会儿,叮嘱了句,“……有条件给自己找个保镖。”
“好。”路陈驰说,“……妈,你注意身体,别太忙了。”
“……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李清云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路陈驰挂了电话,任凭脑子里那点兴奋洗刷全身。
他现在是在云程发轫的前夕。
………就差几步,就差几个月,等他进了B市读完研出来,他就能直接进红圈。
凭家里的关系,不出几年,他就能成高级合伙人。
哪怕是在B市,也极其体面。
路陈驰笑了声,低头看到手机上许一寒的照片,又有点忧心。
许一寒太年轻,家境也不好,父母都不抗事,反而给她带来风雨。
“我不得不忙,我害怕我配不上你,每次看到你,我都想着我要努力赚钱……赚更多的钱我才能和你在一起,现在那个游戏宣发又出了问题,我太缺钱了……”许一寒说。
那次吵架后,她说的这句话就一直在路陈驰脑子里徘徊。
她说得对,还没结婚,她事业上太掉价,和他差距太大,李清云容易不满意。
他应该多增加一些让他们在一起的砝码。
隔天路陈驰联系了S市的广告传媒公司和MCN给许一寒游戏抬价。
下午就给出了第一版方案。
那会儿路陈驰还在上班,看了眼发过来的PPT方案,没同意,提了几点要求后让再改。
最后确定的方案很保守,侧重内容营销。
怕被许一寒她们发现又和他闹“尊重”的话题,H5、病毒式传播、矩阵号推广等等常规营销方式都不能做。
国内找的KOL数量不多,三个,都是侧重恐怖游戏的游戏博主,粉丝数最多的全网五百万粉丝,另两个博主粉丝量都没超过四五十万。
每个视频点赞收藏评论等互动数看,活粉占比也高。
他定的是一个月陆续发布,还让大博主先发,后续小博主发的视频就有理由说蹭大博主流量。
内容相关热搜上不上看视频后续,如果各视频反响不好,就喂数据,堆到一定量级再上**游戏榜的热搜。
海外KOL也有四个,粉丝量级分10~20W,30~50W,5,0~100W,和100W以上的梯度。
营销策略和国内差不多,但不会上热搜。
他费尽心思做这些,许一寒也不会知道。说了许一寒会和她吵,不说他又会觉得憋屈。
………就算这次宣发火了,他也只能把掏钱营销的事儿烂心里。
………他希望她高兴。
她高兴,他也就高兴了。
人这一生,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时,总会做几件昏头昏脑的蠢事儿。
路陈驰很乐意让他这样做的对象是许一寒。
“……我在忙什么?”
许一寒把手机搁桌上,打了个哈欠,继续噼里啪啦敲键盘:“做新游戏。”
“要开公司总不可能就一个游戏。”她说。
“你现在做的游戏是什么方向?”路陈驰问。
“塔防游戏,和阿卡迪亚类似,休闲带点恐怖。”许一寒说,“玩法很简单。”
“保卫萝卜?”路陈驰说。
“……差不多。”许一寒说。
说到游戏,路陈驰问:“阿卡迪亚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下周。”许一寒说。
预售效果不错,各大平台已经慢慢有了讨论度。部分平台还有几个上万点赞收藏的二创。
“上线了就要开始请客吃饭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路陈驰无语笑一声,“ 又不是异地恋,你再忙和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末就找你,”许一寒说,“我现在很忙。”
“不用周末,”路陈驰说 ,“我现在就在你妈家小区门口。”
……woc。
许一寒下意识望向窗外,看门口。
小区门口停了辆黑色小轿车。
“……说了让你别来这边。”许一寒屈起食指,敲了敲车窗。
路陈驰降下车窗,把胳膊搭上去:“行啊,你每周来找我。”
她叹口气,转了话题,凑近车窗问:“吃没吃晚饭?”
看她凑近了,路陈驰突然做贼似的,扣捧住她脸,张口和她接吻。
许一寒愣了一秒,才跟着吻他。
“我学你的,”路陈驰亲了一会儿,放开手笑 ,“之前和你接吻,你就这样……零帧起手。”
“哪儿有这么突然。”许一寒笑了笑。
“我还没吃饭,”路陈驰说着,“……你上车,带你去饭店,吃完我再送你回来。”
许一寒瞅着他。
路陈驰敞着怀,坦荡无畏地坐着,随她盯。
不答应他就在这儿待着。
……今天没碰上严清之,明天后天总能碰上。
半晌,许一寒还是同意了。
严清之就在楼上,万一看到她和路陈驰在这儿腻歪,少不得一通逼问。
她拉开车门上车扣上了安全带。
“前几天发生了件好事,”路陈驰说 ,“我想着和你分享。”
“什么好事?”许一寒说。
“………不能和你说。”路陈驰把着方向盘倒车。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但又太像随口编的借口,说完路陈驰自己都笑出了声:“我也不清楚。”
“………总之很高兴?”许一寒看不下去,帮他把借口补完了。
“对,”路陈驰乐,“总之很高兴。”
神经。
许一寒笑笑:“去哪儿吃饭?阿卡迪亚上线,请客吃饭的饭店我还没约好。”
“刚好看看约哪家饭店。”
“你要请哪些人?”路陈驰说。
“多,学校主要是导师和校友办的老师,”许一寒说,“还有之前参加项目的学长,加上之之……零零碎碎得有十几个人。”
“别把我算进去,”路陈驰说,“我不去。”
他导师、校长和德育处主任都知道他和路黎阳的关系。
法学和计算机专业毫不沾边,但就怕碰到个认识他的,许一寒这游戏也要跟着受路黎阳牵连——
作者有话说:这章依旧过渡
还有再次强调男女主设定 ,希望不要有宝宝误会成女强男更强
能力上是男强女更强
路陈驰从始至终只有家境是优势,专业课成绩是一般优秀,同样因为家境,他成绩就被包装得尤为顶尖。
路陈驰高考考的学校是比许一寒好
但因为地域加持,分远低于许一寒
许一寒高考分很高,也考到了外地不过没上AB大,但顾虑到严清之,许文昌财产、以及兼职,还是在本地上了大学。(做业余拳击教练很赚钱的,但她没证,到外地就没法干了,本地好歹有关系可以带带学生)
按全文走向,许一寒其实是凤凰女来着,家境不如路陈驰,但是因为能力得到对方家庭青睐后,慢慢成长,最终把路的资源吃干抹净(大致走向是这样)——
突然发现正文少了几段,又添上了
第59章 哄
“……你不去?”许一寒停顿了下, “为什么?”
“不方便和你说 ,“路陈驰沉默一阵说,“我不去对你好些………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改姓。”
“改什么姓, 名也要一起改?”许一寒又问。
“还在想呢, ”路陈驰笑笑, “想好再告诉你。”
“许一寒,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 我们的未来?”路陈驰说, “这阵子, 我一直在想这些。”
“怎么又谈这个, ”许一寒不大想和他谈这些, 笑笑岔开话题, “都说了等复试完, 考研结果出来………”
“你之前和我说的测试卷成绩没造假吧?”路陈驰打断她的话。
许一寒摇头:“没。”
“那你觉得你可能考不上吗?四百出头,怎么可能考不上,”路陈驰偏头笑一声,“前几天, 我托朋友问过A大计算机专业教授,你那分,加上你做的项目, 除非中途你出了什么意外, 你稳上。”
也是这样,他才敢放心给她游戏投钱找KOL。
“我想的是读研期间, 你就安心住我那儿,”他说,“卫生打扫做饭, 还是按这边的习惯,我请保姆做,你安心学习和忙做游戏。”
“你搞游戏,开公司,我都支持你,”他说,“有什么难处就和我提,我解决不了,就托关系帮你解决。”
许一寒没回,就这么沉默着。
“你有什么顾虑都说出来,”路陈驰说,“我们一并解决。”
“…………你没觉得讨论这些还太早么?”许一寒说。
“现在还早?”路陈驰笑一声,“已经一月份了,许一寒,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本科毕业。”
“还是你想等毕业再谈这些?”路陈驰说,“过完年,我很可能不能来C市。”
“什么意思?”许一寒问。
“……家里的安排,”路陈驰说,“我不能像你那么自由。”
也做不到像你那样任性。
路陈驰看着路 ,把着方向盘,转了下,车拐进了另一条道上。
……他还没成家。
他没结婚,没小孩,又还在读书……李清云的话,他不得不听。
就算没有李清云,路黎阳的话,他也得听。
他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是他们给的,他不得不听。要了钱就得接受要钱的弊端。
比起同校同龄其他同学,他已经足够幸运。
许一寒感觉很微妙,但没说什么,往向窗外。
“………你高兴点,”路陈驰看她不爽,笑笑打岔说,“又不是分手,到B市后我们还在一起。”
“到时候,你请谁吃饭我都来。”
许一寒确实不大高兴。
……她以为路陈驰只是过年那几天回去,过完年又回C市……好歹能待到3月。
现在他在C市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30天。
………刚煮熟的鸭子,她还没反应过来,啪地一声,飞了。
“路陈驰,你让我考虑几天,”许一寒说,“B市我不是租不起房。”
“好,”路陈驰说,“我给你时间慢慢想。”
“阎之之毕业打算怎么办?”太过安静,路陈驰随便拐了个话题问 ,“留在C市还是跟你到B市打拼。”
“李璃不会去C市,她也会留在这边,”许一寒说,“这边开公司用人成本也低点。”
“研究生毕业,你留在哪里?”路陈驰问 ,“B市还是C市。”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许一寒说得很含糊,“B市用人成本高,万一在B市找不到好工作,我就回去安心做老板。”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路陈驰说,“实在找不到,我帮你安排。”
“你不要和我说安排工作,”许一寒说,“我听了恶心。”
“我肯定百分之一百相信你能力,”路陈驰说,“只是现在经济不好,阿达·洛芙莱斯来都得失业几年,说给你安排工作也只是想让你养精蓄锐。”
许一寒叹气,问:“你多久回去?”
“过年那几天。”路陈驰说。
“你走了,我肯定会想你。”许一寒说。
“你来B市,”路陈驰一瞬间脱口而出,话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停顿会儿,“…………以旅游、学习的名义……怎样都好,许一寒,你来B市。”
“等考上研,回C市的时间就短了,我想多陪我妈……我走了她也容易出事。”许一寒没看他,望向车窗外。
不论男女,用母亲做借口,都是万能理由。
路陈驰在心里骂了句,张开口,又偏头咬紧上下牙,腮帮子崩紧了。
汽车的轰鸣声,轰隆隆一阵又一阵地扫过去,随车轮滚动压在路上 ,人跟着也压紧了,发不出一丝声响。
半晌,路陈驰才说:“……这段时间,我好好陪你……你也好好陪我。”
“………好。”许一寒说。
“我们吃什么?”她问。
“法餐,”路陈驰说,“有阵子没吃了。”
路陈驰选的是家米其林三星法餐。
按套餐上,非常经典的法餐上菜流程……开胃酒、餐前小点、前菜、主菜和奶酪甜点咖啡。
因为之前在车上的话题,这顿饭她和路陈驰都吃得很沉默,讨论的话题也仅限餐桌上的几道菜。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好几次,许一寒主动搭话递话题,都被路陈驰嗯哦两字敷衍过去。
“………路陈驰,”去停车场的路上,许一寒实在没忍住说,“有什么话直说,憋着我看着心烦。”
路陈驰瞥一眼她,冷笑了声:“……我哪儿敢说,转头你一句我不尊重你,最后闹掰了分手还怪我头上。”
“把你阴阳怪气的话往肚里咽,”许一寒也笑,“你知道我脾气没你想得那么好。”
“我脾气就很好?咱俩都别拐弯抹角的,”路陈驰骂了句,“许一寒,我踏马问你,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和我长期在一起?”
“你怎么又问这个话题,”许一寒说,“我和你说过了……”
“你不用和我扯其他的,”路陈驰打断她话,“我问你咱俩以后,你每次都闪烁其词,还拐弯抹角地转移话题。”
“你要不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分手,”路陈驰偏头瞅她,“长痛不如短痛,闹掰了对我们都好。”
“路陈驰,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许一寒安抚他情绪。
“想好好谈,行啊,”路陈驰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说到做到,我绝不再和你吵。”
“许一寒,你打算和我在一起多久?”路陈驰说,“三个月?四个月?”
“还是半年一年,谈完就分手。”——
作者有话说:下章多码点,要到关键节点了,有点卡文
第60章 刨
“路陈驰, 你知道我没那意思……”
“我踏马不知道,”路陈驰压低声吼,“你先告诉我谈几年?”
付出的是他,求她和他在一起的也是他……连约会都要他主动, 她才会来。
让她来找他, 她又每次用忙做借口……
每次和她谈这个话题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
搞得好像就他在和她谈恋爱, 她完全置身事外。
以前忽视的那些细节被他从记忆里刨出来,越想越气, 越想越冒火。
……说真的你又要急。
许一寒想。
“你一定要个期限, 我希望是永远, ”许一寒顺着他, 又伸手去抱他, “如果你愿意, 我想永远和你谈下去。”
“………抱歉, 我对我们未来太不确定。”
……又在哄他。
路陈驰没忍住又骂了句。
路珠明任性,他可以拿零食、拿电视、还有她感兴趣的新奇小玩意哄路珠明,让她听话。
许一寒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路陈驰说,“别给我发誓, 我是无神论者。”
“……不知道。”许一寒琢磨了会儿,还是如实说。
连撒谎都懒得和他撒。
路陈驰觉得又气又好笑,最后还是没忍住气笑了。
“你随便找个理由分手, 我会找关系报复你。”路陈驰说 。
“说好了, ”他抓住她臂膀,扣紧了, “永远。”
许一寒应了一声。
他单手捧住她脸,亲了下她额头,故作没事地笑笑:“行了, 我送你回去。”
送许一寒回家,路陈驰回去已经晚上十点了。
鲁燕回回家了,但路珠明还没睡,躺沙发上,吃着车厘子和薯片,看动画片。
“路珠明,你洗没洗漱?”路陈驰弯腰换拖鞋。
“哥,”路陈驰一眼不眨地盯紧电视,“我看完这集就去洗漱。”
“去洗漱,”路陈驰走到客厅把电视按了暂停,“不然今晚就别看了。”
“哦,”路珠明爬起来,穿上拖鞋跑到洗手间,过一会她洗完脸,从厕所探头,“我今天听写的拉丁语单词,需要你签字。”
“放哪儿了,”路陈驰说,“我看看。”
“就在饭桌上。”路珠明说。
路陈驰瞅着她单词本,又蹿上一股无名火。
20个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单词,一个五分,路珠明只得了55分,后面都空着,只写了个中文意思。
欧美中心语言就是拉丁语。
路珠明以后要出国,拉丁语学不好直接关系到考好大学。
欧洲历史人文和拉丁语相关就不说了,她要学法学医学又或是其它理科,也离不开拉丁语。
路陈驰感觉自己特像黄金八点档电视剧里绝望的丈夫。
拼死拼活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妻子拐弯抹角闹着要离婚,娃补完课还要他辅导,辅导内容是1+1等于几的弱智题,但娃补了一学期课还不会。
“……听写成绩怎么这么差?第12个单词到20个单词都空着,”他吸了口气,尽力平静地问,“我才多久没管你。”
“昨天晚上太困,我睡着了,”路珠明理直气壮地说,“只记了一半…………我记的一半一个都没有错。”
“一半单词空着,你还很骄傲?”路陈驰说。
路珠明深吸口气:“……但是我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路陈驰说,“明天开始,我给你听写一单元到四单元单词,你提前准备好。”
路珠明又拉起个脸。
“你明天听写上90分,我就不管你,”路陈驰看路珠明表情,又添了句,“……还给你买娃娃。”
“我娃娃已经够多了。”路珠明说。
“那你要什么?”他问,“我给你买。”
“我想要手机。”路珠明说。
“手机不行,”路陈驰说,“你要电脑我可以给你买。”
“真的?”路珠明问。
“真的,”路陈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补课多久结束?”
“下周上完,”路珠明说,“……又考试完。”
“考哪门课?”
“拉丁语,”路珠明说,“现在就只有拉丁语的课还在上。”
“好,你考完记得和我说声。”路陈驰说。
过阵子,路黎阳被查会摆在明面上。
路珠明和他走得近,容易被他牵连——
隔天,路陈驰一如往常,六点半起床,洗漱完了又健了会儿身。
八点钟,保姆到了,做了皮蛋瘦肉粥,又蒸了前一天包好的蒸饺。
路陈驰吃完才去上班。
入户门早换了指纹锁,鲁燕回等会儿会来照顾路珠明,他不用担心。
到律所,他也没什么事。
李清云和周海峰说了,因为家里有事,从下周开始,路陈驰就不来律所。
整理完资料,路陈驰坐工位上闲得无聊,问许一寒在干什么。
“刚吃完我妈做的omakase,”许一寒发语音说,“路陈驰,你把你照片发过来几张。”
路陈驰找了些以前去世界各地旅游时拍的单人照发过去,发了才想起来问:“干什么?”
“你下午就知道了。”许一寒说。
“你发点你照片过来,”路陈驰说,“我那儿就只有两张你照片。”
这恋爱谈得憋屈。
………就这两张,还是他们之前约会拍的。
“我没有单人照,”许一寒说,“都是和之之一起拍的照片。”
“没事,”他说,“你发过来。”
吃了午饭,闲得没事,路陈驰下了个PS,看着网上视频学P图,学了半天,他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把许一寒照片上面的阎之之扣掉了,换成了他自己。
P好了他才下载图片,把照片转到手机上,设置成了锁屏。
下午许一寒给他发了个文件,让他在电脑上下个软件。
路陈驰点开,弹出日期界面。
“做了几小时,”许一寒说,“我太忙,总是忘记去找你。”
“是个打卡软件,你找我一次就在上面打一次卡,”她说,“打两次卡后,我这边系统会自动提醒我去找你。”
“你那边也一样。”许一寒说着在软件上打了两次卡。
路陈驰电脑界面立即弹出消息:【她来找你两次了,去见见她吧。】
日期界面还出来两小人,一个穿着打扮都像许一寒,奔跑向另一个小人。
另一个小人是男的,衣物看着眼熟,路陈驰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他去北欧看极光时穿的衣服。
路陈驰盯着界面,眼眶莫名发热,他咳了声:“……早上你要我照片就是做这个?”
“喜欢吗?”许一寒问。
“还行,”路陈驰说,“………特意给我做的?”
许一寒应了声。
路陈驰没在问了。
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说不感动,都是在鬼扯。
贝克莱认为“存在即被感知”。
路陈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以前看到这话即觉得这些所谓的唯心主义哲学是歪门邪道,又对这些嗤之以鼻。
许一寒给他做这小玩意,他摸都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她在意他。
上次他冒火,打岔假装不在意这事儿,许一寒估计看出来了,没一天就做出来这玩意来哄他开心。
路陈驰知道现在和异性谈恋爱,多半是男的哄女的,到许一寒这儿,还反了过来。
她哄人手段也有一套,每次哄他都哄在他心坎儿。
“你喜欢就好,”许一寒笑,“逢年过节界面有彩蛋,你到时候记得点开看。”
说到这儿,路陈驰想起来:“你之前生日,让我礼物只送你一千块以内的东西,是不是想让我亲手给你做礼物?”
许一寒没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这个,含糊地回了声。
……如果不是这次,他都快忘了,送礼物还有这个选项。
“下次送你东西就送我亲手做的。”路陈驰笑了声说。
“好。”许一寒说。
很快就到了周五。
上完周五,他下周就彻底闲了下来。
之前周海峰还会让他帮忙整理资料,最后一天,都知道他要走,连整理资料的活儿都减半了。
路陈驰在律所几乎闲了一天。
晚上下班回家,路陈驰联系了保镖公司雇了一个保镖。
看介绍是练散打的。
吃完饭,路陈驰靠床上,给许一寒打了个视频电话。
许一寒说她做的那个软件提示语和图片有24条替换,每次提示语都会不一样。
路陈驰挺好奇其它图片是什么。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他问。
“什么电影?”许一寒问。
“刚上映了个爱情片,”路陈驰说,“这次就在电影院看,不去私人影院。”
路陈驰发现了,在私人影院看电影,遭罪的会是他。
人挨着人的地方,许一寒会节制些。
……和路陈驰在一起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
虽然忙,许一寒还是同意了。
“好。”她说。
看爱情片,路陈驰怕和许一寒接吻被保镖盯着看,约会当天就没雇人。
周六,路陈驰八点半就出了门,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半小时,许一寒才到。
“……你几点来的?”许一寒问。
“才来一会儿,”路陈驰笑,“我提前买好了爆米花,你要吃自己拿。”
他们买的是九点半的电影票,还得等二十多分钟才能进影院。
许一寒把包搁桌上,手碰到路陈驰放桌上的手机,坐下来时,余光眇到了路陈驰手机锁屏。
……是她和阎之之去九寨沟时拍的照片。
但现在照片上的阎之之变成了路陈驰……一看就是P上去的。
许一寒盯着他手机屏幕,沉默一会儿才问:“………你没觉得很诡异吗?”
“还行, ”路陈驰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说,“我P得挺自然的。”
许一寒不知道说什么。
“………你最好别让之之看见,”她瞅着他,“她看到了会不带脏字地阴阳怪气你。”
“反正我又听不见。”路陈驰无所谓笑笑。
其实路陈驰一开始没想选爱情片……和许一寒看爱情片,路陈驰都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搞起来。
但现在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电影,看网上推荐,就这电影评分最高。
直到看了电影,路陈驰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青春爱情片,讲的一女生暗恋,从高中暗恋到大学。
许一寒没暗恋过别人,越看越觉得矫揉造作。
电影没看到一半,她直接拉着路陈驰从电影院出来了。
“可能是我没暗恋过别人,觉得太扯,”出来许一寒都在和路陈驰吐槽,“……现在真的有人暗恋折千纸鹤和星星?”
还是在高中阶段。
许一寒无法理解,国内管得严的公立高中,又不是艺术生,文理科不论男女,一个个学得灰头土脸的,怎么暗恋起来的。
“喜欢个帅的我还能理解,男的长得……一言难尽,”许一寒说,“那女的怎么就暗恋这么个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路陈驰耸耸肩问,“现在才十点,接下来要去哪儿?”
许一寒想了会儿,看向路陈驰:“……你要不要去拳击馆?”
家里和租房都有沙袋,她每周都会练拳,每个月也会抽空去几趟拳击馆和别人实战。
刚好上周没去。
“你练拳的馆?”路陈驰问。
许一寒点头。
“那去看眼儿。”路陈驰说——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最后一个过渡了
下章或者下下章要开始刀了~——
例外,放个小彩蛋
许一寒让路陈驰不要送超一千的礼物,只是因为她对路陈驰礼物预算只有几百,超过一千她觉得不划算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