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闹完一通后, 三人把球场收拾好,小林春夏提出一起去便利店吃关东煮,她请客——理由是封口费。
“刚才我在你们面前的样子, 不准说出去。”
宫侑:“?”
宫治极其上道:“那分明只是春夏和我们讲道理,只是声音大了一点而已。”
宫侑反应过来, 立刻开始报菜单:“那我要吃白萝卜鸡蛋竹轮鱼饼还有金枪鱼饭团!”
宫治无语:“就算胃是无底洞也该稍微收敛一点吧, 猪侑。”
“都可以啦,放开吃完全没有问题。”小林春夏又给俩狐拿了两盒牛奶,掏出手机买单,“运动过后能放肆填饱肚子, 这种时候最幸福了。”
“咔嚓。”鲜美爆汁的肉质在舌尖绽放, 小林春夏嚼嚼嚼。
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炸物简直太棒了!
宫侑侧目,看见腮帮子鼓鼓的女生高兴到飘小花的模样, 很难和刚才冷着脸拽他领口的人对上号。
完全收放自如,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三人坐在店外的长椅,安静地吃着手里的食物。偶尔路边驶过一辆车或走过几个行人,小林春夏都没有抬起过头。
沉默的时间实在有点久,两个赤狐兽人互相看看。
——春夏不会还在生气吧?
——不知道, 你惹出来的祸就自己负责啊混蛋。
“咳。”宫侑用肩膀推推女生, “春夏为什么不说话啊。”
沉迷于美食的小林春夏茫然扭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吃东西的时候不习惯说话,你们聊啊。”
“春夏总是很安静呢。”宫治若有所思。
习惯了吵吵闹闹的双胞胎狐蓦地和人类独处, 都快忘记她本来就是个少话的人。一言不发并不是生气,而是女生平时最常见的状态。
宫侑稍微放下心来。不是生气就好。
冷静下来之后,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只有治那家伙就算了,偏偏人类也看到了,还吵得那么凶……超级丢脸啊!
虽然平时在部活他的形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这种程度的冲突,确实还是第一次发生。除去丢脸外,他好像……稍微也更了解春夏一些了。
“好啦,我们走吧。”小林春夏收拾好垃圾。
“那个,春夏,刚才那张照片……能不能删掉啊……”赤狐崽子扭扭捏捏,哪怕是厚脸皮的他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能。”小林春夏微笑着拒绝,“这种人生照片就应该好好保存,然后到八十岁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让我删掉的话,那就先把你们手机里我的相片先全部清空吧。大家都是平等的,不是吗?”
宫双子:“……”他们手机里拍的春夏似乎确实好像更多……
小林春夏勾起嘴角。
“所以,抗议无效。”
“放心啦,我也不是什么魔鬼,除非你们两个答应,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看见俩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小林春夏继续解释。
“我真的会遵守约定的啦。我有一个保险箱专门拿来放照片,到时候打印出来放进相册,我会删掉电子档的。”
是的,因为格外热爱记录生活,小林春夏的家里甚至有照片彩印机。
双胞胎狐狸均是脸色复杂。
彩印机还可以理解,保险柜是……?
“因为有很多人的照片都不适合给别人看呀。我很喜欢收集大家毛绒绒时候的照片,但是大家都不愿意给别人看见,我就只好买了一个保险柜。”小林春夏苦恼道。
“……?”
在人类两侧的狐狸们表情开始发生变化,缓缓低头看向女生。
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吗,什么叫——“毛绒绒时候”的,照、片、啊?
小林春夏毫无所觉,期待地抬起头:“说起来,侑和治的狐狸照片也可以发给我吗?我还没收集过赤狐的呢,我保证不会给别人看的!”
宫侑瞪大眼睛,看上去很想说些什么,宫治一把捂住他的嘴,扯出一个放松的笑。
“我们考虑一下,但是春夏总得先给我们一点安全感吧?”
小林春夏点头,“这是当然的。”
宫侑这时候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吃了他家兄弟。
宫治:“那春夏是和所有人都做了约定吗?目前为止,真的一次都没有给别人看过吗?”
“对呀,我真的都有好好遵守大家的约定,没有给别人看过,就连照片彩印机也会删掉记录,所以治可以放心。”
宫治循循善诱:“春夏说的‘大家’,都是女生吗?”
小林春夏犹豫:“呃,女生占大部分吧。”
话里的意思,就是还有异性兽人。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
“那这个‘毛绒绒照片’,都是几岁的时候拍的呢?”宫侑终于挣脱他兄弟,艰难地挤出一个疑问句。
“小学、中学……最近都有吧。”小林春夏稍微回忆了一下。
赤狐兽人们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宫治拔高音量:“小学就算了,中学和最近又是怎么回事?”
“小林春夏!你到底有没有上过种族生理课?!”宫侑咬牙切齿。
小林春夏被两人不同寻常的反应给镇住,下意识回答:“我当然有啊——‘关系亲密的兽人会互相交换兽态照片作为关系的证明’,难道我们的关系不亲密吗?”
赤狐兽人们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未成年人关于生理知识的课本总是这么含糊其辞,偏偏春夏的朋友居然都愿意给,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要不是今天他们听到这个,她还准备去问多少个异性兽人要他的兽态照片? !
两团阴影靠近她,一左一右两张几乎相同的脸表情出奇一致,带有压迫感的视线看向她。
宫侑:“春夏,你到底知不知道……”
宫治:“刚才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意味着什么?”
“……?”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面部泛红、眸色加深、瞳孔放大——狐狸兽人情绪激动时的明显特征。
她不就是正好提到这个话题,顺嘴问一下两只狐狸愿不愿意吗?
小林春夏对此感到不解,但又立刻意识到了她和他们在理解上一定存在着什么偏差。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答案应该就在刚才他们问的问题里面。
加上双胞胎的已知信息推断:异性兽人、兽态、照片……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猜想就是……
小林春夏在短短一秒钟想了很多,她意识到了一些从前本就存在违和感,但都被刻意忽略掉的细节。在震惊到极点后,她反而冷静淡定下来。
在近乎被兽人逼问的姿态里,人类少女用双手遮住下面部,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开玩笑的啦!万一你们真的给了呢,骗到一个是一个嘛。”
宫治:“……开玩笑?”
宫侑:“你知道,我们对你可不会开玩笑。”
两个狐狸兽人同时弯腰逼近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小林春夏感觉自己这个时候几乎要用尽这辈子的演技。
“因为!因为我很多时候就是靠这种方法骗到照片的啊!大家虽然一开始有点抗拒,但最后都愿意给嘛。”
女生心虚地大声强调,耸起的肩膀有种做错事情的退缩,“……只是骗不到你们,真是可惜。”
“……”
像是相信了她的说辞,宫治直起腰,宫侑稍稍后退。紧绷的氛围在这一秒倏地变得松弛。
小林春夏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面上露出一个理亏的笑。
“抱歉嘛。因为请完客之后回想刚才稍微还是有点生气,所以就打算捉弄一下你们,今天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宫治扯扯嘴角,“是吗?我们真的要被春夏骗到了呢。”
“哈哈,我演技还算不错吧!”
宫侑眯起眼睛,“那可太不错了。”
宫治突然弹了一下女生额头,“没事不要乱开这种玩笑啊。春夏。”
小林春夏闪躲不及,额头传来轻微痛感,“治你居然!”
“就是啊……搞得我还以为……”金发赤狐小声嘟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好奇。”小林春夏见两人信了,默默开始套话。
“就是‘关系亲密’这个,一定指的是伴侣关系吗?女生朋友不可以吗?她们都愿意给照片给我的说……”
“春夏是笨蛋吗?当然指的是伴侣啊。”宫侑回头,不放心地又问,“春夏收集到的异性兽人照片应该都是小时候的吧?”
“是啊。”小林春夏没有丝毫心虚地承认了。
宫治补充:“在两性意识没有建立完全的幼时,把兽态照片稀里糊涂给出去还可以理解。但要是有异性兽人现在还敢给春夏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定为骚扰了。”
呃,如果是她主动要求的……应该就不算了吧……
狐狸们又问了几句,小林春夏一口咬死中学后收集的全都是女生朋友的兽态照片,两人才慢慢平复情绪。
宫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春夏的女生朋友们为什么会愿意啊,完全想不明白。”
“你们两个不懂啦,这就是关系亲密的友人啊!”小林春夏理直气壮,“更何况兽态都给我摸了,我记录一下生活也是很正常的好吧。”
“……?”
“?!”
宫双子齐齐后退一步,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人类少女。
小林春夏:“?”
又怎么了?
“摸摸毛绒绒也不可以吗?”小林春夏茫然。
第122章
“当然——不、可、以!”双胞胎狐齐声大喊。
两人均是一副“春夏你居然是这种人”的震惊表情, 瞳孔疯狂地震。
宫侑痛心疾首:“我以为春夏你只是嘴上说喜欢毛绒绒而已,没想到居然已经付诸了行动。”而且看样子应该还不止一次!
宫治捂住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到说实话已经有点超过我的承载力了……”
啊?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搞得她好像做了什么超级冒犯的事情一样!可是大家都是自愿给她rua的啊, 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啊? !
被友人们惯坏的毛绒控人类被赤狐兽人按着科普了一路的兽人交往知识,小林春夏越听越心惊。
“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所以兽人的兽态变化过程也不可以看吗?”
宫侑:“?”春夏在说什么?
一定是他听错了,对吧?
宫治觉得自己在教导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岁小朋友禁止玩火,脑袋一抽一抽地痛,说话的音量完全没办法减小。
“当然也是不、可、以的啊!!!”
咦呀, 好凶。
小林春夏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两个“宫侑”, 但她还是勇敢地继续问了下去。
“就是,紧急情况下不知道自己返祖期到来的时候, 不会被迫暴露吗?比如说走在路上、或者在教室, 总之就是不在家里的时候,难道不会有这种概率吗?”
宫治已经控制不住语气:“哈?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兽人会躲不开?哪怕是乌龟兽人也能在这之前跑到没人的地方吧?!”
“例子举得这么详细,春夏你该不会是……?”宫侑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小林春夏自然无比地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单纯好奇”的茫然表情。
“因为我摸过的所有毛绒绒都不愿意让我看这个过程嘛,连妈妈也不允许, 所以我超级好奇地说。网络上也没有这类型的影像资料, 在我们隐性人类眼里,从人性变成兽型这种事,真的很玄幻啊。 ”
“你还上网去搜过影片?!”
金发赤狐听到, 几乎整个人跳起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话还没有说完,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淡红色慢慢染上他的脸颊。
灰发赤狐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一句话,逃避现实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耳尖同样染上绯红。
“……”
啊,这可,怎么是好啊。
看到两只狐狸给出来的反馈,小林春夏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傻瓜,只是不相信自己刚才推断出的答案,所以才一直试图证明。
到目前为止,赤狐兽人们的所有话语、所有反应都指向了她第一时间意识到的——直到现在都无法坦然承认的事实。
小林春夏现在觉得创造出“自欺欺人”这个词语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想问问。抱歉,冒犯到你们了。”她已经开始隐隐感到后悔。
为什么要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去自己在网上搜?
就算已经方寸大乱,怎么能选择这个方法……万一被发现了,那要怎么办才好?
“回到一开始那个问题吧。”
突然开口的宫治像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终于接受了现实。
“……哪个?”
宫侑立刻给出了答案:“‘侑和治的狐狸照片也可以发给我吗’——这个问题。”
灰发兽人垂眸:“春夏如果真的想要的话,我们当然也可以愿意给啊。给完照片,我们就告诉春夏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春夏愿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呢?”宫侑看向女生。
“……”
经过刚才的强行科普,她现在已经充分理解了这个行为背后隐藏的意思。
是真心话?还是单纯的玩笑?
小林春夏很想要后退,可后面就是公交站牌。
双胞胎的基因实在是太作弊了!
怎么可以避开了左边转过去,右边还是同一张脸啊!
小林春夏此时心跳的速度开始莫名地加快,她只能期望这两只同时注视着她的狐狸没有注意到。
两个兽人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小林春夏只好状似遗憾地摊开手:“那、那还是算了吧。因为一张照片就要交往的话,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承担不起啦。”
“可是,一开始,是春夏先提出来的吧。”
宫侑轻轻地用指尖触碰女生颊边的碎发,“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想要打发我们吗。”
“……”不是,她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啊!
“别靠那么近,春夏都快被你吓到了。”宫治一把拉开他的手。
治,你也离得没多远好不好? !
宫侑遗憾地松开手:“之前就想说了……春夏,你是不是,有点怕我们啊?”
“怎么会……”
宫侑:“那为什么一直想要逃离呢?总是把我当做幼稚鬼什么的,你也很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吧。”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呢。因为和这个金毛混蛋长了同样的一张脸,春夏下意识也把我给排除在外了吧?”宫治紧接着控诉。
都是因为他们长了同一张侵略性太强的脸,导致和人类平时的相处都下意识往低龄化、和谐化的氛围凑近,强硬地淡化异性之间的差别,那他们也只好顺着人类的意思,扮演她眼中的闹腾狐狸。
但是,春夏,你真的很擅长做这种事情。哪怕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打压摁死。
你绝对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只是……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任何机会吧。
实在是……令人不爽。
“……”
小林春夏几乎大脑宕机,但内心很快浮现出了答案。
——确实,就是这样。
无关任何理由,就是她这种社恐人格对显眼家伙都有的微妙抗拒心理而已啊!站在这两只狐狸旁边就意味着要被许多人注视,那种感觉超级难受的好不好? !
“春夏的回答呢?”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小林春夏屏住呼吸。
“……”
这段时间受到的刺激太多,稍微有一点动作,女生都像是惊弓之鸟般敏感,眼睛充满迟疑。她犹豫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赤狐兽人,张开嘴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
“噗嗤。”宫治率先笑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我们是开玩笑的啦!”宫侑得意洋洋地朝女生扮了个鬼脸,“好耶!春夏完全当真了呢。”
“啊……啊?”小林春夏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呆愣地看着两人。
“春夏真的吓得不轻呢,小可怜。”宫侑摸摸她的头。
“因为刚才被春夏捉弄了,所以和侑商量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话说,为什么春夏脸上还是这样的表情啊。”宫治有样学样,跟着拨弄她垂下的发梢。
两人凑近她,异口同声道:“难不成,春夏真的以为我们两个在和你告白吗?”
“……?”
什么啊……
什么啊! ! !
害的她那么紧张,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她还以为真的……
反应过来自己被双胞胎耍了的小林春夏眼尾开始泛红,她猛地扭过脸去掩饰住表情。
看到情况往不妙方向发展的宫双子慌了手脚。
宫治:“都是你这个混蛋说要捉弄春夏,现在怎么办?!”
宫侑:“哈?你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嘛,装什么无辜路人啊!”
耳朵里全是狐狸们激烈的争吵声,小林春夏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这种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落泪的习惯,她也很想克服,但就是收效甚微。所以每次都只好自己躲着处理情绪,或者直接一点从源头控制,干脆不投入情绪到事物中。
宫侑:“所以说这是什么馊主意啊,我也是脑子坏掉……”
宫治:“好了别吵了!先看看春夏!”
本来绷住了情绪的小林春夏因为这一句关心的话,原本憋回去的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
“诶,诶!”金发赤狐彻底慌了,“春夏你别哭啊。”
宫治则迅速地在背包里找纸巾,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贴在女生带泪的脸颊上。
“我没事,不用……宫侑!别再拨弄我的头发了!”
金发赤狐嘴上说着“好啦好啦不碰我就是担心春夏嘛”,实际上手一点没有收回去,帮人类把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确认她不再继续流泪才往往后退。
宫治瞪他一眼,轻轻地拍女生的背部安慰。 “别哭了春夏,我们就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但是眼泪也不可能一下子能停住啊,我一哭起来就是这么麻烦,你们不要管我就好了。”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费力地向他们解释。
两个赤狐兽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一左一右轻轻拥抱她。
“抱歉,吓到你了。”
小林春夏抽了抽鼻子,强调:“我没有被吓到。”
“好好好,都是我们的错。”
……
等到小林春夏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才猛地回神往后退。
“春夏推开我,好伤心。我们不是关系超级无敌好的朋友吗?”宫侑闷闷道。
宫治:“就是啊,稍微有种被春夏抛弃的失落感呢。”
小林春夏理智回归,已经完全不会被狐崽子随意摆布。
“呵呵,我好像还没说原谅你们吧?”
宫侑:“求求春夏原谅我们嘛~我们错了~”
宫治:“我们错了。”
见人类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两只狐狸又凑上来,互相对视一眼,像是豁出去般一人牵起女生一只手放到自己头顶。
宫治:“虽然毛绒绒照片不行……”
宫侑:“但作为歉礼的话,摸一下还是可以的啦。”
“什么意……”
“!!!”
柔软毛乎的触感倏地冒出来顶住掌心,话说到一半的小林春夏意识到那是什么,像是被滚烫的火苗燎到一样迅速缩回手去。
“你们、你们?!”
恶作剧成功的双子大笑着后退。
宫侑:“啊——我突然好想吃布丁,治,我们回家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把我的份让给你的。”宫治警惕地看着他。
“这种时候就不要反驳我了啊混蛋!”
“略略略。”
小林春夏站在公交站牌下,愣愣地看着两只狐崽子互相打闹着离开。
什么嘛……这两个家伙。
“哔——”车喇叭鸣起,车辆缓缓停下。
安静许久的站点终于来了一辆车,小林春夏摇摇头不再多想,迈步上前。
……
目送女生上了车,不远处隐藏住身影的两个赤狐兽人这才继续动身往前走。
宫治双手抱着后颈,看向山边慢慢沉下去的夕阳,没头没脑地感慨一句。
“喂,蠢侑,就算是假装的告白也失败了呢。”
宫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这种戳人肺管子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啊,混蛋。”
莫名其妙的吵架、莫名其妙的告白,简直是超级混乱大杂烩。
本来没想要说出来的,但莫名其妙就是那样做了。
大概是说出了和平时格外不同的话语,人类少女的心跳一直都没有下去过。慌张得不得了的样子很可爱就是了,但其中明确的拒绝意思他们还是能看明白的。
宫治仰头:“好逊啊,告白失败还要用开玩笑来掩饰。”
“可是不这样做的话,怎么能瞒过她啊。”宫侑嘟囔。
他们可没少看过跟人类少女表白失败后的下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主动远离,然后查无此人。
宫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只是现在瞒过去了……而已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双双撇开视线。
宫侑突然朝天空大叫:“啊啊啊——真是残忍的青春,老天对我再好一点不可以吗?!”
宫治无语地一脚踹他,“想开点,春夏刚才至少请你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也算是精神赔偿费了。”
“而且,你刚才恨不得把煮锅里全部的食材都点一遍,说不定春夏就是因为这样才拒绝我们的吧。”
“哈?!我哪里有!你不也是没有一点客气拿了一大堆饭团嘛!”
“……”
“……”
赤狐崽子们双双沉默,纷纷开始回想刚才的场景,内心开始摇摆不定。
——春夏不会真的因为这个拒绝他们的吧? !
……
和双胞胎们告别,小林春夏坐在车上,安静地看车窗外的风景,甚至途中还给一位老人礼貌地让了座位。
可分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
你要继续欺骗自己吗?
在知道了那些被刻意隐瞒下来的东西之后,
——小林春夏,你还能继续欺骗自己吗?
“我回来了。”
到家后,小林春夏照例大声地打招呼,却没有收到回应。厨房、客厅和院子都空荡荡的。
哦,对了。外婆和舅舅他们去旅游了,家里没有人,所以刚才她才邀请狐狸们吃关东煮当晚餐。
啊,提起狐狸,就会想到照片,说到照片,就会想到毛绒绒……
不久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汇集到一起,一直刻意压在心底不敢提起的事实,现在“扑通”一下像是游泳圈啵一声浮上水面,突兀又显眼地提醒着小林春夏——
她rua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银黑狐、纵容着她留下无数合影的银黑狐,埋在她怀里进行兽态转换的银黑狐、总是寻求着她注意、大多数时候扭头就能够看见的银黑狐……
黑发兽人无声编织着一张巨型的透明大网,在她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就已经牢牢地包裹住她。在她发现有这么一张网存在,却又难以挣脱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说:
“春夏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嘛?”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事实。
——角名伦太郎,喜欢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玄关处凑过来的猫咪们吓了一跳,三只猫瞪大眼睛看向突然捂脸蹲下尖叫的铲屎官。
人类少女露在外面的耳尖和脸颊统统红成了番茄色,像是回到温暖巢xue的幼鸟,察觉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完全安全后,才敢彻底地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一路上被人类刻意延长的反射弧,此时堆积出了格外激烈的爆炸式反应。
“狐狸崽子果然全都是狡猾的混蛋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在宿舍的银黑狐:阿嚏! (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123章
第二天, 部活时间。
几乎每次都准时到场的小林经理奇怪地久久没来,等黑须教练到了之后,狐崽子们才知道女生今天请假缺席。
“什么叫春夏请假了?”宫侑皱眉。
和女生同班的银岛结解释:“我不太清楚具体原因, 佐藤同学只是说前辈这两天都需要请假,好像是身体不舒服。”
“真的是, 身体不舒服……吗?”宫治若有所思。
角名伦太郎看出了双胞胎的异常反应, 他眯起眼睛:“你们好像知道什么。”
宫侑嘴硬:“春夏又没在群聊里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是吗?昨天部活结束之后,春夏又折回去找你了吧。”
“嗯,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金发赤狐顾左右而言他。
宫治凉凉道:“这家伙昨天朝春夏乱发脾气,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喂猪治!不是说好了不说出来的嘛!”宫侑瞪大眼睛。
“看你不爽就说了呗。”
“啊啊啊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混蛋!”
“喂!待会儿还要打球你别过来!”
“……”
角名伦太郎忽略又闹到一团去的双胞胎, 默默拿起手机打开LINE。
空空如也。
根据已知信息推断,小林春夏请假的消息大概率只告诉了教练和女生朋友, 说明有足够的时间传达, 并不是什么紧急情况,但排球部的大家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角名伦太郎了解小林春夏,如果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她没有理由会瞒着他们。
——除非, 昨天发生了什么足够让女生不得不避开他们的事情。
……
“喵嗷?”
翘起尾巴的芝麻蹭到人类身边求摸摸却被立马推开, 纯黑猫猫脸上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生动表情。
“抱歉芝麻,我现在暂时不想看到任何黑色的毛茸茸生物。”小林春夏低头道歉,狠心地连窝带猫整个端到院子里, “嘭”一声关上门。
即使拖着蹒跚的步伐,她也成功地把芝麻物理隔离了出去。
是的, 没错。
大脑宕机的小林春夏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成功地把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搅成了一团糟。
时间线拨回到昨天——
蹲在玄关大半天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事实,想要站起来却脚麻了的小林春夏艰难地迈开脚步, 给饭点饿到喵喵叫的猫猫们分好饭,游魂般往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小林春夏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
对了,关于兽人的兽态照片她算是了解了,但对于兽态变化好像还一知半解……
之前在网络上只是简单搜索的小林春夏摸出手机,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找到答案。然后,她就成功地在某些网站看到了一些从来没见过的、隐藏在深处的限制级信息。
而这些赤狐们难以启齿的信息,大概可以总结提炼为一句话:
兽态变化的过程——一般是兽人们在○○前为了○○伴侣而作为○○的存在,是兽人公认的伴侣间仅次于○○的排名第二的亲密行为。
“……?”
“!!!!!!!”
接收到堪称宇宙级别的爆炸式信息轰炸,从指尖到发梢都僵硬住的小林春夏下一秒就分心踩空了楼梯。
“嘭!”
“嘶……”
摔得七荤八素的人类爬起身,第一件事不是查看伤处,而是把刚才费劲护住的手机强制关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地在楼梯上窝成一团失去意志力的不明生物。
“……”
如果时间倒流回刚才,她一定不会拿出手机——至少在楼梯上不会!
外婆的教育果然是对的——上下楼梯的时候除了上下楼梯不要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想事情也不可以!
总之,缓过神来的小林春夏还得接着处理身上的伤,万幸的是在这之前,她已经把自己的晚饭和猫咪们的晚饭给解决了。
也算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嘛。
哈哈。
打车去医院拿到检查结果的小林春夏又笑不出来了。
“踝关节韧带轻度损伤”——建议静养三到四天,预计两周后可恢复正常行走。
脚踝裹着弹性绷带的小林春夏坐在医院的凳子上搓搓脸,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叹了口气。
好吧,至少周四和周五可以直接请假不用去学校了。
获得了妈妈隔空关心和转账的小林春夏躺在床上处理完请假事宜,最后也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排球部的狐狸们。
——尤其是那只黑毛狐狸。
完全就是大、写、的、丢、脸!
因为胡思乱想过头,一脚踩空楼梯把自己磕伤这种丢脸的事情,尤其是她明确知道自己已经过度逾矩的情况下,她如何敢对他说出口?
……
稻荷崎,二年级部走廊。
白貉兽人皱眉,“……她一直支支吾吾地说只是小伤,不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铃木爱理犹豫:“我们直接上门好像不太好吧?”
“可是春夏说她外婆准备和舅舅一家去旅游,现在家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吧。”佐藤希子很快想起了前天午饭时闲聊的话题。
桂木晴香担忧:“对呀,春夏就只和我们说扭到脚要静养几天,也没说伤到什么程度,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总之,在明天下午前,努力说服春夏让我们过去探病吧。”高桥优奈下了结论。
“嗯,也只能这样了。”狐狐们点头。
“抱歉,打扰一下。”
高桥优奈回头,是同班的银黑狐兽人。
角名伦太郎又一次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聊天,只是我的位置在窗边,零零散散听到了一点。冒昧地询问一下,你们是打算去春夏家里探病吗?”
几个女生表情微妙。
喂喂,对狐狸兽人来说,这个距离何止只是听到了“一点”啊。
铃木爱理想起他也是人类的朋友,友好地回答:“确实算是吧,只不过春夏还没有答应。”
“春夏没和你说吗?角名同学。”高桥优奈望向他。
角名伦太郎顿住,“……有是有。但她说只是不严重的扭伤,下周就能恢复上学,让我不用担心。”而且还是间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复的信息,他再追问又没有下文了。
啊……
春夏如果对所有人都这么说的话,那绝对就是有问题了。
深知女生拥有反向表达习惯的兽人们互相交换眼神,决定明天放学后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人类的家里看看。
……
小林春夏显然扛不住一群兽人整整一天的反复轮流关心,最后只能无奈地表示大家可以过来探病,但真的没有必要。
【高桥优奈:有没有必要我们过去就知道了,春夏你说这种话真的非常没有说服力。 】
啊,好尖锐的回答。
除去群里纷纷表示“看一眼我们就安心了”的女生狐狐们,某只穷追不舍的银黑狐更是棘手。
【角名:春夏回复消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好多,如果真的是小伤的话,为什么回避和我通话也回避打视频?春夏总是习惯把严重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表达出来,我很担心你这次也是这样。 】
看到满屏幕的文字,小林春夏默默闭上双眼。
她昨天还想着受伤了不用去学校,就可以稍微逃避一下残酷的现实,但是……
“为什么请假之后反而更引人注意了啊——”
不管小林春夏如何抗拒,周五这天还是到来了。
她坐立不安地在客厅反复看墙上的时钟,心情指数在分针移到稻荷崎放学时间点后开始断崖式跌落。
她们大概率会在未来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的区间到达附近的车站,然后步行过来大概小十分钟。
——也就是说,半小时之后,小林春夏即将迎来一场朋友们的关心式“责备”。
“……”
她突然感到坐立不安是有原因的。
在受伤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小林春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瘀斑体质再次上线。原本小范围的磕碰影响扩大,望着镜子里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的脸,她立刻就后悔昨天答应了友人们探病的请求。
说实在的,这张脸说是出去和别人打了一架,也是非常有可信度的事情。
因为是在楼梯上踩空,虽然她的手及时撑住卸了力,但下意识先保住了手机之后,脸和脚腕就遭了殃,不过程度很轻就是了。
只不过——嘴角的淤青为什么会扩散得这么夸张啊? !明明昨天医生也说只是小伤口,不吃刺激性的食物几天就能恢复好。
但视觉上看起来真的有点……糟糕。
小林春夏已经拿出了最大片纱布,但边缘仍然能隐约看到些青色。她放下手机,思索着要不要去用化妆品补救一下。
“叮咚——”
“喵嗷!”
门铃响起,院子外晒太阳的橘子大声叫起来,猫咪们哒哒地迈着小碎步好奇地围到门口,隔着围栏歪着脑袋打量到访的客人们。
“芝麻和橘子还真是爱凑热闹啊,上次也是一直跟着我们。”佐藤希子蹲下去看两个小家伙。
已经来过人类家里几次的狐狐们熟练地让猫回去叫它们的主人。一行人中身形高大的银黑狐兽人站在最后面,手上提着不久前买的水果,静静地端详面前的一户建。
这里就是……春夏的家。
铺满绿植的庭院旁架着小半墙木制猫爬架,花盆零零散散地围着门口堆放,植物们都被照料得很好。
角落有一张躺椅,在女生的ins里频繁出现,通常上面还会窝着一只猫,他很轻易能够想象到女生午后在上面休憩的样子。
“咔哒。”
耳力过人的兽人们瞬间把视线投向门口处。
门在猫咪的包围下开了小半,一把拖把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低头撑着它一拐一拐缓慢前行的人类少女。
“……”
角名伦太郎的目光在触及女生纱布缠裹的那一处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啊呀,我就说为什么……”佐藤希子捂住嘴小声惊呼。
显然,大家在看到小林春夏慢吞吞走出来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这哪里只是“一点小伤没有问题”的样子啊? !
“……”
视线,未免也太强烈了吧!
小林春夏心虚地逃避好友们投来的如有实质的目光,艰难地抵达门口给大家开了门。
“那个……谢谢大家来看我,请进。”
兽人们对视一眼,分工十分明确。
高桥优奈接过角名伦太郎手上的水果袋子,桂木晴香和佐藤希子搀扶住女生,铃木爱理接过充当拐杖的拖把……角名伦太郎凑近她,礼貌地点头:“请扶住我的肩膀。”
“等等,我能自己走!”意识到大家要做什么的小林春夏慌张地抗拒。
白貉兽人:“不可以,刚才看春夏走出来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角名同学,拜托你了。”
银黑狐兽人没有太多废话,弯腰抱起女生。 “抱歉,冒犯了。”
“诶,诶?!”
小林春夏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意识到自己无法反抗之后,她立马埋下头变成了一只安静的鹌鹑。
被兽人抱到沙发上坐好后,小林春夏用手撑住额头掩饰自己的羞赧。
耳朵和脸,温度都好烫……
搞什么啊,反应这么大。
这不是……显得她很在意吗。
来拜访过人类好几次的女生狐狐们驾轻就熟地分摊工作。去厨房倒水切水果的、接水浇灌植物的、给猫猫们擦干净在院子弄脏的爪子的……
被抢了活儿的小林春夏羞愧不已。
“不、不用帮我做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完成的!”
脾气最好的耳廓狐狐看她一眼,坚定拒绝:“春夏好好坐着就行,我们的关系已经不用计较那些没用的礼节了。”
“……”
等等,这真的合适吗? !
小林春夏看着她们有条不紊地忙前忙后,感觉自己才是来做客的客人。
“春夏,医生是怎么说的呢?”
糟糕,忘了旁边还有一只第一次来她家的银黑狐。
“那个,医生说就是轻度的扭伤,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上学了。”小林春夏紧急寻找话题,“我还以为排球部的大家也会一起过来,没想到只有伦太郎你来了啊,哈哈。”
“我没告诉他们。”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她嘴角处挪开,转而投向裤腿。
“让一大群异性兽人来你家的话,那就不是探病,是打扰了。”
“啊……”对她来说确实也……这只银黑狐偶尔显露出来的细心真的会吓人一跳。
但是,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啊。
小林春夏不好意思地往下扯了扯裤子,试图把受伤的脚踝遮住一些。
大概是见面的环境有所改变,穿着棉质家居服的人类少女比平时多了分随意和闲适。稍微炸毛的发丝、因为受伤只套了半截的袜子、后靠放松的坐姿……和别的时候都不太一样。
可是角名伦太郎提不起任何情绪去关注这些,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女生受伤的位置。
刺目的洁白纱布、浓厚的药味和女生略微苍白的脸色都让他原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降到谷底。没有看见的时候心里只有担心,亲眼看见之后那点虚无的担心反而化作了实质的心疼。
被狐狸兽人盯到如坐针毡的小林春夏几乎想要起身离开。
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什么的……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好不好!
“这个,是在哪里摔的?”狐狸兽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小林春夏忙不叠地回答。
“楼梯上,我没注意踩空了。”
“下周就回学校,不会加重伤势吗?”
“不做剧烈运动是没问题的,医生说走慢一点……别太用力就可以。”小林春夏小心翼翼地看他。
大概是人类惴惴不安的语气让他回过神来,角名伦太郎缓缓吐出一口气:“抱歉,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我不是想要责怪春夏,我就是……有点难过。”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春夏总是因为受伤而感到愧疚,明明最难受的人是你,却还要顾及别人的情绪,这样的春夏实在是……”
银黑狐兽人突然打住,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种话,猛地站起身,“抱歉,谢谢你的招待。我先离开了。”
小林春夏惊讶:“诶?这么快就走吗?”待客的热水都还没倒上来吧。
“不了,我一个男生待在这里太久不适合,春夏和高桥同学她们相处就好了。”
浅绿的眼眸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看见春夏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放心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很难抑制住消极的情绪。”叹息般的话语轻轻飘过她的耳畔,小林春夏抱着抱枕的手微微收紧。
狐狸兽人强硬地迫使自己迈开脚步。 “好了,春夏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
“……嗯,拜拜。”
明明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这只银黑狐却表现得比她还要不开心是怎么回事嘛。
被强行摁在沙发上不允许送行的小林春夏隐约听到男生和狐狐们打招呼告别的声音,几人似乎都很诧异他居然这么快就离开。
“咔哒。”门关上了。
“春夏?!”
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的桂木晴香紧张地看着在沙发把头埋进抱枕里的人类,“是不小心碰到了脚腕吗?”
“没有,刚才馒头踩我肚子上了,我缓一下。”
低头挡脸的人类随口应付过去,但心跳还是没有平缓的迹象。
只是平常的一句话而已,她却立刻联想到了很多次银黑狐兽人垂眸看向她的画面。
那样的眼神……
真的、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说真的,之前的她一直没有看出这只狐崽子喜欢她,到底是为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一些完形填空(没有答案版.jpg
第124章
角名伦太郎觉得最近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 不是因为春夏行动不便,把事务几乎全部交给宫侑,然后排球部变得一团混乱的不对劲。而是他察觉到小林春夏对他有一种没来由的微妙回避。
他确信这是只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小林经理除了不太走动外, 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你有没有感觉春夏最近不太一样?”银黑狐兽人在闲聊中试探。
“没有啊,顶多是话少了点。毕竟身上带着伤, 和之前不一样也是正常的吧。 ”
说到这里, 宫侑突然警觉起来:“等等……该不会是你哪里惹她生气了,跑过来把无辜的我一起拉下水吧?”被孪生兄弟坑过好几次的狐崽子长了心眼。
“没有,我就是觉得春夏最近有点太安静了而已。”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结束话题。
这是他试探的第四只狐狸,目前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宫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用怀疑的目光看他:“等等, 你这家伙不是天天嘱咐春夏少说话,不要牵动嘴角的伤口的吗?现在又嫌弃春夏太安静是怎么回事啊? ”
银黑狐:“……”他忘了。
说起来, 因为人类意外受伤, 没办法完成之前北队留给她的日常任务,只好移交给未来的宫队长处理,所以这几天部活的景象都十分诡异。
——具体表现为某只金发赤狐一直在长凳和各个地点中反复多次来回。
“春夏——红色那套号码衣是放在库房里了吗?”
坐在长凳上的小林经理回答,然后金发赤狐风风火火地离开。
“春夏, 上周的队员出勤表你那边有吗?啊, 不对!上周你请假了。”
“春夏!新购入的备用毛巾怎么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是清洗过了吗?”
……
诸如此类场景最近每天都在上演。
之前由北极狐队长主管的种种杂务转交给人类经理,现在终于兜兜转转地又交到了赤狐崽子手上。
“本来还想慢慢一点点交给侑处理的, 但是现在我也有心无力,抱歉呀。 ”被狐狸们盯着不让随意走动的小林春夏叹了口气。
“没事, 春夏你好好坐着休息,这些事情交给我做就好。 ”宫侑手上抓着待办事项的资料,在训练时间外到处东奔西跑。
金发赤狐意外地因为人类受伤而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吩咐队员的时候也很有队长的风范了。
——因为周一那天,小林春夏留给他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我能走楼梯,伦太郎你不用……诶!”
耳朵很容易捕捉到人类的声音,宫侑朝门口看去,在看清楚两人后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宫侑迎上去,忽略掉旁边搀扶着女生的银黑狐,上下左右把人类看了一圈,暂时没发现别的伤处后,皱紧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小林春夏下一秒就把口罩给摘了,嘴角处贴着的纱布十分显眼。 “呼,闷了一天,终于舒服点了。”
宫侑难得地看起来有点生气。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小伤’吗。”
女生在LINE上提到自己只是扭到脚所以请假几天,大家也就没多在意,一番关心过后便各自继续训练。
已经提前在班里见过面的蓝狐崽子也吓了一跳,“前辈你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
小林春夏在外面会戴上口罩,到了熟悉的大家面前就不用那么费力去掩饰这些——因为嘴角的淤青已经消退大半啦!
但即使是这样,狐狸们看她的目光也变得不太对劲。
休息时宫侑坐在她旁边,甚至能看到女生拿笔的指节关节处也有一点青紫。
“……”
“宫队长,干嘛露出像是吞了半吨苦瓜一样的表情。”宫治一巴掌拍上他的背,毫不客气地把自家兄弟的衣服当擦手布。
宫侑撇撇嘴:“要你管。”
最近治这家伙很莫名其妙,总是张口闭口阴阳怪气地喊他队长。
沉入忧伤情绪的赤狐兽人没有发现背后硕大的灰手印,他的视线投向另一边的长凳处,银黑狐兽人正弯腰和女生说着什么。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
宫治挑眉:“我们的宫队长居然能在有生之年里意识到这个,完全不亚于灵长类动物在历史上的第一次开智,真是可喜可贺啊。”
宫侑恼了:“喂,我是说认真的。你这混蛋不要模仿尾白前辈好不好?”
“嗯哼,然后呢?变成熟之后要干什么?”
“不知道。”宫侑抛了抛手里的排球,“就是感觉如果部里没了春夏,现在应该会彻底变成一团糟。”
北极狐兽人在管理队伍这方面上实在过于出色,轮到下一任的赤狐兽人,即使被毫无保留地教导过一段时间,再加上经理的辅助,很多事务仍然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熟练处理。
“但你现在不也是在慢慢上手吗,宫队长。”
宫治拍拍他的脑袋,“昨天春夏才和我说——‘最近这几天的侑给我一种北队的可靠感呢’。还真是难得,春夏会在除了球技之外的事夸你。”
宫侑怔住。
怪不得最近这只灰发赤狐总是叫他“队长”。
“春夏她……真的这么说我吗?”金发二传手眼里不自觉带上了点期待。
宫治两只手搭上他脑袋,快速地一通搓揉:“骗你的,蠢侑!”
宫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摸过脑袋后起身拔腿就追。
“我精心护理的头发,你个混蛋的手到底摸过什么东西啊?!”
路过紧急刹车的银岛结:“……”
啊,今天也是宫双子大闹球场的一天。
……
训练间隙,角名伦太郎走过来,“坐在这里会觉得无聊吗?”
小林春夏接过银黑狐递来的薄荷糖,“……不会。”
过了好几天,她走路的速度提升不少,嘴角的伤口也已经几乎痊愈,现在只用贴一个创可贴稍微遮住就可以了。
可这只银黑狐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时递上一些药品或者吃食,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凑。
“……”
小林春夏对此很是烦恼。
LINE上的关心信息可以很快糊弄过去,教学楼走廊见面可以只用打一个招呼,但任由小林春夏千躲万躲,也躲不开每周固定的部活时间。
每到有部活的下午,下课铃敲响后她还没从座位离开,教室的后门往往就已经雷打不动地站着一大只银黑狐。
偶尔赤狐们也会一起来接她,同班的蓝狐崽子则总是感慨一句“前辈有你们我就放心了”,然后继续埋头写笔记或改错题——快到学期末尾,学业压力唰一下就加重了。
去体育馆的路上不算尴尬,但也没多舒适。
小林春夏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到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角名伦太郎,最后还是窝囊地选择了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反正他还不知道,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下一步做什么。
只是,毫无所知的银黑狐兽人仍然用平时的态度去面对她,这才是让小林春夏难以适应的事情。
以往认定为“友人”名义的交流和关心,在她被迫开窍后,瞬间就变成了带有另一层意味的灼热火焰,狐狸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逼得她手心发汗。
“春夏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发呆,是脚腕又酸了吗?”
小林春夏回神,“唔……嗯,不是啦。”
角名伦太郎已经蹲下,“上来吧,我送你去保健室看看。”
“都说不是啦!”小林春夏局促地往旁边挪,避开兽人仰头看向她的视线。
“你最近,好像很讨厌我接近你。”
银黑狐兽人没有任何迟疑,欲言又止了好几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人类说出口。
角名伦太郎极其敏锐,几乎是探病的那一天就发现了,女生看向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银黑狐低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是厌弃他了吗?不然为什么,这几天一直都和他保持着距离呢?
“……没有啦。”
小林春夏很想把视线挪开,但她不能。她努力睁大眼睛,就像那天面对宫双子般毫无破绽地镇定回答。
“我就是觉得,我的伤明明已经好了一大半,伦太郎却还是这么频繁来关心我,我会觉得有点愧疚。”
小林春夏表情露出些担忧:“最近也快到学期末尾了,不管是训练还是学业,任务都变重了吧。耽误伦太郎的时间让我非常不好意思,并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听了这一番解释,角名伦太郎显然迟疑起来,“嗯……原来是这样啊。”
“对呀,不用那么紧张啦。我很快就要去复查,如果恢复顺利的话就不用缠绷带了。”
“抱歉,可能是我过度紧张了。”因为人类的瘀斑体质,角名伦太郎很难说服自己女生只是受了轻伤。
察觉到危险的小林春夏补救似的和狐狸随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非常安全,不会超越正常友谊的界限。
这很好,很正常,也不会有丝毫的纰漏。
一旦她表露出丝毫的退缩或回避,这只狡猾的银黑狐便会立刻意识到她死死隐瞒住的真相。
不可以……
不可以那样。
小林春夏第一次面对这种难解的局面,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只是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事实。
不过,到底哪一天才能完全适应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125章
时间不平不淡地来到三月份。接近学期末尾, 排球部的部活频率再次产生变动——这对银黑狐来说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部活次数减少,意味着他和女生相处的机会也一并减少了。
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劲,两人的相处方式也没有明显的改变, 可角名伦太郎的怀疑仍然一天比一天重。
每次当他想要说些什么,女生都像是沾湿水的肥皂块滑溜地从手心钻出, 完全试探不出任何东西。
而且即使直白地问出来, 小林春夏总是会用茫然或者疑惑的眼神看他,仿佛他询问的都是简单的“1+1”题目,压根不需要任何解答。
说不上哪里不对的银黑狐兽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暗暗观察人类。
连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终于在一次女生递来排球时, 他伸手接过,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指尖。
“啪嗒……哒, 哒。”
黄蓝色的排球一跳一跳地滚远。
角名伦太郎弯腰捡起球:“怎么了?”
“没什么, 刚才没拿稳。 ”小林春夏继续转身从球框里拿球。
他站起身,看见女生脚下的步子自然地向后一转,连手臂都像是计算好了距离,刚刚好避开他递过去的排球。
“……”
角名伦太郎敛下神情。
——找到了。
……
休息时间。
“春夏, 我的水壶放在哪里了?长凳附近好像没有。”
小林春夏疑惑, “大家的水壶不都是在一块儿吗?”她蹲下去翻找,很快一眼看见了银黑狐的。
“这不就在这儿嘛,给你……”
“谢谢春夏。”
小林春夏松手, 没成功。然后抬头,对视上一双草绿色眼睛。
“干嘛?学侑恶作剧?”
银黑狐眨眨眼:“如果我说是呢?”
“……”小林春夏又挣了挣, 没挣脱。
兽人刚洗过的手还带着些残留 的水珠,凉凉的。掌心却又像是刚撕开包装接触氧气的发热贴,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着热量。
又湿又热的掌心牢牢贴紧她的手背, 略大一号的手骨架完全笼罩住她。小林春夏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水壶壁,索性站起身,用另一只手尝试掰开。
银黑狐却像是铁了心似的不愿意松手。
小林春夏挣不开,眉头慢慢皱起来,“你好无聊啊伦太郎……快点放手。”
“春夏的手有点凉。”内心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角名伦太郎外表神色如常,“我再握一会儿。”
“?”
这家伙在说什么?
忍无可忍的人类抬手一个肘击加绊腿,立刻把恶作剧事件升级为了排球部纪律处理问题。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银岛结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不由得想起,黑须教练似乎在某次开会时和他们说过——什么样的队长,就会带出什么样的队伍,所以领导者的角色非常重要。
和金发二传手共用一套DNA的灰发赤狐就算了,怎么现在连角名也……嘶,会不会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会变成这样?
银岛结越想越心惊——他们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是不是要完蛋了啊? !
另一边,被女生拽着领子毫不客气摔到地上的银黑狐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春夏不愿意触碰他。
或者说,尽可能避免去触碰到他。
上一次的拥抱还是去探病的时候,从那时候开始,别说狐狸耳朵或尾巴,连平常的拍肩膀或者摸头什么的都完全消失。
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被讨厌了。
现在……应该更讨厌了。
看到情况不对劲跑过来制止的宫侑面上仍有些不敢置信,他显然没想过整个排球部除了他和治以外,居然还有能把女生给惹毛的狐崽子。
“春夏的脚腕才刚好没多久,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角名伦太郎盯着女生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队长一职还没正式上任,就已经要开始管教问题狐狸的宫侑攥住他的衣领,“混蛋,这种时候你走什么神啊,回答我!”
“……”
银岛结低头沉思。
虽然现在想这个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北前辈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吧。
——北前辈,您管教过的狐崽子,现在终于也开始有模有样地管教别狐了呢。
……
第二天,周五。
深知自己做错事惹女生生气的角名伦太郎连夜购买补偿零食作为歉礼,装了鼓鼓囊囊一背包带到教室,就等着放学后和人类诚恳道歉。
——没办法,LINE上发出去的消息女生没有任何回复。
狐崽子计划得很不错,但是在他收拾好东西到达目的地时,只看到后排空荡荡的座位。
“……?”
路过的白貉兽人在走廊看见站在班级门口的银黑狐,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春夏中午就请假离校了,角名同学不用等她。”
角名伦太郎缓缓扭头:“请假?”
“你不知道?”高桥优奈微微诧异,“春夏没和你说吗?这周她要赶去大阪考试。”
“……我不知道。”
高桥优奈稍微又解释几句。
“上个月春夏和我们提起过,说她比赛后收到了几所不错的大学的优先筛选资格,共通考试也免除了。只是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现在应该是下定决心去参加校内考了。”
说起来,她当时在听到春夏随口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愣住了。
虽然知道女生很优秀,但是在这种“优秀”具象化成现实中可预见到的离别后,便开始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是呀,等待展翅翱翔的隼鸟又怎么会长久地停留在树木的枝干上呢。
要不是因为跨国转学,今年的春夏早就应该升入大学了才对,现在也不过只是继续她原有的前进步伐罢了。
佐藤希子最先反应过来:“不管春夏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呀。”
“……”铃木爱理愣愣的,有点没有办法接受很快就要和好友分别的现实。
桂木晴香则表示那她一定要给人类拍很多很多照片:“春夏不可以觉得我很烦哦。”所以她们两个最近才总是追着春夏到处跑。
毕竟,目前只要是春夏想要去做的事情,似乎还没有什么是不成功的呢。
角名伦太郎:“……”
他就说为什么最近春夏的朋友们频繁地来到体育馆来找她,原来是这样。
只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听春夏提起过呢?
角名伦太郎想起了这段时间的部活,往日有求必应的小林经理几乎是全盘放手的态度,把事务都大胆交给那只赤狐。
如此一段时间过后,现在连带着他也觉得宫侑这个队长已经有模有样了。按目前进度来看,北队在毕业礼前应该能够放心退部。
但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有意无意的疏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所以,要一声不吭地跟着三年级的前辈们一起离开吗?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荡荡的,闷沉了一天的天色终于转为深灰,雨点随着湿润的风开始飘向地面。
“簌簌簌——”
三月初的春雨细细密密地落下。适宜的暖和气温、不大不小的雨势和增长的光照时间,正好足够让土壤里埋藏了整个冬季的种子苏醒。
吸饱了水的种子早已扎下根系,顶端“嘭”出一道裂缝,嫩绿的胚芽顶破种皮,穿过黑暗的地面向上生长着。
生机勃勃的春天,即将迎来许多新的诞生——
【角名:春夏,等你回来,可以和我见面吗?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
……
刚回到家的小林春夏看到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首先感到的是奇怪,然后就开始思索具体的原因。
她知道这只银黑狐的聊天习惯,对话框很少只发单独的一条信息,而且还是这样的话……他一定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敲出来发送的。
为什么?
最近排球部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侑对队长身份的适应能力堪称强悍,最近基本都没有再问过她问题。治在指导后辈上得心应手,阿结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前辈身份,一年级们也非常勤奋努力地在练习着,有不错的进步。
小林春夏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见大半个屏幕求生欲满满的道歉文字,这才想起来。
哦,周四那天生气过后就一直没理银黑狐,消息也全部都忽略掉,后面因为要准备考试就真的忘记了。
可是明明是伦太郎先挑衅她,侑看到立刻就跑过来干预,一副势必要维护排球部和平的操劳队长模样,她都没来得及做什么。
虽说已经原谅了狐崽子,小林春夏想起这件事还是有点无语,哪有那样子对女生的!
【咪咪咪:聊什么,聊那天你不肯松手的事情吗? 】
【角名: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冲动。 】
【角名:那个……我们可以当面谈谈吗? 】
【咪咪咪:改天吧,我才刚到家……有点累。 】
【角名:我知道,春夏今天去大阪考试了。我现在就在xx站,把道歉礼物给你,说几句话就好。 】
这个站点是她每天上下学时都会去往的地方,距离她家步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小林春夏几乎有些诧异,不太清楚银黑狐兽人为什么会如此急躁。
不会吧,因为她忘记联系他,伦太郎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吗?
自知理亏的人类默默走回玄关处。
【咪咪咪: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出门。 】
【角名:不用,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几分钟后能到,春夏呆在家里就好。 】
“嘶……待会儿再和伦太郎说清楚吧。”小林春夏苦恼地放下手机。
“咪——”
黑色毛团拿头拱了拱人类的手,嘴里喵喵叫着,另外两只猫也跟着嗷呜。
“嗯?怎么了?”小林春夏跟着猫咪们去往放粮的角落,这才发现水碗打翻了。
“哎呀,你们不会渴了一天吧?”她连忙添上水,三只猫立马埋头苦喝起来。
“叮咚——”门铃响起。
这么快的吗?
小林春夏闻声匆匆出门,“来了!”
刚走出院子,她脸颊便感受到随风扑来的毛毛雨,不大不小的,淋久了会弄湿头发。
“抱歉春夏,突然擅自来找你。”银黑狐兽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大概是阴天光线不算好,望向她的眼神看起来沉沉的,显得有些晦暗。
“没事,先进来吧,别淋湿了。”小林春夏摇摇头,没有细想。
“……好。”
和兽人打过照面后,她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只狐狸坚持要见她了。完全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嘶,误会可能真的有点大了。
略微心虚的小林春夏掏钥匙开门,换好鞋子后却发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伦太郎?”
“没事,这里淋不到雨,我站在门口和春夏说完就走。”头发微湿的银黑狐兽人两边翘起的发尾垂下,像是狐耳朵往后撇,看起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头发都淋湿了,先进来处理一下。”小林春夏皱眉,哪有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的。
“不了……”
“春夏,即使是我,也不可以轻易邀请异性兽人回家。”角名伦太郎没有挪动脚步的打算,他垂下眼眸,“我就在这里和春夏说话就好。”
“你在说什么啊,正是因为是伦太郎我才放心的好不好。”小林春夏扯住他手里的零食袋子,“赶快进来,我给你找干毛巾擦擦头发。”
“不了,我来这里就是想问……”
“!”
话语被打断,银黑狐兽人被人类强行往前拖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小林春夏挑眉:“跟我还那么客气,伦太郎今天是打算上门来和我绝交的吗?”
“……”他忘了,春夏有些时候并不会那么有耐心。
“……当然不是。”
“那就快点把门关上,外面下着雨,待会儿小家伙们溜出去就麻烦了。”
“……”角名伦太郎低头看了看女生仍然没有松开他衣领的手,默默鞠躬,“抱歉,打扰了。”
小林春夏从鞋柜里找出客用家居鞋递给他,“不用那么遵守礼节,家里只有我和三只猫。你吃了晚饭没有?”
角名伦太郎站在玄关处没动,“春夏,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不聊,我现在很饿。”小林春夏头都没抬,“奔波了一天刚回家就看到伦太郎的消息,大脑都快要整个死机了,我要吃完饭才能有理智说话。”
“所以——吃了,还是没吃?”
女生脸上一副“你敢说吃了就死定了”的表情,显然她从他身上已经确认了答案。
角名伦太郎确实也没有吃晚饭,在得知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很难有什么胃口。
中午过后,他就离开学校前往车站,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站点等到女生。
决定行动之前,角名伦太郎思考了一晚上。
他在想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他在想要怎么得体地表述自己的感情,他无数次推断幻想女生得知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失望的?回避的?不敢置信的?
啊……想了那么多,完全不敢把人类高兴地一口答应交往这种场面给列入到可能范围里面啊。
但,无论是什么都好吧。
他不想到毕业礼那一天才告诉春夏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是朋友关系,都不足以让春夏告诉他更多,那索性就全部说出口。
他才,不只想当朋友。
……
扔给狐几张干燥的毛巾后,小林春夏系上围裙,感觉身后飘来的视线像是蓄势待发的尖锐箭簇,非常有存在感。
“吃拉面可以吗?这个熟得快,还有之前就做好的卤肉。嗯,再加点蔬菜煎个蛋……”小林春夏打开冰箱端详。
“我都可以,没有忌口。”角名伦太郎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我……”
“坐下,好好擦你的头发和衣服。”
小林春夏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知道这只狐狸要跟进厨房,“待会儿我出来,要是摸到你身上有一滴水,伦太郎你就完蛋了,知道没有?”
进门之后,在灯光下的银黑狐身上被雨淋湿的痕迹暴露无遗,小林春夏没说话,扔毛巾的动作又好像把一切都说了。
“只是一点小雨,已经全部都擦干了。”
脱下湿外套的银黑狐兽人穿着宽松的长袖,他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鸡蛋,小林春夏莫名感受到一点压迫感。
比冰箱还高一大截……这狐崽子吃这点份量的面应该还不够。
“我也可以帮忙的,让春夏一个人辛苦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啧,外婆要是知道我让上门的客人帮忙做饭,被说没礼貌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小林春夏放好食材,强势地把狐狸赶回客厅,找出吹风机给他。
“你这头发不是还湿乎乎的,还说什么干了……”
角名伦太郎轻轻地握住女生拨弄他头发的手,“刚才不湿的,是春夏的手有水没有擦干。”
等等……水?
小林春夏低下头。
如银黑狐所言,他的头发似乎真的已经被擦干了,反而是她刚才才洗过手,两只手都湿乎乎的,手腕上还有明显的水痕。
原本干燥的发丝因为她的翻弄重新变回湿哒哒一团,小林春夏下意识抬起手避让,这一次倒是很轻松就挣开了。
可是被握住的接触面松开后反而开始升温,一圈火辣辣的感觉围着腕骨,存在感十足。小林春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不自然地蜷起。
极其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银黑狐兽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他看向她:“抱歉,我那天确实是故意的,但我……”
“停——”
小林春夏迅速打断,“我现在超级无敌饿,聊天完全禁止!有什么话等我填饱肚子之后再说, OK ?”
“还有,把头发和外套吹干,我待会儿要检查。”
“……好。”看起来还想说什么的狐崽子把嘴闭上了。
安排好一切的小林春夏听到吹风机响起的声音才转身离开,为了防止油烟飘到客厅,顺手关上了厨房的磨砂玻璃门。
“……”
刚才还绷着表情的女生默默走到视觉死角,猛地蹲下捂住脸。
她刚刚到底都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今天考试用脑过度,又或者真的饿过头忘记思考,被银黑狐握了一下手腕的人类脸颊通红。
她、她怎么可以忘记……那件事情……
最近使用的“保持距离”大法初有成效,一直催眠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备考忙碌,成功地把自己都给骗进去的小林春夏如梦初醒。
——这只银黑狐崽子,明明就……那个啥、喜欢她来着的吧!带着一身惆怅气息在车站等她这种事,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不对劲。
“!”
小林春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缓缓睁大眼睛。
完蛋!这只银黑狐不会是准备上门来和她告白的吧? !——
作者有话说:Bingo!完全猜对了哦!
狐:准备破罐子破摔
人: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126章
“请用。”
汤色鲜亮、配菜丰富的两碗拉面很快被端上桌。小林春夏是真的饿了, 蹲着纠结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迅速地开火烧水。
——不管是什么都好,统统等吃饱之后再说吧!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自己面前大了一倍的瓷碗,面色无奈:“春夏, 我的饭量也没有那么夸张……”
小林春夏解下围裙,“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家这种事我做不到, 别说了, 先试试味道怎么样吧。 ”
“我等你一起。”坐在桌前的银黑狐兽人表情诚恳,和蹲在饭碗前乖乖等饭吃的猫猫有那么几分神似。
小林春夏默默挪开视线,“稍等,我再倒杯茶。”
终于折腾完, 两人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暖呼呼的食物进了肚子之后, 小林春夏略微烦躁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果然,人在处于饥饿状态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平时压根不会尝试的事情——她为什么要那么强硬地把狐崽子留下来吃饭啊!
大概是被人类打断了太多次, 银黑狐兽人此时正专心地埋头吃面, 再也没有试图说话的念头。
唔……或许也是真的饿了?抬头一看,感觉半碗面都已经消失了诶。
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窗外的雨似乎越来越大,砸在叶片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喵嗷~”一团橘色的身影跳上餐桌, 小林春夏连忙放下筷子, “橘子别过去!”
在猫猫食堂吃饱喝足的橘子被人类整个抱走,不满地“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银黑狐, 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地盘被陌生兽人占领。
“抱歉,它们平时习惯上桌闻闻我吃什么东西。”小林春夏把猫放到地上, 然后端起自己的碗。
“我去客厅的桌子吃,伦太郎你呆在这就好。”
银黑狐:“……?”
只在ins里看过女生和猫咪们互动的角名伦太郎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发现人类对毛绒绒的溺爱程度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没关系的, 我不在意这些。”
“咪——”
“呜哇~”剩下两只猫听见声音也跟了过来,围在女生脚边仰头看她,然后一声接着一声软乎乎地叫。
“……”角名伦太郎感觉自己受到了微妙的挑衅。
小林春夏离开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伦太郎不在意也不行,它们把爪子踩进你碗里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抱歉啊,我还以为小家伙们去吃饭能消停一会儿。可能是一天没看见我了,稍微有点分离焦虑。”小林春夏折返餐桌,拿走自己的杯子。
“……没关系。”角名伦太郎默默扯出一个微笑,“我并不在意这些。”
猫咪们很快夺取了女生几乎所有注意力。
“这个不可以吃的噢,可以闻一下,但是不可以吃。”
“喵嗷——”
“不可以啦馒头。”
“咪!”
“嗷呜!”猫叫声此起彼伏。
“好啦好啦,我去洗几片菜叶子给你们。”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听声音正在朝他这边走来。
角名伦太郎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抬起头看过去。只见女生肩上蹲着两只,怀里抱着一只,没有任何一只猫被冷落,端水能力极其强大。
“……”银黑狐兽人若有所思。
小林春夏把菜叶撕成小块喂给猫咪们,“好猫猫,要大口大口吃哦,乖宝宝就是要吃蔬菜才能健康成长的哦~”
女生和猫咪的对话时不时从客厅飘过来,角名伦太郎从来没有听过女生如此软和的声音,甚至是猫吃一口她就会高兴地夸一句“乖宝宝”。
偏心的人类留他孤零零一只狐在桌上吃饭。
角名伦太郎觉得有分离焦虑的毛茸茸名单,应该也有他一份才对。
……
晚饭环节结束后,小林春夏拗不过狐崽子,只好在厨房抱着猫看他洗碗。
“春夏做的饭菜很好吃,多谢款待。”
“啊,不客气。”
哗啦啦的水流淋过狐狸兽人手腕,挽起的袖子随着擦洗的动作半落不落,卡在手臂中间。
猫猫毛团图案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连绑带的长度都刚刚好,后腰处还能打一个对称的蝴蝶结。
“碗放沥水架这里就好了吗?”
小林春夏分神看了一眼,“嗯?嗯,对。”
“春夏不会觉得重吗?三只猫一起抱着的话。”拧干毛巾准备去擦桌子的兽人看了一眼女生。
“还好,它们现在体重都很标准。”小林春夏把怀里的猫往上颠了颠,“不多抱一会儿的话,它们晚上会喵喵叫着过来找我。”
整理完卫生的角名伦太郎解下围裙,“我来抱一只吧。”
“咪嗷!”
“喵——”
“呜哇!”
银黑狐伸出的手还没摸到一根猫毛,三只猫都像是被鞭炮声吓到似的炸了毛四散逃开。
小林春夏尴尬地站在原地,怀里只剩一只逃窜失败的芝麻。
“可能是伦太郎身上的兽人气味太重了,它们平时也不太喜欢被别人抱,短暂地摸摸毛倒是可以。”
角名伦太郎默默收回手,“抱歉,吓到它们了。”
“没事,它们平时跑酷的时候程度比这个激烈多了。”小林春夏放下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走吧,我们去楼上的房间,那里不会有猫猫打扰。”
啊,终于把目光只投向他这里了。
“好。”
……
“请坐。诶,伦太郎?”小林春夏从柜子里掏出坐垫摆在矮桌边,抬头一看,诧异狐崽子为什么停在门口不进来。
“怎么了?”
“……”
角名伦太郎偏过头去,缓缓呼出一口气。
房间里全是……春夏的味道。
和客厅餐厅完全开放的区域不一样,放置了一架三角钢琴的这间房间平时大概使用得很频繁,里面几乎充满了人类的气息。
加上外面在下雨,窗户并没有开得太大,透不了太多新鲜空气。于是那股气息便越来越浓郁,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唐突。
——其实这种感觉,早在女生邀请他进门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只有他和她在的空间、嗡嗡作响的吹风机、亲自下厨的晚饭……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亲昵了。或许对女生来说很平常,但却让他几乎产生一种旖旎的错觉。
于是兽人所有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也不太说话,生怕哪里冒犯到她,做出失礼的举动。
“虽然是琴房和书房的结合体,但这里确实是我待客的地方啦。”小林春夏走到门口,“伦太郎快点进来,不然待会儿橘子它们发现我在这里,又要跑过来了。”
“嗯。”
对黏人的猫咪们留有深刻印象的角名伦太郎默默迈开脚步,拘谨地在垫子上坐下。
“咔哒。”房间门关上了。
矮桌上摆着一壶刚冲好的水果甜茶,小林春夏倒出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的狐崽子面前。
“好了,现在来聊聊伦太郎想和我谈的话题吧。”
“……”
现在的氛围,很像是在办公室里低头听老师分析自己的考试成绩,他莫名地生出一种紧迫感。
狐狸兽人在迈进房间后,便明显地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这下更是低垂下眼睫,视线只盯着面前泛着热气的浅色玻璃杯。
小林春夏也不是刻意要营造出这么正式的谈话场景。
只是在刚才和兽人相处的短暂时间里,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今天要聊的主题,大概率并不是什么随意可以说出口的话,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态度应对。
状态和平时迥然不同的银黑狐兽人,很多举动都表露出异常,她也很想知道这只狐狸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所以,无论是什么,“我都会认真听你表达的”——这是小林春夏对朋友所展现出的诚意。
困扰了她一段时间的问题,或许在今天,就是得出答案的时候。
角名伦太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视线投向对面的女生。
“实际上,我不知道怎么和春夏聊起这个话题。因为太复杂、也太不合事宜了。”
“本来我近期并没有将它表露出来的想法,但是昨天,高桥同学告诉我,春夏你要去大阪参加校内考……”
“等等,我稍微打断一下。”
小林春夏举起手,疑惑道:“校内考?优奈她怎么会觉得我去参加升学考试啊,我今天是去考外语标化考试。”
“……外语考试?”角名伦太郎准备许久的开场白立刻被驳回,大脑宕机一瞬。
所以——春夏并没有打算提前毕业?
大概是狐崽子的表情太过明显,小林春夏不等他询问便继续解释下去。
“对啊,考到高分的话,就可以在未来升学中作为优势点加分了,这样下一年能轻松一点。”
“至于校内考,之前确实有几所学校给我发放了名额,但是我去教务处查过之后,才发现我不可能在这学期补够学分,所以还是交给下一年的自己继续努力吧。”
所以……是他误会了吗?
角名伦太郎原本低落的心情因为女生的解释而慢慢回升。
“而且那几所学校里面没有我的目标,即使学分足够了,我应该也会再等一年吧。”小林春夏感慨,“之前跳级空出来的时间,现在倒是全用上了呢。”
“……”
是啊,如果真的决定提前升学,春夏不可能还把大量时间耗费在排球部上面。是他心急了,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都没有发现。
可是……这种氛围下已经开始的话题,现在大概率已经无法强行中止了。
“为什么不说话?”
小林春夏促狭地眨眨眼睛,“伦太郎,你不会以为我要和北他们一起今年毕业吧?”
“是。”
诶,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嘛。
“因为误解了春夏,我想了一晚上,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在你离开前说清楚。”
小林春夏的目光挪到兽人脸上,他眼下确实有淡淡的青色。
啊……
他不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吧?
银黑狐兽人双手握着玻璃杯,“因为害怕春夏很快就要离开,所以……所以哪怕可能会让你厌恶我,我也忍不住赶到这里,就是想和你说——”
“等等!”小林春夏急急地打断他。
角名伦太郎停顿住,突然奇妙地嗅到了氛围的改变。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预想。
“春夏,你是不是猜到了……我要和你说什么?”
“……”
小林春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完全空白的表情,但她并没有选择逃避,只是略微揪紧衣角,眼睛定定地看向对面的银黑狐兽人。
“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应该……是这样。”
第127章
窗外若隐若现的雨声已经完全听不见, 小林春夏说完这句话,耳边只剩如擂鼓般震动的心跳声。
隐瞒了数日的秘密,如今已经再也没有继续埋藏下去的理由。即使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 小林春夏也尽可能地希望自己能够处理好。
“我前段时间……在阴差阳错之下,意外得知了一些我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女生的声音带着些许轻微的颤抖, 角名伦太郎几乎弄不清楚是自己准备表白, 还是她准备和他表白。
“对于我无知冒昧的行为,我首先要和伦太郎你道歉。”
“……什么意思?”他轻声道。
小林春夏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对于你的兽态,我做的那些事情都太冒犯了, 我之前不太了解……总之就是十分抱歉! ”
被, 发现了。
角名伦太郎心头倏地一跳。他知道自己超越朋友边界的纵容行为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类知道,但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甚至在他坦白之前, 她就已经知晓了全部。
他缓了缓神, 声音有些艰涩:“那,春夏说的‘那些’,是哪些呢?”
小林春夏捂住下半边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能够正常地把话题继续下去。
“就是……那个, 返祖期那天, 还有伦太郎假性返祖期那段时间。我把毛绒绒和兽人混为一谈,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对不起。”
“……”
听到这里,角名伦太郎确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我明明知道春夏不清楚这些,还故意瞒着你, 我应该……早一点和你坦白的。 ”
“但是,上次在医务室和春夏聊完之后,我又退缩了, 对不起。我害怕一旦说出口,你就会远离我,再也不联系我,我实在接受不了那样……对不起。”
果然是这样。
但,如果不是她先主动伸手的话,伦太郎应该也不会这么苦恼吧。
小林春夏低下头:“我后面有去查一些资料,知道了无论是返祖期,还是假性返祖期,兽人都有概率表现出一定的认知功能障碍症状……尤其、尤其是在伴侣面前。”
后半句话她说的很轻,但兽人的视线立刻就看了过来。
“所以,其实我也有责任。明明清楚伦太郎状态不对劲,还趁人之危……”
小林春夏闭上眼睛:“这些全都是我仰仗着伦太郎喜欢我……我知道,如果不是我想要rua毛绒绒的话,伦太郎是绝对不会主动让我那样子去做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全然豁出去的女生,心里泛起一股柔软又怜惜的情绪。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明明已经知道了他卑劣的手段,却还替他开脱,甚至隐隐有种原谅他的苗头。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女生生气远离他的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现实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和缓。
没有生气、没有吵闹,甚至没有逼问他,只是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真的和他预期中的表白现场完全不一样。
而且,为什么“喜欢你”这句话……先是从春夏口里说出来啊。
“……”
角名伦太郎默默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
喜欢——被她知道了。
真是太好了。
“……”
为什么,不说话了?
小林春夏犹豫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耳尖红红的狐狸——是人类形态的耳朵。
大概是情绪波动,又或许是故意的,总之黑色的三角狐耳和尾端纯白的狐狸尾巴全部都冒了出来。
看起来就超级好rua的耳朵毛随着银黑狐兽人抬起头来的动作颤巍巍地抖了抖,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看向她的目光中还带着点茫然。
“春夏,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诶,原来他不是故意的吗?
尾巴尖随着主人的情绪疯狂地摆动扑腾,角名伦太郎注意到身侧的动静,“啊……原来是尾巴,我还以为是猫。”
很快,发现女生表情变化的兽人立刻把蓬松的狐尾巴拿了起来。 “春夏喜欢我的尾巴吗?是喜欢的吧,眼睛都挪不开的样子。”
“……”被抓到现行的小林春夏百口莫辩。
可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这样显得马上就被毛绒绒吸引住了的她很肤浅啊!
反应过来的狐狸崽子立马就利用上了自己的优势,耳朵也好尾巴也好,全都在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的存在。
小林春夏还在继续保持沉默,只是无可避免地会瞄到一直在桌边摆动的毛尖尖。
紧绷的气氛因为毛茸茸的突然出现稍微被搅乱了一些。
狐狸兽人目光看过来,又缓缓挪开。 “我来之前,并没有想到春夏会和我说这些。”
“不管如何,主要的过错方一定是我。对不起,是我纵容了春夏对我做那些逾矩的事情,因为我太喜欢春夏了……”
意识到用语的直接,角名伦太郎倏地顿住话头,“所以我、我没有办法提出任何拒绝,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
什么啊,什么啊!
她已经知道他喜欢她了,就不用再重复了吧!
而且,未免也太作弊了吧。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跟她表白,这不是超级作弊的事情吗? !
等等,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
小林春夏膝盖缓缓往后退,努力和从桌底探过来的狐尾巴拉开距离。
“不要再争论对错了……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个问题。”她又捂住了脸,“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我们两个都有责任。”
角名伦太郎摇头:“不,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对错之分。要是双方都愿意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小林春夏简直要被这只狐崽子偷换概念的说法给惊呆了,音量不自觉飙高。
“——这怎么会没有任何问题?!”
“春夏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春夏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rua毛毛也可以,拍照也可以,想看我的兽态也可以……这些全都是我自愿的事情,我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开心。”
角名伦太郎冷静地阐述。只是耳朵越来越红,甚至绯色已经开始蔓延到脖子和脸颊。
“至于春夏的感受,你在rua毛茸茸的时候也很开心吧?双方都没有任何抵触的话,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吧。”
好像是这样没错,但——等等,这真的对吗?
“可是、可是我喜欢的只是毛绒绒啊!”
险些被狐崽子一通话给绕进去的小林春夏有点崩溃,“虽然很抱歉,但是、但是比起那个,我大概只是喜欢伦太郎狐狸的样子。”
“是吗?”
角名伦太郎歪了歪头,只是淡淡地反问:“春夏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小林春夏紧急声明:“对!我知道我对伦太郎做了很多超乎朋友关系的事情,但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你啊……”女生越说越小声,忐忑地看向兽人。
“……”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因为春夏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就生气。”
“那……那伦太郎你的意思是?”小林春夏小心翼翼地抬眼。
眸色加深的狐狸兽人盯着她:“我想知道,春夏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我、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碰你了, rua毛茸茸什么的,我绝对不会再做了!”
小林春夏举起手发誓,“保证一根毛都不会碰!我会和伦太郎拉开距离,恢复到正常的交往程度。”
“或者……”小林春夏弱下声音,“伦太郎如果不想和我继续做朋友的话,也是没有关系的。”
“……”
果然,是这样。
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小林春夏终于听见他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那,如果我不同意这个处理方法呢?”
“要是我说,我喜欢春夏,喜欢到已经完全离不开你了呢?”
兽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夜半惊雷般轰隆一声劈到窗棂,发出爆响然后开始剧烈燃烧。
碧绿的眼眸直直地看进她的心底,小林春夏几乎想要站起来逃离这里。
但她知道不能那样做,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我不想,一辈子都和春夏只是朋友关系。”
角名伦太郎端正地跪坐着,表情异常认真。 “春夏也知道的吧?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们的关系已经回不去最初的样子了。”
小林春夏浑身僵住,她并没有想到兽人会如此强硬、且不留余地地拒绝她的提议。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伦太郎会喜欢她啊……
哪怕心底已经有了预期,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小林春夏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角名伦太郎低声道:“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你。”
“春夏当初到排球部报道的第一天,我只是觉得来了个女生经理也不错,部里终于不是100%男性的地方了——明明一开始……只是这样想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视线就莫名其妙地定在了你身上。春夏在角落坐着看平板也好,在场上旁边帮忙抛球也好,安静地看着外面走神也好,我都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的时候,就开始意识到不对了。”
“……”
等等、等等!
为什么突然开始了表白环节啊!
双颊急速升温的小林春夏不知道第几次捂住脸,她甚至有点想下楼去拿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
银黑狐兽人并没有停下,“越了解春夏,我就越无法自拔。春夏很安静,稍微有点社恐,被很多人注视的时候容易走神……但是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对春夏的初印象越是容易被推翻。”
“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你在球场上跃起的样子、你自信说可以拿到第一名的样子……全部都,让我无比心动。”
矮桌对面被狐告白的人类少女已经害羞到快要缩进地里去,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角名伦太郎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在没有遇到春夏之前,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好到让我无端地产生自卑,好到让我一直不敢说‘我喜欢你’。”
“就连现在的告白,也是误会了春夏想要远离我,才急匆匆地赶过来。我知道我很过分,骗你把耳朵尾巴全部都rua了个遍。”
“但,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哄骗自己了——我喜欢春夏,我不想只和春夏做朋友,抱歉。”说到最后,银黑狐兽人的眼神已经转变成全然的坚定。
小林春夏已经快要被狐崽子这一大串炙热真挚的表白给吓晕,她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磕磕巴巴道:“伦太郎你……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答应交往的。”
听到这句话,角名伦太郎反而笑起来。他挪开桌面上的两只玻璃杯,把手撑到桌上俯身凑近女生。
“春夏……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接受我的表白吧?说实话,我从头到尾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念头。”
“我只是想让春夏知道——我喜欢你,并且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改变想法的那一天。我才不会因为被拒绝就放你离开,你以为我的耳朵和尾巴是谁都可以摸的存在吗?”
毛绒控属性被反复多次提及,面色通红的小林春夏羞愤不已:“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怎么样呢?是不可以摸耳朵……”狐狸兽人歪头凑近,厚实绒乎的三角狐耳几乎抵在她眼前。
“还是不可以摸尾巴?”蓬松滚圆的狐尾拂过她的手背,软乎乎的狐狸毛贴上来,小林春夏几乎是立刻就泛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狡猾的眯眯眼狐狸!
小林春夏双目紧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着了狐崽子的道。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春夏刚才不是说比起人,会更喜欢狐狸吗?”
“可难道……我就不是毛绒绒了吗?我有耳朵,有尾巴,春夏也夸过我的兽态很漂亮吧。别怕,把眼睛睁开,我不会伤害春夏的。”
毛茸茸的尾巴已经自发往人类怀里钻去,它早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抚摸和触碰。熟悉的狐狸气息逐渐填满整个空间,小林春夏恍惚间又回忆起了自己在雪夜里疯狂吸狐的那一天。
太、太超过了! !
“春夏……理理我吧。拒绝我也没有关系,不做朋友也没关系,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就好。我愿意给春夏rua毛茸茸,春夏难道连毛茸茸也不喜欢了吗?”
狐狸兽人轻声在耳边吐出的话语,像是一截柔软轻盈的羽尾反复拨弄着够不到的痒处。
逃也逃不了、避也避不开的小林春夏彻底崩溃了:“哪有人表白是像你这个样子的啊?!”
“不想和我继续做朋友,却又接受我的拒绝,知道这样子不对,却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还……还不知羞耻地继续给我rua毛绒绒!”
“你这家伙——心里早就已经笃定我会按你的设想去做了吧!!”
银黑狐崽子面色无辜,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毕竟这些,全都是……春夏你给我的自信啊。”
“明明说着拒绝,却一点都不抗拒我的靠近。看,我的尾巴也很喜欢你呢。”
角名伦太郎几乎整个人跨过矮桌,他压低肩膀,始终把自己的位置固定在下方。
——这样子仰头看人类,刚好能让她摸到耳朵。
碧绿眸色在灯光下十分明显,黑发兽人顶着轻微晃动的三角狐耳和尾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神秘狐妖般摄人心神。
“!”
小林春夏猛地往后退去。
太近了……
近得,好像下一秒就能……触碰到彼此。
察觉到女生表露出的抗拒态度,角名伦太郎遗憾地退回到坐垫上,仿佛刚才步步紧逼的狐不是他似的。
兽人嘴上说着一套,现实中做着的又是另一套。太老实的狐崽子可是找不到伴侣的——角名伦太郎深谙此道。
春夏果然还是更喜欢毛茸茸啊,不喜欢他的脸吗?之前不是说他眼睛也很漂亮来着的吗?
“……”
退开到安全距离后,小林春夏努力平缓呼吸,狼狈地别开脸,“时间太晚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至于‘要不要继续做朋友’这件事……我们另找时间再谈。”
“我才、不要。”
银黑狐兽人微笑着拒绝。已经准备起身的小林春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春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如果就这样算了的话,你以后绝对、绝对就不会再亲近我了吧?”
“哪怕已经把我的耳朵、我的尾巴、我的爪子全部都通通rua了个遍。事到如今,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主动给机会让你远离我这样的事,我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认识你,熟悉你……说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春夏,你是知道我的吧?我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耐心的人。”银黑狐兽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竖状瞳孔静静盯着人类。
——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善罢甘休。
“……”
小林春夏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她甚至觉得这已经不像是表白,而是一场你来我往的辩论赛。
她苍白地辩解:“我,我没有那样想。”
银黑狐低笑一声:“是吗?春夏真的没有那样想过吗?那两个家伙,在春夏请假那两天莫名其妙的情绪失落,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事到如今,小林春夏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情而惊讶了。她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那两个家伙”是谁,然后几乎是无奈地发现一个事实。
——角名伦太郎,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了解她。
像是想要一股脑儿地把心里藏着的所有念头都说出来,银黑狐兽人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除非,你知道……你知道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之后,会做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反应,你担心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你害怕莫名其妙地让自己变得陌生。”
小林春夏:“……”
虽然很想否认,但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小林春夏从来没有试图进入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中,犹豫和摇摆占据了大部分决策时刻,她担心理性会随着关系的改变而消失,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
但是……
现在,要她怎么继续冷静下去啊……
银黑狐见她神色松动,轻声诱哄。
“可是……为什么要害怕这个呢?我不会做出任何强迫春夏的事情,我只会站在原地等春夏回头,不是吗?”
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着什么都不会做的家伙, rua狐耳rua尾巴这些行为不是他暗示引诱她可以这样做的话,她又怎么会放心大胆地去做那些事情!
这只银黑狐就是故意的,可是她偏偏又非常喜欢……
等等,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啊!
脑海中的突然出现的字眼像是带刺的仙人掌滚过心脏,血液立刻就泵到脸上“噗”一下整个变红发烫。
她几乎是绝望地再次捂住脸。
“春夏?”
“……春夏,不要不说话,抬起头来看看我。”兽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被狐崽子一通话砸到晕头转脑,小林春夏甚至已经快要自我说服,那么多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说实话,大概和谈了恋爱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诶?
意识到了什么的小林春夏猛地睁开眼睛。
等等,
——她怎么可以,在还没有接受告白的时候,就对银黑狐做了那么多足够让他误会的事情……
这样不是……就算拒绝了告白,也和交往没有任何区别吗?——
作者有话说:狐:引导(×)引诱(√)
人:被狐无数句“喜欢你”冲击到大脑宕机……
第128章
“春夏?”
女生低头捂着脸逃避的时间实在太久, 角名伦太郎站起身绕到桌子另一边。
他伸出手,想拨开垂下遮挡住脸部的发丝,却又停在半空, 最后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她耳边的发梢。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啊……春夏。”
这一下轻微的触碰像是打开了什么隐藏的开关, 小林春夏猛地拍开他的手, 揪住领子“咚”一声反手把狐狸兽人摁在地上。
“嘶。”角名伦太郎吃痛地缩起肩膀。
这个力度……原来春夏之前都是在和他们闹着玩的吗。
“角名伦太郎,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伴着明显的呼吸声起伏,女生说出的话语中途停顿了好几下。
……什么?
银黑狐兽人仰起头,迟钝地摸了摸脖子, 指尖触到一点湿润——那是小林春夏落下的眼泪。
一直处于更淡定一方的狐崽子此时终于稳不住心神, 着急地起身想要挣脱桎梏。
但手臂刚抬起一点距离,立刻又被女生狠狠地镇压住, 甚至比刚才束缚得还要更加紧固。
“别动!”
小林春夏低喝一声, 用膝盖抵着他,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兽人身上,她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学到的柔道技巧全用了出来。
“看着我,听我说。不许挣扎, 视线不准逃避。 ”
角名伦太郎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迅速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好……我听你说。”
小林春夏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握住他的下巴,强势地让兽人和自己对视:“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嗯?”
“知道我喜欢毛茸茸,就用耳朵和尾巴诱导我, 现在知道我发现了,又想混淆事实。说‘不做朋友也没关系’、’不会离开我’什么的,我才不信。 ”
“这种骗小孩的话, 我才不信。”
小林春夏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拒绝你,角名伦太郎,要是你还是按照之前所谓‘朋友’的相处方式来对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那样做。”
“你就是想要把这个不清不楚的问题给糊弄过去,然后顺理成章地一点点改变我的想法,是不是?”
“……”
银黑狐兽人眼神闪烁。头顶的狐耳朵诚实地往后撇去,缠住女生小腿的尾巴力度心虚地松了一些。
小林春夏拍拍他的脸颊,笑了一声:“看,就你这个表情,还想骗过谁啊。”
“你以为我是最近才发现你喜欢我的吗?我在大半个月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却还是不敢提起,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来……是这么早的时间吗?
角名伦太郎几乎完全怔住。
小林春夏眼尾还蓄着要落不落的泪水,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好好对待每一种关系——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我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确定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看见又一滴眼泪滑落脸颊,角名伦太郎很想抬起手替她擦拭,但他现在只能艰难地挤出回答的语句。
“当然……不是。”
“所以,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明明,”小林春夏吸了吸鼻子,“你明明就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已经恢复不到正常朋友了吧。”
“我说的‘不做朋友’什么的,都是给你留的台阶,你个混蛋,干嘛要那么认真地反驳我啊!”
“你以为我猜不到——我们最后的结果不是交往就是绝交吗?你看看你现在的眼神……”
带着点凉意的指尖抚过兽人的眉眼,已经转换成深绿色的眼眸里面藏着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坚定……和跃跃欲试的野心。
角名伦太郎缓慢地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浅笑。
“春夏,你把交往这个选项放在前面,也是觉得我们最后交往的可能性,要比绝交更大吧。”
小林春夏咬牙切齿:“不要岔开话题!”
“好。”狐崽子乖乖地闭上嘴巴。
“你明知道我对你做的那些、那些逾矩的事,不会就那样随便地被忽略过去。”
小林春夏突然侧过头去,全身都紧绷着,呈现出一种回避的姿态。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你就不能再……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吗?我又不是,今年……就会毕业离开稻荷崎。”
这段话像是用尽了人类少女的所有勇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听到这里,那双暗沉的碧绿眼眸突然猛地绽出一种摄人的光彩。
“你的意思是……”角名伦太郎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意会到了女生话语里正确的表达含义。
小林春夏破罐子破摔:“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怎么可能就那样随便忘记!”她又不是轻佻不负责的人!
“可是……我真的是完全自愿的啊。”
已经确认人类开始产生动摇的想法,银黑狐兽人主动地用脸颊轻轻地蹭她的手。
“我会因为春夏每一次触碰我而感到开心,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兽态,哪怕是现在……我也……因此而不由自主地觉得欣喜。”
小林春夏的视线回到他身上。
大概因为重力作用,又或者是她手臂下压产生的压力,躺在地板上的兽人脸颊、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厚厚一层绯色。
而那双水洗般透彻澄净、如宝石般闪烁着光泽的深绿色眼眸,正毫不忌讳地直直望着她。
——没有办法逃离,过近的距离足够双方把彼此的反应都给看得一清二楚。
兽人的视线在人类脸上反复逡巡,目光直白得毫无遮掩。
哭起来的春夏……也好漂亮。
“……?”
这又是,什么眼神啊。
察觉到狐崽子眼里变化的情绪,小林春夏像是不小心摸到了烧热的滚烫炉壁,猛地松开手里紧攥的布料,匆匆站起身去旁边找抽纸。
角名伦太郎慢慢坐起来,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把身后那条将地面砸得“啪啪”作响的狐狸尾巴给抱进怀里。
要……继续说些什么吗?
春夏大概已经给出了目前最真挚的答案。她确实没有办法立刻和他进入交往的状态,但也并没有把两人之间超乎友谊的关系给全部抹去。
角名伦太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今天还能得到女生亲口和他承诺的、几乎约等同于“答应”的回应——只是,时间或许会长那么一些,但,总会有那一天的。
那这样,是不是代表着……春夏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呢?
“……”
小林春夏收拾好自己,一时之间不太敢回头面对身后的狐崽子。
有点……尴尬。
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大一堆话,把内心的想法全部都倾倒出来,说辞上是拒绝的,但态度又十分暧昧。偏偏狐狸兽人敏锐地立刻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刚才……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为什么要用那种侵略性的眼神看她啊!
就好像下一秒要凑上来亲……啊啊啊,不准想这个! !
小林春夏数不清第几次低头捂脸,内心几乎开始愤恨地埋怨起这只狐狸——怎么就把她逼得近乎给出了一个确切的回答呢?
明明进度条都还没有走到这里吧?
告白并不是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就可以结束的流程。倒不如说,这句经典的表白语一旦说出口后,源源不断的麻烦就会随之而来。
人和人之间因为交往而产生的感情,真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小林春夏叹了口气。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找个借口让狐崽子回去吧。今天这次谈话的信息量,已经够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反复回想一个月的了。
“伦太……诶?”
小林春夏回头,诧异地发现刚才还坐在地上的兽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房间里。琴房不大,一眼可以看清楚全局,但银黑狐兽人就是奇怪地不见了。
不可能啊,她也没听到房间门开关的声音。
“伦太郎?”
“哒,哒。”
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在地上,发出一点沙沙声。
小林春夏顺着声音源头位置看去,是墙边长度垂到地面的厚重窗帘。
正当她疑惑地转过身上前时,窗帘底端的边角处忽然动了一下,布料顶起一团凸起的明显轮廓。
“?”
小林春夏不敢置信地张开嘴,瞬间想到了一个荒谬无比的可能性。
等等……
伦太郎这家伙,应该不会吧? !
“呜……”属于兽类的声音低低响起。
一只绿色眼睛的、黑色毛发的、非常眼熟的狐狸脑袋慢吞吞地从窗帘后探出来,窗帘尾端的蕾丝花边拂过它,在背部的厚毛上留下一点歪歪扭扭的痕迹。
——答案立刻揭晓了。
“嘤呜?”
纯黑毛色的狐狸低低地又唤了一声,它无辜地歪歪头,睁着一双漂亮的草绿色兽瞳朝她卖萌。小林春夏震惊过后看着眼前的景象,险些给气笑了。
“角名伦太郎!!!”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小林春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只是提高了音量,最后几个字的尾音都差点破掉。
哪有这样的?
哪有兽人刚表白完就化作兽型去、去……
这样暧昧的举动,明明就只存在于伴侣间的吧!她还没有答应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子做? !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角名伦太郎居然是这样厚脸皮的狐狸崽子啊!
小林春夏狠狠地闭上眼睛,努力消化着刚才视觉上受到的强烈冲击感。
可是——完全……忘不掉。
明明她只盯着看了几秒钟,但是所有的细节,清晰地就像是用显微镜观看,现在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随意地回想起来。
和那天雪夜里突临的返祖期不同,夜晚的光线昏暗,车里的氛围紧迫,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这只银黑狐。
外层略微粗长的针毛只是黑色吗?内层的银白色绒毛在动作间也隐隐可见吧?还有碧绿的兽眸、湿润的鼻尖、翘起的胡须、并排靠在一起的圆毛爪……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提醒着小林春夏——
你好像,已经快要栽在狐崽子身上了诶——
作者有话说:们银黑狐狐就这样心机()
第129章
“不行……你别过来……”
面色通红的小林春夏终于憋出了几个字。
“呜嗯?”黑毛狐狸歪歪脑袋, 发出疑问的哼声。
“你不要装作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小林春夏虚张声势,伸手指着面前无辜蹲坐的狐崽子。
毛发蓬松的银黑狐仰起头,明晃晃的眼神里仿佛在说着“难道你不喜欢吗?”、“我是自愿的呀”、“春夏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脑海里立刻自动联想出狐狸兽人低声说出这些话语时的嗓音和语调, 小林春夏猛地往后退。
“嗯呜?”银黑狐动了。
“嚓,嚓。”漆黑的狐爪踩着人类后退的轨迹, 小林春夏立刻后撤一大步。
狐一抬爪, 人就往后退。
“?”银黑狐眨了眨眼睛。
——游戏开始了。
“停下!”
“呜呜……”
“别跟着我!”
“哼嗯~”
狐狸的声带又说不了话,她哪里猜得到这狐崽子想要表达什么啊? !
小林春夏几乎快要被这只听不懂人话的狐狸崽子给逼到窗台上:“你以为……你以为变成狐狸我就会喜欢你了吗?!”
银黑狐乖巧地蹲在她面前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白色的尾尖尖一晃一晃的。它嘴巴没有张开,却一直不时低低地发出含糊的声音——那是挤压喉咙时发出的无意义音节。
但听在人类少女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挤一下喵一声”这个游戏, 小林春夏平时很喜欢和猫咪们玩。而现在, 有一只不要脸的狐狸崽子,甚至不用触碰, 就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掌握了游戏规则。
小林春夏退到墙角, 后背死死贴住墙壁,捂住脸的手开始颤抖。
“……”
不行、不可以……
已经知道了这样的行为是冒犯的,那就不可以那样做。
可是,他绝对是愿意的吧?
双方都同意的话, 只是ruarua毛茸茸而已, 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不行!小林春夏,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吗?要是就这样被蛊惑了的话,不就被它轻松拿捏住了吗?
但……稍微摸一下也没关系吧?毛绒绒就在面前, 错过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不行!绝对不行!
小林春夏内心天人交战,不停思考反复挣扎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面前存在感十分明显的黑色毛团上。
银黑狐即使是蹲坐时也近乎高到她的腹部,碧绿的兽眸看向她。见女生看过来,它立刻“哼哼唧唧”地又贴近了一些。
兽人变成兽态的好处就在这里, 可以听得懂人类说话,但是自己却只能用动作表达。所以,平时难以解锁的触碰也更容易被人类接受。
大概是已经确定女生不再抵抗它的靠近,就像是那天返祖期给人类取暖,狐狸的身体圈成一团圆形的贝果,厚实的毛发贴在腿部,尾巴自发地缠到脚踝处。
银黑色狐狸轻轻地用鼻尖顶起她的掌心,示意她可以触碰自己。然后,它轻轻地把吻部贴在人类的小腹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呜啊?”
未知的防线就是在这一刻发生松动的。
“……”
似乎是被逼到了极点,再退一步就是万米高空,小林春夏突然托起它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幅度。
“伦太郎……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吗?”
她几乎是有些困惑:“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一个毛绒控面前做出这种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银黑狐甩了甩尾巴。
狐不会说话,狐不知道。
小林春夏看着仍然是一脸纯良无辜的狐崽子,笑容慢慢变大。
“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轻轻的揉摸吗?”
“我会从你毛绒绒的腮帮子开始rua起,从耳朵摸到下巴,找到你最喜欢的、最舒服的地方,用指腹反复打圈揉搓。”
“接下来,我的指尖会从你头顶一路顺到尾巴根部,然后把脸埋进你温暖柔软的肚子里狠吸,抱着你圈着你不让你走。”
“我会捏着你的爪子,检查每一个肉垫是不是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然后反复抚摸你的尾巴,特别是你显眼的白色尾尖,直到你不再抵抗,全身都瘫软成一团任我揉捏的橡皮泥。”
“——即使是这样,你还要靠近我吗?”
“……”
银黑狐狸瞳孔放大,发现事情可能稍微有一点、有很多……超出它的意料,它顿了顿爪子,似乎想要做出什么动作。
小林春夏轻笑:“稍微提醒一句,我在毕业之前,绝对不会答应你哦~”
“——在还没升学的时候就开始恋爱这种事情,我会觉得很浪费时间。伦太郎也知道我平时很忙的吧?和别人交往一开始就没在我的规划里,你应该能猜到的吧?”
“所以,伦太郎想要的东西,我大概还给不了呢。一切都,看你的选择。”最后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银黑狐脸上明显地露出挣扎的神色,小林春夏盯着它,突然又笑起来。
“算啦。我上次rua了一次毛绒绒,今天就被追着上门要说法。那要是再rua一次的话……下一次,伦太郎又会从我身上讨回什么去呢?”
小林春夏放开它,抬脚往门口走去。 “ rua狐狸的代价实在是有点大了,我还是去找我可爱的小猫咪们吧。”
人类说出的话语几乎算得上是明晃晃的暗示,银黑狐忽然凭空生出了一种错觉。
它感觉自己正被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拥抱着,于是全身发热紧绷,呼吸急促背部弓起,全身的毛炸开,尾巴几乎蓬松成一团松软的蒲公英。
现在不可以……而已。
那、以后呢?
“呜啊!”
银黑狐迅速跃起,几乎是眨眼间就挡在了门口处。
小林春夏惊讶于兽人的速度,抬手摸摸它的头顶:“伦太郎决定好了吗?”
它点点头,用犬齿轻轻地叼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拖。
“啊呀,好主动呀。”小林春夏这样说着,却抽回手,“我刚才没有开玩笑的哦,我是真的会那样做的。”
“就算是这样,伦太郎也愿意吗?”
“唔嗯!”黑毛狐狸着急地用嘴筒子拱她,尾巴尖尖在半空中快速摇晃着。
小林春夏眯起眼睛,奖励地摸了摸它竖起的耳朵。
“乖孩子。”
……
人类刚才说的话完全不含任何一点水分,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要求了更多。
除了已经说出口的那些,还有一些更过分的,大概是人类已经习惯了对小猫咪做的事情,最后全部都自然地对它也做了一遍。
——这次是,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回到正常的朋友关系了。
人类少女似乎也默认了这个情况,动作毫无退缩,到后面甚至比它还要主动,伸出的手几乎没有了任何顾忌。
银黑狐迷迷糊糊地躺在地毯上,浅绿兽眸半睁着,偏着头看从它身上梳下来的大团灰黑色浮毛。
rua狐环节最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梳毛环节。
银黑狐也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在哪里掏出了梳子刷子袋子等一系列收集毛毛的工具。
总之,就像是刚才人类说的那样,它瘫倒在地,变成软乎乎的一团狐,然后就再也没有想要站起的念头了。
小林春夏束好满满当当的两个布口袋,非常满意自己获取的成果:“这么多毛毛,完全够戳两个狐狐了。伦太郎你等我有空的时候,大概是……诶?伦太郎?”
小林春夏没得到回应,回头看了一眼。
接收到信号的狐崽子抖了抖耳朵,示意自己听到了,懒洋洋爬起来,熟练地用尾巴尖尖绕过人类的下巴,然后圈住她的腰。整只狐挪了下位置,十分自然地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我说,这里的毛量应该够戳两只,到时候我戳完送你一只呀。”狐狐在怀,小林春夏没忍住,又伸手rua了rua狐崽子的耳朵。
“嗷呜。”银黑狐叫了一声算是应答。
小林春夏看着眼前这么乖的一团,感慨道:“果然还是毛茸茸的狐崽子可爱,要不然伦太郎别变回去好了。”
“刚才的伦太郎太凶了,简直就是咄咄逼人。”
“……”
黑毛狐狸瞥了她一眼,支起上身,用脸颊侧边的软毛蹭过她,鼻尖轻轻触碰她的眼尾。小林春夏愣住,没想到它还记得刚才流下的眼泪。
她把脸埋进银黑狐的颈部,抱着暖呼呼的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我是说真的嘛,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
“!”
“诶?”
小林春夏茫然地看着怀里空了一大块的地方,不明所以地朝窗帘那边看过去。干嘛跑得那么快,差点没吓她一跳。
但是,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狐狸的尾巴是……夹着的?
小林春夏疑惑地站起身。
话说,伦太郎兽态时候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啊?这样的速度,返祖期那天果然就是故意的吧……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已经掰扯不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等等?”
回过神来,小林春夏才发现原本整洁的琴房被弄得一团糟。坐垫东一个西一个,歪七扭八的地毯卷起边、凌乱的狐狸毛掉的到处都是……
更重要的是——小林春夏看了眼手机。
“啊啊啊时间怎么已经这么晚了啊!!!”
……
最后的最后,小林春夏都快要忘记这一天究竟是怎么结束的了。
但黑发兽人顶着一张比她还要红的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个场面仍然印象深刻。
兽人声音沙哑:“除了雨伞,能再借给我一个口罩吗?我这样子……回不去。”
“!”
小林春夏猛地惊醒。
窗外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放着她连夜做出来的半只毛毡狐狸上。
人类少女回想起昨天的种种,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逃避现实。
啊……一觉醒来居然还想着香香的狐狸毛。
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啊——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一起祝suna——生、日、快、乐! ! !
第130章
到了樱花盛开的时候, 三年级的毕业礼也随之而至。
仪式在校内的礼堂举行,全校学生分区坐在台下,认真地安静倾听着台上校长的祝福致辞。
小林春夏理了理领口,又扯扯袖子。
——待会儿她要作为在校生代表发言,稍微、有点紧张。
“小林同学, 快轮到你了喔。”负责敦促流程推进的学生提醒道。
“嗯嗯, 好的。 ”小林春夏手上捏着演讲稿,默默开始深呼吸。
“春夏很紧张吗?”
小林春夏闻言回身,“啊,北队。你来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北极狐兽人模样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气质似乎成熟了许多。赤红色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好, 衬衫领口熨烫得十分板正,衣服几乎没有明显的褶皱——是比平常还要隆重的对待。
啊, 所以才会紧张的嘛。
她不好意思点点头:“因为是前辈们的毕业礼, 心里想着绝对不能搞砸,然后不由自主地就变成这样了。 ”
北信介拍拍女生的肩膀,鼓励道:“只是平常的一天,不用特殊去对待。春夏把想要表达的东西好好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会认真听的。”
小林春夏默默低头:“……我就知道北会这样说。”
北信介笑了笑, 没说太多:“我相信春夏。”
……
在毫无保留的信任下,小林春夏很快完成了短暂的演讲。她退回后台,仰头从幕布后看北极狐兽人缓步上前, 礼貌鞠躬后,用他一贯沉静的嗓音致辞。
“……事到如今, 我认为大家都可以没有任何愧疚地说——在稻荷崎度过的这三年,我们都做得非常好。每一天都是平凡而充实的日子,我们收获了往日不曾拥有的很多、很多东西。”
“而今天, 我们只是迎来了这一段故事的结尾,未知的空白画卷,仍然在等待我们去涂抹新的色彩。”
“祝愿大家在未来的人生中,都能够成为自己理想中的自己——这里是稻荷崎,感谢大家的到来,也祝贺大家的离开,毕业快乐。”
狐狸兽人再次鞠躬,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北不愧是北。
不管是在比赛的球场、还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台上,都依然保持着平常的模样。
放松自如的样子,就像是去部活的路上偶尔碰到,递给她几枚糖果,又或是家里做的小点心,然后说:“春夏今天看起来过得很充实。”
“是哦,今天我也好好学习了呢。”她一般会这样回答。
这样日常的话语和场面,以后大概就很少能有了。小林春夏努力把落泪的冲动给收了回去。
这下子,真的要和大家分别了。
……
校长致辞、学生代表致谢、颁发证书、集体合影……毕业生离开校园时都会经历这些大差不差的流程。
“春夏,这边。”北信介挥了挥手里的黑色圆筒,里面装着的是刚刚颁发的毕业证书。
“北队,尾白前辈,大耳前辈,赤木前辈好。”小林春夏微微鞠躬。
三年级的前辈们在典礼结束后便聚到了一起,同时还有排球部其他的狐崽子。小林春夏稍微迟到了一些,她刚才在后台被老师叫去帮忙了。
赤木路成打趣道:“哎呀呀,春夏突然这么生疏地和我们打招呼,突然好不习惯呢,是因为太久没和大家见面了吗?”
“……没有啦,这一天总是要正式一点的。”小林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
北极狐兽人仔细地看了看女生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落泪的预兆,这才放下心来。
“前辈是在校生代表,北前辈是毕业生代表。”银岛结看见两人,不禁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前辈们一前一后上台讲话的时候,感觉和排球部的内部会议也没什么两样了诶。”
“是啊,我们排球部全都是超级厉害的人,下一届的新生赶紧来加入我们吧!”宫侑叉腰大笑。
“笑得太猖狂了,蠢侑。”宫治吐槽。
角名:“……”还真是敢说啊,宫队长。
赤木路成:“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去拍照吧,走走走!”
尾白阿兰摸了摸脑袋:“到底是谁提出来要在横幅面前再拍一次大合照的啊。”
大耳练也颇不习惯,刚才和大家合影完一轮,已经有足够的照片留念了,还要特地赶回体育馆,稍微有点隆重。
这个天才般的想法——当然是部里未来的宫队长提出的啦!
“这明明就是排球部的传统、是要一直流传下去的传统啊!”
宫侑大声解释,手上费劲地系好横幅两边的绑绳,“治!你那边再拉紧一点!”
“你绑反了,混蛋。”宫治没好气地跑过来给了赤狐崽子一拳。
整个混乱的过程中,银黑狐兽人手里的相机就没有停下来过,除了浅笑的女生、忍俊不禁的前辈们和走错片场、像是来搞笑的宫双子,还有特地赶过来合影的教练们。
相机最后架在了三脚架上,“咔嚓”一声留下了这一刻的记录。
……
“毕业快乐!干杯!!!”
众人高举手里的杯子隔空对碰,澄黄的大麦茶在玻璃杯里晃晃悠悠,咕嘟浮出一个小气泡。
合影环节结束后,狐狸们转移到了学校附近的家庭餐厅,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完全不知道有聚餐环节的小林春夏跟着众人踏出校门时还是茫然的,到了餐厅也仍然没有回神。
诶?
她还以为毕业礼刚才就结束了来着,居然还有聚餐?而且,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啊? !
北信介解释:“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的社团经费来承担。没有事先告诉春夏,就是希望春夏能轻松一点。”
三年级们在毕业礼前夕开始变得空闲,反而是其余部员进入期末考试周,部活完全停止,全员都在复习状态中。
赤木路成:“总之,寒暄的话就别说了,肉都快要凉掉了,我们赶快开始吃吧!”
北信介点头,起身拿过夹子和厨房剪刀,“我来帮忙。”
“不不不……”银岛结连忙站起来,“北前辈我们来就好!”
“对对对,我们来就好!”双胞胎们也站起身来。
毕业聚餐还让前辈们动手的话,那样不是太不像话了吗!
“简直令人感动。”
尾白阿兰抹了抹眼角虚空的眼泪,“没想到在毕业前,我还能吃到这两只赤狐崽子亲自给我烤的肉。”
“感觉之前在外校面前丢过的脸,现在都变成了流着汁水的美味烤肉,真是让人欣慰啊。”
闹腾的赤狐崽子们今年还好,一年级刚入部的时候可没少在外校面前丢脸,有些时候还得让前辈们去赔礼道歉。
回想当初,大耳练也跟着感慨:“是啊,阿兰我们多吃一点。”
心虚的赤狐崽子们视线飘忽,默默递上烤肉:“前辈们请用。”
银岛结:“……”
有一段没见到前辈们,他还以为队内的吐槽担当已经变成了角名,但果然还是尾白前辈更胜一筹啊!
烤肉产量增加后,大家纷纷开始享受起美食。
小林春夏面前的盘子里堆满食物,全都是某只银黑狐暗戳戳从烤盘上夹过来的——他手长,“狐”口夺肉这种活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好啦伦太郎,我吃不了那么多,别再给我夹了。”
被人类扯着袖子阻止的狐狸兽人轻咳一声,“春夏最近复习辛苦了,多吃一点。”
北信介闻言,想起女生最近脚踝扭伤刚好没多久,拿来一个新盘子:“春夏多吃一点。”
等等……
她真的吃不了那么多啊喂!
赤木路成笑道:“放心啦,大家都慢慢吃,我们让店家准备了很多食材,完全足够大家吃到扶墙出门哦!”
……
最后大家都饱饱地吃了一顿。
“不行了,好撑。”金发赤狐打了个嗝。
灰发赤狐摸摸肚子:“我也……”
吃饱喝足的狐崽子们纷纷靠在椅子上消食,店家收拾掉餐具,新上了一些解腻的果味醋饮品。
实在是吃不完盘里的食物,小林春夏只能偷偷摸摸地把肉转移到银黑狐的碗里。
角名伦太郎丝毫没有怨言,默默地把堆积的食物全部吃掉了。
——他当然不敢反驳,她盘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夹的,当然要让“罪魁祸首”来负责啊!
捧着茶杯的北信介看了看四周,大家面上都是松弛愉悦的表情,于是他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真好啊,在毕业前和大家痛快地吃了一顿。”
狐崽子们竖起耳朵,视线朝北极狐兽人方向集中。
赤木路成跃跃欲试:“要来了吗?俗套的临别感言,我很早开始就期待这个环节了诶!”
尾白阿兰举手:“反对!这明明就是前辈传授给后辈珍贵知识的友爱时刻好不好?”
大耳练扭头:“那北有什么想说的吗?”
北信介摇摇头:“只是感慨一下,我想说的话,大概在早上的毕业礼就已经全部说完了。”
他视线挪向对面:“春夏有什么想说的吗?”
“诶?我吗?!”
小林春夏没想到话题突然会抛到她这里,不由得惊讶地坐直身体。
北信介点头:“三年级毕业后,春夏就是部里的前辈了,春夏一定有什么话想要在这里说吧。”
小林春夏看了看对面的三年级前辈们,收到一堆鼓励的眼神。
啊咦……这个,难道是趁大家都在的时候,前辈们给她撑腰的意思吗?
小林春夏笑了笑,慢慢收敛起神色。
“虽然我在岁数上和侑他们一样,加入排球部的时间也不足一年,和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确实不能否认北所说的‘前辈’身份。”
“我的经历或许比大家稍微地会多那么一点点,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可能会表现得比较游刃有余,但——不是那样的。”
“大家所擅长的很多东西我都做不到,我也正是因此而感到敬佩、同时也深深地羡慕着大家。”
“能平静从容面对任何事,将每一天都好好利用的北队;稳重可靠、非常有担当的尾白前辈;沉默内敛、但只要看到就会感到安心的大耳前辈;性格开朗,经常活跃拯救气氛的赤木前辈……”
她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印象中的大家——不是球场上的,而是自己日常中接触到的。先是三年级,然后是二年级,最后是一年级。
“怀有坚定不移的自信心态的侑,冷静务实、出乎意料勇敢的治,节能主义但效率超高的伦太郎,意志坚定、勤恳踏实的阿结……”
每提到一个成员,小林春夏便将视线投向那一处,浅笑着和对方对视。
“——排球部的每一位成员,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正是这样的大家聚在一起,才组成了我们认知中的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时间流逝,成员的变动和叠代不可避免,但最核心的竞技精神,依然生生不息地被传递着。”
“比起陪伴,离别才是人生里出现的常事,我们短暂地因为同样的目标相聚,又因为各自不同的道路而分离。”
“就像北刚才在台上发言所说的——‘我的人生因为稻荷崎,在这段时间增添了一抹新鲜的色彩。目前为止,已经没有任何遗憾的地方,可以安心地往前进入下一个阶段’。”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缓缓地扫视每一个兽人的脸,“我很开心。因为加入了排球部,我才得以认识大家,这真是太好了。”
“所以,请前辈们尽管安心地去追逐自己的目标,我们会努力地成长,跟随前辈们的步伐前进。我作为球队经理,今后也会好好地负起责任,请前辈们放心。”
小林春夏说完,简略地点头作为结束,眼神示意北极狐兽人继续。
“……”
北信介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地开始鼓掌。
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鼓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小林春夏:“?”
“前辈!你说的未免太好了吧!”其中反应最大的蓝狐崽子眼眶通红,“我还没有、没有感受到自己原来也这么重要呢。”
旁听了全程的餐厅老板也跟着鼓起掌来。
角名伦太郎偏头看她。
——春夏果然还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打动了在场多少人。
谦卑的态度、真心的肯定、以及负责的承诺。每一个人都兼顾到,每一方面都完美扣题。
春夏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前辈”啊。
宫侑突然站起来:“啊啊啊,春夏明明不是今年毕业,为什么要和北前辈用一样的口吻说这种话啊!刚才在典礼上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吧?!”
“而且,春夏把我的话全部都给说掉了,我待会儿要说什么嘛?!”宫侑抓狂了。
“公开场合的说辞肯定要更官方一点嘛,我现在说的可全部都是真心话。”小林春夏眨眨眼睛,“这个——才是我们排球部真正的内部会议哦。”
尾白阿兰:“……”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看来,似乎春夏已经完全能够压制住赤狐崽子了呢。
真是令人放心啊。
赤木路成后仰靠到椅背上:“啊——春夏说完之后,本来只是觉得毕业也没什么的,现在倒是有一点那种感觉了。”
“稍微有点舍不得,但果然还是更期待毕业之后的日子嘛。不用每天都保持辛苦的训练、不用面对无数的死亡发球、不用到处翻滚擦地板、也不用怀着愧疚的心情狂吃芝士条……”
决定不继续发展职业的苍狐兽人絮絮叨叨。
尾白阿兰紧急打断:“你这家伙,这种时候不应该要说一些感动人心的话吗?!”
“别急,我这不是在说嘛。”赤木路成咳嗽一声,“但是,我还是很高兴遇到大家哦。和大家在一起打球什么的,还挺开心的。”
同样决定不继续打排球的大耳练点头:“我也是,和大家一起打球的这段时间,虽然训练有点辛苦,但现在回头看来,绝对是值得的。不仅收获了健康的体魄,还结识了一群了不得的家伙。”
红狐兽人想了想,“我知道我在排球上的天赋一般,只是依靠着体型弥补了一方面。但也就是这样,还在大家的帮助下继续了下去,这几年我在各种比赛中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过的风景,非常感谢各位。”
银岛结的眼泪已经像是水库开闸了般停不下来。
“虽然是我想要看到的场面,但你们两个突然说起这种话来真的很奇怪啊。”
尾白阿兰挠挠头,“我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想啦,今后应该还会一直打球,总之就是……以后我打正式比赛,如果大家有空的话,我会给各位赠票的。”
赤木路成夸张地捂住眼睛:“嘶,突然变得超级自信的阿兰!”
大耳练点点头:“以后我有空的话一定会去看的。”
前辈们挨个说完,最后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北极狐兽人身上。
被大家注视着的北信介弯起眼睛,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就像春夏刚才说的那样,我确实没有什么遗憾了。因为得到了教练的信任,我幸运地任职了排球部部长,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许多锻炼,已经足够让我心满意足。”
“在稻荷崎,属于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但大家的才刚刚开始。”北信介看向长桌上同一侧的宫侑。
“阿侑作为接任我职位的人,这段时间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他的努力和获取的成果。到今天,我已经可以放心地将排球部交接给他。”
“侑,你要好好地肩负起这个责任。”
宫侑严肃面容,沉下了声音:“我会的,请您安心地将排球部交给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北信介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新一届的部员入部后,大家要好好地接纳、引导他们。有什么不懂的事情请及时询问,我会一一回复各位。”
“我、我会的前辈!!!呜呜呜……”蓝狐崽子突然站起身,发出一声响亮的、带着哭腔的回答。
音量之大、声调之高,差点没把旁边的银黑狐兽人吓得摔了手里的杯子。
倾倒的杯子拯救及时,但水还是漫了出来,滴滴答答淋了银黑狐一裤子,小林春夏紧急掏出纸巾给他。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好几个人同时笑出声,最后演变成全员狂笑。本来还处于忧伤情绪的蓝狐崽子边哭边笑,扭曲的表情又引发了一波笑声,原本严肃伤感的氛围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
赤木路成大笑着站起身欢呼:“哈哈,大家一起来最后的餐厅合影吧!”
“好——”
被遗忘在角落的银黑狐:“……?”究竟有没有人在乎一下他?
……
聚餐结束后,众人在街道上长长地拖出一条零散的队伍——大家还得回学校收拾东西。
在路上,宫治把自己未来的打算和北前辈全盘托出。他决定毕业后不打排球,而是打算报考面向餐饮行业的技能型职业学校。
北信介得知后淡淡地点头,“这样很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宫侑不敢置信地跳出来:“哈?北前辈您就只是这样的反应吗?”
“对前辈说话给我客气一点啊,混蛋!”宫治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
大概因为是双胞胎,宫治还是没能瞒到毕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金发赤狐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于是索性就全部都说了出来。
那段时间两人又吵了一架,小林春夏没有干涉他们。
因为侑已经知道治是认真地打算要那样做,所以那次吵架没有肢体上的冲突,只有大喊大叫互相放狠话的环节。全程听完,她只感觉脑袋被震得嗡嗡响。
居然是比谁以后过得更幸福——真的是很“侑治”了。
小林春夏想到这里,默默加入话题讨论。
“能够在还没有成年、一切都皆有可能的时候,就判断出自己想要做什么,并且付诸于行动的这种家伙,可真是幸运到让我无比妒忌啊。”
宫侑瞪大眼睛:“哈?春夏你不也规划好了嘛,为什么突然夸他啊!而且刚才也是,‘勇敢’什么的,难道我不勇敢吗?”
“混蛋,都说了给我礼貌一点啊!”
“略略略,才不要听你的!”
赤狐崽子们又闹作一团。银黑狐默默把人类拉出“战场”范围,免得被狐误伤。
强硬介入纷争的北极狐兽人取得了良好成效。两只赤狐崽子偃旗息鼓,低头乖乖听训。
北信介:“不管是什么样的道路,大家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我会作为前辈一直站在身后支持你们的。”
听了一路的赤木路成跳出来:“我们也是哦!”
尾白阿兰和大耳练点点头,“狐崽子们遇到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话,前辈们可是在这里呢。”
小林春夏看了看狐,挑眉笑道:“哎呦呦,看样子我们的宫队长好像有点感动了哦~”
“要流眼泪了呢。”银黑狐附和。
金发赤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慢慢浮出蛋花眼。
“干嘛啊!前辈们在餐厅里还没有说够嘛,现在又突然这样,我好不容易憋住的诶,刚才喝的大麦茶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侑侑爱哭鬼~”灰发赤狐立马抬起手机拍了一张,随即大声嘲笑。
“啊啊啊我揍你啊猪治!!”
小林春夏默默掏出手机。
赤狐崽子即使正式接任了队长也是如此性格,以后新部员加入后看到这种场景的话,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宫队长呢?
哎呀,真是想想都好期待啊~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