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怎么录?他还问怎么录?
录个屁啊录!
按方秀以前的脾气, 自然是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等着全组的人来哄他。
可这几年脱口秀行业不断暴雷,方秀虽然没有直接塌房, 也难逃舆论风波。眼下他不敢落人话柄, 只有把气往肚子里咽,说:“小谢, 你误会了, 我没有生气,呵呵。”
而宗夷, 这个方秀从前最看不起的小子,却步步高升,已经是A市电视台优先培养的主持人,默认的一把手接班人。
宗夷能撬动的资源, 方秀并不清楚有多少。只是他确确实实知道, 宗夷私下里有小动作, 搞黄了他好几个工作机会。
正常来讲,以他和宗夷之间的恩怨,无论是他还是宗夷,都是绝对不想再看到对方的, 更不会来上同一个节目。那就只有……学长。
方秀心一梗,忍不住抬头去看自己左侧的谢荧惑,正好听到导演介绍他:“民间戏曲艺术家,也是我们小宗老师的大学学长。”
谁?谢荧惑?戏、曲、艺、术、家?
方秀嘴角抽了抽, 接着听到宗夷发出肯定的声音:“是的,学长唱戏特别厉害。”
秦浪“哇”了一声, 有些好奇宗夷和谢荧惑的关系。他感慨道:“大学了还能和学长或者学弟关系很好,真特别神奇。”
“呵呵。”方秀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 “小秦,你有所不知,小宗老师当年参加比赛,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和我的学长们’。”
宗夷从第一场脱口秀比赛时,就是一个个人风格鲜明的选手。题材稳定,每期都在讲他的四个学长,又以讲“火星学长”讲得最多。
“不过,倒是没听说小谢还会唱戏啊?这得练多少年啊?别是又当在讲笑话。”
随着方秀拆台的话落下,秦浪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谢荧惑,说:“谢哥看着像是会唱的。”
“我听过他唱戏。”蹲在地上的葛渠酷忽然插嘴,扯扯谢荧惑的裤子,继续说,“你很有天赋。”
谢荧惑微微睁大眼,感到意外,说“谢谢”都慢了半拍。
秦浪和葛渠酷实际上是为了凑人头请来的,结果无意让方秀吃了个瘪。
方秀终于认清这是四打一的局面,老实起来,连“呵呵”也不说了。
总导演那里介绍完嘉宾,开始介绍游戏规则:“你们将两两分组,进入废弃的ASC乐园,寻找消失的宝物‘海星’。第一条线索在我们的扭蛋箱里,请大家来抽取。抽到相同颜色扭蛋的人,将自动结成搭档。”
“我一个人吗?”抽到粉色扭蛋的秦浪不敢相信,指着自己问,“真的我一个人吗?不能分我一个队友吗?”
在方秀举手想说“换我来”之前,谢荧惑拔掉打印机的插头,将它托付给秦浪:“小小,来,你的队友。”
秦浪:(O_o)
方秀:“……”
他看着手里的扭蛋,那鲜艳的红色让他眼皮不停地跳。
宗夷已经拆开了红色的扭蛋壳,将里面写着线索的纸条拿出,并在方秀面前晃了晃:“走吧,方老师?”
方秀咬咬牙,这死节目的天价违约金会让他过去几年和未来几年都白干。走吧,总不会弄死他吧?
不会……吧?
方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想立即去找谢荧惑问个清楚,他把宗夷和他聚集在一起想干什么。
可现场哪里有谢荧惑的身影,他早就拉着队友葛渠酷踏入了ASC乐园的大门。
这座乐园废弃二十年之久,褪色的设施无不诉说着时光流逝的痕迹。
谢荧惑看台本时跳过了解谜部分,给自己留下一点拆盲盒的惊喜。他和葛渠酷手里的线索都是“旋转木马”,于是沿着路标先去了旋转木马所在的地方。
葛渠酷好奇地跨过栏杆,走到旋转木马的台上。他拍了拍一只独角兽的头,将手翻过来时已经黑得不成样子,笑说:“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幕后黑手。”
谢荧惑则绕着旋转木马的场地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是和海星有关联的。
“海星?海星岛和海星有关系吗?”葛渠酷坐上独角兽,抱着连接杆的样子像个好奇宝宝。
“因为这个岛盛产海星。”谢荧惑解释说,“像离这里稍微远一点的铃兰岛,也是因为盛产铃兰花,所以叫铃兰岛。”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你……”
话未说完,先是“咚”一声响起木制的独角兽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又是“砰”一声响起葛渠酷摔在地上的声音。
疼得龇牙咧嘴的葛渠酷仰面躺在地上:“我好像找到线索了。”
他手指的是旋转木马顶上那像帐篷的盖,谢荧惑凑过去抬头看,发现顶上印着一个派大星的图案,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许愿瓶。
瓶中,粉色的细沙里埋着一张卷起的纸片。
谢荧惑手长脚长的,轻而易举将许愿瓶摘下,把里面的线索拿出,念道:“请问能帮我观察派大星是如何吃蟹黄堡的吗?”
“哈?这是什么早教节目吗?”葛渠酷快速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导演不是说很恐怖吗,这哪里恐怖了?”
谢荧惑略表赞同:“还不如痞老板偷蟹黄堡秘方可怕。”
两人随便走着,瞎扯着等会儿是不是可以碰到正在吃蟹黄堡的派大星。
走过一道吊桥时,谢荧惑看到扛着打印机的秦浪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NPC,扛着有人那么高的针筒紧追不舍。
葛渠酷的危险感知能力拉满,拔腿就跑。
但秦浪这小子更快,像个小火箭从他们身边飞过去。针筒怪也未曾停留,“唰”一下飞过去。两人把吊桥跑成了海浪的形状,还好底下的人工河流已经干涸,掉下去不会淹死人,就是这高度可能会断胳膊断腿。
好像恐怖起来了。
葛渠酷停下,听见秦浪堪比E6的高音:“为什么就追我一个人啊!!!”
不愧是Mer男团里的vocal担当。
葛渠酷咋舌,回去找谢荧惑。
“你怎么知道那个针筒怪不会追我们?”葛渠酷搭上谢荧惑的肩,竖起大拇指,“真淡定,牛。”
谢荧惑一声不吭,与葛渠酷对视,把对方看得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葛渠酷问。
谢荧惑:“我是不敢动。”
他低头看腿,葛渠酷也低头看去,一条黑白环形相间的蛇正缠在谢荧惑的小腿上,朝两人吐信子。
葛渠酷一下子跳出三米远,果断地道:“你这腿不能要了,给它了吧。”
谢荧惑望天:“还是你大方。”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第32章 同伴[VIP]
谢荧惑发现, 只要自己不动,那条蛇也不会怎么动。因此他乐观地把自己当做雕塑,还安慰上蹿下跳的葛渠酷说:“你看节目组都不紧张, 问题不大, 这蛇应该没有毒。”
摄像师接过话:“不是……”
“不是,你在‘不是’什么?”葛渠酷急急忙忙地插嘴, “说啊?你是不紧张, 还是这蛇有毒?快说啊!怎么不说话啊?”
摄像师感觉头顶飞过一片乌鸦,抿抿嘴, 把话说全:“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听完,谢荧惑也是瞬间大方起来:“呵呵,我同意把我的腿给它。”
当然大方归大方,他还是有保腿方案的, 于是又开口:“让宗夷过来一下吧, 他应该有办法。”
……
“宗老师吗?可他们进迷宫有一会儿了, 没让我们跟着。你们要不联系里面当牛头人的?当模型的也可以,肯定比我们现在进去找快。”
对讲机传来另一头“收到收到”的回复,电流消失的那一刻,迷宫检票口弃置的闸机忽然掉下一扇挡板, 如同一把锤子捶在人心上。
负责跟拍宗夷与方秀的两位摄影大哥静了一秒。其中一个缓缓说:“怎么感觉有点邪门啊?”
另一个点头:“是有点。”
“迷宫”
——红色扭蛋里的这条线索指引宗夷和方秀来到了这里。完全封闭的空间弥漫着尘土和发霉的气味,好像多呼吸一口都会染上什么变异的病毒。
方秀捂着口鼻,保持着一百分的警惕,走在宗夷的身后。
就是这小子, 拒绝了摄影师跟拍,自己拿个手持录像机拍拍拍, 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方秀心中忿忿不平,光顾着看不顺眼的宗夷, 脚下不知道踢到什么,一个趔趄往宗夷扑过去。
宗夷侧过身,躲得飞快,暗松一口气,将录像机对着趴在地上的方秀说道:“方老师,还是要小心一点啊。”
这话有点“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的意思。方秀没回话,站起来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迷宫的过道只有三个人的身位宽,手电筒一照就找到了。在微弱的灯光之下,渐渐露出一具横躺着的淡黄色的骨架。从形状来看,无疑是人类的骨骼,膝盖骨的部分刚刚被方秀踩碎了。
方秀手一抖,照在骨架上的灯光跟着剧烈抖动。
宗夷忽然问:“方老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当然有,还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
方秀死死盯着那具骨架,黑漆漆的两个骷髅眼淌出殷红的血水,骨头和骨头之间像是在打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堆里钻出。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一具人骨模型,但心止不住怦怦跳。
骨头的缝隙里露出一撮白色的毛发,接着一个皮球大的山羊玩偶,像是刚长出四肢一样,跌跌撞撞朝方秀走来。
在撞到方秀的鞋尖后,山羊玩偶抬起前肢,竟然想往人身上爬。
方秀条件反射地踩上去,结果踩到开关之类的东西,让玩偶发出了幼童稚嫩的声音:“请问能帮我观察我的同伴都是什么结局吗?”
“我的一号同伴,被打了一巴掌,都流血了。”
“我的二号同伴,都说身体不舒服了,还被泼一身冰水。”
“我的三号同伴,已经那么讨好F老师了,还是被门夹了手。”
“我的四号同伴,就是多走了一步,也被赶了出去。”
“我的……”
“我不录了。”
方秀狠狠踢飞玩偶,粗暴地扯断麦克风,无法再控制情绪,吼道:“你,还有谢荧惑,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脑袋晕晕的,这是什么“同伴”?不就是宗夷和他当时一起参加比赛的队友吗!搞什么、搞什么啊!
宗夷的眼神先是落在那个被踢坏的玩偶上,听见它在不断重复“我的”和“同伴”两个词语,心里生出不少烦躁感。
他再看向方秀,说:“学长吗?他就是想逗逗你而已。”
宗夷其实可以揣摩到一点谢荧惑的想法,他最近大概是动了真心思,要进娱乐圈。又是拍电影,又是上《拉基小报》的。既然如此,反正都要有个刷脸的机会,也就可以顺手警告一下方秀。
至于说直接约方秀出来,对方不答应难道还把他绑过来吗?宗夷想到这里,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处理起来也麻烦。
又或者说直接封杀方秀,但极端起来谁也说不准方秀会干什么。
所以就逗逗他呗,跟辗死一只蚂蚁似的。告诉他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可以领便当。
“好,好。”方秀气笑了,“那你呢?”
宗夷收起心不在焉的样子,表情冷冷的。他心里说: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他一点注意。而嘴上实际说:“我,就来录个节目,怎么了嘛?”
灵性的尾音“嘛”,让方秀内伤都要出来了。他转身蹭蹭地往回走,想的是砸锅卖铁都要交违约金,不录了!
“不录了就是不录了!”方秀听见身后有一道脚步声,厉声强调,“宗夷,你别跟着我!”
然而没人回复他,他还在气冲冲地往前走,撞上死胡同墙上的玻璃,惊觉自己拐错弯,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寂静的环境里,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更何况那道鞋子拖着地走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方秀四处张望,想找点趁手的武器防身。他偶一抬头,对上天花板吊挂着的木偶模型,垂掉下来的四肢比刚才地上的模型还要逼真。
“我真是草了。”方秀没忍住爆粗口,“他妈的做那么像人干什么!”
“方老师。”
“我草!!!”
头顶那具“木偶模型”一边说,一边往下降:“紧急情况,录制需要暂停。”
同时到来的牛头人NPC扶起逃跑时撞在他胸肌上的方秀,说:“您还好吗方老师,您流鼻血了。”
方秀闭上眼:“……我想死,我说真的。”
从弥诺陶洛斯的主题迷宫中出来,宗夷一路小跑。快到桥边,反而慢了下来,调整气息,稳稳地走过去。
同行的木偶NPC:?
那我还要继续跑吗?
木偶NPC犹犹豫豫地待在原地沉思。
“宗夷能行吗?”葛渠酷有些等不耐烦了,“我能不能把我的宣发任务先做了?”
谢荧惑点点头:“可以啊,你先说,我也有宣发任务。”
恰巧宗夷到了,谢荧惑伸手让他等一下:“难得有蛇蛇帮我们宣传,你等一下。”
两个人一个宣传专辑《想想就好》,一个宣传电影《钢筋泥土》,唱完双簧,吩咐蛇吐口信子,以示绝赞。
可惜蛇蛇不懂配合,最后被宗夷一把捏住七寸,放归山林。
“宗夷你真行啊?”葛渠酷瞪眼睛。
“嗯,我家以前老有蛇进来,抓多了。”宗夷云淡风轻,“我还遇到过蟒蛇。”
谢荧惑看了他一眼,这事他也知道。宗夷确实遇到了蟒蛇,只是多了一个打消防电话的步骤。他摇摇头,就让宗夷继续装个大的,自己收拾收拾衣服。
“学长,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找线索吗?”见方秀走过来,宗夷将手一摊,“我搭档被迷宫吓破胆,说不录了。”
葛渠酷笑出声:“方老师胆子这么小的吗?是碰到黄色海绵还是吹小号的章鱼了?这些儿童都不怕的东西,方老师怎么回事?”
“没什么。”方秀挤出这几个字,“我继续录。”
宗夷一本正经:“别啊,你别录了,我想和学长一起。”
“诶,不行。”葛渠酷不同意,“不行抢我搭档。”
两个人争着争着动手开始拉谢荧惑,方秀翻了一个白眼,想走开时发现他们拉扯间,有什么东西从谢荧惑的口袋里掉出来了,滚到他脚边。
他悄悄地捡起来,打开盖子,发现居然是谋成娱乐的公章。
假的吧?扔了算了。
方秀扔东西的手一顿,如果是谢荧惑的,那应该是真的吧?
想来想去,他把公章放进自己口袋。打算等录制结束了再还给谢荧惑,示个好,让他管好宗夷,别胡闹了。
中断的录制重新开始,谢荧惑和葛渠酷认认真真地打广告,倒是把找线索的事情放到了脑后:
“你的《想想就好》好听吗?”
“天下第一好听!”
“那我先订一专。”
“可可,下月十三号发售。早买早享受,晚买哭着求。”
……
“你们《钢筋泥土》是什么类型的片子?励志奋斗?”
“智障旅游片。”
“不错,有点牛逼,我必看。什么时候上映?”
“不知道。”
葛渠酷停下,歪过脑袋默默看谢荧惑。后者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还在剪辑中,导演最近缺个可以合作的音乐人。”
花纹简约的小卡片上,正面印着“谋成娱乐”,反面印着“严函数”和一串电话号码。
葛渠酷收下名片,一直神游到秦浪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物海星。
谢荧惑鼓掌:“小小还真是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
“他还‘不声不响’?都叫破天了。他那高音,我真服气。”葛渠酷拍上秦浪的肩膀,“打印机呢?”
闻言,秦浪吸起两颊的肉,又把嘴唇往嘴里藏,一副“我是哑巴”的姿态。
一个小小的综艺录制,谋成娱乐竟然损失了陪伴公司多年的打印机。
痛心!
谢荧惑实在是痛心!
回到码头,节目组将手机发回,谢荧惑和秦浪互加好友。
“我会马上赔偿的!”秦浪站得笔直。
谢荧惑随意地点点头,回看手机上的聊天界面。
阴暗小子:【录完了吧。】
谢荧惑立马盯住金寂仞,刚结束你小子就通风报信?
搁置,不理。
谢荧惑划走界面,又见徐潜发来两条信息。
阴暗小子:【[图片]】
阴暗小子:【我们的小鸡长得很好。】
擦,什么叫“我们的小鸡”?
谢谢您嘞:【那是我的小鸡,谢谢。】
阴暗小子:【下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学长。”
谢荧惑回头,见宗夷哪里来的功夫换掉那身牛仔T恤,穿了一身特别隆重的西装。但或许是过于匆忙,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他问:“能请你吃顿晚饭吗?”
“下次吧。”谢荧惑只想回去睡觉,随便吃点得了。
哪怕宗夷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真正面对还是有些难过。他垂下眼睑,却见谢荧惑伸手,挑出他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再重新打了一个整齐的温莎结。
宗夷仰起脸,想起他第一次穿正装,最后一步的领带也是谢荧惑帮忙打的。他用双手将领带穿过衬衫的领口,很像是要把谁圈在怀里。
宗夷脑袋一热,把额头搭在了谢荧惑的肩上。
“打不好领带也不用这么害羞吧?”谢荧惑摸了摸宗夷的头发,让他起来,“我先走了,有空再约。”
宗夷:“好。”
他怎么突然开心了?
谢荧惑能感觉到宗夷瞬间由一株枯萎的小草,变成了灿烂的小花。
难以理解。
谢荧惑和他挥挥手告别,转身意外看到还有另一株阴沉沉的小草。枯不枯萎另说,看着像是会先让别的小草萎掉。
啊,误会金寂仞了。
谢荧惑恍然大悟,原来徐潜就在码头等他下班啊。
作者有话说:
宗夷:我只是学长的学弟=w=
徐潜: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
第33章 收工吃饭[VIP]
不过是换个衣服的间隙, 方秀就发现谢荧惑不见了。他去问宗夷:“谢荧惑人呢?”
宗夷闻若未听,视若无睹,扭过头, 大步流星离开。
实习生打圆场道:“谢先生已经走了。”
他还要送宗夷回A市电视台录新闻节目, 也就没多停留,等宗夷坐上车后便驶离码头。
路上, 看宗夷兴致缺缺的样子, 实习生起了一个话头:“宗老师,你知道来接谢先生的人是谁吗?他排场好大, 我数了一下,起码有五个保镖跟着。”
宗夷抬起眼皮,但并不是来了兴趣。他的心情微妙,说:“晚高峰, 专心开车, 别说话。”
“哦哦, 好的。”
实习生安静下来,宗夷却难以使内心宁静。
他不断回想起徐潜的脸。在挤进A市的上流社会前,宗夷就知道这个人了。
那时他缠着要看谢荧惑的高中毕业照,第二眼就锁定站在谢荧惑旁边的徐潜。并非是他们两个姿势有多亲密, 他只是在意的是谢荧惑的态度:刻意地、明显地、全然不想地多聊有关徐潜的一个字。
能让鲜少流露出生气情绪的谢荧惑如此对待,宗夷下意识的想法,不是徐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是这个人, 好像真的走进过谢荧惑的内心。
……
“徐总,挺巧。”谢荧惑敷衍地打招呼, “您来这里吃饭?”
徐潜:“来谈生意。”
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停车场。
常跟在徐潜身边的秘书站在一辆车旁, 向他们弯腰低头示意。
“徐总,又换车了?”谢荧惑看了眼车标,不认识,大概是国外的什么豪车。
秘书拉开车门:“谢先生,请。”
“小金呢?应该是他送我回去。”谢荧惑刚说完,金寂仞就从驾驶位探出脑袋。
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不对,他老板是徐潜,没往外拐。
谢荧惑无奈地坐上贼车,不管了,徐潜想带他去吃饭就吃饭,送他回家就回家。
他打打哈欠,揉完眼睛看到徐潜递过来一份文件。封皮上写着九个大字:摩天轮所有权转让书。
竟然是真的给啊?
谢荧惑先瞥了一眼徐潜,也不期望能解读出什么。再一翻文件,翻到夹进去的小鸡胚胎照片。
谢荧惑笑了下,把照片单独拿走,转让书则还回去。
但徐潜挡住谢荧惑往回递的动作,说:“所有权转让对象是我们的小鸡。你是它的监护人,你先替它保管。”
谢荧惑不高兴地强调:“是我的小鸡。”
他翻完合同,默默喟叹:真是富贵的小鸡。
“好。”徐潜聪明地转换称谓,“你的小鸡还没有名字,要给它取吗?”
“它活下来再说吧。”谢荧惑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上的胚胎,想起过去那个被他叫做“蜂蜜芥末”的小鸡胚胎。
这个毫无深度的名字源于当时谢荧惑特别想吃零食,而徐潜给他带的正是一款蜂蜜芥末味的薯片。咸得要死,谢荧惑吃到第五片就让徐潜扔掉。而像是某种诅咒,胚胎中肉眼可见的胎心和胎芽也是在第五天停止了跳动。
“好。”徐潜转头看向窗外,并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叫它‘天空’。”
此时已进入A市的城区,只要一仰头就能看见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精巧的机械结构缓缓转动,将观光座箱一个一个送到最高点。从它身上所发散出的灯光,如同天边的极光,仿佛是海市蜃楼造成的一种错觉。
不知怎么的,谢荧惑就想到明明都是禽类,鸡却和鸟不同,难以在天空翱翔。
他把这话开玩笑似的说出,徐潜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会让它飞上去的。”
谢荧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不太愿意深思,把合同翻来翻去,把所有权转给一个胚胎,真的具有法律效力吗?
进入城区后,金寂仞开车先去了状元楼。秘书取走已经打包好的餐,丝丝香味从保温袋中飘出。
谢荧惑不争气地饿了,顺便把之前说要请徐潜吃饭的事提上日程:“说好欠你一顿饭,我们杀青宴定在下周二,有没有空一起来?”
“有空。”徐潜上一句话还是正常的语气,下一句的语气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你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荧惑怎么会听不出他的不爽?权当不知道,笑盈盈地说:“人多热闹嘛。”
送人送到家,徐潜提着保温袋一直跟谢荧惑到家门口。
不久前徐潜将大门换了指纹密码锁,谢荧惑又不想理他,便一直没问录入的他的指纹是哪来的,也没问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现在人在跟前,他正好问起这件事:“门锁密码你设置了什么?”
徐潜:“我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点数字屏幕的手稍一停顿,不咸不淡地来一句:“给别人家的密码锁设置自己的出生年月,挺牛。”
他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门锁却毫无反应。呆愣时,徐潜那毫无歉意的声音响起:“记错了,是你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回头瞪他,见他莫名带着一点笑意,骂他的话换成了问话:“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我的出生年月。”徐潜边说,边跟上谢荧惑进家门的步伐。
“你就和我相差两个月。”谢荧惑开灯,埋头从鞋柜找拖鞋给他,声音也就闷闷的,“这还不好记吗,徐潜哥哥?”
高中填过那么多的表格,两人又是同桌,谢荧惑头一伸,就知道徐潜的出身年月、民族、政治面貌了。
有什么稀罕的?
谢荧惑把拖鞋扔给徐潜,自己当大爷躺到沙发上,指挥道:“把菜放茶几这边,餐桌太远了,我不想过去。”
过于理所当然,但又有什么关系?其实直接喂他都可以。
徐潜将餐盒一一打开,最后也没等到谢荧惑说“你喂我吧”之类的话。
“你不吃吗?”谢荧惑嘴里含着一块肉,左脸鼓鼓的。
徐潜抬手,谢荧惑都以为他要摸自己脸了,却见他端起耗完电量“饿死”在茶几附近的扫地机器人。
“它好用吗?”
“不好用,话特别多。”谢荧惑实话实说,“这个扫地机器人就是逆子。”
他给徐潜夹了点白芍菜心,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吃完就回去吧。”
“好。”徐潜咬上菜心,不是甜口菜也让他甜丝丝的。
吃完收拾好桌面,徐潜带着垃圾下楼。最近有不少推不掉的生意要谈,他得马不停蹄赶去定好的餐厅。
金寂仞接替秘书,送徐潜过去。
“您忍住了。”金寂仞忽然开口。
徐潜不明所以:“嗯?”
“宗先生靠过的肩膀,您一直在看,可是竟然忍住没有拍一下。”金寂仞笑着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徐潜:“……”
他平静地打开平板处理公务,然而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公务:“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给宗夷多介绍点工作,反正他爱奋斗。”
金寂仞点头:“好的。”
……
桦灵集团大厦17楼。
谋成娱乐极其罕见地在太阳落山后还开着门,亮着灯。
贾秂甪坐在会议室,没有计算这场面试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天还亮的时候他在填奋斗目标表,据闻经理说,这是谋成娱乐的传统。
闻经理还说,他们是从校园走出的娱乐公司,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会守护你最初的梦想。
我有什么梦想呢?
贾秂甪思考半天,最后在目标一栏写下:“吃饱饭。”
之后回答了闻经理一些问题,譬如薪资的分配、住宿的分配、交补和饭补等等,贾秂甪听到他问:“你怎么不提要求?怎么都是我在说?”
贾秂甪十分迷茫:“我、我不知道。”
“好吧,算了,反正我们也不会亏待你。”闻经理嘀嘀咕咕完,拍板,“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我们就签了。”
贾秂甪当然是没问题的,可谋成娱乐的打印机不翼而飞,劳动合同还没有多余的,闻经理说他去借个打印机,花了一个小时。
太阳西斜时,许副总带着纸质的劳动合同和饭一起回来。
“闻礼和应是非扯头发呢,谁都不肯先放手,我们别理他们。”许副总说一句话,翻了三个白眼。
贾秂甪依然一言不发,在劳动合同上签完字。
“啊,还要盖章。你先吃饭,我去找章。”许副总一走又是一小时,期间伴随着他嘶吼,“公章呢?公章呢?谢荧惑接电话啊!公章哪里去了?!”
天彻底黑了,许副总把闻经理和隔壁的应总叫过来。他打开公共邮箱的收件箱,手指着最新的一封邮件,标题是“你们的公章在我这里”。
“太嚣张了!现在偷公章的小贼太嚣张了!”许副总气得呼啦呼啦,“他是不是想勒索?受不了!我要报警!”
闻经理:“草,必须报警!”
应总:“这次我同意你们报警。”
无人注意的贾秂甪自行将奋斗目标表归档。然而,当他抽出放着所有表格的文件盒时,那一摞常年未整理过的纸张跟瀑布一样往外泻。
贾秂甪心一跳,闯了祸,但没人发现。
他的心又安了,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片。
贾秂甪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只是捡起时扫到了几个人的奋斗目标表。
一个叫宗夷,目标栏写着:看牙真的太贵了,我一定要赚到根管治疗的钱,消灭我的蛀牙!(学长说我志向有点小,那我再补充一点,我要成为掌管脱口秀的神。3.25留)
一个叫谢荧惑,目标栏有好多个笔迹。
笔迹一:为什么我也要填?
笔迹二:你要以身作则
笔迹三:应是非又来了
笔迹四:我投当影帝一票。
最后捡起来的则是一个叫洪亚洲的人,他的奋斗目标是——风靡五大洲。
贾秂甪将自己那张表格放在第一页,“吃饱饭”三个字越看哪里越奇怪。
他重新拿起笔,打开笔盖的手有些抖,划掉那三个字,写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样算成功,但我想要成功的人生,成为主角。”
第34章 告就告[VIP]
睡梦中, 一股突然的冷意使谢荧惑睁开眼。
他关掉空调,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推开窗户,被隔绝的哗哗雨声落入耳中。而那微凉的风与水汽, 也渐渐蔓延至室内。
“好冷。”
他低声的一句话, 被敏锐的扫地机器人捕捉到。
机器人立即亮出它那和旗帜一样的小扫把,积极地发出声音:“在哪里?我马上施法变暖!”
昨天就不该让徐潜给它充电。
谢荧惑用脚轻轻将扫地机器人踢远一点:“我没有和你说话。”
他重新躺回床上, 裹紧被子, 把手机开机。
睡觉的时候怕被打扰,谢荧惑索性紧关机了。这一举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发来的短信提醒他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打开通讯软件,也是一堆信息轰炸。
高高的树上挂着严函数:【你知道谁联系我了吗?】
【我的天呐!】
【是葛渠酷!!!】
【我的梦情歌手!】
【他说是你介绍的】
【宝】
【你是我唯一的宝[叼玫瑰][叼玫瑰][叼玫瑰]】
壮壮子附带的表情过于油腻,谢荧惑回了一个流汗黄豆表情。
再往下看:
许大中小善:【你睡得着觉?】
【你还再睡???】
【[刀][带血的刀][带血且断掉的刀]】
【我要[刀]人了】
【服了,睡醒了来这个地方】
【[定位-长浮码头派出所]】
……
方秀是在刚退掉酒店, 要回L市时, 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的。
报警要抓他的人叫许善, 自我介绍说是谋成娱乐的副总。但方秀更为熟悉他的另一层身份:著名导演许宥和已经息影的影后于静的儿子。
调解室里,许善和方秀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那块丢失的公章。他指着方秀说:“昨天我发现我们公司的公章莫名消失,而他发来邮件, 说公章在他那里,居心叵测,我怀疑他是以不正当的方式拿走我们的公章。”
方秀气结:“什么居心叵测?我联系不了你们的人,才只能给你们网站上的邮箱发邮件。你想说我偷你们公章?我要是偷了, 我为什么还要找你们?”
对峙中,有人敲了敲门, 要进来。
方秀一看来人,冷声道:“来得正好!谢荧惑, 是你昨天录节目带着公章,掉出来被我捡到了。”
谢荧惑虽然是刚到,但很快就进入了事件状态。他坐到许善旁边,疑惑地问:“我确实带了公章,但是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方秀:“你被蛇缠住的时候。”
“什么?!”许善大叫着站起来,“什么蛇?”
“没毒的,善,你坐下。”谢荧惑按下许善,探究地看向方秀,继续问,“正好在我们停止录制的时候?”
“就是这么巧。”方秀抱胸靠在椅背上,不屑地挑挑眉,语气冲人,“要不然你想想,除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时候见面的?”
谢荧惑真的思考起来:“刚开始录制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
方秀笑:“那你去找节目组要录像,我可没有拿你东西。”
“也是。”谢荧惑跟着轻轻笑,“你是捡的,怎么不当场还给我?”
方秀没有立即回答,许善呛声:“好哇!你竟然是想敲诈勒索。”
“你胡说什么?”
方秀被戳中心事,尽管不是真的敲诈勒索,但也确实是别有所图。他怒不可遏地道:“我要敲诈勒索什么?你们登个报纸,说你们公章丢了作废,我手里那个还有什么价值?”
他认为自己占了十分的理,不停嘲讽说:“你自己把公章带出来又不保护好,关我什么事?”
“真要论责任,你问题才最大吧?
“不带出来不就好了吗?搞那么多事。我真是好心作了驴肝肺。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你们赔不赔我误工费啊?我的工资可能比你们公司一年赚得都多。”
许善忍不住了,拍桌:“你在那里叭叭叭半天,怎么还是不解释你没当场还?你就是想干什么,未遂而已!”
“好了安静!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来调解的警察不满地用记录本拍了两下桌子,场面冷了下来。
谢荧惑静静地看着方秀,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方秀为人,偷没偷公章先不说,他心里肯定打着什么算盘。
“那要不然你们去告?”短暂的沉默后,方秀欠扁地眯起眼,“你看法院到时候支持谁?反正我问心无愧。”
谢荧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你论心论迹,可都对不上‘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最后他站起来,如方秀所愿地说道:“那就告吧,盗窃公章,敲诈勒索未遂。接下来我们律师会联系你,方先生。”
从派出所出来,许善一个劲地说“真晦气”。他甩上车门,拉安全带的力气像在拉方秀的头,恶狠狠地说:“我们爱带公章出门就带出门,又有什么关系?方秀脑子比被驴踢了还有病,那么爱告,看我不告死他。”
语毕,他往谋成颂环徐氏相亲相爱三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许大恶(限定版):【谁知道A市哪个律所擅长打公章被偷的案子?还有敲诈勒索的】
小煤球:【发生什么了】
闻礼贤下士:【我去问问】
小煤球:【所以发生什么了?】
应总:【你们真要起诉方秀?】
小煤球:【???】
许大恶(限定版):【@小煤球,姐,方秀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一顿诉苦,许善还没骂完方秀,就见群聊等级只有Lv.2的徐潜发了进群以来的第二条信息。
徐潜:【请好律师了。】
他推荐过来的联系人名片,连许善这种并不关心律师界的人都听过,这位可不仅仅是用钱就能请到的刑事律师。
许善放下手机,仔细端详开车的谢荧惑。
他的目光那么炽热,谢荧惑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干什么?”
“看你帅。”许善又点头又摇头的,“确实是有让父子相争的资本!”
“什么父子相争?”谢荧惑听着很怪,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许大文学家,用这种方式夸人帅,我是不是要和你说谢谢?”
“不客气。”许善哈哈一笑,给导航换了一条路,“走这边,我们顺便去订一下杀青宴的酒店。”
当初只定下了在周二办杀青宴,地点却一直拖到现在。
“在状元楼不好吗?”谢荧惑将车停好,与许善并排前往他偏好的桦灵酒店,“状元楼可是A市排行第一的美食天堂。”
许善嫌弃:“拜托,你们都吃几个月的状元楼了?你是不腻,别人会腻好不好。”
“说的也是。”谢荧惑被说服了,他确实是只要喜欢某种东西就可以一直坚持的人。
八月尚未到扎堆举办订婚宴、结婚宴和升学宴的时期,桦灵酒店正好在周二有一个蓝色海洋厅没有被预订。浏览完大厅布置和菜单,许善就爽快地交了定金。
这下轮到谢荧惑惊呼:“铁公鸡变大方了。”
许善露出阴险的笑容:“是预支的你的片酬。”
一句话成功让谢荧惑受了内伤,他决定等会让许善开车回去。
坐电梯到地下车库,一打开见到三张熟悉的脸,谢荧惑和许善都愣了一下。
“诶?”
生活助理兴奋地想要打招呼,身旁的秘书及时用手臂挡住他,并任由电梯往上升。
谢荧惑没自恋到觉得徐潜在他身上装了GPS,淡淡地问:“来谈生意?”
徐潜:“嗯。”
“挺好,能赚钱,不像我,刚被支出一顿酒席钱,还不让报销。”谢荧惑斜看许善一眼,小小地抱怨了一番。
许善想说你别整这出,你刚才又没反对。
但徐潜毫不犹豫地接上话:“是吗?把发票给金寂仞,让他到水火风投报销。”
接着许善就看见谢荧惑一脸灿烂地说:“谢谢徐总,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许善沉默。
他知道谢荧惑其实不缺钱花,也不太在意别人花他的钱,就是、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啊!
坐进车里十分钟,许善还是没有启动车。
他们现在开的这辆车,是闻礼送谢荧惑的毕业礼物。可他们都知道,谢荧惑当初并不想要,只是因为闻礼先斩后奏,把产权登记到了谢荧惑名下,又哭又闹才让谢荧惑不得已接受了车。
和刚才对比起来,是同一个谢荧惑吗?
许善伸手去摸谢荧惑的额头,还把他两只眼睛的眼皮都掀起来看了看。
谢荧惑按下开关,驾驶座的车门自动打开。他说:“你不想开就早点说,别逼我把你踹下去。”
“我开我开。”许善踩上油门,特别不解地问,“你和徐潜很熟吗?”
谢荧惑打开游戏kgo,敷衍地道:“凑合。”
“我感觉很熟啊。”许善踩着20码的龟速行驶,“甚至感觉,你和他,比和我们关系还好。”
“这样吗?”谢荧惑盯着正在更新的kgo界面,说话随意,“可能因为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许善猛踩刹车,还好本来他开的速度就不快。
“别开玩笑,两个男的怎么生小孩?”许善脑子转过来,重新启动车。
谢荧惑“嗯嗯”完,见更新的进度条还没结束,于是接着说:“那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睡过。”
“吱——”
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难以忍受的噪音,许善一副见鬼的样子。
谢荧惑点点屏幕,进入游戏,补上一句话:“高中露营的时候和他睡过一个帐篷。”
“哦哦,原来如此。”许善擦擦额头。
谢荧惑还没完,又说:“都没怎么穿衣服。”
许善尖叫:“够了,谢荧惑!!!”
第35章 杀青宴[VIP]
这段日子谢荧惑一直在拍戏, 好久没有到kgo上班了。更新完,登陆账号,他发现自己都是回归玩家了。
狂肝回归福利的几天里, 他也没忘记要告方秀的正事, 时不时跟一下起诉的进度。
徐潜给找的大律师带着一群小律师,其中一个负责向谢荧惑汇报。
杀青宴这天, 小律师说已经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以及葛先生、秦先生联系完毕。
谢荧惑没看到熟悉的名字,问:“宗夷呢?”
小律师说起来有些为难:“宗先生最近抽不出时间, 我们约了下一周。”
“好吧,没想到他这么忙。”谢荧惑挂掉电话,又打开kgo。
刚上线,好友列表弹出小红点。
徒弟:【贴贴.jpg】
【狮虎, 你又好久没上线了】
【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 好多关卡都打不过】
【哭哭.jpg】
谢荧惑切出数据面板看了眼, 回道:【我也打不过】
【抱头痛哭.jpg】
徒弟:【如果是我们两个一起打,一定可以通过的!狮虎,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打怪?】
就他们两个刮痧的战斗力,得打多久?谢荧惑连忙拒绝:【不了, 马上有场聚餐要去】
徒弟:【好的,狮虎你去忙吧,88~】
【白白】
道完别,谢荧惑退出游戏。他下车锁好门, 转身见一辆玛莎拉蒂也关好车门。
再看下车的人,谢荧惑不禁想问:徐潜到底有多少辆车?
“今天怎么没见你的秘书?”谢荧惑打开手机手电筒, 招呼徐潜,共同走向电梯,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嗯。”
徐潜的声音和电梯的“叮”声一前一后。
“那晚上你怎么回去?”
“代驾。”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透明电梯厢缓缓升起,城市的灯光在他们脚下缩成一个个小小的光团。
闲聊还在继续,谢荧惑说:“我想起那张银行卡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了。”
徐潜偏过头,专注地看谢荧惑的侧脸。他的目光像带了度量,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漏下。
他们高中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认同一个理:谢荧惑的侧脸是上帝完美的杰作,你和他做同桌,不想听课了就看他的侧脸,爽死。
但可惜的是,谢荧惑觉特别多,嘴又特别能叭叭,于是一个人被安排在讲台旁边的神座。
徐潜转学到长浮中学的第一天,走进班级,就看到讲台边的谢荧惑。他用一种像找到了新玩具那样的口气说:原来就是你啊,把我从这个神座解放出来。
徐潜那时已经隐隐有感觉,自己可能会被谢荧惑玩死。
“你确实该欠我一个亿。”
谢荧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徐潜又接上“嗯”。
不待他们作更多的交流,电梯到了宴会所在的楼层,有人热热闹闹地迎上来:“你来啦!wu~呜咦啊呜!”
闻礼手里的礼炮没拿稳,把大部分彩带都喷到了徐潜头上。他紧张地往后退,一退就退进了宴厅里。
我讨厌闻礼——徐潜没有说出口,表情却明晃晃透着这层意思。
他将谢荧惑头发沾上的彩带拿下,又拍了拍谢荧惑的肩膀。
谢荧惑皱眉:“我肩膀有脏东西吗?”
“没有。”徐潜收回手,本来没有心虚,对上金寂仞“您果然没忍住”的欣慰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好在,他是个面瘫脸,谁也不知道他计较宗夷靠在谢荧惑肩上这件破事多少天了。
宴厅,闻礼直奔许善的座位,手舞足蹈:“啊啊啊他怎么来了?”
他,不言而喻。
许善比闻礼冷静,幽幽地说:“他是投资人,甲方爸爸,来也正常。”
闻礼依然忐忑不已:“可他和荧惑一起来,他们两个靠那么近,你不怕发生什么吗?”
“不怕。”许善抿一口柠檬水,“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闻礼:“啊?!”
许善冷笑:“还睡过。”
闻礼:“啊??!!”
许善继续:“没怎么穿衣服的那种。”
闻礼:“啊???!!!”
嘴里酸心里也很酸的许善放下水杯,过去给谢荧惑指路:“你位子在这边。”
他再给徐潜指路:“你位子在那边。”
金寂仞跟着许善所指的方向左右来回看,好家伙,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极。
谢荧惑对这安排没有异议,只是叫金寂仞去陪徐潜。徐潜也没说什么,自觉走去了“南极”。
宴上还有一个新面孔,坐在壮壮子旁边。两人挨在一起,简直就是两座大山。
谢荧惑过去打招呼:“酷哥,你们宣传曲作完了?”
这声“酷哥”叫到葛渠酷心里去了,他嘿嘿一笑:“没有,过来蹭你们一顿饭。”
壮壮子对他的梦情歌手显然有着极高的耐心,眼睛都乐成了一条缝:“哪能叫没有!酷哥,你就是太精益求精。来,我也敬你一杯!第一次见比我要求还高的人,我佩服死你了,干!”
谢荧惑莫名感到可怕,换个方向和他的限定大伯朱阿哥敬酒。
碰杯时,已经喝上头的朱阿哥非要把谢荧惑的果汁换成酒,说:“好不容易见一次,怎么就喝个果汁?”
“我开车来的,哥,哎哎,哥,真喝不了。”谢荧惑几经推脱,还是被朱阿哥灌了几口白酒。
他酒量还可以,没被这几口打败,继续去敬酒。
轮到阿曼达这一桌,谢荧惑发现黄后和贾秂甪都在。尤其是贾秂甪,他还正想找他呢。
“合同签好了?”谢荧惑问。
“好了。”贾秂甪说完,犹豫地又说,“闻经理给安排的住宿很好,许副总也很好,经常给我带冰美式。虽然有点苦,但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他重复了数次“很好”,让阿曼达陡然生出一点羡慕的心。不过她现在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拉住谢荧惑的胳膊,悄悄问:“什么情况啊?我最近在A市电视台工作,听到《非普通观察》节目组好像惹上麻烦了。”
“没什么,”谢荧惑将手中的酒杯和阿曼达的碰了碰,说,“和节目无关,只是我们要告方秀。”
“方秀会赢吗?”黄后作为幕后人员,吃了不少瓜,生怕方秀会赢官司,叮嘱道,“你们可别让他赢啊。”
谢荧惑被逗笑了,点点头。
全场最为冷清的地方,莫过于“南极”了。自带制冷效果的徐潜坐在这里,桌上的人除了金寂仞,大气不敢出,只管埋头吃饭。
“你们这边怎么样?
谢荧惑总算敬到这一桌,酒杯还没举起来,徐潜便把早已倒好果汁的杯子换过去。
“我们在享受美食中。”金寂仞作为代表,站起来发言,“在这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十分想敬在座的各位一杯。在最为炎热的夏天,大家不畏惧任何挑战,一直奋斗在一线。我特别钦佩诸位的精神,你们就像坚韧的青松,扎根于贫瘠的土壤,却开出最为青春的一片律……”
“他在干什么?”黄后汗颜,“怎么说的好像你们去战场了?”
直到金寂仞忽然一头扎到餐桌上,大家才发现,他们的小金老师不是有感而发,而是喝醉了。
谢荧惑也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被谁扶起来。
“他不用你送,小徐总。”
谢荧惑感觉又有谁拉住了他的手臂,努力辨认说话的人,原来是许善。
面对徐潜,许善丝毫不退让,让他放手,却见谢荧惑笑得没心没肺。
“没关系,就让他送吧。”谢荧惑摆摆手,“善善,你去陪闻礼,不然他又要不安了。”
闻礼趴在许善背上,酒醒了一大半。他倒不怀疑许善对谢荧惑有什么心思,许善是个铁直男,他们当初帮他一起追女生,谁都忘记去问那个女生有没有现任。
结果闹了个大笑话,他们四个脑袋聚在许善的手机前,凑许善表白的热闹。然而女孩子发了一条:我有男朋友。
许善失恋崩溃,和谢荧惑哭了大半年。
闻礼琢磨,许善就是友宝男。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却不是他,换闻礼也哈特痛痛。
“善善,没事,以后我宠你。”闻礼学着谢荧惑的语气,摸摸许善的头。
不料许善大变脸:“噫,好恶心啊闻礼,你离我远点。”
闻礼:哈特碎碎。
……
接到小徐总来当代驾的电话,秘书歉意地表示走不开,让生活助理前去。
生活助理两眼放光,雀跃地原地起跳。
终于!
他终于有机会去说“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生活助理爽歪歪地扫开一辆共享电车,奔往桦灵酒店,然后——接走了醉醺醺的金特助。
“加班费等他醒了,让他给你算。”徐潜吩咐完,自己开车走了。
躺在后排的谢荧惑不太放心:“你确定你没喝?”
“嗯。”徐潜极其坦诚,“全倒给金寂仞了。”
“怪不得小金会醉。”谢荧惑有点乐呵,翻了一个身,“那你看得清吗?”
“看得清。”徐潜将远光灯一打,车窗一关,隔绝了骂声。
既然如此,谢荧惑也就不问了,任徐潜驱车到天池小区。他半醉不醒的,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等下我要你背我上去。”
“好。”徐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想说出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放假[VIP]
宿醉醒来, 金寂仞头痛欲裂。
喝的酒是三十多度还是四十多度的?那么大杯,小徐总也是真敢给人喝。
金寂仞勉强地爬起来,吞完去痛片, 给小徐总发消息:【小徐总, 下次别再灌我度数这么高的酒了。】
小徐总:【好,看情况。】
“好”就“好”, “看情况”是几个意思?
金寂仞当即决定继续他调侃徐潜的大业, 问道:【助理说您和谢先生一起走的,现在怎么样?】
小徐总:【被你打扰二人世界中。】
这句式, 怎能似曾相识?
金寂仞豁然开悟,原来是他昨天率先发言,抢了某人对话的机会。
Bryant:【那臣先告退了……】
收起手机,徐潜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如他所想, 谢荧惑还在睡觉, 便又悄悄地将门合上。
他安静地观察这套房子的装修, 比起简约大气之类的形容,好像“没人住”会更准确。
打开冰箱,空荡荡到不知道插着电的意义在哪里。柜子里倒有些米面,只是米袋里已经有米虫在爬, 面还是个会“繁殖”的线面。
徐潜端起瓶瓶罐罐的调料,仔细核对生产日期与保质期,发现已经过期一大半。
他给状元楼的经理打去电话,问完他们平时用的粮油米面, 一一对应下单,很快就有人送了过来。
往厨房里填完新东西, 徐潜收拾出两个大垃圾袋。准备拿出去丢掉时,他踩中了自动开机工作的扫地机器人。
机器人发出抗议:“你踩到我了, 请你高抬贵脚!”
徐潜把它端起来,被它突然向上亮出的两把小扫把和七彩灯光无语到了,有些理解谢荧惑说不要给它充电的原因了。
依稀记得,设计师说它搭载了尤为先进的智能语音助手,徐潜便问道:“你有好好照顾你的主人吗?”
机器人特别激动地回答:“有!我每天都有和我的主人说话!”
可他连电都不想给你充。
徐潜放它继续去扫地,自己则重新拿起垃圾袋。
对面的邻居正好出门,徐潜与对方无意对视一眼,共同走进电梯。
不是认识的人,但徐潜查过对面这一户,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而已,谢荧惑有时会和他们交际。
“你是小谢的朋友吗?”邻居突兀地发问。
徐潜:“嗯。”
大概是被徐潜那副冷漠的样子吓到,邻居摆摆手,表示他没有别的意思:“哦哦,我就是担心,最近没怎么看到小谢,怕他一个人住出什么事。你知道的,独居最怕出事了没人发现。”
到岔路口将分别时,邻居鼓起莫大的勇气,说:“你们朋友可以多关心一下小谢,他一个人,也挺辛苦的。”
邻居也知道自己多话了,只是难得碰见谢荧惑的朋友,想起谢荧惑见人多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却总是独来独往。最近的一次,谢荧惑搬不动要扔的柜子,还是他凑巧遇见,帮忙搭的手。
如果没有遇到别人,邻居想谢荧惑大概会自己慢慢挪下去。他小声地叹了口气:“小谢和我弟弟一样,就是不太想麻烦别人。”
“嗯。”徐潜点点头,两人最终分别。
回去的路上,徐潜又订了一单花。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徐潜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谢荧惑照顾不好自己。他是个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不这样那样更好的性子。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选择题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所以就乱选。
而乱选的结果是什么呢?
人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帮助、陪伴、情绪价值……但他们又给了谢荧惑什么?
他们怎么敢?一群自私鬼、拖油瓶。
徐潜停在吸烟室,冷静地抽完烟,处理好负面情绪,先回楼上的房子散散烟味。
犹怕烟味呛人,他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确保身上只有衣服洗涤过后的气味,他才下楼。
不知道为什么,谢荧惑从小就需要比别人更多的睡眠时间。
当然他也做过不少检查,像基因、器官、精神等等方面。而结果无一例外,都显示他很健康。
可能就是单纯的爱睡觉吧。
——听到医生这么说以后,谢荧惑一度在他的爱好栏里填上“睡觉”,还会嚣张嘲笑别人的“阅读”“篮球”弱爆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更是昏头大睡。闭眼是天黑,睁眼也是天黑。
这就有点过于睡过头了……谢荧惑呼出一口气,自己哄自己把手机打开联上网,接收消息。
坏消息:弹出好多小红点。
好消息:都是不回没关系的。
谢荧惑划拉到三家人的群聊,原来是徐潜作主出钱,在凌晨为谋成娱乐和颂环传媒发布了一则带薪放假两天的通知,于是大家都歇了。
【破费了徐总,谢谢你啊[旋转][亲亲][跳跃]】
谢荧惑刚发完这条消息,卧室的门锁忽然响起。
门被打开一道缝,客厅的灯光几乎尽数被高大的人身挡住。
“醒了?”
徐潜平稳的声音下还有些许放松,谢荧惑感觉到了,不由得笑着反问:“我要没醒,你是不是要打120了?”
“不是。”徐潜打开卧室的灯,“我送你过去更快。”
好吧,是这么个理。
谢荧惑起床,刷牙洗脸,又洗头洗澡。一顿折腾出来见徐潜还在,挑了一下眉:“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徐潜在摆筷子,回说:“至少让我和你说一句话。”
“这是你做的还是订的?看着好香啊。”谢荧惑一点也不客气地动筷子,吃了半饱才问,“一句话,是什么话?”
“晚安。”
“我这个作息,早安才对吧?”
谢荧惑将他送到门口,看他一个人等电梯,想他回去肯定是先工作,再睡上四五个小时醒来工作。毕竟以前读书,他就是先学习,睡四个小时再学习。
怪可怕的。
与谢荧惑特别爱睡正好相反,徐潜只用睡几个小时,完美符合“充电一分钟,待机十小时”之类的广告词。
这个可怕的人类,睡多了还会头疼。
谢荧惑想了想,最后叫住即将进电梯的徐潜:“虽然对我来说是早安,但对你来说就是晚安了。晚安,徐潜,祝你好梦。”
关上门,谢荧惑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去阳台吹风。
他刚拉开阳台的门,就发现多出来一个陌生的花瓶,里面还有植物。从瓶中花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昙花。
真幸运,能看到昙花开花。
谢荧惑很是惊喜,拍下来发给徐潜,附字:谢谢徐总送的“昙花一现”,请速速许愿。
徐潜:【希望谢荧惑能高兴。】
叮——
备注“星星”的聊天界面显示收到的新消息:【昙花神说,徐潜的这个愿望实现了[旋转]】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一点点陈年旧事[VIP]
也许有的人天生劳碌命, 像应是非,就是闲不下来,放假还想着去颂环待着。
他挤上全是人的地铁, 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比自己开车踏实。
他原来的车是闻礼送的。闻礼说应是非爱跑业务,必须给他一辆最贵的撑撑场面。后来闹掰了, 应是非就把豪车卖了。因为养不起车也就没再买新的, 把车款用在了颂环传媒的经营上。
这笔钱花得七七八八,颂环传媒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颂环现在的人员构成比谋成还要简单, 其实完全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
但应是非不甘心,已经做了那么久,再转行等于从零开始。他不像许善他们有家里兜底,承受不了从0到1过程中的风险;也做不到谢荧惑那样随心所欲, 名利有也罢, 没有也罢。
那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 已经厚过脸皮一次了。
应是非摇着头走出地铁站,心想当初闹这么难看。
他骂闻礼是有钱但没有一点自己主意的傻逼;许善是有娱乐圈资源但怎么也不愿意贡献给公司的傻逼;谢荧惑是像提起裤子就不负责的死渣男,和谁都沾点好……
骂完之后谁也没说话,第二天的时候谢荧惑给他发消息, 解释说:“我们都没想过让你做那么多事,也没想到你做了那么多事却不告诉我们。闻礼就是个成熟不了的人,许善那边让他一直消耗父母积累的人情也不是办法。而我,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认真管理, 是我的错。”
应是非现在还很清晰记得,自己收到谢荧惑的消息后特别愤怒和伤心。就因为谢荧惑说“我们”, 偏心许善和闻礼,没有百分之百站在他这边。
从刚进入大学到后来闻礼搬入,应是非都觉得只有谢荧惑才和他是一类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然而矛盾爆发,使他认识到谢荧惑是每个人“最好的朋友”。
谢荧惑和所有人交好但不交心,他玩弄别人就和呼吸一样简单。让应是非格外恼怒的点还不在此,而是谢荧惑为什么要让他发现这一点,气得他非要在谋成对面办个传媒公司不可。
回忆间来到桦灵集团大厦17楼,往事更是涌上心头,应是非差点红了眼眶。
止住他如决堤洪流般情绪的,是站在谋成娱乐门口的一个男人。
打扮如此严密,遮得只剩双眼睛,还在娱乐公司门口,大概是某个小明星。
应是非路过,有点好心但不多,冷冷地提醒道:“他们今天放假,你有事可以和他们电话联系。”
小明星转过头,惊讶过后,犹豫地说:“我联系了谢先生,但没有得到回复。”
应是非:“这个点谢荧惑肯定在睡觉,他恨不得每天睡死,你下午再找他。”
“哦哦,昂~”小明星松了一口气,“谢先生没有回复,我还以为是我让他生气了。”
应是非放下锁,狐疑地看向小明星:“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谁,和谢荧惑什么关系?”
“你好,我叫秦浪,上次不小心弄坏了打印机。”
秦浪觉得眼前这人应该和谢荧惑很熟,公司都挨着开,肯定关系比较好,于是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秦浪在那里苦恼他赔不起弄坏的打印机,应是非却根本不关心这个,直勾勾地盯着秦浪在想别的。
Mer是在邻国出道的一个男团,成员共五人。里面四个都是拽哥,偏偏让最“小家子气”的一个当了队长,由此引发的争议数年不休。
《拉基小报》的狗仔说,秦浪回国发展,就是对这个争议感到心累,有退团倾向。
应是非倒没有想吃天鹅肉,把退团的秦浪签到颂环。他记得《拉基小报》透露,A市电视台最近想蹭选秀的热度,办《爱豆101》,邀请秦浪当vocal导师。
他正好有意找个好苗子送去选秀,如果现在能和导师搭上关系,以后也好营销。
所以应是非态度变得热络,自我介绍完,说:“打印机而已,没关系,你看着赔就行。”
“啊?”秦浪不敢相信,脱口而出,“你知道那台打印机多有价值吗?”
“知道,是奢侈品牌和办公用品公司联合推出的慈善拍品,全球唯一。”应是非淡定地道,“你如果有机会去谋成娱乐,你还能看到前台那里有个镶钻的垃圾桶,比这个打印机还贵、还有意义。”
秦浪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
应是非安慰他:“没关系,他们不在意这个。”
他们早年能在装修上花几十万,都是闻礼尽在没用的地方烧钱。
“或者我们加个好友,我帮你去和他们说说。”应是非亮出二维码,顺利与秦浪加上好友。
秦浪回到车上的时候,感觉下巴还没合回来。他神神秘秘地问:“谋成娱乐在这边,是不是很厉害的公司?”
“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经纪人不解,“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浪咂舌:“感觉他们很有实力,深藏不露啊!”
“好了,不管有没有实力,你别和他们瞎掺和,本来被律师找就很麻烦了,还要你去做证人。”经纪人越说越不开心。
秦浪抿抿嘴,懒得反驳了。他是前几天律师找上门时,才知道方秀可能偷了公章。
他如实说明他不在事发现场,因为他一直被针筒怪追着乱窜。但他也如实说了,那天方秀的表现就是对谢荧惑很有敌意。
因此,律师希望他能出庭作证。秦浪觉得没有问题,可经纪人如临大敌。
“你很快就要去《爱豆101》,别整出什么幺蛾子,这个节目A市电视台下了血本的。”经纪人絮絮叨叨,把男团爱豆守则说了一遍又一遍。
秦浪敷衍地点点头,看手机上发给谢荧惑的最后一条消息:【谢哥,那个打印机无市无价,我也不知道怎么赔了TAT】
下午,看到消息的谢荧惑心想,这是停产了吗?这款产品原来已经这么老了吗?
故而他回复道:【没事,你买一个最新的产品就行,也不用太贵。】
应是非也发来消息,说他可以给谋成新买一个打印机。谢荧惑猜是许善去借打印机把他借烦了,便好心拒绝了。
但谢荧惑要是知道应是非在背后议论他,他肯定要他买上一排打印机放谋成。
天地良心,谢荧惑今天一大早就起来,被壮壮子带去影视城补拍,忙到下午才有空看手机。
“我真的不能给出尔反尔的你一巴掌吗?”
谢荧惑这句话从早上念到现在,壮壮子都不想回应了:“你行了,是觉得自己这样很礼貌吗?如果最后我们票房有一千万,我就让你扇一百个巴掌。”
谢荧惑往后一躺:“一千万?你可真敢想,有一百万你都得谢天谢地谢谢谢荧惑了。”
虽然是实话,但也太难听了。壮壮子化悲痛为力量,让谢荧惑再来亿条。
这次拍摄源于壮壮子的心血来潮,名义上想要搞个彩蛋娱乐观众,实际光顾着自己拍个爽。
谢荧惑和阿曼达两人难兄难弟,像被吸干了阳气的行尸走肉。最后结束时,连庆祝也不想庆祝,握手拥抱后各回各家。
谢荧惑等金寂仞开车过来,却有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驶来停在他面前,恰好卡在金寂仞之前。
降下的车窗露出一张明艳的脸,问:“谢荧惑,要不要我送你?”
她有一双狭长的凤眼,笑起来英气十足。谢荧惑脑海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不确定地问:“秋莹?”
“是我,不认识了?”秋莹笑声豪气,她趴在车窗上,离谢荧惑近了一些,“我前几个月就听说你在这里拍戏,想来找你吃饭的时候,结果你们又不在。今天凑巧碰上了,你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回家,我经纪人就在你们后面。”谢荧惑手指了指他们后面那辆车,金寂仞正好按下喇叭。
“行,那下次吧。”秋莹是个干脆的人,挥挥手离开。
谢荧惑刚上车,金寂仞就提醒道:“秋小姐从《绵绵月亮》之后,一直热衷于炒cp,打造她‘娱乐圈魅魔’的人设。您可能也是她营销的目标。”
“看来秋莹的初心还是没变。”谢荧惑感叹道,“不过小金你误会了。”
犹记《绵绵月亮》剧组围读时,秋莹说她进娱乐圈就是想收集帅哥图鉴。她给帅哥们分了五个等级,谢荧惑知道自己不在这其中任何一个等级。
秋莹说:虽然我可以不喜欢我将来的男朋友,但他必须喜欢我。而你,我觉得你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你不会喜欢任何人,喜欢你的人会很痛苦。
她这样的评价让谢荧惑有点郁闷,也不至于“很痛苦”这样的形容吧?
话说又有谁喜欢他啊?
初中,谢荧惑还会收到情书。不过他确实没恋爱的想法,把情书都还了回去。高中之后,学校里偷偷摸摸的小情侣又不是没有,他们班上也有几对虐恋情深的,但谢荧惑就是再也没有桃花运了。
尽管还是不想谈恋爱,但青春期的谢荧惑就是有点被追慕的臭屁心理。
更离谱的是,徐潜,这小子,有一天竟然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口的贴纸还是爱心,不是情书是什么?!
谢荧惑想看,徐潜不给,一个劲嘴硬说不是写给他的。
谢荧惑不信:“不是写给你的,你拿着干嘛?”
徐潜:“我没来得及扔掉。”
“哦哟哟。”谢荧惑推他,“你还扔掉?被人喜欢是很珍贵的事情好不好?你不喜欢干嘛要糟蹋,把情书还给别人啊。”
后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还回去,反正谢荧惑受伤了。徐潜都有人送情书,怎么就他没有?
可恶。
谢荧惑想一出是一出,吩咐金寂仞:“去找你家小徐总,让他请我吃饭。”
金寂仞:?
饶是他再料事如神,也猜不到这是怎么了,偷偷问:【小徐总,您刚刚惹谢先生不开心了?谢先生让你请他吃饭。】
小徐总:【可能他发现我把他厨房里的东西换了,想感谢我,让我请吃饭。】
Bryant:【?】这叫感谢?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谢在友情上是天然渣这件事#
受害人一号Y某:已气死
第38章 夏日花火[VIP]
徐潜发来的餐厅名字叫“夏日花火”, 是一家日料店。
谢荧惑没搞懂这个名字和日料有什么关联,搜了一下发现它和“半岛雪山”是亲戚,都是桦灵集团旗下的餐饮店。
桦灵集团可能就是爱这种不知所云的调调吧。
谢荧惑往预定的包间走去, 经过走廊的拐角竟然又碰到了秋莹。
她一身墨绿色的长裙, 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发现谢荧惑后微笑着挥手打了一个招呼,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非常晃眼。她身边的男人也向谢荧惑投去目光, 但很快收了回去, 没有说什么话。
他们进入自己的包间,谢荧惑随后也到了徐潜定的地方, 心头萦绕着淡淡的困惑感。
察觉到谢荧惑心不在焉的状态,徐潜问:“是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啊,还可以,刺身也不腥。”谢荧惑摇摇头, 但放下的筷子没有再拿起。
他在想秋莹身边的那个男人, 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上次说起银行卡的事,我以为你会一直记得你有张卡在我这里。”徐潜低头重新点菜,佯装不经意地提起。
“啊……”谢荧惑托着脸, 说,“我本来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但现在总是看见你炫富就想起来了。”
徐潜抬头:“我没有炫富。”
“哎呀我知道,那是你的日常。”谢荧惑咧嘴一笑, 让徐潜不要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对于徐潜日常过的是太子生活这一点,谢荧惑在刚结交徐潜时是一点也没认识到。他最初的印象里, 徐潜是班主任委托他照顾的问题学生。
与他这种纪律不好的问题学生不一样,谢荧惑以为徐潜是一个智力低下的贫困学生。
当时诸如“高功能自闭”“阿斯伯格”之类的形容还不流行, 谢荧惑单纯觉得徐潜有病。和他说话,他不理人;让他去操场上课,他不动。
有次把小面包放到他嘴边,他才理谢荧惑,说:我想吐。
小面包罪不至此!
谢荧惑恨恨地拿回小面包,却见徐潜脸色不对劲,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白。
扶徐潜去医务室才知道他是胃病犯了,校医说百分之八十的人胃不好都是三餐不规律造成的。
谢荧惑便给徐潜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他的病床旁边,心想:太可怜了,徐潜连饭都吃不起。
此后谢荧惑有一口吃的,绝对会分徐潜一半。连他从其他同学那里要来的零食,都会掰给徐潜,并且盯着他吃下去。
谢荧惑曾洋洋自得,徐潜长的每一点脂肪,都是伟大的谢爸爸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直到高一升高二的暑假,谢荧惑看到司机送徐潜来他家玩。即便完全不懂车,谢荧惑也能从造型看出这车价值不菲,不是普通的代步车可比的。
他再仔细一思索,发现徐潜其实一直没有说过他的家庭情况。而自己顾及徐潜的自尊,避免让他发觉自己在可怜他。
原来这就是误会产生的根源。
谢荧惑顿悟,又恼羞成怒,拉徐潜去办银行卡,说他算了一年的餐费,徐潜欠他一个亿,以后要还。
谢荧惑一时气话,后面银行卡越办越多,这张既没有绑定什么软件,也不在他手里,就渐渐淡忘了。
哪知徐潜当真的,还因为银行卡限额,他往里面转了好久才把一亿转完。
“其实强行投喂你一年,我很抱歉。”谢荧惑来句马后炮。
换位思考,谢荧惑要是被别人强行喂东西,还喂到自己不喜欢吃的,肯定会不高兴。但从徐潜的表现来说,他脾气居然挺好的。从一开始抗拒,到有点抗拒,再到张嘴,最后主动问为什么不给他吃,真挺温顺的。
想不到有天会拿“温顺”形容徐潜。
谢荧惑拿起新端上来的小麻花压压惊,咬完第一口又拿出来,日料店为什么会有麻花?
再看餐桌,不止有麻花,还有锅包肉、烤羊肉串、菠萝咕咾肉……各个餐盘的logo也都不一样。
“刚点的别家外卖。”徐潜解释道。
谢荧惑叹为观止,拿起一根麻花送到徐潜嘴边,以示表扬。
徐潜愣了一下,慢吞吞地张嘴。
从谢荧惑明白徐潜不是他想的低保家庭学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投喂过徐潜,反而变成徐潜天天给他带零食。
有时气不过谢荧惑分完别人没给他剩下,徐潜还会抢。不过真抢只有那么一次,很少,印象深刻。
谢荧惑从其他同学哪里得到一根巧克力味的百奇,都习惯性地准备掰开给徐潜一半了,又反悔打算自己吃独食。
不行。
徐潜说着按住谢荧惑的手臂,不让他乱动。接着趁他懵懵的,凑过去咬上百奇的另一端。
他们的距离有多危险呢?
前桌说:吓死我,我以为你们在接吻。
其实和接吻也没什么区别了,鼻尖都撞在一起,徐潜还能听到谢荧惑不敢置信而微微吸气的声音。
……
两个人胃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谢荧惑便叫来服务员打包结账。
夏日花火的结账方式有些传统,要在收银台。
谢荧惑无聊核对账单,听到收银员说:“呃……有一位李先生帮你们买单了。”
李先生?
谢荧惑和徐潜同时皱起眉,见坐在大厅沙发上休息的秋莹高举手:“哈喽!我们给你们买的单。”
坐在秋莹身侧的那位就是李先生了,这会儿也半举起手,有点傲慢地摇了摇,当是问好。
谢荧惑问:“李先生,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李先生似乎很惊讶,拿出名片说,“现在认识也不迟。”
他递过来的名片,赫然写着“DBS工作室李彤函”。
想起来了,谢荧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是小美最讨厌的人,诓小美和他签了对赌协议的那个李公公!
谢荧惑想到某些传闻,看李彤函的眼神不免变得古怪。
李彤函大概和谢荧惑想到一块去了,僵硬地问:“闻韵美又编排我什么了?”
谢荧惑可不敢把原话说出来,含蓄地道:“没什么,就是老的那一套。”
李彤函:“……”
在他脸色彻底变绿前,谢荧惑拉着徐潜走了。但还是有点可惜,说:“早知道是他买单,我就多点些贵的。”
这话隐藏的另一个意思让徐潜勾起嘴角:“你不用给我省钱。”
“那我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谢荧惑开玩笑,把那个对赌的金额说出来,“我那个电影的票房,可能需要你赞助二十九亿九千九百万。”
徐潜点点头:“好。”
“答应那么快干什么?开玩笑的啦。”谢荧惑听闻此话后的慌张亦真亦假,“别买票房给壮壮子买爽了。他现在已经很讨厌了,要是变成名导不知道得多万人嫌。”
徐潜也是说好。
谢荧惑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吐槽:“敷衍得没边了。”
“没有。”徐潜否认,从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牌匾,刻的字样是“谋成”。
谢荧惑半天没把盒子盖上,侧过脸去看徐潜,听见他认真地说:“哄你的话要说,哄你的事也会做,没有敷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好好工作的小谢[VIP]
徐潜有时有一种诡异的反差萌, 所以谢荧惑才觉得逗他好玩,当下也是没有多想地接上话: “你怎么把气氛变得像情侣吵架一样?”
说完,他才回过味, 觉得有点暧昧, 很不合时宜。
他们两人都已经褪去少年时期青涩的稚气。尤其是徐潜,五官长开后那种侵略性更加强烈, 眼神像盯上某种猎物一样危险。
谢荧惑不敢继续胡闹, 真怕徐潜会做出一些伤害他们友情的事情。
他挪开视线,一心看起车窗外的风景, 最后在下车前把金子还给徐潜。
这个小插曲本该到此为止,可万万没想到,一星期后,谢荧惑在许善的办公桌上看到那块写着“谋成”的黄金小牌匾。
“我去和水火风投的人谈《钢筋泥土》的宣发方案, 还有壮壮子的新剧本。他们就把这个给我了, 说是祝我们合作愉快。”许善没称过这块金有多重, 掂着应该有两百克,诚意还是有的,上面的“谋成”两个字特别漂亮。
值钱的东西一旦到了许铁公鸡的手里,要他再吐出来堪比摘下月亮。谢荧惑想想也就算了, 反正徐潜给的是谋成娱乐,不是他,随便吧。
他来找许善其实还有别的事,问道:“我们能不能把王就山签过来?”
许善把脖子往前伸, 夸张地瞪大眼睛:“你说谁?”
“DBS工作室的演员王就山,十五岁拿影帝, 二十七岁电影奖项大满贯。今年三十五岁,突然转型, 参演科幻电视剧《一胎八宝:源源不断》。”
谢荧惑没有感情地念了一段文字,然后说出他的重点:“王就山近三年的电影票房突破了四十亿。如果能把他挖过来,我们对赌就赢了。”
许善沉思片刻,开口道:“就山叔对DBS感情很深,我们挖不过来的。”
“好吧。”谢荧惑不是什么固执的人,很快放弃这个方案,转头说,“我再去谴责一下小美,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挖的影帝影后。”
“等一下。”许善想起什么,“也不用挖影帝影后。有一个人,也符合这么高的票房要求。”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小牌匾上的字,说:“他还是从谋成出走的。”
从谋成出去的人不多不少,但谢荧惑记不起哪一个能有如此高的票房成就。
许善:“是风非凡。”
谢荧惑沉默,之后狐疑地问:“我们真的签过这个人吗?”
“风”这个姓如此酷炫,他应该印象深刻才对啊?
许善抿了一口美式,叹气道:“风非凡是他到DBS后改的艺名,他原名叫洪亚洲。”
谢荧惑在微博上搜索“风非凡”,看到个人介绍栏里写着“想要风靡五大洲”,一双充满欲望和野心的眼睛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洪亚洲,或者说风非凡从,不遮掩他想火的愿望。够坦荡,所以大家对他选择离开谋成娱乐毫不意外。甚至在他得到一个跳板时,谋成的所有人都祝他未来一切顺遂。
然而他的演艺路并不顺利,一直在演大热电影的镶边配角。所谓的高票房,不过是蹭的主演热度。他的微博早年还在更新生活动态,近年来却连工作都很少发,商务也是寥寥无几。
谢荧惑原本以为,风非凡会是他们这帮人里过得最好的,结果……真是令人唏嘘。
“唉。”
谢荧惑叹气,打开折叠椅躺上去。他正想找人联系风非凡,却见小美的聊天信息跳出来。
小煤球:【上个星期,李公公请你和徐潜吃饭了?】
谢谢您嘞:【冤枉!】
【是他自作主张给我们结账】
【徐潜又不差这点餐费】
小煤球:【这个死人就会颠三倒四,我去收拾他】
[转账-留言:请你和徐潜的,给我吃顿好的再发给他]
转账的金额是那天费用的一倍,小数点都不差。谢荧惑乐呵呵地点接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但还是默默祝小美能打过她这个死人前男友。
小美谈过不少对象,唯独和李彤函没有好聚好散,撕得天昏地暗。自从签完对赌协议,小美也不在谋成混日子了,每天忙着怎么才能打死李彤函。
感情的事来来回回就那么点八卦,谢荧惑不感兴趣,点到好友列表继续打算找个中间人联系风非凡。
找谁呢?
徐潜吗?
谢荧惑点开和徐潜的聊天框,全是在讨论他们的小鸡成长状况。
还是不要衍生别的话题了,也不想和他聊别的。
谢荧惑忽略掉心里偶然生出的退缩感,干劲十足地点开应是非的头像。
谢谢您嘞:【给你一个任务】
应总:【?】
谢谢您嘞:【把风非凡劝回谋成】
应总:【招人你应该找闻礼】
谢谢您嘞:【他最近在和小贾招别的员工,没有空。】
应总:【……】
【那你知不知道他恨我啊】
谢谢您嘞:【嗯?第一次听说】
“展开说说”四个字没能发出去,被应是非拒收了。
谢荧惑活像瓜田里的猹,立即决定去找许善问个清楚。
只是刚出办公室就被壮壮子抓住。
他极其得意地甩过来一个剧本,说:“我大学时写的,你快看看!”
谢荧惑兴致缺缺地翻开封面,扫一眼简介:
“从我身边走过的情侣会分手,就连一点点恋爱小心思碰到我都会熄灭。究其原因……难道是因为我是怨灵?妈惹,我真可怕。
“《离婚天师》,一个当律师的天师,和一个总被自己是鬼这个事实吓到的鬼,一起搭档打离婚官司的单元剧故事。专注帮助因离婚冷静期而无进展的关系破裂夫妻,还有总要拖上三年五载的离婚诉讼。自觉承担社会责任,传承中华美德。
“一句话:我看你们今天就分手!”
一股子怨气从剧本里冲出来。
谢荧惑把剧本甩回去给壮壮子:“能整点阳间剧本吗?考虑一下过审好吗?”
“有什么关系?”壮壮子大手一拍,震得谢荧惑快有内伤了,“你也来演。”
“演什么?”谢荧惑自觉走远了问。
“离婚的夫妻。”壮壮子说完又马上改掉,“离婚的夫夫也可以啊,你和你那个徐总一起演呗。他可以演那种家暴男,你演柔弱可怜的人夫。”
谢荧惑:“……我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风非凡[VIP]
许善在看新送来的《拉基小报》, 脸都快笑烂了。
因为怕狗仔查不出来和收钱不办事,许善主动向《拉基小报》的编辑部发邮件,匿名爆料方秀被告的事情。
于是这一期的头版是“方秀与铁窗泪”。标题旁边还有一个二维码, 扫出来是一个缺德的投票界面:
话题:你觉得方秀这次会不会进局子?
选项1:会
选项2:不会
选项3:可能会
选项4:路过, 助力方秀赛博坐牢的点这个
许善自然是按爆选项1的投票键,还想去拉票的时候, 看见页面自动跳转到了交流区。
匿名用户9237:有人能说说这个瓜什么情况吗?我怎么都吃不明白。
1楼:省流版:谋成娱乐老板和方共录一个综艺, 身上带着公章,最后出现在方身上
2楼:谋成娱乐是哪里冒出来的?
3楼:搜了一下, 第一条显示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二等奖
4楼:???啊这,什么东西???
5楼:被徐氏收购了吧。上次不是在传谋成的人和他们打架,打输了进医院吗
……
岂有此理!
许善骂骂咧咧地关掉页面,哪里输了?!必须拉个大的给你们看看!
他立马打电话:“爸, 你能不能把王就山叔叔的联系方式给我?就是直接联系他本人的那种。”
再打:“妈妈, 你有时会不会有那种, 嗯,莫名其妙想上班的感觉……喂?妈?妈妈?”
谋成办公室的隔音不差,奈何许善没把门关紧。谢荧惑在门口听到那凄厉的喊妈声,脚步一顿。
呃……许善可能想家了。
谢荧惑默默将门关好, 前往颂环。先到茶水间拿了瓜子和虎牙脆,再坐到应是非面前。
“展开说说。”
这句没能发到应是非手机上的话,出现在他的耳中。他做了几组深呼吸,终于忍住把谢荧惑赶出去的动作, 但也没多配合,避而不谈, 反而问:“你们和方秀怎么样,能开庭了吗?”
“没那么快, 小金说方秀和他现在这个律师意见不统一,他那边还在找律师。”谢荧惑拖着椅子,往应是非的方向挪了挪,“所以,你和风非凡是什么情况?我翻他百科,发现他有段时间在颂环传媒待过。”
应是非扭头:“你吃的瓜子是过期的。”
“没关系,进医院了记得给我付医药费。”谢荧惑继续追问,“你之前说还有人恨你恨得要死,这个人就是风非凡?”
应是非沉默,然后抄起高尔夫球杆。
谢荧惑深刻反思自己揭人伤疤、说大实话的不当行为,放下虎牙脆告别:“等一下,我走了,拜。”
他回到谋成,苦着一张脸的许善递来小纸条,说:“王就山的电话号码。”
……
九月中旬,《非普通观察》开始预热。由于许善和《拉基小报》四处拱火,好奇而来的人超出预期,第一期的预约人数创造了A市电视台的新记录。
播出的当天,谢荧惑并没有观看,他觉得自己看自己傻傻的。
不过家里有人守在电视机前,像奶奶就很高兴地打电话给他:“星星呐,奶奶和爷爷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奶奶,你过来开个门,都不用在电视上看我。”谢荧惑等门打开,自己给自己配背景音乐,“噔噔噔~”
他将月饼和牛奶提到餐桌边,打开柜子看见那里已经放着两箱牛奶和油,便问:“妈妈今天回来了?”
“在这儿呢。”谢絮从卧室渐渐走出。
在她的身后,又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出来,和谢荧惑打招呼:“哈喽,荧惑是吧?”
谢荧惑点点头。大概是他茫然的表情有些明显,谢絮扑哧一笑,大方地挽上那个人的胳膊,说:“这是妈妈的新男朋友,卓欣,你叫他卓叔叔就行。”
她抬起头看卓欣,又说:“怪我没提前和他说,他印象里我和上一个还没分手。”
岂止上一个,上上一个都不认识。
谢荧惑指指外面:“我和朋友约在附近吃饭,先过去了。”
火速逃离尴尬的现场后,谢荧惑慢慢放缓步伐。
他的亲生父母,都是很难评的人。
渣男渣女界的翘楚,一夜情有了他。听说本来打算结婚,结果双双出轨,默契得连时间都差不多。抢孩子打了几年官司,最后勉强和平分手,各自风流。
反正很无语。
谢荧惑摇摇头,走到附近一家小酒馆,径直去到楼顶的露天餐桌。
他说和朋友约了饭,倒不是临时的借口。
“抽吗?”
顶着鸟窝一般头发的沧桑男人正准备点火,见谢荧惑到达,递去一支烟。
“不了。”谢荧惑婉拒,又暗示道,“我闻不了烟味。”
对方听后无奈地笑了一声,把嘴里叼着的烟吐掉。
“怎么称呼你,你想我叫你风非凡,还是洪亚洲?”谢荧惑一边问,一边点菜,“或者鸟窝男?你这头发都打结了。”
“风非凡吧。”他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明天去剃掉好了。”
谢荧惑没有更好的建议。
一直到菜上齐,酒端上来,风非凡才再度开口:“我能抽烟吗?”
“你觉得呢?”谢荧惑笑眯眯地盯着他把香烟和打火机都交出来后,给他端了杯酒。
风非凡拒绝了,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找我什么事?”
“聊聊天。”
“费那么大力气找我,还找人假扮外卖员堵我,就聊聊天?”风非凡扯出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聊什么?”
谢荧惑放弃“你怎么这样了”“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助吗”等问题,直接问:“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回谋成?”
“你让应是非去死,我就回来。”风非凡哈哈大笑,拿走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荧惑独自坐在位上吃菜,很认同金寂仞在调查风非凡后给出的结论:他可能疯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但谢荧惑还惦记小美给他请吃饭时布置的任务,正好可以一起交了,就把盘子摆了摆,拍完照发给她。
小美收到照片后,没有先去和李彤函比谁请的饭更高级,而是忍不住调侃上了徐潜,发消息说:【你们两个可以啊,中秋节美美地一起喝酒。】
徐潜:【什么意思?】
小煤球:【我不是请谢荧惑和你吃饭吗?你不在他身边?】
[图片]
徐潜没有回复,小美抱着嗑cp就是要嗑到正主面前的心态跑去问谢荧惑:【徐潜在不在你身边?】
谢谢您嘞:【不在,你找他可以先找小金,别找我。】
过了两小时,谢荧惑又发来一条:【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美姐,你要当小金2.0吗?】
作者有话说:
磕磕绊绊地写到快十万了,可以为完结中途开香槟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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