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澄整个人裹在被子里, 只有一张小小的脸露在外面。
她此时心跳仍有些快,大概因为处于心虚状态。
毕竟装着她和曾若聊天记录的手机还躺在外面沙发上。
也可能是段祁轩太温柔了,让病中的她不自觉对他依恋起来。
段祁轩看着温澄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不禁轻笑了下, 捏着她的下巴放柔嗓音哄:“怎么了?还想我陪你睡?”
温澄先是对他眨了下眼, 然后点点头。
毕竟她手机可还在客厅躺着呢, 不能让段祁轩和它共处一室。
段祁轩叹了口气, 算是体会到何为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他最近公司真的太忙了。
大到公司海外供应链严重被最近国际动荡局势影响,从资金面到业务面再到管理层面, 方方面面都需他去做决策, 以及大股东大机构的投资者也需要他去亲自会面。
小到现在客厅的笔记本上, 正连着和北美区高管们的视频会议,他爸那几个私生子最近也趁乱搞事,与影子银行、香港那边的几家保险公司眉来眼去的。
可段祁轩看着温澄脸色发白地歪在被窝里, 神情虚弱地向他撒娇黏人。
他想,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狠下心, 转身离开吧。
段祁轩冰凉的拇指揉着她的酒窝, 解释道:“可是我还在开会,澄澄。”
“等会儿我要说话的。”
温澄带着鼻音, 不解地说:“没事,你开你的会啊。我就是睡觉想要有个人陪在旁边。”
段祁轩失笑。 。
四个小时后,漫长的线上会议结束, 高管们陆陆续续退出会议, 直至云会议室里只剩段祁轩与北美片区的一位副总。
副总简单向段祁轩问好后, 严肃汇报道:“段总,加州警署的丹尼尔刚刚发来密电,说段辉未来两天内就能被保释出监了。”
段辉, 是段山所有私生子里最受宠的那个,也是在段山退居二线后,在段祁轩眼皮子底下,跳得最欢的那个。
段辉在高中时期去了北美读书,本科时通过他母亲的枕头风,从段山手里拿到两家北美的公司,妄图另辟蹊径,与段祁轩分庭抗礼。
段祁轩垂眸,看向在他身边熟睡的温澄。
他想起了所谓的拆分师。
虽然下单那人的身份尚未被他揪出来,但这种下作的伎俩,确实是段辉母子两人惯用的。
段祁轩眼底划过寒意,轻声道:“我眼瞧段辉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地干倒卖,想必他该攒了不少家底。也算配得上让我亲自走一趟了。”
副管心领神会,“段总,我这边与香港汇丰与法务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对段辉名下共计五家公司,提起正式诉讼。”
“那就尽快帮我安排LA的行程,去接我亲爱的弟弟”
“出狱吧。”
被青年刻意压低的嗓音明明低柔,却无端令人听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胆寒
温澄一觉从午后睡到天暗。
大概是吃了药,出了汗,温澄头脑现在不昏也不晕,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鼻子通气了,能闻到段祁轩身上清冽的气息。
温澄迷蒙睁眼醒来时,但人还没彻底清醒,她入目是段祁轩坐在她身边正凝眸看着电脑屏幕。
昏黄的光描着他的侧脸轮廓,在静谧的傍晚里,他清隽又温柔。
于是,心情更加舒畅开来。
温澄稍微坐起点身来,从热烘烘的被窝伸出手臂,环抱住段祁轩腰身,面颊趴在他胸膛上,瓮声瓮气地道:“祁轩哥哥,你开会结束了?在看什么呀。”
说着,她抬头好奇地扫向电脑。
屏幕上是跳动着国际原油的k线,还有一封点开的全英文邮件,信上全是专业的法律词句,温澄默默趴回段祁轩胸膛上。
“醒了?”段祁轩闻言从垂下眼睫,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暖意,他抬手探了下她额头,“温度好像降下来了。”
温澄眯眼蹭了蹭段祁轩冰凉的掌心,“你最近怎么这么温柔。”
段祁轩轻笑了声,他随手将电脑搁到床头柜的书堆上,暂时从工作中抽身。
然后段祁轩伸手将温澄从被窝里提出来,抱坐到他腿上。
他原本提前结束瑞士行程,就是想打破那种温澄将离开的预感。
可谁知紧急的公务接二连三地出现,再想到自己未来一个多月不在江城,不知会有多少变故。
更令他不安的是,温澄在午夜酒后说要离开的喃喃,尚在他耳边萦绕着。
思及此处,段祁轩眼底渐深。
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黄昏悄然暗退,夜幕侵染整片夜空。
温澄察觉段祁轩有点不对劲的情绪,她眨了下眼,道:“祁轩哥哥,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段祁轩按下后脑勺,带着很重的力道吻住她。
刚开始段祁轩亲得还算慢条斯理,可随着逐渐加深,唇舌交缠变得急切,他舔咬她也带上迫切的意味。
像无可抗拒的夜色降临,更像一场无声的欲言难止。
直到温澄被亲得喘不上气,眼尾弥漫开湿润看不清段祁轩的脸时,她才依稀听见,他含着她耳垂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我要去加州出差至少一个半月,澄澄。”
就这?
温澄听完啧了声,她还以为他要跟她交代得绝症了呢。
他要出差正好,她也能腾出空来,好好调查一下这笔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拆分单。
她被段祁轩亲得有些脱力,半眯着眼枕在他肩膀上调整呼吸,懒洋洋地随口应了句。
“你去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
“哦。”
段祁轩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温澄对他没有一点不舍,更像在不解他为什么要跟她交代行程。
她根本没有认真对待他们的关系。
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压下心底泛上的情绪。
然后,他抬手抚摸着温澄绸缎一般的长发,继续主动解释道:“我此行去加州,主要是为了一件跨境金融欺诈的案件。我为此从四年前开始布局,现在到了关键收尾时期,我必须亲自去把关。”
温澄捧场地哇了一声,“那你注意休息哦。”想了想,她又有点好奇问:“这种官司都是以年为单位来打的吧,你的律师说有几分把握。”
段祁轩揉了揉温澄后颈,对温澄的关心感到受用。
于是,他隐晦地提了句,“不用担心,届时我表哥陆渊也会到加州协助我一起处理。加州今年换届,议员竞选结果在六月就出来了,其中有几位检察位上的议员,是我表
哥资助的。”
公务点到为止,段祁轩垂眸思忖片刻,状似漫不经心的样子:“澄澄,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请我表哥和我小姨,来家里吃饭吧。”
“我希望由你,给我表哥和小姨发出聚餐邀请,好不好?”
说罢,段祁轩从旁拿起一张信纸,信纸上面是他亲笔手写下的电话与邮箱。
温澄本来听到段祁轩要出差一个多月,心里也挺不舍的。
可在她听到段祁轩提到他表哥陆渊时,瑞士别墅那晚的福尔马林气味在记忆里浮现,让温澄瞬间没有任何倾听的兴致了。
不过念及段祁轩明天出差,温澄还是接过了这张昂贵的信纸。
她借着垂眸看信的动作,掩住眼中的微妙之色,轻声道:“信纸我就先收下啦。”
“不过祁轩哥哥,你说到晚餐,我好像真有点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温澄说话一直是跳跃的风格,但在这种语境下,她这话题切得依旧略显生硬。
气氛有着一瞬的凝滞。
温澄却恍若未觉,只一脸无辜地问他道:“你不饿吗?”
段祁轩抬起眼,目光定定地望进她的瞳孔,仿佛要穿透过什么。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就在温澄以为,段祁轩即将直言质问她时,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僵局。
是段祁轩的电话。
段祁轩看了一眼手机,微微蹙起眉,估计是很重要的来电。
目送段祁轩离开卧室,去到外面的客厅后,温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段祁轩方才那两句话隐含的意思很深,但也同样很明确。
邀请对方参加家庭聚餐,无论在东西方文化里,都意味着想要与对方认真交往,迈入长期关系的信号。
更何况,段祁轩的意思,是让她以女主人的身份,去邀请他的家人聚餐。
他在给出属于他那个阶级的承诺,并同时向她索要一个承诺。
温澄感到心烦意乱,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措。
这是段祁轩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他为什么要一直逼她?
拆分于她本就是工作,她借着工作之名与他有恋爱之实,现在这样不已经很好了吗?
在拆分结束前,为什么恋爱不能只是恋爱,只享受当下的爱意还不够吗?
为什么段祁轩总向她要一个她给不了的未来?
温澄指腹烦躁地摩挲着信纸。
纸质温凉如丝绸,一摸就能感到是很贵的那种。
但比纸贵千倍万倍的,是信纸上写的那两串黑字。
贵重到仿佛能让她幻嗅福尔马林的气味。
也同时像在提醒她,段祁轩迟早会发现她是拆分师,以及她迟早会离开段祁轩的事实。
下一秒,信纸被撕碎了。
温澄轻巧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扬手一撒。
黑空中,纸片如雪花般洋洋洒洒,一如她此刻万千愁绪。
温澄烦闷地闭上眼,趴在窗边吹了一会儿凉风,逐渐平静下来。
半晌。
温澄吐出一口气直起身,然后她的余光就瞥到了一抹修长身形。
那是在玻璃的虚幻镜像中,她的倒影重叠着段祁轩的倒影。
他无声伫立在她身后的卧室门口,不知已这样看了她多久。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久等了!
在在郑重地给追连载的宝子们道歉(鞠躬
上个星期在在生病一直跑医院,假条原本挂到上个星期天,但是星期天病没好,所以无奈失约了
在在是这周四身体才痊愈,周五找了一天的手感,今天终于写完这章
接下来,我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会尽量两天一更(再次鞠躬
评论区都会发红包,是在在的心意
第62章
秋季的晚风穿堂而入。
温澄在玻璃镜像中与段祁轩对视上的那一刻, 风吹得她有种透心凉的紧张。
段祁轩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他看见了多少?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段祁轩踱步走到温澄身后,然后他伸出右手随意地撑在她身侧。
简单一个动作,封住了温澄的退路。
他微微低下头, 语气浅淡似寻常, “既然不想和我表哥他们一起吃饭, 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温澄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嘴唇, “我”
一个字出口,她就说不下去, 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其实她本意并不想撕, 只是刚刚一时情绪上头, 在她反应过来后,纸在手里就成了碎片。
段祁轩贴在她耳边似情人呢喃:“直接撕了,是不是有点伤人了, 澄澄。”
他越是温声轻语, 温澄越是能感受到段祁轩此时强压的怒火。
她自知理亏, 从没在恋爱中这么心虚过。
在段祁轩的怀里转过身后, 温澄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软声道:“祁轩哥哥, 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完,温澄直接一把捧住段祁轩的脸颊,用力亲了上去。
反正解释不来, 那就不解释了。
段祁轩倒是没推开她, 但也没有回应, 任由她亲。
温澄简直用尽所有吻技去亲段祁轩。
轻舔慢吮,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当逐渐入迷时,她抬手勾住段祁轩脖子, 整个人挂到他身上,段祁轩顺势托了把她大腿。
然后,他就不领情了。
段祁轩先是很重地咬了下她的舌尖,在她吃痛缩回去的一瞬,他单手抱住她,伸出另一只手,力道轻柔地握住她的脸,将她推远几公分,最后强势地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段祁轩神色清明,不许她偏题。
“澄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温澄原本只是被段祁轩圈着,这下彻底被他抱在怀里。
脚不踩地,完全无处可躲了。
她只好垂眸咬着唇,开动脑筋。
温澄本是没道理也能胡搅蛮缠的性格。
可当她抬眼,对上段祁轩专注凝视她的眼神。
他那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是那么清晰,那么认真。
看得她心脏发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温澄编不出一个字了,也不想骗他了。
可从开始就定下欺骗基调的感情,不是她能喊停或改变的。
就只能把在一起的每天,当分手前的最后一天过吧。
于是温澄遵循内心,不管不顾地闭上眼,扑向段祁轩紧紧抱住他。然后她将脸埋在段祁轩肩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段祁轩你好凶,你明天都要出差了,今晚你还在这里凶我。”
段祁轩被少女胡乱地又亲又蹭一通,浑身也有些热起来。
但他看着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撒娇样,眸光愈发晦暗不明。
温澄竟又借亲密行为逃避现实么。
她既不想见他家人,却又着急忙慌地抱紧他、用亲吻来安抚他,像是担心他转身就走。
可明明一直被骗的人是他。
而他至今不拆穿温澄,是因为尚未抓出下拆分单的宵小。
所以,温澄到底又在怕什么?
更令段祁轩无奈的是,他竟发现自己舍不得对温澄说一句重话。
毕竟,他是真的要出差一个多月,更怕夜长梦多。
段祁轩轻叹了声,他用指腹勾抬起她的下颌,“澄澄,这次我真有点生气了。”
温澄耷拉下眼尾,闷着声音扮可怜,“那你骂我吧,我不还嘴就是了。”
段祁轩盯着温澄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一把抱起她往床边走去,原本阴沉的眉眼舒展开来,释然如云开月霁。
“澄澄你说得对,我明天都要出差了,确实不该在口舌上浪费时间。”段祁轩道。
然后,温澄就被他抱摔到被褥上。
温澄还没来得及坐起身,段祁轩就已倾身压下,长眸闪过一抹恶劣的兴味,捏着她下巴慢条斯理地问:“知道错了?”
温澄看着青年忽然的变脸,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祁轩哥哥。”
段祁轩眼底笑意加深,拇指暗示性地抹了下她的唇瓣,“既然错了,那我们换种惩罚好不好?”
“嗯?”温澄懵了,“罚什么?”
怎么就扯到惩罚了。
段祁轩没有回答温澄,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没一会儿,他右手拎着一瓶威士忌,左手端着一杯装满冰块的水晶杯走进卧室。
温澄的视线不自觉地往酒瓶上扫去,然后她的呼吸一滞,咽了咽莫名发干的喉咙。
他这是要
还有这种好事?
段祁轩单手解开领带俯下身,温澄小幅度地仰起脸,两人先是简单地接了个吻。
然后,等她反应过来时,滚烫的鼻息落在她的大腿内侧,温澄瞬间脸红了起来。
“祁轩哥哥你!”她惊愕地睁圆了眼,没料到段祁轩竟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不好意思地想要挣扎。
“别动。”
一双微凉的手按在温澄的膝盖上。
很快,她便浑身发软,根本无力抵抗,也无从抵抗。
温澄只得朦胧地半阖上眼,五指哆嗦地抓着青年的黑发,咬唇喃喃:“好舒服”
下一秒,段祁轩撩起眼皮,长眸一挑,望向灯光下的少女。
然后,他轻笑着舔了下湿润的唇角。
忽然没了,温澄像小兽一样地呜咽了下,“怎么了”她天真地垂眸望向他,看起来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只见段祁轩直起身,长臂一伸,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过盛满冰块的水晶杯。
他就这么盯着她,捻出一块剔透的冰放到自己唇边,用齿尖咬住。
温澄微微失焦的瞳孔一缩,后知后觉地生出不妙的预感,她挣扎起来,往后缩去。
“不段祁轩你要干什么不可以”
不过她的抗议显然无效。
伴随玻璃杯叮当被搁回桌面的脆响,段祁轩轻松圈住她的脚踝,将人捉回。
他再次俯下了身。
冰块被抵入软热,冰凉的温差刺激得她直接叫出声,她眼尾泛出淋漓的泪水,染湿深黑色的枕单。
然后,段祁轩好整以暇地站起身,退后两步。
他先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然后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她眼尾泛红地躺在他床上,神情难耐地一下一下抬腰扭着。
温澄茫然地睁开眼,却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
她眯着眼睛偏头寻人,才在糊满雾气的视线里,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形,离她已有三步之遥。
“段祁轩”她用水汽弥漫的黑眸看向青年,手下攥紧了床单颤声唤人,“我好难受。”
“你不想要我吗?”
段祁轩斯文地笑了,“澄澄,这是惩罚。”
冰块逐渐融化,在冰火交重的浮沉中,温澄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往下探出手。
段祁轩却一手捉住她双腕举高至她头顶,然后他又压住她试图勾夹他腰腹的双腿。
这下她连磨蹭都做不了了,哭得更可怜了。
“段祁轩你好坏,我讨厌死你了!”
“段祁轩你个坏蛋”
“段祁轩”
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刚喝下去的酒精被少女娇软的嗓音催化,他也压抑得难受。
于是,他俯下身残忍地捂住少女的嘴,让她被迫咽下全部呻。吟。
她叫得实在太勾人,他怕她再叫下去,自己也要被撩拨得招架不住了。
连声音都不被允许发出后,温澄不可置信地看向段祁轩,淌下更多的眼泪,无声控诉乞求。
少女媚眼如丝,段祁轩被看得身体滚烫,可他面上的神色却愈发冷淡,甚至开始交代起正事。
“澄澄,加州那边事情有变,我改行程了。”
“明天早上的飞机,改成三个小时后的了。”
温澄大脑一片浆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意思。
段祁轩见温澄似有话说,稍稍抬起手掌,温澄便忍不住大口呼吸空气,一边喘着息催促他:“那你还不抓紧时间,在这搞什么嘛。”
段祁轩见温澄如此急色,失笑。
他用拇指摩挲着她酒窝的位置,“看来你对我是有点喜欢的吧,澄澄。”
温澄忙不迭点头,“喜欢啊,我当然喜欢你。”
“喜欢么?”段祁轩反问了句。
他凝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
然后几秒后,段祁轩自顾自地继续道:“澄澄,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你没那么喜欢我,还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才会让你不愿对我一句真话,亦或是不敢对我说呢。
只是温澄此时沉缅于汹涌情。潮里,根本已无暇分辨段祁轩话中,那些超越情。欲之上的爱意。
“什么什么?”
她现在头皮发麻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浑身空。虚得难受,想动又被他压得动不了,偏偏眼前唯一能满足她的段祁轩,又不知在扯什么有的没的。
温澄终于奔溃了,泣音控诉他道:“什么安不安全的,就算我再喜欢你、就算我在安全期,你也得戴套啊”
“段祁轩你给我搞快点!”
段祁轩:“”
得,他就不该让她说话。
段祁轩借她唇瓣微张的瞬间,拇指探入,手掌重新压下,捂住她的嘴。
温澄下意识含住,段祁轩满意地勾起嘴角,“这才乖。”
“澄澄,我们继续。”
不知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后面的时光远比先前更难挨。
[此段已锁]
循环往复。
神魂颠倒。
[此段已锁]
不知过了多久,段祁轩将浑身发抖到快脱水的温澄,紧紧拥入怀中。
两个人紧贴着彼此,两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
温澄脱力地伏在段祁轩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段祁轩你是变态吧?”
段祁轩感受着怀里温澄身体慢慢放松,他温柔地吻了下她额头,“喝点水吗?”
哪怕赖在他怀里,她整个人依旧感到空落无依。
温澄绝望地用手臂去勒他脖子,咬牙挤出堪比情话的狠话:“我宁愿你直接把我做晕。”
段祁轩挑了下眉,“可我瞧着你挺舒服的。”
“放屁。”温澄现在仍觉不上不下,她烦躁地拿头撞他的胸膛,浑身不是滋味。
“段祁轩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还不如把我直接做到晕算了。”
段祁轩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震动透过温澄的胸膛,传到她的四肢百骸。
刚刚全程几乎没怎么碰她,但此刻却已半餍足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真的称得上禁欲。
温澄见段祁轩还笑,气得她张嘴去咬段祁轩喉结。
段祁轩倒嘶一口凉气,笑着拍温澄的后背安抚,“好了好了,下次按你说的做。”
“等我一个月后回来,好不好?”——
北美西海岸的地中海气候,烈阳当空,晴朗的蓝天没有一朵云,只有高瘦的棕榈树点缀着天际线。
“小爷我总算出来喽!真是操了个蛋的!”
一座位于洛杉矶郊外的监狱,段辉刚从铁门里大步走出,就激动骂了几句,然后兴奋地张开手臂拥抱久违的自由。
三个月啊,他整整被关了三个月。
期间他换了八个律师,天知道段祁轩使了什么手段,才害得他到现在才被保释出来。
段辉一想到这个,就气得肝疼。
不过既然他现在出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段祁轩你给小爷我等着吧。
监狱外的街道人影稀疏,只停了几辆轿车。
段辉站在街边一边恨恨地咒骂着,一边摆弄着手机,等来接他的轿车。
忽然,段辉感到周边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从街角驶来,紧接着街边原本随意停着的几辆轿车,车门就被打开,陆续冲下一排黑衣保镖。
领头的黑衣保镖撑开一把黑伞,从劳斯莱斯的后车门里迎下一位东方青年。
“一晃三个月,别来无恙啊。”
听到熟悉的中文语调,段辉脸上的血色顿时尽失,一副老鼠见了猫似的恐惧,“你你你,段祁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律师呢?我司机呢?”
段祁轩从保镖伸手接过伞柄,伞沿下露出他昳丽秀雅的面容。
“倒卖、行贿、造假、资产跨境转移、财务舞弊。亲爱的弟弟,这么多年来我竟是小瞧了你。”
青年每悠闲地说出一个字,段辉脸色就青下一分,听到最后,段辉打了个寒颤,几乎腿软得站不住。
段祁轩带给段辉的阴影,何止童年创伤,段辉的成年创伤也全是段祁轩造成的。
段辉本能地转身扑向监狱铁门,那里让他更有安全感,他用力拍着门扯开嗓子喊起HELP。
段祁轩用英文轻声说了句:“太吵了。”
下一秒,两个黑衣保镖快步上前,然后段辉就感到他的后腰顶上两个冰冷的金属,他瞬间噤声。
“我都亲自来接你了,赏脸上车吧。” 。
两天后,苏城。
段家别墅最西边的阁楼里,昏暗奢华的房间里,一男一女正不知天地为何物地颠。鸾。倒。凤着。
“川哥哥你好了没。”
“快了快了。”
“等下老头子要找我了。”
“知道了。”
两分钟后,蒋川最后顶了下,粗喘着提上裤子,给手里橡胶打结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蒋川,正是跟在段山身边时间最长的总助。
在段山从江和退居二线之前,蒋川可谓是实权高管,更是段山的左膀右臂,手里握着的秘密是数不胜数,帮段山更是做过无数醃脏的事。
白薇放下裙子,熟练地抽出纸巾给自己擦起来。
刚才白薇叫得肆无忌惮,现在说到正事倒是压低了声音,“段祁轩去加州了,你知道吗?”
蒋川哦了声,“大少去加州了?现在我知道了,怎么了。”
白薇:“段祁轩他在阿辉出狱那天,直接把阿辉给强行带走了。到现在整整两天了,阿辉就中途给我打过一个求救电话,然后我就联系不上阿辉,你快想想办法啊。”
蒋川冷笑:“江和集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被大少掌控得密不透风,我能想什么办法。”
白薇眯眼威胁,“你再说一遍?阿辉完了,我就没好下场,你也别想有。”
蒋川微不可查地撇了下嘴,“行吧行吧,正经的办法没有,偏方倒是有一个。”
白薇眼睛一亮。
蒋川摆手示意,白薇刚忙附耳去听。
“据我所知,大少身边最近有了一个女人。”
“哦?”
“那个女人,大少对她可谓心爱至极啊。” 。
第63章
“段祁轩身边竟然有女人了?”
白薇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意外。
毕竟段祁轩可是在圈里出名的不近女色, 也有人剑走偏锋送过男色,只是下场比送女人的更惨。
她眯起狐狸眼追问道:“他对那个女的有几分心爱?”
“就凭大少藏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蒋川捏起白薇的脸,意味深长道, “就说明至少够救你儿子了。”
至少。
这个词一出, 那其中的想象力可就丰富了。
但是, 白薇能待在段山身边十几年, 自然不是个蠢的。
白薇冷笑连连,纤细的眉毛扬得高高的, “我连段祁轩身边, 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都不知道。在江城, 我又能对段祁轩护着的女人做什么。”
江和集团作为江城纳税支柱之一,已蝉联十几年江城纳税贡献前十。
而段祁轩作为这架庞然大物的新任驾驭者,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他在江城的势力, 并不夸张。
蒋川诶了一声, 笑眯眯道:“在江城确实没动手的空间, 不过嘛——”他话音一转, 附到白薇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薇惊讶捂嘴,“那女的是你的人?”
蒋川挑了下眉, 并没有直接回答白薇的问题,而是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够了。”
白薇抚着唇, 美眸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
管家在段家别墅大门前, 殷勤地为白薇拉开车门, 扶着她坐上迈巴赫的后座。
蒋川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载着白薇的车离开段家后,他转身走上三楼最深处的房间。
一室檀香, 白烟袅袅后,一位老人坐相如钟,正礼着佛。
蒋川恭敬地站在玳瑁屏风后,一五一十地向段山汇报。
“以上,都是按您的吩咐,如实转告白夫人了。”
段山缓缓睁开眼,他那一双浑浊的瞳仁中,是岁月一寸寸刮骨削皮后不剩一丝血肉的狠戾。
“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
“明白。”
一个宁静的黄昏,天空晚霞缤纷。
温澄早早地吃了晚饭洗完澡,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毛绒睡衣,舒舒服服地抱着ipad在段祁轩卧室的大床上打滚。
因为段祁轩的Hstens床垫过于舒服,她睡过一次就爱上了。
而段祁轩对于女友在他出差时住他家这件事,自然是举双手的赞成,于是温澄顺理成章地从闺蜜姜听白家搬进了对门住。
在打开ipad追剧前,温澄先是给段祁轩发了条微信。
【温澄:[图片jpg.]】
【温澄:晚霞很美,我很想你。】
然后,她留言给段祁轩,让他有空就给她打视频。
自从神魂颠倒的那晚,段祁轩倒是衣袖一挥不带半片云彩地飞去了加州,徒留被他花样百出折腾到肾上腺素飙升的温澄,染上了“后遗症”。
隔天清晨,一整夜没被允许到的温澄,自己在浴室里精疲力尽也依旧难以。
让温澄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欲。求不满。
这也导致她最近不论从生理还是心理,对段祁轩都达到了依恋黏人的地步。
偏偏段祁轩忙得脚不沾地,成了字面意义的空中飞人。
加上江城与加州15小时的时差,温澄一天也难得和他说上两句话,交流全靠漂流瓶和缘分。
温澄莫名有种被段祁轩做局的感觉。
局名“饥饿营销”,而她还真吃这套。
只是今晚。
温澄在等到段祁轩视频前,却先等到了一个41+开头打来的跨洋电话。
温澄皱着眉接通陌生电话,在听到白组长声音后,她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白组长找她从来是邮件或微信,这还是第一次打她的电话。
白组长开门见山,语速又急又重,“你还没离开那个任务对象吗?”
温澄眉心一跳,传说中的不详第六感隐约浮现。
“怎么了?”温澄问。
白组长语气严肃地道:“就在刚刚,雇主让我转告你说——如果温小姐被段祁轩绊住无法离开他,雇主方愿为你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白组长原封不动地转述完,话音陡然一转,“温澄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终止这单任务?”
“我才该问,任务对象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人身控制还是心理控制?”
白组长对温澄态度从来温和,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一连三个质问,更是砸得温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温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冷静道,“他,他没对我做什么,目前暂时一切正常。”
“你确定?”
“确定。”
白组长在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温澄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她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只听白组长深叹一口气,嗓音透出细微的疲倦,“我今天才从一位圈内朋友那里打听到,段祁轩没有未婚妻或是青梅之类的。这单有很大问题,雇主问题更大。因为雇主提供的信息大都是假的。”
“而雇主现在,却说要帮你离开任务对象”白组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其中之诡异,已昭然若揭。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电话中安静得仿佛被按下一键消音。
在温澄听到‘愿意为她提供帮助’那句话时,她大脑中掀起了一场末日海啸般的头脑风暴,再至她听到‘段祁轩没有未婚妻’,这句话仿佛一道的惊天霹雳,凭空划破所有迷雾。
而那些曾经杂乱无章、抑或自相矛盾的线索,也在此刻,如黑夜海岸线的灯塔一盏盏被接连点亮,最终连成一条通明的真相。
温澄在最终想通一切后,她几乎被惊得失语了一瞬。
原来如此。
太可笑了,原来如此
在温澄对白组长再三保证,她一定会尽快离开结束这个拆分单后,这通令她身心俱震的电话,才总算得以结束。
温澄缓缓放下手机,才发现她肩膀因长时间保持拿手机的静止姿势,已经僵得发麻。
她望向窗外,天空已彻底黑了下来。
朔月的夜晚自然看不到月亮,可竟也看不见一颗星子,只有人造的污染光源映亮了江城半壁的天。
温澄眸底晦暗,翻涌着隐约冲向疯狂的情绪。
伴随一声惊雷轰隆砸下,似在预兆着多事之夜的降临。
温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外号码。
她平静地按下接通。
一道风情沙哑的女声自电话里响起,约莫是用了变声器。
“请问,是温澄温小姐吗?”
“我是。”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HT-2026-061792号合同的甲方,也就是温小姐你——正在执行拆分单的雇主。你可以叫我魏姐。”
温澄用力闭了下眼,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后,她淡声道:“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雇主与拆分师是绝对禁止直接联系的吧。”
“哎呀呀妹妹,规矩是死的,可人又不是。”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娇笑起来,“毕竟中间人都跑海外去了,连个传话都传不到位。作为甲方的我,就只能直接找上你喽。”
“有什么事,你直说。”
“妹妹行规记得这么牢,想必一定记得拆分师的最重要的一道‘退出’规则——”
——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得按时离开任务对象。
这道‘退出’行规,是凌驾于所有行内规则之上,行业内最为统一的通则,更是每一位拆分师的职业底线。
一旦违背,就是全行业的绝对封杀。
温澄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当然记得,是到让我执行这条行规的时候了吗?”
“没错。”对方声音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迫切,“我需要你立刻执行‘退出’,立刻从段祁轩身边离开。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我都可以——”
女人话未说完,温澄直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我拒绝。”
“你说什么?!”
“你还想不想要尾款了?”女人惊诧得声调劈叉,尖锐了几分,“你敢再说一遍——”
温澄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魏姐你可知,我在段祁轩身边的这三个月,我捞了多少吗?”
不等对面女人说话,温澄一口给出答案:“七位数。”
“短短三个月,我就得到了七位数。”
“住口!”
对面倏忽压低了声音,与先前因惊讶而尖锐的嗓音全然不同,像是在强忍某种恐惧一般。
温澄嘴角笑弧扩大,她像是故意要激怒对方一样,不但不停,说出口的话反而愈发挑衅。
“而你的尾款又有多少呢?如果我在他身边一年,你猜我能得到多少?”
“如果我成了段太太,我又能得到多少呢?”
说完,温澄毫不犹豫地点下挂断,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做完这些,温澄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向床头,然后伸手从床头柜拉来充电线,给她的手机插上。
因为她知道,今晚远没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不是电话,是短信。
温澄闻声睁开眼,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三份文件。
其中清清楚楚地列出了对方的筹码。
方才通话的录音。
签有她大名的拆分合同。
以及,她从母亲那里继承股权的对应律所,与白组长那家披皮公司关联交易的调查。
在看到第三份文件后,温澄缓缓皱起了眉头。
拆分行业里,纯感情的拆分单无足痛痒,就是行业里的一个添头,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在这个行业里,真正大宗赚钱的拆分单,是联合了法律、金融、商贸等一系列领域,纵横多类财经法机构,专为富豪量身定制的拆分单,游走于洗。钱跨境资产转移非资等不可告人的灰色地带。
而这份关联交易的调查报告不论真假,只要一旦爆出来,对律所软性资产的声誉方面,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竟然能弄出这个。
温澄看到最后,划屏幕的指尖都有些颤栗了。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的国外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令温澄惊讶的是,对面并没有用那三份文件直言威胁她,大概是自认身处优势地位的人,往往愿意施舍体面。
方才那三份文件,倒像是双方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面女人悠悠道:“温小姐很有野心,我很欣赏。”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语气变得平静,且胜券在握,像是有什么人刚指点过她一样。
“只是温小姐你可有想过,像你这种普通人,想嫁给段祁轩这种豪门,是有这么好嫁的吗?”对面女人循循善诱道。
温澄垂下眼睫,毫无情绪地道:“你想要什么?”
“哎呀,我就喜欢和温小姐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对面女人娇笑起来,道:“温小姐,我们继续合作吧。”
“哦?”
女人说到自己的领域,声音里的自信都明显多了,“作为你的前辈,我也算与段祁轩同阶层的人了,我可以指点你如何成功嫁入豪门。”
“至于回报么,也得等你成为段太太之后,才给得起。咱就暂且不提。”
“不过。”女人话音猝然一转,“买车也得验资,既然要温小姐需要我的提携,怎么样也得先向我证明你的资质吧?”
温澄:“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对面女人像是已经熟背台词一般飞快道:“不需要你离开段祁轩,我只需要你悄悄离开江城,让段祁轩误以为你要离开他。”
“而他的反应正能体现他对你的感情。”
“那就是你的‘资质’了。”
两个小时后。
一道清脆的门铃响起。
温澄拉开门,地面上摆着一个同城快递盒子,没有一点信息标签,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蹲在门槛边,用小刀划开包裹。
是一支宽版的镶钻卡地亚手镯,被改造过,能精准实时定位。
光亮自屋内漫出,在温澄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于明暗交界处,她伸手捻起那支镶钻手镯,缓缓为自己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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