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继承人


    继承人:您也想体验一下我的信息素压制?


    别墅客厅内气氛沉得快滴出水来,夏蝉坐在沙发边上,和独坐另一张沙发的林晚霜拉开距离。


    她像个小鸡仔一样缩着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她师娘正在气头上,她还是不去触霉头的好。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水果零食一类的东西,平时最爱吃零食的夏蝉一动也不敢动,只是那眼睛时不时往茶几上瞄。


    不过别误会,她可不是在瞄零食,而是在看摊放在桌面上的那张字条。


    字条就是非常普通的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一连串的小字,密密麻麻,夏蝉看不太清楚。


    她大气都不敢喘,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自己破洞牛仔裤上的洞眼。


    林晚霜睨了她一眼,嘴角平扯,“大冬天的你穿条破洞裤?不冷?”


    夏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身上的衣服是她老师的,裤子是昨晚随便抓的一条,完全没想过什么破洞不破洞的,她讪笑两声,“还好还好。”


    “跟我来。”说完,林晚霜率先起身往楼上的衣帽间走去。


    夏蝉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跟上去。心里暖乎乎的,她师娘还是疼她的,这么生气了还惦记着她的破洞裤。


    林晚霜在衣帽间里给夏蝉挑了一套比较舒服的,“换上吧。”


    “嗷,好。”


    林晚霜把衣帽间留给夏蝉,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尾扫过明骄换下来的那套睡衣,已经被她踢到角落里了,但看见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恰好这时楼下门铃响了起来,林晚霜快步往楼下走。


    一拉开门,吴倪打着哈欠的一脸困倦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吴倪伸手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珠,懒懒地说道:“怎么是你来给我开门,明骄呢?”


    林晚霜没有说话,只侧过身让对方先进门。


    吴倪还没察觉出有哪儿不对,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xue,“怎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啊,你们新婚小AO不打算来点二人世界吗?就别刺激我这个孤寡老人了吧。”


    直到她在客厅里坐下,都没看见明骄出来迎接她的身影,回头看向林晚霜问:“明骄不在?怎么没看见她人。”


    这时楼梯处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吴倪还以为是明骄,扭头看去,结果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不,不陌生。婚礼上见过,明骄的小徒弟。


    吴倪终于意识到了点不对,视线落到林晚霜身上,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差得都没眼看了,“这是怎么了?”


    夏蝉小跑着到客厅,乖乖巧巧地坐回刚才的位置,静待林晚霜吩咐。


    “明骄不见了。”林晚霜冷着张脸看向吴倪,躬身将桌上那张纸条往对方面前推,“她留的纸条。”


    吴倪脑子都炸了,连忙伸手将纸条捏到手里仔细看。


    只见那上面写着——


    【霜霜,我家里出事了,我要连夜回去一趟。不叫醒你是怕你担心,我回家后可能会断联一段时间,你别担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夏蝉跟着你保护你,等我回来。明骄留。】


    短短几行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要断联,纸条上字迹仓促,能看出来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写完的。


    林晚霜怎么可能不担心,上一秒还在和她表白说要追求她,结果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再加上夏蝉刚才已经把她们在出租屋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晚霜,林晚霜更没底了,然后才想起来晋城还有个最了解明骄的发小,这才紧急给吴倪打了电话,让对方过来一趟。


    林晚霜看向夏蝉,冲她点点头,示意她把出租屋发生的事再讲一遍。


    夏蝉很乖,让讲就讲,甚至连她那碗煮好了还没吃的面是什么口味的都给讲出来了。


    吴倪越听脸色越难看,林晚霜安安静静地等着夏蝉讲完直接说道:“所以明骄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吴倪摇头,拿着手机站起身,“具体发生什么我得先问问,我打个电话。”


    她知道明骄喜欢林晚霜,所以她也真心把林晚霜当朋友了,她要是能打探到消息必然不会瞒着对方。


    林晚霜心里急得要命,但面上一点不显,甚至趁着吴倪去打电话的间隙,神色平静地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苦得和中药没什么区别的咖啡下肚,林晚霜脑子清醒了很多,看见吴倪回来,快步走过去,“怎么样?”


    吴倪眉头紧皱,“明家没什么异常,明总今天早上还照常去耀明集团上班了,不过我联系了明总的秘书,暂时占线。”


    “所以纸条上写的家里出事,很可能是明骄给自己找的借口?”阳光落在林晚霜脸颊上,却始终烘不热她的神色。


    吴倪也觉得奇怪,明骄不是这种随口撒谎的人,“明骄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而且如果不是大事,她怎么可能刚结婚就玩消失。”


    “而且听夏蝉的话,她很明显是在被人追杀,连夜离开应该是不想连累你。”


    “她家里的情况应该和你大致讲过吧,最有可能对她下手的就是她二姑,但明家有她母亲在上面压着,明二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派人来晋城,除非……”


    吴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晚霜看着她,接着说完了她没说完的话,“除非是她母亲出事了。”


    吴倪咽了咽口水,深深地吸了口气,单手支着额头,“不行,我得尽快回京市。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林晚霜没有说话,视线落到那张纸条上,轻笑一声,“人家连夜和我分割,不就是不想要我去吗,我这么上赶着没意思。”


    说着林晚霜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裹在身上就往外走。


    吴倪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你去哪儿?!”


    “上班。”


    夏蝉闻言,连忙抓了个苹果跟了上去。她老师说了,就算师娘要去研究院她也得贴身跟着。


    吴倪拦不住林晚霜,她又担心明骄,所以只好放弃劝林晚霜,离开后踩着油门往机场赶去-


    谁都没想到会在研究院看见林晚霜,毕竟十四天的婚假对方也就才休了一半,这新婚第二天就来研究院上班,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平时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晚霜的赘A却没来,反而换了个更年轻的脸。


    这刚结婚就失宠了?


    众人纷纷猜测,但这些流言传不到林晚霜耳朵里,她也懒得搭理,一钻进实验室就把夏蝉交给了那三个实习生,自己躲到了办公区一直没出来。


    夏蝉是个性格、脾气都非常好的Omega,那三个实习生也都把她当小妹妹带,带着人又是办临时出入证又是给人塞零食的,没冷场一点。


    中午一行五人去食堂吃饭,三个实习生虽然好奇明骄为什么没来,但看着林主任的脸色,也不敢主动问。


    但,总有那个胆大的。


    林晚霜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在研究院碰见费倩文,而对方身边还有院长和兰丽如。


    自从上次兰丽如针对林晚霜的事发生后,两人一直没有正式再见过,偶尔在院里碰面也只是匆匆一瞥。


    费倩文隔老远就看见了林晚霜,迫不及待地就走了过去,看见她身后四个小鸡崽子,嗤笑一声,“晚霜,你的Alpha呢?你新婚第一天就来研究院上班啊?”


    这一次,费倩文对她的恶意便不再掩饰,林晚霜也懒得和她废话,“落水狗还敢叫。”


    林晚霜冷笑一声,“还想被人赶出晋城?”


    “你!”费倩文当初从研究院离职后确实投过很多公司简历都没成功,后来还是去京市才找到的工作。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切会是林晚霜搞的鬼,毕竟她母亲和林尘清还算有点交情。


    院长看两人干柴对烈火的要掐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哎,林主任你还不知道吧,费博士这次是来找研究院合作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啊,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因为明骄的事,林晚霜整个人就是个火药桶子,这会儿也懒得和人打太极,随便和院长聊了两句就带着几个小鸡崽子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兰丽如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还是等林晚霜走远了,她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唉,小林的脾气还是这样,费博士可千万不要见怪。”


    费倩文压下火气,彬彬有礼地和兰丽如左一句右一句地聊了起来。


    院长没再多言,只觉得这个姓费的有毛病。人家新婚第一天来上班,肯定是家里发生了不开心的事,她还故意去触霉头,被骂了也是活该。


    院长不知道当初费倩文离职的真相,但就凭这一点她就对这位费博士的印象不好了。


    费倩文今天就是来踩个点和院长先通个气,具体的合作还要后续再聊。


    把费倩文送走后,院长单独找了兰丽如,“这个合作不用太着急,仔细考察看看。”


    兰丽如是个人精,哪儿能听不出院长嘴里的不满。她也没反驳,只点了点头先应了下来。


    至于最后能不能合作上,可还说不定。


    京市。


    和晋城冬日多晴天不同,京市的冬日还要更冷一些,不仅常常大雾,偶尔还会下冰雹。


    明莫荷站在明家老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神色不安地望着门外。


    明弈茴失踪的消息暂时没有通告所有明家人,而明莫荷还在等结果。


    如果能顺利把明骄截杀在回来的路上,那明家就能彻底落到她手里。


    就算明弈倩这个死丫头再不愿意放弃耀明集团也不得不放弃。明家家主对耀明集团有绝对的控制权。


    “叮铃——”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明莫荷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仓促接通,“喂!”


    “明总!派过去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电话那头是明莫荷的秘书,此刻语气急促,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明莫荷紧紧闭上了眼睛,心里的怒火一点就着,“怎么回事?!那么多人还能让她一个废物给逃了?!”


    “小明总得到消息比我们早,华星带人连夜赶过去的,我们的人在半道上截杀,也没成功。”


    “而且就我们的人最后传来的消息,她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信息素压制对大小姐不起作用了!大小姐很有可能已经痊愈了!”


    “砰——”明莫荷实在没忍住直直将手机砸到了面前的落地窗上


    手机顿时支离破碎,被砸得稀巴烂。


    还好老宅里的佣人被明莫荷提前放假一天,不然她这会儿的失态可全都落到人眼里了。


    “二姐,什么事发这么大火。”明弈倩像鬼一样突然从楼梯口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满脸的疲惫和阴沉。


    明莫荷完全没看到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的,紧蹙的眉头,“你回来干什么?你这会儿不应该在通吴山等家主的消息吗?”


    明弈倩死死盯着她,直到片刻后才挑着嘴角笑了起来,“那边有人守着,我回来等人。”


    “二姐这是在干嘛?”


    明莫荷偏头不与她对视,看着被摔得稀碎的手机,心里又是一阵冒火,“等人。”


    明弈倩呵呵出声,“那我们等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明莫荷抬手抚上自己眉尾压下心中的焦躁,不耐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除了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回来,我还能等谁。”


    “但愿如此。”


    明家是个非常守旧的家族,说得好听是守旧,说的难听点就是古板。明骄从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完全被当做标准的继承人来培养,后面更是以首席的成绩考入军校,是当之无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当时患病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就连外放的事宜都几乎是在一夜间就决定了,这也导致她继承人的身份一直没有被取消,直到今天她都是唯一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有明骄死了,明莫荷和明弈倩才有资格去争夺家主的位置,而明莫荷从来不将她这个小妹放在眼里。


    可让明莫荷没想到的是,明骄这死丫头不仅病好了甚至还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京市。


    她的人却完全失去了消息。


    明莫荷闭上眼深吸口气,“既然你来了,你就在这儿等吧,我走了。”


    说着明莫荷便抬脚离开,身上那件酒红色的大衣实在是看得人刺眼。


    明弈倩站在她身后,那眼神几乎都快要化成刀子了。


    她也不想在家里看见对方,所以并没有拦着明莫荷。


    可就在这时,一道年轻清隽的女声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二姑,你这是要去哪儿?不等等侄女了?”


    明莫荷猛地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背着光站在大门口的明骄。


    明骄一路风尘仆仆,不知道经历了几波的截杀,身上的衣服沾着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明弈倩看见她的身影,精神一振,连忙冲上前去,“明骄!”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明弈倩眼含热泪,一脸激动地拉着明骄的手臂左看右看,生怕她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伤。


    明莫荷脸色极其难看,她现在还不能和明骄硬碰硬,只要她动手,老宅留下的那些安保可都不会保她。


    “你回来就好。”明莫荷这几个说的咬牙切齿,她继续道,“你小姑在通吴山守了一晚上了,现在换我过去守着,你在家好好休息。”


    “那辛苦二姑了。”


    直到看着明莫荷的车开出了老宅,明弈倩这才瘫软般松了口气。


    明骄瞧着她的小姑眼下的青黑,连忙扶着人到椅子上坐下,“小姑情况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明弈倩苦着脸摇头,“崖底只有损毁的车,不见半个人影。”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们自己离开了?”


    明弈倩:“我也有这个猜测,但是你母亲手里有紧急联络器,只要按下就能发射定位信号,就算她有什么筹谋也该先知会我一声,这样动不动地玩失踪,我要怎么稳住家里那些人。”


    明骄轻笑一声,扯动了破了皮的嘴角,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她不就是这样,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只在乎她自己的计划。”


    “唉,算了,现在没消息反而就是好消息。”明弈倩知道明骄不待见她母亲,不再多说,只叮嘱道,“明莫荷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你身边我会给你多安排点人手,你也要好好暂代家主位置,一旦明家人知道你母亲的消息,你一定要稳住她们。”


    明骄点点头,她知道她小姑找她回来除了想保护她,为的也就是这个了。


    “对了,你和华星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是出了什么意外?”


    明骄点点头,大致给明弈倩讲了讲遇到华星之后的事,然后才有些狐疑地猜测道:“还有一件事,我总觉得这次的截杀,不止有二姑的人,还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当时天色太暗虽然看不清,可那些人的身手很利落,很像军部出来的Alpha。”


    明弈倩绝望地闭上了眼,仰天长啸,“啊——一定是屈家那群杂碎!说不定你母亲这次出事也是她们的手笔!”


    “屈家?为什么?军部和审议庭没什么矛盾吧。”明骄不解问道。


    “确实是没矛盾,但你忘了吗,今年是执政官换届,京市除了你母亲,不就只有屈从昀有机会上台吗?”


    大执政官统管军部和政府,政府下设专门管理AO的审议庭,明弈茴作为华北地区议长,年轻手腕强硬,确实是下届大执政官的最佳人选。


    而屈从昀则是军部这边的最佳人选。


    屈从昀既然能派人截杀明骄,那就说明明弈茴的事和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明骄对这些政见上的事不感兴趣,听明弈倩提了一嘴也就这么过去了,反正等她母亲回来她就要走,谁当执政官都不关她的事。


    明骄回来了自然要有个说法,不通告明弈茴的事就没办法让明骄光明正大的回来。


    所以两小时后,明家一些能主事的长辈们都陆陆续续到了老宅。


    明弈倩是以家主的名义召集的这些人,来的这二十几个人到了老宅却没见着家主的身影。


    有个年级稍大点的姑婆站了出来,眼睛上还架着一副老花,“小倩,家主呢?是有什么事要说?”


    明弈倩身上穿得狼狈,衣服上还有特别显眼的脏污,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


    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把明弈茴失踪的事说了,包括目前具体的搜救情况也通告了各位。


    “家主失踪,家里也不能群龙无首,所以我只能把代理家主请回来了。”


    “明骄。”


    明骄去楼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身型挺拔风采依旧,身后跟着包扎好了伤口的华星,缓缓从楼梯走了下来。


    “荒谬!”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女人站起来怒斥道,“明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废物来代理家主!”


    明弈倩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明骄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就当不得代理家主了?”


    “我姐现在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质疑继承人,到底有何居心!”


    那带着老花的长辈皱着眉,回头呵斥着西装女,“小倩说的没错,明骄离家的时候确实还是继承人,现在家主出事也确实只有她有资格来坐代理家主的位置。”


    二十多个人分成了两派,一边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另一边却觉得轮不到明骄一个废物上位。


    “喂,你们吵够了吗?”明骄站在那儿,冷冷瞥了那些人一眼,“觉得我是E级,管不了明家?”


    “那不如来试试,我到底还是不是E级?”说着,明骄的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里没有检测仪,唯一能试的办法也就只有利用信息素压制明骄这一个了。


    那个率先反对的西装女走了出来,当初在周岁宴上她们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检测等级,这不过半年,她可不信明骄已经彻底痊愈了。


    后颈处的阻隔贴被撕扯下来,顿时一道苦橙味的信息素席卷整个大厅。


    她是B级Alpha,除了A级,其他等级的Alpha不可能对她的信息素压制没有反应。


    可就是这么奇妙,站在她面前的明骄一动不动,连眉毛都没颤抖一下。


    反观和她同等级的明弈倩,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后退几步。


    西装女冷汗都要掉下来,望着明骄白金色眼眸的目光也忍不住开始飘忽不定。


    “这位表姑,验够了吗?”说着,明骄冷冷凝视着对方,往前迈出一步。


    明骄并没有使用信息素,只是那天生的从小培养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让她即便不用信息素压制对方,对方都只能连连败退。


    “验够了就收起你的信息素吧,家里几位长辈都有些受不了了。”


    “还是说,您也想体验一下我的信息素压制呢?”


    第52章 有人惨喽


    有人惨喽:师娘不要你喽。


    老宅的会客厅内,华光璀璨的水晶吊灯高高地挂在天花板上,明晰的灯光将这群人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


    西装女表情僵硬,冷汗随着她后退的脚步悄无声息地从额角滑落,这么冷的天气,她居然在明骄的注视下流汗了。


    “表姑,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苦橙的味道,你说呢?”明骄丝毫没有因为她的退后而收敛,咄咄逼人地再次往前跨出一步。


    “你、你……”西装女踉跄着后退,鞋跟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脚下一崴,一股剧痛让她瞬间腿软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跌坐在地,离她最近的明骄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平整的西装因此被捏出了一片褶皱。


    光鲜不再,十分狼狈。


    “表姑,小心啊。”


    明骄微微用力将人往后一掷,西装女立刻跌到了人群里,平时熟识的几位同龄人快步上前将她扶着。


    明骄低下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将其往上拉了一点,当时在出租屋被人划伤的伤口就这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但此刻却有血迹从那绷带下渗出,在场的Alpha嗅觉灵敏,很快捕捉到了那道血腥味。


    “这伤是……”有人问道。


    明骄面无表情:“有人不想我回来,派了人截杀,这伤就是那些人留下的。”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她们不同意明骄代理家主是一回事,但有人截杀明家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刚才开口的那位姑婆皱着眉摘下了眼镜,“有胆子截杀明家人的不多,这些人可处理干净了?”


    明骄没有回答,身旁的华星站了出来,“夫人,我们赶去的时候,大小姐已经将其反杀。杀手是四个Alpha,B级一名,C级三名,全部是大小姐一个人处理的。”


    西装女本来还吃痛地捂着脚踝,听见华星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B级!那可是B级!她自己也就才B级而已!


    后知后觉的恐惧顿时将她整个人都裹挟,捂着脚踝的手指也忍不住开始颤抖,仿佛那个被反杀的B级Alpha是她自己一样。


    “那些人的身份有查到吗?背后是谁指使的?”有人继续问道。


    华星朗声道:“我留了人去查,相信证据很快就会找到,大家不用太过担心。”


    她直接说了“证据”,那就是猜到了是谁,但还需要证据佐证。


    众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了数。


    明骄作为继承人要是死了,对谁最有利那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明二和明三有同样的嫌疑,但此刻明弈倩却光明正大站在明骄身边,明二却没有出现。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这些人精心里都有了个谱。


    “如今明骄来代理家主算是特殊情况,我知道大家对她的病有顾虑,所以我特意让明骄去做了检测。”明弈倩终于不再冷眼旁观,主动走出来开始唱白脸,她抬手示意华星上前,“这份检测报告的结果大家可以看看。”


    那位姑婆最先接过华星手里的报告,重新戴上眼镜看上面的字,那上面赫然写着明骄的信息素等级——A级。


    大拇指的指腹微微在纸张上摩挲了两下,心下有了判断,对着身旁的人微微颔首,然后才把报告传递出去。


    “既然如此,由继承人来代理家主自然是名正言顺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不要对外公布家主失踪的事,就说是去国外出差,大小姐才来暂代处理事务的,如何?”


    “表姑说的是,按您说的办。”明弈倩弯了弯那双桃花眼,满意地笑了起来。


    检测报告自然是假的,明骄的等级也没有恢复,依然是E级。但明弈倩混了这么多年,造假一份检测报告再简单不过。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看出来,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明家这些年全靠她和她姐撑起来,明骄坐上代理家主的位置是铁板钉钉的结果,她不是在征求那些人的意见,而是通知。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就算有人看出来了,她们也知道什么该信什么该质疑。


    毕竟涉及到嫡系争权,旁支的人来捧个人场就行了,真要掺和进来到时候姓不姓明还不好说。


    姑侄二人杀鸡儆猴、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终于将这群人给敷衍过去了。


    老宅的佣人暂时没回来,华星便主动顶替了管家的业务,恭恭敬敬地将这群人一一送走。


    偌大的老宅里,顿时便只剩下了明骄和明弈倩两人。


    明骄将自己砸进沙发里,松软的沙发顿时将她包裹其中,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吊灯,明骄有一瞬还恍惚了一下。


    这灯和林晚霜父母家里那盏还有点像……


    “看什么呢?”明弈倩女士坐没坐样地往侄女身边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骄:“看灯。”


    明弈倩打了个哈欠,“灯有什么好看的。”


    明骄笑笑没说话。


    明弈倩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记得这盏灯还是当初你妈还在的时候选的。”


    “我妈?”明骄怔了怔。


    明弈倩伸手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对啊,她当时嫌原本的灯丑,和她本人气质不符,所以硬拉着你母亲去挑了这盏灯。”


    “不过话又说回来,换了之后确实更好看,这灯也很符合她的气质,雍容华贵的。”


    明骄微微勾唇笑了起来,她记得林晚霜之前和她说过,她们家里大部分装修都是左女士亲自盯的,没想到会和她妈妈有同样的审美。


    如果她妈还在,说不定还会和左女士成为很好的朋友。


    啊,好想大小姐。


    明骄疲倦地阖上双眼,但却怎么也睡不着。摸索着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按开开机键。


    她昨晚离开后就把手机给关机了,怕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定位。


    手机开机后就是锁屏界面,明骄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被消息轰炸。


    但出乎她意料的,屏幕上只弹出了几条消息,还全都是吴倪给她发的消息和打来的未接来电。


    明骄:“……”


    明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匆匆点开吴倪的对话框。


    【吴倪:小姐姐,你人呢?】


    【吴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们家里,你人怎么不在?】


    过了大概十分钟,吴倪的消息变得密集起来。


    【吴倪:大小姐,你人呢?!我靠!你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不和我说???】


    【吴倪:我真服了你了,你知道你老婆多吓人吗!】


    【吴倪:大姐姐,新婚夜跑路,你丫真牛啊你!】


    【吴倪:啊哦,你老婆宁愿去上班都不和我回京市哎。】


    【吴倪:我回京市了,有事联系我。】


    短短几条消息,明骄越看心里越没底,蹭一下坐起身,扭头看向旁边瘫着回血的小姑,“小姑,我这会儿能往外发消息打电话了吧?”


    明弈倩抬抬手,“能啊,之前是怕被定位追踪,这会儿都到家了还怕什么。”


    明家老宅就在这里,真要有人想来老宅杀明骄那真是蠢的没边了。


    明骄得到了准许,连忙起身往后花园走去,一边走一边点开林晚霜的对话框。


    敲敲打打最后只试探性地发出了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明骄:宝宝?】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冲击着明骄的眼睛。


    我!艹!


    明骄马不停蹄地翻开通讯录,拨出林晚霜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明骄连打了好几个,全都是同一个提示音。


    什么无法接通,不就是把她拉黑了吗。


    呵。


    呵呵。


    呵呵呵。


    “我一点儿也不苦一点儿也不累。”明骄欲哭无泪。


    明弈倩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明骄丧着脸转头看她,“小姑,我被我老婆拉黑了。”


    “啊?”


    三秒后,明弈倩爆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爆笑。


    明骄铁青着脸瞪她,手机往兜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是,你哪儿去啊?”明弈倩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你这连夜回来,你不休息休息?”


    “我去通吴山看看!”明骄没回头,大声地吼道。


    明弈倩,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不会原谅你的!


    去往通吴山的路上,明骄又一次点开了林晚霜的对话框,只能用申请好友的备注信息给人发消息。


    新发的申请消息会顶掉前面的一条,所以她就没有过多申请。


    挑挑拣拣在备忘录里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提炼了一遍,卡着五十字的字数要求给人发了篇精炼的无标点符号的小作文。


    【霜霜你怎么把我删了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把我加回来吧我母亲出事了我回来的路上怕被定位追踪所以才关机的】


    有认错有原因有恳求。


    明骄都不知道自己这篇精炼小作文拿什么输!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发了好友申请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轰炸起夏蝉。


    【明骄:徒儿!为师的好徒儿!】


    【明骄:快让你师娘通过为师的好友申请啊!】


    【明骄:快去给我美言几句!】


    夏蝉不知道在干啥,居然秒回。


    【夏蝉:?】


    【夏蝉:老师?!你不是说要断联吗?】


    【夏蝉:师娘在实验室,她都不让我去打扰她。】


    【夏蝉:电话说。】


    下一秒,夏蝉的电话打了过来。


    明骄急忙接起来,刚一接通就听见她的好徒儿来了句——


    “老师,你惨喽。师娘不要你喽。”


    “你这孩子!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明骄真没空和她胡侃,她急啊!


    夏蝉嘻嘻笑了两声,她本来还挺担心她老师的,这会儿听见对方说话还比较轻松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老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明骄冷笑,“呵,再不急我老婆都要没了。”


    司机是明家老人了,骤然听了这话,一脸震惊地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人。


    这还是家里那个立志投身军人事业的大小姐吗?!


    明骄没注意司机的表情,仰躺着嘱咐夏蝉,“快把电话给你师娘接,我急需她的声音复活——”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夏蝉一脸嫌弃地把手机拿得远了些,坐在休息区往办公区的位置瞧了瞧,“师娘关着门呢,我都进不去。她还让我不许去打扰她。”


    明骄叹了口气,手指扣着手底下的皮质座椅,无奈道:“那你把手机给小八,小八可以随时出入她办公区,没有限制。”


    “行。”


    最后,小八同志承载着明骄全部的希望带着夏蝉的手机往办公区走。


    路上还特别好心地和明骄聊天,它说:“明骄,好久不见呀!祝你和林主任新婚快乐哟!”


    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骄扯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哈哈,谢谢。”


    “不用谢~但是林主任怎么提前复工啦?”


    “她的婚假还没有修完哟,你快来接她呀~”


    “婚假只有一次,你们一定要好好玩呀!”


    “你们有选好去哪儿度蜜月吗?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哟~”


    “小八同志,休息区到办公区的路没这么长吧?”明骄实在没忍住问道。


    “哎呀,人家想和你多聊聊天嘛。”小八学着人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这就把手机送进去啦。”


    接下来没一会儿,明骄就听见了小八的说话声。


    “林主任,明骄来电话啦~”


    然后响起的是明骄心心念念地那道清冷的声音。


    林晚霜毫不客气地冷冷吐出两个字,“挂掉。”


    “好的~”小八雀跃地应声。


    “霜霜!!!宝贝!!!”明骄吼得声嘶力竭,生怕小八真给她挂了。


    “嘻嘻,逗你玩的。”小八小声说道。


    明骄:“……”我求你了。


    司机被明骄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最后默默升起了挡板。


    主人家的隐私还是保护一下的好。


    林晚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手机的视线几乎快要将其盯穿了,最后憋着一肚子火朝小八抬了抬下巴。


    小八特别狗腿地点开了扩音,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场。


    办公区顿时只剩下了林晚霜一个人,她冷冷道:“说。”


    明骄像是得到了辩解权利的罪犯,迫不及待地向林大法官交代自己的“罪行”。


    她不敢有任何隐瞒,从她离开家到这会儿坐在车上即将去干嘛,统统给林晚霜交代了一遍。


    她知道夏蝉肯定会把昨晚的事告诉林晚霜,但她没有嫌麻烦,而是自己也讲了一遍。


    她知道林晚霜肯定会担心她,即便夏蝉讲得再详细,她肯定也更想听自己再讲一遍。


    果不其然,明骄讲完后,林晚霜没有直接挂断电话,反而问道:“所以在你母亲出现之前你都没办法回来了?”


    明骄叹了口气,丧丧地应道:“嗯,我和我小姑一致认为她应该是自己躲起来了,不然崖底不可能找不到尸体。”


    “她就这样放任你暴露在她那些仇家眼皮子底下?她有在乎过你的安危吗?!”林晚霜对明骄这个母亲实在没什么好感。


    说她不爱明骄吧,她又会在明骄生病的时候保护她带她去姥姥家疗伤;说爱吧,却又在明骄最需要家人支持陪伴的时候把人丢到晋城,这次甚至直接把明骄推出来当诱饵。


    面对林晚霜的质问,明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也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她母亲到底爱不爱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她母亲心里,事业和家人的排序是会根据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


    年轻的时候排在第一的一定是惠希荣,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事业渐渐取代了惠希荣。


    后来惠希荣生病、怀孕,或许有段时间她又排到了第一,但在面对事业的上升期,事业又逐渐挤掉了惠希荣的第一。


    至于明骄,可能在惠希荣去世那段时间短暂地超越过她的事业,但事业自始至终都在往前爬。


    明弈茴或许不是不爱明骄,只是她会随时让明骄为她的事业让路。


    通话突然的沉寂,让林晚霜意识到自己有点口不择言了,她深吸口气,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明骄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听见这声道歉连忙说:“哎呦,你道歉干嘛,明明是我的错!不用你道歉的,是我不好。”


    “既然你母亲只是失踪没有什么大事,那你为什么非要回去?”林晚霜冷声问道。


    明骄的语气有些愧疚,“霜霜,我不能留在晋城连累你的。我要是留在晋城不管是我二姑还是我母亲的政敌,她们派来的杀手都会把你牵扯进这件事里,我只有回京市回明家,才能让我们的安全得到保障。京市是明家的大本营,在这里,我会受到最严密的保护。”


    “谁要你保——”林晚霜话音未落,耳边骤然传来一阵猛烈地撞击声。


    “砰——”


    下一秒,通话彻底断掉。


    “明骄?!明骄!!!喂!!!”


    林晚霜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放下夏蝉的手机,从桌上翻找到自己的手机,把明骄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拨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忙音一次次响起,林晚霜一次次往回拨,她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只有车被撞才会有那么大的声响。


    一股血直冲到她脑门,将她冲得晕晕乎乎的,她有些身形不稳地晃着,只能扶着桌子撑着身体。


    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林晚霜打不通明骄的电话,便只能给她唯一认识的明骄的朋友吴倪打。


    “喂,林晚霜?”


    “吴倪……吴倪,明骄出事了,她出事了!”


    吴倪顿时急切起来,追问道:“她怎么了?你冷静一点,把话说清楚。”


    “市区往通吴山开的路上,明骄出车祸了。她本来是在和我打电话的,突然出现很大的撞击声然后通话就断了,我再打过去也打不通了!她肯定是出事了,你去救她,你快去救她!”林晚霜条理清晰,即便慌得浑身都在抖,但她还是一口气把所有关键的信息都说出来了。


    吴倪那边连忙应声:“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别急,你保持电话通畅,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好!好、好……”


    挂断电话,林晚霜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额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几分钟后,林晚霜被夏蝉搀扶着嘭一声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院长!”


    办公室内只有三人,院长、兰丽如和费倩文。


    院长被人打断了谈话,不悦地皱着眉,“林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林晚霜哪儿还有精力管这个,连忙道:“我要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就给我批。”


    院长脸色更难看了,“林主任,你本来就是婚假提前收假的,这会又要请一个月假,你到底怎么了?”


    林晚霜懒得和她废话,直截了当地说:“研究院明年的专项投资会给您多批一倍。”


    院长表情顿时恬淡了许多,“你这话说的,多不多一倍,这假我肯定都会给你批的啊,你肯定有什么急事吧,快去快去,别耽误了。”


    林晚霜扭头就走,完全没给过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眼神。


    等人走了,院长这才对费倩文抱歉地笑笑,“费博士您也看见了,我们研究院不缺投资,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费倩文僵着脸笑了笑,最后实在是不得已地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屈氏集团是诚心想和咱们研究院合作,要是项目顺利,也有意向支持您在京市成立分院,审议庭那边的程序我们也会全权负责。”


    “您看……”


    兰丽如不动声色地和费倩文对视一眼,笑着对院长说道:“院长,这分院的成立对您以后的晋升,助力可不小啊。而且京市人才济济,说不定有些项目还会取得突破性进展呢,怎么说都是造福AO的啊。”


    院长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权衡利弊。顺林集团能覆盖研究院所有的项目开销,每年的投资也从不吝啬,但分院的成立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屈氏能给出这个条件,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院长笑眯眯地站起身,主动朝费倩文伸出手,“费博士,那就辛苦你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院长办公室后,兰丽如这才拉着费倩文走到个没有监控的角落里。


    “林晚霜多半是有什么急事,N08实验室正好没人,你去找你想要的东西。”


    费倩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林晚霜不在还有她那三个实习生在,再不济还有智能助理呢!”


    “明天我会安排全院的智能助理检修,院里也会因此放假一天,所有实验室里就只有最基础的警报设备。你拿着我的通行证能进出实验室,但检修的时间不会太长,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进出,找不找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要看你自己了。”


    “她的实验数据肯定都在电脑里,她本身就是个谨慎的人,电脑的加密我怎么破?!”


    兰丽如暗讽地瞧她一眼,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位林主任,有个和她老师一样良好的习惯,所有完结的项目都有纸质文档记录,你只需要去找她的档案柜就行了。”


    “可——”


    “行了。”兰丽如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当初有勇气偷你导师的数据,现在没本事偷你师妹的?”


    费倩文一脸盛怒地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


    第53章 见面喽


    见面喽: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救护车的红蓝警示灯闪烁着,片刻后在急诊门口骤然停下车。


    车上的医护人员喧闹着冲下了车,身后是沾满了血迹的担架床,还有一名医护人员正跪坐在伤员上方,一刻不停地对伤员做着胸外按压。


    当然,这些都和此刻坐在急诊大厅椅子上的明骄没什么关系。


    她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些软组织挫伤。原本那几处有些渗血的伤口也被护士重新处理包扎过了。


    匆忙的医护人员在她面前急急跑过,她半点没在乎,只专注地低下头,检查她那个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艹!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她那句说自己在京市能受到最严密保护的话刚说完,下一秒就被追尾了。老天爷有这么恨她吗?


    而且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意外追尾,她、司机还有那几个保镖全都没大事,只有她这个白色的小手机,脱手飞出车窗外,被碾得稀碎。


    明骄死死按着手机侧边的开机键,不死心地有往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回应她的还是死寂一片。


    “我真服了。”明骄喃喃地将这破手机往兜里一塞,颓然地瘫在了椅子上,望着医院天花板止不住地叹气。


    明骄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被她派去买手机的保镖快点回来,这样她还能早点打电话给林晚霜,好好安抚对方。


    说曹操曹操到,一身利落黑西装的保镖拎着袋子匆匆朝明骄跑来,“小姐,手机。”


    明骄脸上的沉郁顿时一扫而空,连忙接过手机盒,动作慌乱地拆盒捣鼓。


    急诊大楼门口,吴倪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讲话,“小姑我已经到医院了,有什么待会儿再说。”


    她也不管电话那头的明弈倩还想说什么,啪一声挂了电话。


    快步跑到导诊台,吴倪双手扒拉着台面,神情焦急,“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有个追尾事故的病人这会儿在哪儿啊?”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吴倪急得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台面,一刻不停地瞪着眼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内搜寻着。


    直到在不远处那走廊边的椅子上看见了明骄。


    “不用找了,我看见她了。”说完,吴倪立马朝对方跑去。


    她不知道明骄在哪儿低着头捣鼓什么,不过看着人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的,她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明骄!”


    明骄正等着手机导数据加载,正急得抖腿,看见吴倪后眼睛都亮了,“妮儿!”


    吴倪小跑着在人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呢,就伸手拉着明骄的胳膊仔细检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是小伤。”明骄坐的那辆车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只是被简单追尾了一下,问题不大。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吴倪帮忙,她伸手开始扒拉人的衣兜,“赶紧的,手机借我用用。”


    吴倪任人搓圆捏扁,只有嘴巴在反抗,“你干嘛?干嘛!”


    “我给大小姐打个电话,我和她当时正打电话呢,听见那出车祸的声音肯定吓到了。”


    明骄一边说着,一边在人衣兜里翻到了手机,熟练地输入吴倪的手机密码,点开了通讯录。


    吴倪一屁股在人身边坐下,没好气儿地说道:“废话。你是不知道,你老婆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感觉我心跳都停了,别说她当场听到了。”


    明骄动作一顿,“那、那她情绪怎么样?”


    吴倪耸耸肩,“还能怎么样,反正听那声音都快急哭了。”


    “说起来林晚霜好像也联系不到你身边其他人了吧?”吴倪双手抱胸,睥睨地望着明骄,“你说说,你这都干的什么事啊。”


    明骄:“……”


    吴倪的教训还没停,“还有啊,你有找人给你换个新手机的时间,怎么不先用她们的手机给林晚霜打个电话啊?”


    明骄诡异地沉默了两秒,讪讪道:“我没记住手机号……”


    就曾经她和林晚霜那形影不离的程度,她给林晚霜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也导致她完全没记过林晚霜的手机号。


    吴倪翻了个白眼,“我真服了你了。居安思危,以前是不是教过你?连老婆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要你有何用?”


    “知错了知错了,少说两句风凉话吧你。”说完,明骄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唇边,让她闭嘴。


    结果没一会儿她愣愣地拿下手机,“无法接通啥意思?”


    吴倪不解,“啊?不对吧,我当时还特意嘱咐过她,让她随时保持电话通畅,有消息我立马通知她的。”


    明骄闻言愣了两秒,然后一脸愕然地蹭一下在椅子前站起身,由于动作过大,还不小心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立马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快!快帮我查一下晋城到京市目前最近的一班航班是什么时候!”明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被制裁了。


    吴倪接过手机翻了翻,头也没抬,“最近的一班十分钟前刚起飞,两小时后落地京市机场。”


    “你的意思是……你老婆打飞的来教训你来了?”


    明骄咽了咽口水,“不是没可能。”


    两人沉默了几秒,吴倪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明骄的肩膀,叹息道:“新仇旧恨一起算,姐妹你自求多福吧。”


    “作为好闺蜜,我只能送你到机场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我谢谢你啊。”


    不管怎么说,明骄的目的地又从通吴山变成了京市机场。


    至于失踪的老母亲,嗯,再等一时吧,也没那么急。


    于是,追尾的事交给司机全权处理,明骄则带着吴倪和几个保镖匆匆往外走去。


    新手机的数据这会儿倒是都弄好了,明骄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夏蝉的号码。


    不出预料地,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林晚霜和夏蝉绝对在飞往京市的飞机上。


    不过还好,林晚霜还没打失去理智的程度,还知道把夏蝉给带上。这让明骄稍微放心了点。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带的这几个保镖不太够,她自己的话带这几个倒是无所谓,但林晚霜的安危她不能赌。


    思忖片刻,明骄偏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通知华星,让她带着人去机场候着,按照最高的安全规格来。”


    “是。”


    一行人快步往外走着,而在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交警正在对这项事故定责,明家的司机和追尾的司机正老实地接受安排。


    在肇事司机身旁,是刚刚才赶来的一个高个子女生,她说自己是肇事者的姐姐,专门过来帮忙处理事故的。


    明家的司机没有刻意为难对方,只需要她们赔偿损失和医药费,对方连连点头,没有半点不情愿。


    这样一来也没什么要扯皮的,高个子女生便四处张望起来,问道:“哎,受伤的那位在哪儿?我们也一并过去道个歉吧。”


    明家的司机也知道自家大小姐的性格,连忙摆手拒绝了。


    就在这时,那个到处张望的高个子女生却猛地盯住了朝门口走去的一行人。


    她怔了两秒后立马回神,朝着对方高声喊道:“明骄!”


    女生一脸惊喜,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好久不见的老同学。


    疾步匆匆的明骄闻声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桃子?!”


    但刚喊完明骄又立马想起自己的要事,立马抬手看了看时间。很好,从这儿赶去机场时间足够,余下的时间允许她和老同学叙叙旧了。


    陶雪,明骄上大学时候的舍友,是那个点烟倒着放阳台只为吸几口二手烟的舍友,也是那个把她送医务室的舍友。


    明家司机也听见了对方喊的什么,有些讶然地询问:“您和我们家小姐认识?”


    陶雪更没想到自己妹妹撞的居然是明家的车,“你是明家的司机啊,我和明骄是大学舍友来着。”


    说完,又有些后怕地瞧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妹妹一眼。撞谁不好,撞到了京市的皇太女啊。


    明骄走得近了,这才发现自己舍友旁边还站着自家司机,“这是……”


    司机三两句给解释了下事情的经过,明骄这才冲陶雪摆摆手,“那赔偿也免了吧,大家都自己人。”


    “那不行。”陶雪立马拒绝,“我这个妹妹平时被宠得有点无法无天了,这次不给她点教训,下次再犯可没这么好运了。”


    明骄听了也没坚持,“行吧,你说了算。”总归也没多少钱,给小孩买个教训也好。


    陶雪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捅了捅身旁那身材娇小的Omega,“还不赶紧道歉。”


    Omega燥红着脸走到明骄面前,声音细如蚊呐,“真的对不起……”


    陶雪盯着她家这混世魔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惊悚样。


    这臭丫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叽里咕噜说啥呢,明骄也没听清,只匆匆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


    她和陶雪倒确实是很久没见了,不过她这会儿还有正事,和陶雪约了下次聚,然后才疾步离开。


    处理完事故后,陶雪也不敢让她妹妹开车了,拎着人后颈甩到了副驾驶。


    平时这么对她,那小祖宗绝对要大声嚷嚷,但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可怜巴巴地望向了刚坐上车的陶雪。


    “干嘛?”


    “我亲爱的姐姐,刚刚那是你舍友?那你肯定有她联系方式吧?推我一个。”


    “陶娇,我劝你收敛一下啊。你知道她是谁吗?”陶雪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明家大小姐,那可是明家。”


    “京市有几个明家啊?”


    “而且,你不是才分手吗?这么快就变心了?”


    “什么变心不变心的,我只是博爱了一点。”陶娇撇撇嘴,手指在垂到胸前的头发上打着圈。


    “少来,反正你少打她主意。”


    “切,不给算了。”


    ……


    而此刻挤在经济舱连腿都伸不直的林晚霜还不知道,明骄只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意外追尾事故。


    她脸色苍白地被挤在三人座中间的位置上,夏蝉和她之间隔了几乎整个经济舱的距离。


    没办法,这是最快航班里唯二的两个座位,林晚霜甚至还在庆幸她们能顺利地登上飞机。


    从登机落座开始,林晚霜的脸色就没好过,焦虑不安的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裹挟,再加上她从来没坐过这么挤的位置,整个人浑身都不自在。


    空姐注意到她脸色难看,过来询问了好几次需不需要帮助,林晚霜都拒绝了,她实在折腾不动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落地。


    好在两小时的飞行时间不算太难熬,就在她忍耐快到极限时,她和夏蝉终于脚踏实地地踩在了京市机场的地面上。


    但离明骄越近,林晚霜的心脏跳动得也就越剧烈,甚至已经到了她需要不断调整呼吸才能稳定情绪的程度。


    她惴惴不安地坐在摆渡车上,就连要给手机切换掉飞行模式都给忘记了。


    夏蝉要忙着安抚她,更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们走得匆忙也没带行李,顺着人流往外走,一直走到了接机口,才被一阵寒气森森的穿堂风给吹了个清醒。


    夏蝉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摸出手机说道:“师娘,我们先给吴倪姐打电话吧!她肯定有老师的消息了。”


    “对,对。先给吴倪打电话。”林晚霜大梦初醒,连忙拿出手机,刚取消飞行模式,手机屏幕上便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显示——


    【明骄】。


    林晚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通话按钮,下一秒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明骄?”


    这道声音又轻又小,听得明骄几乎快要心碎了,连忙安抚道:“是我是我,霜霜你别急,我没事。”


    林晚霜悬了几个小时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沉默了很久紧紧抿着唇瓣,捏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地痉挛,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用力地闭了闭眼挤出那些碍事的泪花。


    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淡淡问道:“你在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明骄轻声道:“宝贝,你回头。”


    林晚霜浑身一僵,随后猛地回头看去,让她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的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站在她两三步以外的地方。


    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浑身血迹,只是言笑晏晏地站在那里,张开手臂等待着她靠近。


    林晚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只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跌进了明骄温暖的怀抱里。


    后背那只温热的手掌正轻抚着她的脊骨,那道熟悉的声音正在她头顶柔声哄着她,“别怕别怕,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极其浅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在两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溢出,钻进林晚霜的鼻腔里,安抚着她波动起伏的情绪。


    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明骄领口处的衣服,指尖半点血色都没有,可见林晚霜抓得有多么牢多么紧。


    明骄仔细地感受着怀里微微颤抖的身躯,心疼又懊悔,她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才让林晚霜这会儿被吓成这样。


    她甚至无法想象,在突然失去自己消息的这几个小时里,对方是如何度过的。


    而且在飞机上强制断联的那两个小时,林晚霜又该是如何的担心她。


    过了好一会儿,明骄才听见对方闷闷又沙哑的声音,“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我以为你出车祸了!”


    “我还去请了一个月的假……”


    “我坐的还是经济舱!”


    “腿好酸……头也好痛……”


    “你说你要追我,结果天一亮人就不见了……”


    “明骄,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讨厌死你了!”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林晚霜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自己这一路上吃的苦,最后怎么被明骄给抱着颠到了手臂上她都不知道。


    林晚霜来的匆忙,再加上京市的天气比晋城冷多了,所以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刺骨的寒冷便让只穿了件薄款针织衫的林晚霜开始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拱,明骄只能将她抱得更紧,最后只能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旁边的夏蝉,让她先给林晚霜披上。


    明骄的衣服上有一股独属于她自己的气息,不是信息素,就是一股像阳光晒过般的气息。


    这让冷得有些发抖的林晚霜好受了很多,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下来,软软地靠在了明骄的肩膀上。


    明骄错开了受伤的手臂,单手抱着轻飘飘的林晚霜,却觉得整个世界的重量都被她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错了,肯定没有下次了。”


    “以后有事再着急我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有什么事,我都亲口告诉你。”


    明明她们才分开不到一天,但再次见面的时候,却又那么多话想要说。


    叮嘱、埋怨、担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夏蝉被托付给了吴倪,明骄一个人抱着林晚霜阔步朝着机场外走去。


    机场外,华星已经亲自带人赶到,看见明骄抱着人走出来,没忍住有些惊讶,“大小姐,这是……”


    她虽然知道明骄结婚的消息,但没想过会在京市看见这位……呃,少夫人。


    而且从她姐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大小姐和那位林大小姐难道不是协议婚姻吗?怎么现在看来,不太像协议反而真像婚姻啊。


    明骄没注意到她丰富的面部表情,只轻声应道:“我妻子。”


    林晚霜听到了她的答案,又轻轻把头往她颈窝里拱了拱,用额头仔细地感受着对方颈部温热的皮肤。


    华星顿时严肃起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将大小姐和少夫人给请了进去。


    因为明骄的叮嘱,华星带来了四辆车的安保,像之前那种偶然发生的追尾事故绝不会再发生。


    车厢内,林晚霜终于从明骄身上下来,坐到了车上。


    后知后觉的羞耻顿时朝林晚霜席卷而来,她偏着头望着车窗外,就是不愿意转头去看明骄。


    明骄知道她需要时间独处,于是掐着表给了人十分钟做心理建设,十分钟后准时挪动屁股挤到了林晚霜身边。


    “你干嘛!”林晚霜耳廓都还是红色的,感受到明骄的靠近,更红了。


    明骄挽着林晚霜的手臂卖惨,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小姐,车祸吓死我了,你也安慰安慰好不好?”


    说起这件事林晚霜就来气,恶狠狠瞪她一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明家大小姐还需要我安慰?你不是擅长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事吗?”


    自己一个人,这五个字咬得极重,生怕人不知道她还在生气。


    明骄像撕不下的狗皮膏药,又贴过去,“我不是擅长一个人解决所有事,我是害怕连累你。”


    “大小姐,你是我的软肋,我不能把你暴露在那些人面前的。”


    林晚霜心里又悄悄软了一角,但还是嘴硬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来找你其实就已经暴露了?”


    “那你把我送回机场,我一个人回去,我才不想在京市待着,冷死了!”


    “那不行。”明骄将下巴轻轻搁在人肩膀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嗅着林晚霜身上晚香玉的香味,“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我给过你机会的,但你既然选择来找我,那我就不会放你离开了。”


    “呵,骗子。”林晚霜冷哼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明骄直起身,看着人安稳的神情,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她知道林晚霜是真的被吓到了也累到了,也没再打扰对方,只是揽着人的肩膀往自己这边靠,让对方躺得更舒服。


    林晚霜也没客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去,养精蓄锐之后才能好好和人算账。


    这次的事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


    明骄不打算把林晚霜安置在其他地方保护着,整个京市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明家老宅,林晚霜也只能住这里。


    而且还有一件事,明骄还是在机场看见林晚霜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她的易感期快到了。


    第54章 谁在喂饭


    谁在喂饭:这么油不如去炒盘菜


    因为林晚霜的到来,明骄又召回了被明莫荷放假的佣人们,不仅和管家沟通了林晚霜的喜好,还特意在老宅下了禁令——


    除了小姑明弈倩以外,所有明家人不得擅自前往老宅,包括明莫荷。


    明骄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林晚霜介绍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晚霜发烧了。


    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婚礼、明骄离开、还有车祸,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消耗着林晚霜的精力,再加上机场那穿堂风一吹,林晚霜水灵灵地感冒了。


    明骄最先是感受到了林晚霜越来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窝里,然后是她牵着的那双手也越来越烫。


    等她触摸上对方额头的时候,才知道林晚霜感冒发烧了。


    明骄将对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手心轻轻贴上林晚霜红润的脸颊,入手一片滚烫,动作小心地理开对方额前的发丝,轻声唤道:“霜霜?是不是感觉很难受?”


    林晚霜还没烧得神志不清,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热的,伸手掀开身上盖着的外套,掀开眼皮看见了明骄担忧的表情,喃喃道:“好热……”


    明骄手背的温度比手心低一些,于是便反手贴在人脸颊上帮忙降温,“这样好点了吗?”


    林晚霜闭着眼主动往她手背上贴,发出猫儿般细微的声音,“嗯。”


    明骄轻声哄了她几句,然后才降下车内的前后挡板,“还有多久到家?”


    华星坐在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立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道:“还有十分钟,要掉头去医院吗?但最近的医院开过去也要二十分钟左右了。”


    明骄当然不会舍近求远,“让赵管家安排家庭医生在主宅等着。”


    “是。”华星联系了赵管家,忽然又道,“明总本来今天是安排了谷医生来给您体检的,要不要直接让谷医生过来?”


    明骄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十分钟后,车开进了明家老宅,最后在主宅前停下。


    赵管家收到消息后就立马联系了谷医生,这会儿已经在主宅门口等着了,看见明骄将人横抱着下车,都略微讶异地对视了一眼。


    老宅里被明莫荷以放假为名义的佣人又重新召回了,原本死气沉沉的主宅又多了点人气。


    “谷医生。”明骄抱着人跨上台阶,只来得及匆匆和谷医生打了个招呼。


    谷医生严格来说并不是明家的私人医生,只是在明骄患病后才被明弈茴雇来照顾明骄的。


    这会儿顺便帮人看看感冒这种小病倒也还行。


    明骄一路抱着林晚霜往电梯走,最后没有把林晚霜带去客房,而是带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刚把人放下,便连忙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谷医生和护士,“我是在车上发现她开始发烧的,应该是因为穿得少又在机场吹了冷风。”


    谷医生点点头,上前给林晚霜测了体温,38.7℃,算是高烧了。


    谷医生和护士接手以后,明骄便主动往后退了点,给人让出了位置。


    房间里顿时忙碌起来,没一会儿吴倪和夏蝉也上了楼。


    夏蝉担心她师娘,望着床上输液的林晚霜,苦着张脸直叹气,“唉,师娘这新婚第一天就这么遭罪啊。”


    说着又扭头看向明骄,“老师,你可太坏了。”


    明骄完全没法否认,只能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姑奶奶别念了,真的知错了。”


    最后只能转移话题,问起夏蝉这几个小时林晚霜的情绪如何。


    夏蝉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只是在说到研究所那部分的时候,着重痛骂了一通那个姓费的女人。


    明骄对费倩文并不怎么了解,但旁边的吴倪却开口打断了夏蝉的话,“你说那个费倩文想和研究院合作?”


    夏蝉点了点头,“师娘当时闯进她们院长办公室请假的时候,那女的好像正和院长谈这事呢。”


    吴倪还惦记着林晚霜手里那个“抑制芯片”的项目,对费倩文这个曾经背叛过林晚霜导师的学生有点在意。


    费倩文的身份她回来后简单查过,也知道对方是在屈氏集团任职。屈氏集团近几年确实有想进军腺体生物的意向,旗下子公司组建实验室的事她也听说过。


    现在看来这个费倩文还真有点麻烦。


    明骄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任吴倪和夏蝉在那儿聊天,自己则蹲到了林晚霜身边,这会儿正仰头和谷医生说话。


    “她没事了吧?”


    谷医生捏着挂起来的输液袋重重挤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空气灌进去,这才朝明骄点了点头,“嗯,就是普通感冒,退烧就好了。等人醒了可能会没胃口,让厨房做点开胃的饭菜。”


    明骄点头应下,然后又专注地看着一脸病容的林晚霜,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谷医生算是明骄生病后全程的见证者,这会儿看着她和离家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也不免有些好奇。


    “明骄,你去晋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谷医生双手抱胸,看着她一脸好奇。


    “我当初给你母亲提议,让你去晋城寻找机会治病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你真的会成今天这样。”


    明骄一愣,起身看向谷医生,“什么意思?晋城是你给我母亲提议的?”


    谷医生挑挑眉,颔首,“不然你以为你一个病人,为什么要被流放出去?你母亲想要把你保下来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我也确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以流放的名义把你送走,不过你当初走得太急,她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也确实没拿到。”谷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往外走。


    卧室里还有病人,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明骄深吸口气,让吴倪和夏蝉在这儿守着林晚霜,自己则跟着谷医生去了更安静的茶室。


    “谷医生,您把话说清楚一点,我去晋城这件事怎么和你还有关系?”明骄怔怔地盯着面前的茶杯里冒着杳杳白烟。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不过我还是想先问问你和林晚霜是怎么认识的。”谷医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你还认识林晚霜?!”明骄瞪大了眼睛。


    谷医生点点头,“我认识她导师辛乐安,至于林晚霜,我只见过她一次,但她那张脸实在出色,想忘也忘不了。”


    明骄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层关系,怔了两秒,才将她和林晚霜认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谷医生听得认真,最后听到明骄的病症确实在林晚霜的治疗下有所好转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确实太巧了。”


    接着,谷医生才将她告诉明骄母亲的事坦言相告。


    “你当时的情况我确实没有办法治疗,但我有个专门研究腺体生物的师姐,也就是林晚霜的导师辛乐安。”


    “我当时想着让你母亲带你去晋城找她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治疗方案。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手里却掌握着对腺体最深的研究。”


    “你母亲的计划是什么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最后只有你自己会去晋城,让我把辛乐安的联系方式给你,她会给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然后把你送到晋城。”


    “但很可惜,你那晚悄悄走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辛乐安病故的消息,给你治疗的办法就此中断。我后来也想过要不要给你辛乐安学生的联系方式,但你母亲拒绝了。”


    “她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也断了我和你联系的所有途径。她也在明家封锁了有关你下落的所有消息,只派人暗中保护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干涉。”


    说到这儿,谷医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后来我也想过你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明白了点,她相信我的师姐辛乐安,但却并不相信辛乐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她不能把你的性命安危赌在一个学生身上,所以她后来把目光转向了国外,只不过这么久了,也确实没有搜寻到能救你的人。”


    坐在对面的明骄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明骄轻轻地嗤笑出声,“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流放去晋城。”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其实本质上明骄和她母亲是有同一种人。就像明骄回到危险的京市时,完全没考虑过要带上林晚霜一起回来一样,明弈茴也绝不会把明骄留在京市。


    她还记得鸿门宴开始前的那段时间,京市有关她等级跌落的事传得甚嚣尘上。


    而今年又正值执政官换届,明骄这个Alpha等级为E级的家族继承人,是明议长唯一的软肋。


    明弈茴怎么能允许这样弱的软肋留在险象环生的京市呢?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送走,送到一个远离华北区、远离一切危险中心的地方——晋城。


    而晋城,或许还有能彻底治愈明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完全没考虑过明骄的意愿以外,明弈茴把所有人所有事都计划了进去。


    只不过桑家是一个完全处于计划之外的意外,桑家对林晚霜的志在必得,让明骄和林晚霜于命运中相遇。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桑家的监狱计划由此诞生,仇丹秋走到了明骄的面前,并且认出了她。


    明莫荷也因此得到了明骄的下落,蝎女出现了。


    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明骄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的玄妙,它像一个操盘手将她们悉数摆上棋盘,一环扣一环,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后来谷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明骄已经忘了。她只记得自己在茶室里枯坐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有种被戏弄的荒诞感。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被家族放弃的弃子,是被母亲放弃的废物。


    可谷医生的却告诉了她,她被流放到晋城是她母亲特意挑选的地点,那里或许有能唯一治愈她的人。


    明弈茴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派人暗中保护她,为她寻找治疗的办法,从国内到国外,从未放弃过。


    明骄承认自己当初愤懑地连夜离开时,是恨明弈茴的,恨她把事业看得比她和她妈妈重、恨她放弃了自己,也恨她抛弃了自己。


    结果呢,事实却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说不出来自己现在对她母亲是什么情绪,只是在想起对方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被人安排好一切,但却被排除在知情人士之外的感觉,让明骄非常的不爽。


    她想,她现在大概能体会到林晚霜发现自己在新婚夜离开时的那种情绪了。


    明骄仰头望着茶室内昏黄的吊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情绪很差,但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明骄在茶室里坐了许久,久到赵管家亲自来敲门。


    “大小姐,晚餐好了,您看要给少夫人送上去吗?”


    少夫人这个称呼让明骄明显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赵管家是在称呼林晚霜。


    她失神一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朗声应道:“等等,我亲自送。”


    “好的。”


    明骄很喜欢“少夫人”这个称呼,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林晚霜听见这个称呼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她们家大小姐,到底是会欣然接受还是被臊得面红耳赤呢?


    哎呦,好难猜啊。


    ……


    吴倪和夏蝉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明骄让她们先下楼吃饭了,也让赵管家给她们安排好了房间,今天就在主宅休息一晚。


    明骄端着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几道开胃的小菜上了楼,两只手占着没空开门,便背对着房门轻轻撞开。


    结果一转身便看见躺在床上的林晚霜,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里面还有未散尽的水汽。


    “你醒了?”明骄走到床边,伸出脚勾过来一张小桌子,然后才将饭菜往上面一放,“还难受吗?饿不饿?”


    林晚霜定定地注视着她,最后却猛地将头往另一边偏去,不再看她。


    明骄看着她那倔强又委屈的表情,心都软成了一片,连忙上前蹲在了床边,柔声哄着,“怎么了这是?还不舒服?”


    “讨厌你,走开。”林晚霜闭上了眼睛,睫毛被沾湿,凝成了一缕又一缕。


    明骄伸手在人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我真的知错了,大小姐原谅我好不好?”


    林晚霜不看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好。”


    “那不行。”说着,明骄起身掀开了被子,又脱了鞋钻进了被子里,牢牢将林晚霜抱在了怀里,“大小姐不原谅我的话,我就不放开你了。”


    “明骄!你是无赖吗?”林晚霜气得瞪大了双眼,一拳捶在了明骄心口。


    明骄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又梗着脖子应道:“我是啊,我就是无赖。”


    “所以大小姐,还是原谅我这个无赖吧,嗯?”


    林晚霜瞪着她,本来就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心里的委屈更是掀得比浪还高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眼尾红了又红。


    明骄见状,不敢再胡来,又是保证又是认错服软的,最后赶在林晚霜那小珍珠掉下来之前堪堪将人哄好。


    “大小姐后面怎么惩罚我都行,但现在先让我伺候你吃饭好不好?不吃饭,待会儿肚子饿得难受。”


    “哼。”


    明骄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她也暗自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才将人扶起来坐着。


    林晚霜脸颊还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烤熟了一般,凌乱又潦草的模样。


    明骄被她这会儿的样子萌了一大跳,忍住了想掐掐人脸颊肉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将小桌板放到床上,给林晚霜介绍起晚餐。


    “医生说要让你吃清淡一点,所以我让厨房熬了小米粥,这些小菜也都是我家常吃的,你看看你能吃得惯不。”


    说着,便舀了一勺小米粥仔细地吹凉,才送到林晚霜嘴巴边上。


    林晚霜神色恹恹,勉为其难地张嘴喝了一口。


    后面又喂了几口,林晚霜就偏开头不想吃了。


    明骄叹了口气,看着碗里还剩一大半的粥,担心林晚霜晚上会饿。


    林晚霜却捕捉到了对方那道叹气声,敏感地抬起头看向明骄,“你觉得我烦了?”


    明骄:“啊?”


    随后她飞快地回过神来,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怕你晚上肚子饿。”


    不等林晚霜继续给她扣黑锅,明骄又立马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厨房给你做,或者想吃我做的饭吗?”


    林晚霜本来精神就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被转移了话题,也就顺着明骄的话往下想了,“想吃小蛋糕。”


    “我让人给你做,想吃什么口味的?”


    “……”林晚霜视线飘忽,声音小得明骄听不清。


    “什么?宝贝,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林晚霜只感觉自己臊得慌,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嚷嚷,“薄荷!我说薄荷!你听清没?!薄!荷!”


    明骄忍俊不禁,又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听清了听清了,两只耳朵都听清了。我让人给你做薄巧巴斯克行不行?就是可能会等的久一点,嗯?”


    “哦。”


    明骄笑了笑,拨通了主宅的内线,吩咐了厨房给人做薄巧巴斯克,顺便再让她们烤点别的饼干之类的。


    挂了电话,回头又看见林晚霜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凑上前去轻声道:“大小姐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不然先咬一口别的薄荷味小蛋糕试试?”


    “在哪儿?”


    然后林晚霜就看见明骄直勾勾地抬起手指,指向了明骄自己。


    林晚霜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谁是小蛋糕?你?!”


    明骄眨巴着眼睛,装模作样地瞧她,“不像吗?”


    林晚霜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盖在了对方脸上,用力往后推开,“我真受不了,这么油不如去炒盘菜,别浪费了。”


    明骄哈哈大笑起来,像只大金毛一样热情地往林晚霜身上一扑,将人压到了枕头上,没忍住伸手对着人头发和脸颊一顿揉。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两人躺倒在床上,一个逃一个追,疯得林晚霜没一会儿便喘着粗气窝在了明骄怀里。


    明骄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在背后给人顺着气,声音带着些疯玩后的余韵,她问道:“那大小姐觉得我是什么食物?”


    林晚霜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薄荷味的汽水吧。”


    “啊,那很不错了。”明骄笑眯眯地望着天花板,“汽水甜甜的是你喜欢的,薄荷味也是你喜欢的,对吗?”


    这个问题问的意有所指,但难得的,林晚霜没有否认。


    轻轻点了点头,后面发现明骄这会儿看不见,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又不是瞎子,她能看出来明骄刚才进门的时候情绪并不高,所以在明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否认。


    再乐观开朗的人都是需要坚定的选择的,林晚霜可以在平时口是心非地说些傲娇的话,但在对方需要肯定的时刻,她做不到继续口是心非。


    她喜欢明骄吗?当然毋庸置疑。


    所以,往喜欢的人心口插刀子的事,她做不到。


    明骄听到了林晚霜的答案,一翻身将人牢牢地拥进了怀里。


    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办啊大小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能和你结婚真好,能喜欢你真好,能遇见你真好。”


    林晚霜闻言,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肉不肉麻啊你。”


    “不肉麻。”说着,明骄猛地在林晚霜脸颊上啵了一口。


    “明骄!”


    偷香成功的Alpha又嘿嘿笑了起来,在茶室时那郁卒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她不再纠结她母亲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已经得到了世界上最纯粹无暇的喜欢和爱意。


    至于那些微末母爱,她曾经在妈妈身上得到过,现在也不必再度索求。


    人总要长大,要学会接受,她的母亲并不是最爱她。


    最后那份薄巧巴斯克还是没吃到,因为林晚霜在和明骄疯玩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眼皮打架。


    但是,在林晚霜闭上眼睡过去之前,明骄喂她喝到了她喜欢的薄荷汽水。


    明骄轻柔地将人塞进被子里,又下了床,踩在地板上,最后像个守护着宝藏的恶龙,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交叠着趴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刚好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宝藏。


    唇瓣上偶尔传来一阵刺痛,明骄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


    指腹触摸上有些红肿的嘴唇,明骄下意识地伸出有些发麻的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皮的嘴角。


    看着林晚霜熟睡的红扑扑的脸颊,明骄觉得她待会儿也得去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第55章 照片的延续


    谁在喂饭:这么油不如去炒盘菜


    因为林晚霜的到来,明骄又召回了被明莫荷放假的佣人们,不仅和管家沟通了林晚霜的喜好,还特意在老宅下了禁令——


    除了小姑明弈倩以外,所有明家人不得擅自前往老宅,包括明莫荷。


    明骄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林晚霜介绍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晚霜发烧了。


    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婚礼、明骄离开、还有车祸,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消耗着林晚霜的精力,再加上机场那穿堂风一吹,林晚霜水灵灵地感冒了。


    明骄最先是感受到了林晚霜越来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窝里,然后是她牵着的那双手也越来越烫。


    等她触摸上对方额头的时候,才知道林晚霜感冒发烧了。


    明骄将对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手心轻轻贴上林晚霜红润的脸颊,入手一片滚烫,动作小心地理开对方额前的发丝,轻声唤道:“霜霜?是不是感觉很难受?”


    林晚霜还没烧得神志不清,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热的,伸手掀开身上盖着的外套,掀开眼皮看见了明骄担忧的表情,喃喃道:“好热……”


    明骄手背的温度比手心低一些,于是便反手贴在人脸颊上帮忙降温,“这样好点了吗?”


    林晚霜闭着眼主动往她手背上贴,发出猫儿般细微的声音,“嗯。”


    明骄轻声哄了她几句,然后才降下车内的前后挡板,“还有多久到家?”


    华星坐在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立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道:“还有十分钟,要掉头去医院吗?但最近的医院开过去也要二十分钟左右了。”


    明骄当然不会舍近求远,“让赵管家安排家庭医生在主宅等着。”


    “是。”华星联系了赵管家,忽然又道,“明总本来今天是安排了谷医生来给您体检的,要不要直接让谷医生过来?”


    明骄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十分钟后,车开进了明家老宅,最后在主宅前停下。


    赵管家收到消息后就立马联系了谷医生,这会儿已经在主宅门口等着了,看见明骄将人横抱着下车,都略微讶异地对视了一眼。


    老宅里被明莫荷以放假为名义的佣人又重新召回了,原本死气沉沉的主宅又多了点人气。


    “谷医生。”明骄抱着人跨上台阶,只来得及匆匆和谷医生打了个招呼。


    谷医生严格来说并不是明家的私人医生,只是在明骄患病后才被明弈茴雇来照顾明骄的。


    这会儿顺便帮人看看感冒这种小病倒也还行。


    明骄一路抱着林晚霜往电梯走,最后没有把林晚霜带去客房,而是带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刚把人放下,便连忙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谷医生和护士,“我是在车上发现她开始发烧的,应该是因为穿得少又在机场吹了冷风。”


    谷医生点点头,上前给林晚霜测了体温,38.7℃,算是高烧了。


    谷医生和护士接手以后,明骄便主动往后退了点,给人让出了位置。


    房间里顿时忙碌起来,没一会儿吴倪和夏蝉也上了楼。


    夏蝉担心她师娘,望着床上输液的林晚霜,苦着张脸直叹气,“唉,师娘这新婚第一天就这么遭罪啊。”


    说着又扭头看向明骄,“老师,你可太坏了。”


    明骄完全没法否认,只能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姑奶奶别念了,真的知错了。”


    最后只能转移话题,问起夏蝉这几个小时林晚霜的情绪如何。


    夏蝉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只是在说到研究所那部分的时候,着重痛骂了一通那个姓费的女人。


    明骄对费倩文并不怎么了解,但旁边的吴倪却开口打断了夏蝉的话,“你说那个费倩文想和研究院合作?”


    夏蝉点了点头,“师娘当时闯进她们院长办公室请假的时候,那女的好像正和院长谈这事呢。”


    吴倪还惦记着林晚霜手里那个“抑制芯片”的项目,对费倩文这个曾经背叛过林晚霜导师的学生有点在意。


    费倩文的身份她回来后简单查过,也知道对方是在屈氏集团任职。屈氏集团近几年确实有想进军腺体生物的意向,旗下子公司组建实验室的事她也听说过。


    现在看来这个费倩文还真有点麻烦。


    明骄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任吴倪和夏蝉在那儿聊天,自己则蹲到了林晚霜身边,这会儿正仰头和谷医生说话。


    “她没事了吧?”


    谷医生捏着挂起来的输液袋重重挤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空气灌进去,这才朝明骄点了点头,“嗯,就是普通感冒,退烧就好了。等人醒了可能会没胃口,让厨房做点开胃的饭菜。”


    明骄点头应下,然后又专注地看着一脸病容的林晚霜,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谷医生算是明骄生病后全程的见证者,这会儿看着她和离家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也不免有些好奇。


    “明骄,你去晋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谷医生双手抱胸,看着她一脸好奇。


    “我当初给你母亲提议,让你去晋城寻找机会治病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你真的会成今天这样。”


    明骄一愣,起身看向谷医生,“什么意思?晋城是你给我母亲提议的?”


    谷医生挑挑眉,颔首,“不然你以为你一个病人,为什么要被流放出去?你母亲想要把你保下来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我也确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以流放的名义把你送走,不过你当初走得太急,她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也确实没拿到。”谷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往外走。


    卧室里还有病人,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明骄深吸口气,让吴倪和夏蝉在这儿守着林晚霜,自己则跟着谷医生去了更安静的茶室。


    “谷医生,您把话说清楚一点,我去晋城这件事怎么和你还有关系?”明骄怔怔地盯着面前的茶杯里冒着杳杳白烟。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不过我还是想先问问你和林晚霜是怎么认识的。”谷医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你还认识林晚霜?!”明骄瞪大了眼睛。


    谷医生点点头,“我认识她导师辛乐安,至于林晚霜,我只见过她一次,但她那张脸实在出色,想忘也忘不了。”


    明骄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层关系,怔了两秒,才将她和林晚霜认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谷医生听得认真,最后听到明骄的病症确实在林晚霜的治疗下有所好转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确实太巧了。”


    接着,谷医生才将她告诉明骄母亲的事坦言相告。


    “你当时的情况我确实没有办法治疗,但我有个专门研究腺体生物的师姐,也就是林晚霜的导师辛乐安。”


    “我当时想着让你母亲带你去晋城找她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治疗方案。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手里却掌握着对腺体最深的研究。”


    “你母亲的计划是什么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最后只有你自己会去晋城,让我把辛乐安的联系方式给你,她会给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然后把你送到晋城。”


    “但很可惜,你那晚悄悄走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辛乐安病故的消息,给你治疗的办法就此中断。我后来也想过要不要给你辛乐安学生的联系方式,但你母亲拒绝了。”


    “她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也断了我和你联系的所有途径。她也在明家封锁了有关你下落的所有消息,只派人暗中保护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干涉。”


    说到这儿,谷医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后来我也想过你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明白了点,她相信我的师姐辛乐安,但却并不相信辛乐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她不能把你的性命安危赌在一个学生身上,所以她后来把目光转向了国外,只不过这么久了,也确实没有搜寻到能救你的人。”


    坐在对面的明骄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明骄轻轻地嗤笑出声,“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流放去晋城。”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其实本质上明骄和她母亲是有同一种人。就像明骄回到危险的京市时,完全没考虑过要带上林晚霜一起回来一样,明弈茴也绝不会把明骄留在京市。


    她还记得鸿门宴开始前的那段时间,京市有关她等级跌落的事传得甚嚣尘上。


    而今年又正值执政官换届,明骄这个Alpha等级为E级的家族继承人,是明议长唯一的软肋。


    明弈茴怎么能允许这样弱的软肋留在险象环生的京市呢?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送走,送到一个远离华北区、远离一切危险中心的地方——晋城。


    而晋城,或许还有能彻底治愈明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完全没考虑过明骄的意愿以外,明弈茴把所有人所有事都计划了进去。


    只不过桑家是一个完全处于计划之外的意外,桑家对林晚霜的志在必得,让明骄和林晚霜于命运中相遇。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桑家的监狱计划由此诞生,仇丹秋走到了明骄的面前,并且认出了她。


    明莫荷也因此得到了明骄的下落,蝎女出现了。


    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明骄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的玄妙,它像一个操盘手将她们悉数摆上棋盘,一环扣一环,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后来谷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明骄已经忘了。她只记得自己在茶室里枯坐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有种被戏弄的荒诞感。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被家族放弃的弃子,是被母亲放弃的废物。


    可谷医生的却告诉了她,她被流放到晋城是她母亲特意挑选的地点,那里或许有能唯一治愈她的人。


    明弈茴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派人暗中保护她,为她寻找治疗的办法,从国内到国外,从未放弃过。


    明骄承认自己当初愤懑地连夜离开时,是恨明弈茴的,恨她把事业看得比她和她妈妈重、恨她放弃了自己,也恨她抛弃了自己。


    结果呢,事实却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说不出来自己现在对她母亲是什么情绪,只是在想起对方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被人安排好一切,但却被排除在知情人士之外的感觉,让明骄非常的不爽。


    她想,她现在大概能体会到林晚霜发现自己在新婚夜离开时的那种情绪了。


    明骄仰头望着茶室内昏黄的吊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情绪很差,但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明骄在茶室里坐了许久,久到赵管家亲自来敲门。


    “大小姐,晚餐好了,您看要给少夫人送上去吗?”


    少夫人这个称呼让明骄明显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赵管家是在称呼林晚霜。


    她失神一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朗声应道:“等等,我亲自送。”


    “好的。”


    明骄很喜欢“少夫人”这个称呼,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林晚霜听见这个称呼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她们家大小姐,到底是会欣然接受还是被臊得面红耳赤呢?


    哎呦,好难猜啊。


    ……


    吴倪和夏蝉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明骄让她们先下楼吃饭了,也让赵管家给她们安排好了房间,今天就在主宅休息一晚。


    明骄端着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几道开胃的小菜上了楼,两只手占着没空开门,便背对着房门轻轻撞开。


    结果一转身便看见躺在床上的林晚霜,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里面还有未散尽的水汽。


    “你醒了?”明骄走到床边,伸出脚勾过来一张小桌子,然后才将饭菜往上面一放,“还难受吗?饿不饿?”


    林晚霜定定地注视着她,最后却猛地将头往另一边偏去,不再看她。


    明骄看着她那倔强又委屈的表情,心都软成了一片,连忙上前蹲在了床边,柔声哄着,“怎么了这是?还不舒服?”


    “讨厌你,走开。”林晚霜闭上了眼睛,睫毛被沾湿,凝成了一缕又一缕。


    明骄伸手在人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我真的知错了,大小姐原谅我好不好?”


    林晚霜不看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好。”


    “那不行。”说着,明骄起身掀开了被子,又脱了鞋钻进了被子里,牢牢将林晚霜抱在了怀里,“大小姐不原谅我的话,我就不放开你了。”


    “明骄!你是无赖吗?”林晚霜气得瞪大了双眼,一拳捶在了明骄心口。


    明骄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又梗着脖子应道:“我是啊,我就是无赖。”


    “所以大小姐,还是原谅我这个无赖吧,嗯?”


    林晚霜瞪着她,本来就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心里的委屈更是掀得比浪还高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眼尾红了又红。


    明骄见状,不敢再胡来,又是保证又是认错服软的,最后赶在林晚霜那小珍珠掉下来之前堪堪将人哄好。


    “大小姐后面怎么惩罚我都行,但现在先让我伺候你吃饭好不好?不吃饭,待会儿肚子饿得难受。”


    “哼。”


    明骄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她也暗自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才将人扶起来坐着。


    林晚霜脸颊还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烤熟了一般,凌乱又潦草的模样。


    明骄被她这会儿的样子萌了一大跳,忍住了想掐掐人脸颊肉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将小桌板放到床上,给林晚霜介绍起晚餐。


    “医生说要让你吃清淡一点,所以我让厨房熬了小米粥,这些小菜也都是我家常吃的,你看看你能吃得惯不。”


    说着,便舀了一勺小米粥仔细地吹凉,才送到林晚霜嘴巴边上。


    林晚霜神色恹恹,勉为其难地张嘴喝了一口。


    后面又喂了几口,林晚霜就偏开头不想吃了。


    明骄叹了口气,看着碗里还剩一大半的粥,担心林晚霜晚上会饿。


    林晚霜却捕捉到了对方那道叹气声,敏感地抬起头看向明骄,“你觉得我烦了?”


    明骄:“啊?”


    随后她飞快地回过神来,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怕你晚上肚子饿。”


    不等林晚霜继续给她扣黑锅,明骄又立马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厨房给你做,或者想吃我做的饭吗?”


    林晚霜本来精神就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被转移了话题,也就顺着明骄的话往下想了,“想吃小蛋糕。”


    “我让人给你做,想吃什么口味的?”


    “……”林晚霜视线飘忽,声音小得明骄听不清。


    “什么?宝贝,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林晚霜只感觉自己臊得慌,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嚷嚷,“薄荷!我说薄荷!你听清没?!薄!荷!”


    明骄忍俊不禁,又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听清了听清了,两只耳朵都听清了。我让人给你做薄巧巴斯克行不行?就是可能会等的久一点,嗯?”


    “哦。”


    明骄笑了笑,拨通了主宅的内线,吩咐了厨房给人做薄巧巴斯克,顺便再让她们烤点别的饼干之类的。


    挂了电话,回头又看见林晚霜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凑上前去轻声道:“大小姐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不然先咬一口别的薄荷味小蛋糕试试?”


    “在哪儿?”


    然后林晚霜就看见明骄直勾勾地抬起手指,指向了明骄自己。


    林晚霜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谁是小蛋糕?你?!”


    明骄眨巴着眼睛,装模作样地瞧她,“不像吗?”


    林晚霜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盖在了对方脸上,用力往后推开,“我真受不了,这么油不如去炒盘菜,别浪费了。”


    明骄哈哈大笑起来,像只大金毛一样热情地往林晚霜身上一扑,将人压到了枕头上,没忍住伸手对着人头发和脸颊一顿揉。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两人躺倒在床上,一个逃一个追,疯得林晚霜没一会儿便喘着粗气窝在了明骄怀里。


    明骄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在背后给人顺着气,声音带着些疯玩后的余韵,她问道:“那大小姐觉得我是什么食物?”


    林晚霜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薄荷味的汽水吧。”


    “啊,那很不错了。”明骄笑眯眯地望着天花板,“汽水甜甜的是你喜欢的,薄荷味也是你喜欢的,对吗?”


    这个问题问的意有所指,但难得的,林晚霜没有否认。


    轻轻点了点头,后面发现明骄这会儿看不见,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又不是瞎子,她能看出来明骄刚才进门的时候情绪并不高,所以在明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否认。


    再乐观开朗的人都是需要坚定的选择的,林晚霜可以在平时口是心非地说些傲娇的话,但在对方需要肯定的时刻,她做不到继续口是心非。


    她喜欢明骄吗?当然毋庸置疑。


    所以,往喜欢的人心口插刀子的事,她做不到。


    明骄听到了林晚霜的答案,一翻身将人牢牢地拥进了怀里。


    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办啊大小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能和你结婚真好,能喜欢你真好,能遇见你真好。”


    林晚霜闻言,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肉不肉麻啊你。”


    “不肉麻。”说着,明骄猛地在林晚霜脸颊上啵了一口。


    “明骄!”


    偷香成功的Alpha又嘿嘿笑了起来,在茶室时那郁卒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她不再纠结她母亲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已经得到了世界上最纯粹无暇的喜欢和爱意。


    至于那些微末母爱,她曾经在妈妈身上得到过,现在也不必再度索求。


    人总要长大,要学会接受,她的母亲并不是最爱她。


    最后那份薄巧巴斯克还是没吃到,因为林晚霜在和明骄疯玩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眼皮打架。


    但是,在林晚霜闭上眼睡过去之前,明骄喂她喝到了她喜欢的薄荷汽水。


    明骄轻柔地将人塞进被子里,又下了床,踩在地板上,最后像个守护着宝藏的恶龙,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交叠着趴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刚好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宝藏。


    唇瓣上偶尔传来一阵刺痛,明骄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


    指腹触摸上有些红肿的嘴唇,明骄下意识地伸出有些发麻的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皮的嘴角。


    看着林晚霜熟睡的红扑扑的脸颊,明骄觉得她待会儿也得去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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