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荧惑特地在外面逗留, 等谢絮和卓欣离开后才回家,没想到是徐潜给他开的门……
更没想到居然是爷爷带他回来的!
谢荧惑看向完全不知道这个行为叫“引狼入室”的爷爷,问:“爷爷, 你怎么认识他的?”
“怎么认识?这不就是小徐嘛!”爷爷以为自己被质疑了记忆力, 抑扬顿挫地为自己证明,“就是星星你以前经常带回家的那个男孩子莫。我刚才在广场碰到他, 正好叫来和你玩。”
奶奶也笑着横插一句:“你们两个在家长会上老被批评, 我每次都怕老师找我聊天。”
被翻黑历史的谢荧惑迅速低头找饮料喝。
奶奶继续说,只是这次看着徐潜:“感觉是好多年没见小徐, 都长这么大了,看着比星星成熟多了。你们毕业那个时候,星星想找你去铃兰岛上玩,找不到你, 还和我说你死了。”
“咳。”谢荧惑不得不制造点噪音出来了, “咳咳咳。”
奶奶自我肯定地道:“你看, 我就说是星星乱说的,人家小徐活得好好的。”
徐潜开口:“奶奶,不是星星乱说,是我……”
“呀!想起来整点要在网上抢东西。”谢荧惑蹭蹭站起来, 拉上徐潜,“我和他去房间里面弄。”
匆匆上楼关好房门,谢荧惑和徐潜站在书架旁边无言对视。
真是奇了怪了,高中两个人坐在地上写作业, 谢荧惑有时拿徐潜大腿当枕头,都不觉得这个房间有多狭窄, 这会儿竟然觉得太拥挤。
他往后退两步,背靠床边坐着, 手往床沿一搭,腿刚伸展出去,就见徐潜极其正经地盘腿坐到对面,跟和尚打坐似的。
“喝水吗?我下楼拿点。”谢荧惑起身要走,被徐潜扣住手腕拉住。
他用的力气有点大,说话的语气也很凝重:“是我该死。”
还好没让他在老人家面前说出来。
谢荧惑怀着一丝庆幸坐回去,突然有些气:“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你应该做的,是别擅自叫我的爷爷奶奶。”
“以及,星星是家里人才能叫的。”谢荧惑指指徐潜,“你不能叫。”
徐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小地反驳说:“我叫的是‘谢观星’的那个‘星’,不是爷爷奶奶嘴里的。”
“有什么区别?”谢荧惑继续不满地点点他。
“谢观星”这个名字,是谢絮和陆圻关系不错时一起取的。而他们在撕破脸后,一个给孩子取名“谢荧惑”,另一个取名“陆岩岩”。
他们打完官司,抚养权落在谢絮这边,户口上的名字也就改成“谢荧惑”。
谢絮和陆圻闹得鸡飞狗跳,却没有影响谢陆两家长辈之间的感情。因为他们深知这两人自由不羁的个性,并对此束手无措,只有加倍对谢荧惑好。
他们都用小名“星星”来叫谢荧惑,谢荧惑也都统一叫他们爷爷奶奶。严格地说,谢荧惑认为只有被他纳入“家”这个概念的人,才能如此称呼他。
徐潜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呢?
和谢荧惑伸头就可以看到表格上徐潜的出生年月一样,徐潜伸过头也能看到表格上他的曾用名。
观星。
徐潜每次想到都认为,这是个很漂亮的名字,配很漂亮的人。
可惜他现在不被允许用这个称呼。
好吧。
徐潜妥协,解释说:“我在长浮这边谈一个项目,出来和爷……你的爷爷碰到,他说你刚好回来,让我去找你玩。我们都没有其他意思。”
“中秋节还工作?”谢荧惑极其不赞同这种精神,“美好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工作上。”
徐潜点头表示赞同,说话又很叛逆:“那个项目比较重要。”
“什么项目?”
“和建设铃兰岛的旅游资源有关。”
谢荧惑不说话了。
徐潜识趣地看一眼手机,说:“我该走了,助理还在酒店那边等我。”
“嗯……等一下,天太黑了,你叫你助理开车到这边楼下,我和保安说让他的车进来。”
谢荧惑又从书架上拿起旧手电筒,意外发现还能用,便一起塞给徐潜。
本来谢荧惑打算让徐潜一个人下去,结果被奶奶喊下来:“星星,小徐眼睛不好,你送他到楼下安全点。而且人家是客人,你得送送,快点下来。”
于是只好和徐潜一起在楼下等助理开车过来。
谢荧惑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想了想还是说:“我后来和许善他们去铃兰岛上看海了,不过时间错过了铃兰的花期。”
静了一会儿,徐潜问:“大海好看吗?”
“好看,日出的时候天空和海面都是红色的,后面又橙又紫,和我们在山上看的不一样。”谢荧惑拿出手比划了一下太阳。
“嗯。”徐潜点点头,“颜色很美。”
“我比划你又看不到颜色,这就美了?少来。”谢荧惑好笑地推了一下徐潜的胳膊,不料徐潜心不在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谢荧惑赶紧把他稳住,拉住他的手,并把他交给助理:“走吧,我们有空再见。”
“好。”
徐潜坐上车,大拇指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摩挲。
有时他很希望世界上存在这么一种开关,可以让人穿梭时空。然后他就可以避免被谢荧惑拉黑,并回复最后那些消息:
星星:【我们填完志愿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我想去看海,正好还是花期】
【听说铃兰花有毒[骷髅头]】
【一个人中毒太孤单,两个人刚刚好[小恶魔]】
【你必须陪我去[戴墨镜]】
【人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有那么容易中毒的啦[扭][扭][扭]】
……
徐潜止不住地想,明明那么容易和经常说的一个“好”字,为什么偏偏就在那一次没有机会发出去?
……
中秋的假期结束,谢荧惑给自己批了年假,继续待在长浮的家里。
催他快回来商讨《离婚天师》的壮壮子不解:“你在那边干什么?”
“没干什么,单纯恋家。”谢荧惑躺在吊床上,和壮壮子聊天打发等人的时间。
“你恋家?你、你……你恋家??”
“对啊。”
谢荧惑作为土生土长的长浮人,和这里总是宣传的“敢拼敢闯敢为天下先”却不太一样,他就喜欢待在一块小小的地方。高中和大学都是为了离家近,所以放弃了更好的选择。谢絮为此经常诟病谢荧惑,但也劝不动谢荧惑跟她去首都。
“我先挂了,回去再谈你那个电视剧。”
谢荧惑放下手机,翻身从吊床上下来,倒茶摆水果扔烟灰缸,一气呵成,礼貌地道:“坐。”
“马上叫那个金什么的,不要再跟着我。”风非凡的气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来,一个拳头砸在木桌上,震得水果盆中的橘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谢荧惑捡起来,擦了擦果皮,重新放回原位,还是那个意思:“坐吧。”
风非凡虚长谢荧惑三岁,但他更像是弟弟,调整好气息,渐渐冷静下来,坐到椅子上。
谢荧惑却是站着的,腰身半靠在椅背侧面,说:“他叫金寂仞,叫他小金就好,是去给你送药的。”
风非凡双手垂落在椅子两边,一言不发,也没仔细听谢荧惑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快被垃圾淹没了,他会找人打扫,还有联系附近卫生院,签个家庭医生什么的……好烦啊,能不能停下来?
风非凡忽然笑起来,说:“应是非直装弯骗我。”
谢荧惑刚说到“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去理个新发型”,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下,接着淡定地说:“你放心,我等下就去问应是非方不方便去死。”
然后继续谈他的“改造颓丧大叔计划”。
据金寂仞半个月来的调查,风非凡去年开始在片场有异样的行为,总是产生幻听。之后接受精神分裂症相关的治疗,一个人居住在长浮码头,很少外出。
至于发病的诱因,金寂仞虽然没查出来,但猜和DBS工作室的前负责人可能有点关系。
总归和“应是非直装弯”关系不大……吧?
谢荧惑说完想说的,最后问:“你同意先去长浮疗养院住五天吗?五天后我接你去闻礼家住。”
风非凡问:“真的吗?”
谢荧惑没太明白他求证的是哪件事,先应下来:“真的。”
风非凡:“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暂时安顿好风非凡后,谢荧惑联系许善:【你那边谈的怎么样?】
许大中小善:【被李公公发现我在挖王就山了】
【李公公这个小肚鸡肠之人,竟然告状告到我爸妈面前】
【我打算找个雇佣兵暗鲨李公公】
【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您嘞:【我帮你发个群收款,为雇佣金添砖添瓦】
许大中小善:【风非凡呢?找到他人没有】
谢谢您嘞:【可能找回来半个】
许大中小善:【?】
【碎……那什么……案……?】
谢谢您嘞:【是生病了,会好的,放心】
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谢荧惑如此想着,花十块钱从路边算命的大师摊子上抽了一支签。
很不妙,是下下签。
谢荧惑决定打电话给徐潜:“徐总,最近有没有空?”
徐潜:“有。”
“那就带上你的保镖,和我去拜访一下应是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感情的事[VIP]
A市不是四季分明的城市, 九月末依然热得像把人架在火上烤。
谢荧惑在桦灵集团大厦旁边的咖啡店等徐潜,旁边的桌面上有一张顾客未带走的传单,他随手拿起看了眼, 是新的写字楼招租信息。
想起许善每个月交房租时都要抱怨桦灵集团的事, 谢荧惑忽然萌生出搬走的主意。
他正计划着搬去哪里好,没注意到一阵短暂的“欢迎光临”声后, 有人在他邻座坐下。
“可以去蓬莱广场A座九楼。”
耳边传来声响, 谢荧惑抬眼,见是徐潜, 便在导航上搜索了一下他说的地方。
“蓬莱广场A座……水火风投。”谢荧惑念完,直接把导航从后台关掉,“去你公司对面啊?”
徐潜:“是楼上。”
“我考虑考虑。”
谢荧惑将早早点好的巧克力星冰乐端给徐潜,接着说:“没有保镖带着吗?应是非有一根高尔夫球杆, 很恐怖。”
“有的, 在那里。”徐潜往窗外一指, 谢荧惑四处观察,不明所以。
徐潜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有辆大巴车的门缓缓启动,车上满满当当的魁梧大汉挥手示意他们在那里。
谢荧惑汗颜:“你当是刺激战场吗?”
末了, 瞥见徐潜放在椅子上的包,迟疑地问:“不会带防弹衣了吧?”
徐潜打开包袋,果然是两件防弹马甲。
谢荧惑:“……应是非只有一根高尔夫球杆。”
“好吧。”徐潜遣散那一大巴的保镖,只留下两个。
等待保镖去清场的期间, 谢荧惑搅拌着他那杯星冰乐,不太放心地问:“小金和你说清事情的背景了吗?”
“嗯。”徐潜也学着谢荧惑搅拌起饮品, “但他说你会解释得更明白。”
谢荧惑没有纠结金寂仞是否真的会说这种话,反正有空, 便讲了些风非凡的事。
他是闻礼招进来的人。向来对学习不感兴趣,高中毕业后出来工作。但毕竟没什么经验,初到A市就被骗得只剩下一张身份证。因为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又想要来钱快,便走了歪路去当男模。
闻礼给小美庆生,点到他,感觉这人很可以啊!就把人招进了谋成,让应是非带。
应是非对自己的第二个艺人,比对“嫡长子”谢荧惑要好得多。上下打点,求爷爷告奶奶地洗掉了他当男模的黑历史。
不久,风非凡跳槽。谢荧惑记得应是非也没表现得多郁闷,还祝风非凡未来可期来着。
再后来应是非出走谋成,单方面断了和他们的关系。谢荧惑最近才发现,颂环传媒成立前期,风非凡过去待了两个月。
谁知道这两个月发生了这么狗血的事情?
谢荧惑喟叹:“感情的事真复杂,不碰感情什么屁事都没有。”
徐潜淡淡的,声音比杯中冰块撞在一起的声响还要轻:“嗯。”
又坐了一会儿,谢荧惑碰到来买咖啡的许善,便勾过他的脖子,说:“你也来。”
“来什么啊?”许善还在瞪眼看徐潜,就被一起拉回了大厦17楼。
颂环前台的温柔姐妹花在烧完茶水后被保镖请出公司,她们呆滞地看着从里面锁上的大门,十分梦幻地接到应总通知:临时放假。
虽然通知已经结束,但应是非迟迟不放下座机的话筒,假装还在打电话。
他能感受到谢荧惑看他的目光,里面有一股探究的意味,似乎在说: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们要聊什么?能不能快点。”临时被拉来的许善率先开口破局,“我的咖啡快好了,你们是有事,还是没事?没事就和我一起去喝美式。”
应是非捏捏鼻子,心虚地问:“你找到风非凡了?”
谢荧惑学徐潜,高深莫测地道:“嗯。”
“他怎么说?”
“说你明明是直男,却装弯的骗他。”
太直白了。
应是非试图以笑容掩饰失态,但整张脸都僵住了,完全笑不出来。他避开谢荧惑的视线,又撞上许善一副“你怎么回事”的表情。
“我他妈的,就和他确定关系不到两小时。我坦白,我实际上接受不了。歉也道了,他还要揪着这点多少年?给我判个无期徒刑吗?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各持所需。他做陪酒出身的,这种人就是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也只是他鱼塘的一条鱼好不好?”
脑海中仿佛有根弦断了,应是非自己都被自己话里的怨恨吓了一跳。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仍在细数为风非凡搭进去的钱和人脉。哪怕他们发誓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风非凡去DBS工作室,他也给他牵了好几部电影的线。
“停一停。” 许善冷冷地打断应是非,“你别光说你为他做的事啊,风非凡呢?不是‘各持所需’吗?”
应是非转过椅子,背对着人,说:“我……我只是需要他当一个可以拉投资的招牌。”
只是?
那需要背过身吗?
谢荧惑有点不好的预感,问:“你骂他陪酒出身,是不是让他帮你去陪酒了?”
没有得到回答,便是默认了。
谢荧惑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的心情。
“你这下真成为彻彻底底的叛徒了!”许善气得胸口痛。
“就一次。”应是非将椅子转回来,“而且中途我们就走了,没有发生别的事情。我是错了,在他的事情上,我被猪油蒙了三次心。”
第一次,应是非隐隐约约地感觉,风非凡总对他笑。在确定他对自己的好感后,脑袋发昏,选择装不明白,邀请他来颂环传媒工作。
第二次,在资方点名要人来时,应是非脑子一抽,给他打了电话。
第三次,应是非为补偿给风非凡打的那通电话,答应和他在一起试试。结果不到两小时,他反悔了。
把话说开,应是非心里平静下来,还能笑着问:“他想怎么样?让我去死?”
不该说,但这两人连极端都能极端到一起……
谢荧惑无奈至极,望向天花板:“我大概率是要让风非凡回谋成的。如果你们两个碰到,我希望你能主动避开他。”
应是非面无表情:“他只要不来这座大厦,我保证我们都不会遇到。”
“行吧。”
谢荧惑起身,决定去蓬莱广场A座九楼看看了。
徐潜作为提议者,自然要起带路的作用。
许善也跟上来,问:“不是和我说挖王就山的吗?”
“骗你的。”谢荧惑推开许善越靠越近的脸,“挖王就山是给李公公看的,省得来阻挠我挖风非凡。你继续用力,别被李公公看出来了。”
为了谋成大业,许善认了。
他走在谢荧惑和徐潜中间,转过头,又越来越靠近徐潜,凉凉地说:“你来干什么?看我们家丑,然后外扬出去?我警告你,虽然应是非烂了,但轮不到你代替风非凡教训他。”
“我叫他来的。”谢荧惑硬掰过许善的头,解释道,“可能有他帮的上忙的地方。”
他一个哑巴能帮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
许善一路腹诽,上车时正想着故意挡住徐潜,等在一边的生活助理却先递给他一杯饮品,并说:“许副总,您好,这是小徐总让我去帮您拿的咖啡。有点冰,请小心。”
许善:“……”
帮忙拿个咖啡而已!隔板还是要当的!
许善继续稳稳地挤在谢荧惑和徐潜中间,上路了才想到问:“你们要去干什么?”
谢荧惑眨眨眼睛:“去把你卖掉。”
许善无语,更无语的是他听到徐潜莫名其妙地接过话,说:“做成小蛋糕。”
许善给他们胳膊一人来了一拳:“不是,你们两个什么病啊?”
第43章 迷信[VIP]
蓬莱广场地段极佳, 据传是找大师算过风水。连绿化带里的植物,都是请教神仙后种的。
谢荧惑到A座大楼转了一圈,被神神叨叨的氛围震撼到, 感叹不已:“科学的尽头难道就是玄学吗?徐总, 你们也太迷信了。”
而后他看向许善,问:“善善, 你觉得租这里怎么样?”
“不错。”许善很满意, 拉踩道,“现在是随便哪个地方都比桦灵那边好。”
大约半年前, 因为桦灵集团继承人的一系列改革,导致成本增加,许善就有给谋成挪窝的想法。
蓬莱广场好是好,但有一点不可以。
许善指着徐潜说:“就是在他们公司楼上, 不太行。”
徐潜闻言, 神情并未有所变化。而在谢荧惑说“那再看看”后, 许善能明显感受到,某人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杀气……
有什么好怕的!
许善遇强则强,挺直腰板,牢牢站在谢荧惑和徐潜之间。
下楼时坐的透明观光电梯, 谢荧惑忽然发现,那座所有权为一只小鸡的摩天轮就在附近。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徐潜,只是一瞬又被许善的话吸引走。
“天呐!这个摩天轮!”许善嫌弃极了,“开发商天天在那里宣传约会圣地, 土得要死。”
助理的眼皮跳个不停,在心中呐喊:别说了许副总, 别—说—了—
“许副总。”助理以一副决绝的语气道,“张经理说想再和您商讨一下, 是关于吃播培养的方案,我们走吧。”
“啊?有什么好谈的。”许善半信半疑。但抵不过助理的腱子肉,被强行拖上八楼。
谢荧惑看看徐潜:“他们什么时候能谈完?”
徐潜装模作样地抬腕看表,说:“等我们吃完饭。”
这个点在午饭后、晚饭前,不上不下的,能吃什么饭呢?况且谢荧惑又不饿,最后找了一个甜品店坐着,等许善被放出来。
操作间里的烘焙师傅在打鸡蛋,谢荧惑想到有几天没关心他的小鸡了,便问:“我的小鸡现在在干什么?”
徐潜打开保温箱的实时监控,总结道:“在叽叽喳喳。”
“我看看。”谢荧惑将左手撑在徐潜座位的椅背上,笑着凑近了。
徐潜眼神微垂,落在谢荧惑的脸上。
监控画面里,确实有一个黄色的团子在唧唧叫着。谢荧惑伸手点了点屏幕:“刚破壳的时候羽毛还是湿的,现在毛茸茸的,真可爱。”
“的确可爱。”徐潜移开视线,重新看回屏幕,“想到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呢,你有建议吗?”
谢荧惑问完,见徐潜熟练地打开算命网站。
这个网站的搜索框还留着搜索记录,谢荧惑看到“谢之子打分”“徐之子打分”“谢徐之子打分”,狠狠地沉默了。
“你别取了。”谢荧惑按下徐潜手机的电源键,感觉得到了解脱。
随后谢荧惑翻起字典,看到诸多寓意美好的字,每个都想要,于是取出了类似“璃梦茉殇·魅影·雅泪”的玛丽苏之名。
徐潜放到网站上打分,说:“你取的,分数比‘谢徐之子’还低。”
“哼。”谢荧惑怒了,再次关掉徐潜的手机,不客气地说,“你把许善放下来。”
徐潜:“哦。”
“刑满释放”的许善如同黑暗静悄悄地降临在他们背后,问:“这……就是你们的孩子?”
如此普通的一个问题,却得到两个答案。
谢荧惑:“不是,是我的。”
徐潜:“对,是二胎。”
许善拿起桌上的牛角包,嘲笑他们:“多大了还在过家家?”
又喝了口水,他拉起谢荧惑:“快走快走,事情一大堆的。然后徐潜,我们就不送你了,拜拜。”
徐潜望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回头问助理:“摩天轮很土吗?”
什么死亡问题!
助理支支吾吾,在“土”与“不土”中回答了:“其实吧……”
徐潜了然,不执着于答案。他往柜台的方向看去,吩咐道:“把小蛋糕都订走,再去群里问问他们想喝什么,一起订了。”
助理高声:“保证完成任务!”
他点开群聊列表,从徐氏本部发到“谋成&颂环&徐氏相亲相爱三家人”的群里,卡住了,犹豫地问:“呃,小徐总,颂环传媒的应总退群了,需要单独联系他吗?”
徐潜对此稍微有点惊讶,但决定很容易做出:“不用。”
他真的希望,他们能全部都退出。
……
忙碌的生活不一定是充实的,谢荧惑最近处理的都是琐事,而且解决了又好像没解决,每天睡前回想都觉得又浪费一天生命。
就说眼前抱着剧本的壮壮子,人模人样的却听不懂人话。无论谢荧惑委婉地说“很难过审”,还是直白地说“不行”,壮壮子都固执地重复一句话:“想拍,超级想拍的。”
“那你就想着吧。”谢荧惑冷酷赶人。
再是《非普通观察》播出后,给谢荧惑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网上的东西,他全权交给金寂仞来打理。一切都好,粉丝好像涨了不少。
而现实生活中,有八百年没联系来找谢荧惑要签名的,要的还是mer男团的签名照;有要开同学会的;有来自荐帮忙的打官司……谢荧惑能顾得上的,都一一应付了。
期间他也不忘接风非凡去闻礼家住,再雇个人假装风非凡,住在长浮那边的出租屋里。
闻礼谨遵谢荧惑的叮嘱,不要暴露风非凡的行踪,因此体验了一把金屋藏娇的感觉。
他从许善那里得知风非凡和应是非的纠葛,本来也没想多问,就是天生的大漏勺,和风非凡聊到应是非明天再不出现的话,他这个社畜就整整三十天没上班了。
风非凡反应平平无奇,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
闻礼眼珠子一转,大着胆子问:“你怎么会喜欢应是非呢?我看你和宗夷当时走得很近,还以为你俩有一腿呢。”
风非凡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宗夷有喜欢的人。”
“哎呀!”闻礼来劲了,“但是等等,先说说你的,一个一个来。”
风非凡自顾自地说:“宗夷喜欢谢荧惑。”
“荧惑说过不是,宗夷只是崇拜他。”闻礼油盐不进,继续追问,“说说你和应是非呗?你们这种放在暗地里的才是真的假不了。”
风非凡:“……我喜欢你。”
“嘿嘿,所有人都喜欢我,我知道的。”闻礼放声大笑,“喜欢我,你就大大方方的,无需掩藏!”
风非凡不信了,难道就转移不了这个话题吗?他上网一顿猛搜,问道:“你们和方秀什么时候开庭?”
“后天还是大后天。”
闻礼不确定地翻备忘录,然后爆发出尖锐的声音:“卧槽啊!怎么是今天开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开庭[VIP]
开庭的速度比谢荧惑预计的要快很多。收到通知后, 他就放下了手中的其他事情,提前出发去L市。
等他差不多逛完旅游景点,律所的人也到了。来的是业内著名的宫琛林律师, 以及几个他的学生。
年过五十的宫律师和蔼可亲, 有着比同辈人更为充沛和年轻的精气神。接风宴上,他聊起现实中的商战, 就跟说段子似的。
谢荧惑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插句话拍拍宫律师的马屁。
饭局气氛融洽,不过可能限于身份, 在场的学生各个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的酒店订在同一家,吃完饭一起回去,路上谢荧惑还被宫律师拉着聊天。
谢荧惑话那么多的一个人,都感觉有点词穷, 没话找话地说:“宫律师, 我和您真是一见如故。”
宫律师笑起来:“小谢,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遇到什么法律上的难题,可以来找我。”
虽然夸奖的话听着有点微妙,但谢荧惑一下子就抓住了宫律师的重点——他在为他的律所抓潜在客户,于是客套地道:“如果能找您,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们没有法务部,就怕碰到纠纷。”
“找我这个刑事的,可不能算好。”宫律师幽默地回道。
“您说的也对。”谢荧惑呵呵一笑,余光瞥见身后的学生, 发现他们一副如遭雷劈的尴尬神情。
宫律师难道是什么隐藏的可怕人物吗?
谢荧惑与他们互道“再见”,关上房门便仔细地搜索宫琛林的信息。
然而, 网上能检索到的内容和他之前看过的相差无几。宫琛林履历优秀,因反转了一场凶杀案而名声大噪。新闻报道的多是他打的官司, 极少提及他的隐私和道德水平。
花了点心思但毫无所获,谢荧惑决定把拍摄宫琛林成名战的那部纪录片看一遍。
纪录片拍摄时谢荧惑都没出生,画面极其复古。镜头下的宫琛林风华正茂,接受了犯罪嫌疑人家属的委托,为嫌疑人作无罪辩护。也许是因为案件的复杂情况,他每时每刻都皱着眉,面上有着浓浓的郁色。
视频里宫琛林正在奔走调查,通知栏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阴郁小子:【在忙吗?】
既然问出来,那就是在忙了。
谢荧惑划走消息,已读不回,继续看宫琛林和嫌疑人家属的对话。
不久又弹出两条消息:
阴郁小子:【它的精神不佳。】
[图片]
谢荧惑看着小鸡蔫蔫的照片,有种“离婚了,孩子还在前夫手上”的感觉,打字问:【小鸡怎么了?】
阴郁小子:【不知道。已经送去看兽医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
谢谢您嘞:【看宫律师的纪录片】
阴郁小子:【哦。】
【宫律比较凶,你不用太在意他。】
凶?宫琛林哪里凶了?
谢荧惑躺到床上,把手机举起来打字:【你和宫律师很熟?他是你们公司的律师吗】
阴郁小子:【不是,是我母亲的大表哥。】
手机差点掉下来砸中脸,谢荧惑无语,顺手发去一个亲戚叫法计算器的链接,并问:【为什么不直接叫大表舅?】
阴郁小子:【他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我叫他叔叔。】
【虽然你不允许我叫你的爷爷奶奶,但你可以叫我的叔叔。】
不是,他干什么啊!
谢荧惑深深觉得自己被阴阳了,马上回击:【小金已经调查完,空闲下来了,你把小鸡还给他养】
阴郁小子:【好。】
【祝你明天开庭顺利。】
谢谢您嘞:【看我id.jpg】
……
L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山人海,其中的人员身份,大约是这样的:1%的娱乐记者、1%的粉丝和98%许善雇来的大学生。
打官司,还是被告,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方秀巴不得没人关注,一直努力降热度。
许善倒好,小脑瓜特别灵光。大学生什么群体?时间自由、能说会道、创造力强,而且便宜,雇一部分在外面,另一部分在里面旁听。哪怕方秀拒绝了直播庭审,也有传声筒往外balabala。
等候开庭的时间段,宗夷姗姗来迟。
他近三个月忙到可能会猝死的程度,今天出庭作证成了难得的休息机会。
可是,当宗夷真正等在庭外,连日来的疲倦都消失了。他计算着时间,想现在应该是书记员在读法庭纪律,这会儿应该是原告陈述诉求……
想着想着,宗夷就记起报名比赛的时候,他和谢荧惑商量,如果通过第一轮,应该选哪个导师。
谢荧惑其实没有特别推荐的人选,但他有一个不推荐的:方秀。理由很简单:面相看着不是好人。
宗夷没有听进去,还问谢荧惑不是最讨厌什么面相、风水这一套的吗?
他从小就喜欢暗暗地争第一,对方秀这个脱口秀界“第一”的存在充满了遐想。
后来发生的事,宗夷说太多遍了。有一天他猛地发觉自己好像被取乐的祥林嫂,刹那间想通了——这**的世界。
宗夷低下头,盯着他学生时代发誓绝对不会穿的皮鞋。
其实应该听学长的话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谢荧惑昨天发给他的话:你实话实说就可以。
宗夷不知道他是查到了什么,还是仅仅担心他由于捏造口供而留下什么负面影响。
情感上,宗夷希望是后者。但现实里,大概率是被谢荧惑查到他想伪造证据诬陷方秀拿公章盖合同了。
宗夷起身,以证人的身份坐到证人席上,回答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你是否看见公章掉落?”
“没有看见。”
确实没有,宗夷抢谢荧惑都来不及,哪里注意有东西掉了。
“被告是否在录制结束后向你询问原告的去向,想要归还公章?”
“他的确问了。”宗夷看向方秀,“但他并没有表达想要归还的意思。并且,我也感受不到他要如此做。他更像是拿到了什么把柄,先来探探口风。”
最后,他又看向谢荧惑,无声地道:确实应该听你的,学长。
肃静的法庭在秦浪出现后发生了一点骚乱。
谢荧惑恍然大悟,原来那百分之一的粉丝不是方秀的,而是冲秦浪来的。
秦浪说了一些他个人的观感,最后得出结论:方秀虽然不像会偷公章的人,但他真的很像是会拿公章勒索或做其他坏事。
听得被告席上的方秀火冒三丈。
真的是……草死了!
他就捡了个章,又不是不还,条件也没来得及提,为什么就要按他们说的判两年啊?!
方秀太阳穴边的青筋一突一突的,全身的怒气都无法释放。
对面的宫琛林,黑白通吃。方秀换了无数个律师,得到的建议都是——你进去坐两年,这是最安全的结果。
安全……安全!
方秀被这两个字弄得脑袋嗡嗡的,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回过神时,还是审判长第二次问他:“是否上诉?”
“什么?哦……不、不上诉了……”方秀打击过大,一时瘫软无力,晕倒过去。
宗夷看到被抬出来的方秀,没忍住扬起嘴角,但眼里和心中都是不痛快的火焰在烧。
你才被判了六个月,多少人因为你而毁掉了人生?你所受到的惩罚的根本就不够。
远远不够!
宗夷感觉,有什么野兽要撕裂他的身体而出。他仓皇失措地张望,寻找到目标后,就像某种趋光的动物被光牵引着走过去。
谢荧惑正在和宫琛林交谈,见宗夷过来,便介绍道:“宫律师,这是宗夷,在A市电视台工作。他大学和我一个专业,但硬是把普通话考到了一甲,完全不输播音专业的同学。”
宫琛林嘴角噙着笑,扫了一眼宗夷:“是吗,这么厉害?”
突然的夸奖,将宗夷从悲伤的情绪里拉出来。他先是愣住,旧的坏习惯又开始出现,磕磕绊绊地说:“是、是学长夸、夸过、过了。”
他有些后悔,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这种表现哪里对的起“完全不输播音专业的同学”?真是把学长的脸都丢光了……
“还很谦虚,不经夸。”谢荧惑没有在意,让宗夷稍微等一会儿他,他要送送宫琛林。
从知道宫琛林是徐潜母亲的大表哥那一刻起,谢荧惑就大概明白这是哪类人了。
他礼数周全,一直到宫琛林他们的车驶离十字路口,才回去找宗夷去吃饭。
看秦浪还在,谢荧惑问:“秦浪,要不要和我们去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浪迅速答应,然后推着谢荧惑和宗夷的背走:“快快快,别让我经纪人发现了。”
推着推着,他拉着两人跑起来,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经纪人又气又急,也不敢喊秦浪的名字,只能发消息口头警告他:【不能吃超过五百卡的食物!!!】
浪花花:【阅】
……
回A市的路上,宫琛林发现一个学生踟蹰不已,似乎有话要说。
他微微颔首:“什么事?”
“老师,谢先生有礼物让我转交给您。”学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好奇的眼神追随着宫琛林打开盒子的动作。
可惜,宫琛林只是半打开盒盖,遮住了盒子里的东西。
“真是用心了。”
听到老师这么感叹,几个学生交流眼神,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从来没见过老师对谁如此满意过。
作者有话说:
【小金的聊天记录】
小徐总:我们是见过家长的关系。
Bryant:没人问您这个,小鸡什么时候送过来?-
*本文有关法律的内容是编的,请勿带入现实*
第45章 招魂[VIP]
《拉基小报》赶热点, 发布了一期增刊。封面是近期的焦点人物方秀,左边的配字为“败诉后首次露面”,右边的则为“纯狱风”。
许善被戳中笑点, 一口气订了上百本, 说要拿来摆阵。他奴役谢荧惑来裁封面,谢荧惑又拖了个挂件来帮忙。
这个挂件——壮壮子, 愿意来, 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见缝插针地讲《离婚天师》的剧情。
许善越听眉头越紧:“你到底是要当电视剧导演, 还是电影导演?”
脑回路清奇的壮壮子立马对谢荧惑炫耀:“你看,只有你觉得过不了审。”
谢荧惑气定神闲地给他总结:“你现在的问题,不仅是过不了审,还有职业规划不明。”
壮壮子:“……”
裁完最后一本杂志, 谢荧惑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跳过方秀的报道, 就数有关王就山的篇幅最长。他那个《一胎八宝:源源不断》的癫剧放出预告片后, 收到无数骂声,争议相当大。
这部自称科幻片的电视剧,讲某一天的清晨,主角醒来发现床上有八个蛋。随后蛋孵化出乌龟, 乌龟又进化出人形。
而且以三十天为一个周期,主角每过一个月就会下八个蛋。如此循环往复,他拥有了一支王八大军。
单单是一个预告片,就已经有《守护X心》《忍者X龟》《神偷X爸》等作品的即视感, 不知道正片会有多炸裂。
这么一部明显的烂片,王就山怎么会愿意演的?难道是想先抑后扬, 让观众真香?还是有谁拿枪抵着他脑袋让他演了?
谢荧惑满头问号地将杂志放到一边,和许善聊起搬不搬公司的事。
“搬啊!当然要搬。正好还是年底, 换个新环境,迎接新气象。”许善语气一变,如临大敌,“你……不会想搬到蓬莱广场吧?”
谢荧惑:“我哪里都行。”
“是哦,你哪里都行。”许善嫌弃地重复一遍,又说,“你不怎么上班,你当然哪里都行。”
谢荧惑瞬间决定:“那我要搬去蓬莱广场。”
“不行!”许善跳起来反对,“徐潜绝对不怀好意,他会吃掉你,然后吃掉我们的谋成!”
会议室门口,金寂仞敲了敲门,歉意地道:“打扰了。”
谢荧惑看看表,原来时间差不多了。他边站起来边说:“我要去看小贾拍视频了。善善,搬去哪里,你决定就好。”
“还有我们的大导演。”谢荧惑拍拍恍惚的壮壮子,“想好走哪条路了再来找我。”
壮壮子回拍两下谢荧惑的手背:“行。”
他竟然会听进去。
谢荧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壮壮子是被夺舍了吗?
惊讶的情绪在谢荧惑到达摄影棚后平复下来。
上次许善和张经理商量结束,便租下一个专业的场地。如今打光和布景都比之前在S县清爽,合作的摄影师也不是什么曝光大师,谢荧惑却有一丝丝遗憾。
艺术啊艺术,你一去不复返……
录制正在进行中,贾秂甪先是拿起桌面左上角的摇铃,在碗的上空来回晃,并解释:“我们一共要晃十下,一、二、三……”
然后拿起指南针,说:“嗯,在这个方向。”
接着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对指南针所示的方向鞠躬,申请道:“馄饨大神,请允许我食用您。谢谢。”
他坐回去时,突然响起背景音乐。配着敲木鱼和撞钟的歌声,他慢慢念:“南无阿弥多婆夜……”
谢荧惑哭笑不得地看向金寂仞,问:“编剧是谁?”
“阿曼达小姐。”
金寂仞话落,缩在角落的阿曼达探出脑袋:“找我?”
谢荧惑卡了一下,微笑地让她坐下:“没有。”
“那我来找你。”
阿曼达看见熟人,低着头高速移动而来。她的眼里闪着“快夸我”的光,急切地问:“我的创意怎么样?小贾吃的是食物的灵魂,所以这是一个招魂仪式。”
“啊,原来如此。”谢荧惑恍然大悟,为她点赞,“你的创意是非常超前的艺术。”
阿曼达两眼放光,兴冲冲地讲解她的设定。
等她结束,贾秂甪终于开始吃那碗凉透的馄饨。他动作很慢,像只树懒,十只馄饨他可能要吃上一小时。
谢荧惑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阿曼达:“你转行了?”
“也不算,应该是副业。我看到你们公司在招短视频的兼职编剧,就想来试试。”阿曼达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说,“我其实完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感谢闻经理给我这次机会。”
谢荧惑心想,闻经理可能比你还不懂。
但外行人搞出来的这一坨……嗯,就是别有一番滋味。
谢荧惑耐心地等到录制结束,给贾秂甪送上一束鲜花。
贾秂甪不解,抱花的姿势格外僵硬,忐忑地问:“这是杀青的意思吗?”
“是祝你正式入行。”
谢荧惑招呼在场的人一起来拍大合照,见贾秂甪双手都在花上,便比了一个耶放在他眼睛旁边,说:“除非你自己不想拍了,否则就大概率没有结束的一天。”
贾秂甪看着镜头,跟着大家喊“茄子”的声音露出一个笑容。
场地设备齐全,拍完就能洗出来。谢荧惑拿了照片便打算离开,没有参加后续的聚餐,但把餐费留下了。
离开摄影棚时,谢荧惑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摩天轮。好几次不是在远处,就是在高处望见它,真正站在它的下面才感觉,这是多么一个精巧的机器。
谢荧惑心忽然一动,想去坐一下。不过撇下金寂仞不太好,谢荧惑便邀请他:“小金,要不要和我上去坐坐?”
“我吗?”
金寂仞笑得勉强,不敢想象小徐总知道后会有多醋。
他提议:“对不起,谢先生,我恐高,我请小徐总来陪您吧。”
“他在附近?”谢荧惑往边上看,发现路牌上写着距离蓬莱广场2km,顿时悟了。
怪不得阿曼达搞什么招魂仪式,这就是地域影响啊!
不能搬到这边来。
谢荧惑抿了抿嘴,同时做出的决定还有:“不用叫他,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
买完票,谢荧惑和金寂仞交换排队的位置,有些好奇地问:“建这个摩天轮是小金你的主意吗?”
徐潜可不像是会搞这个的人。
“不是,是小徐总的。”金寂仞顿了顿,“准确地说,这好像是您高中时期的一个愿望。”
是吗?
谢荧惑坐在厢中,连景色都没注意,光顾着回想这是什么时候许下的愿望。尚未想起来,他就从天上回到地上。
毫无体验感的一次摩天轮之旅。
谢荧惑想打差评,甚至有点想叫徐潜把票钱还给他。
其实也不是钱的问题,就是……就是……谢荧惑也想不出来。
他只是感觉,他和徐潜之间的某个平衡点岌岌可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些端倪[VIP]
在徐潜没有突然消失前, 谢荧惑视他为亲兄弟、好哥哥;而在这之后,谢荧惑只当他是一个渐行渐远的、活在记忆里的阶段性朋友。
他其实没有想过如果再遇见徐潜,会是怎样一副情景。人来人往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本不该如此上心。
本不该……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和摩天轮有关联啊!
一种刨根问底的精神驱使着谢荧惑点开徐潜的头像。
谢谢您嘞:【我有一个问题】
阴暗小子:【嗯。】
谢谢您嘞:【小金说, 摩天轮好像是我的愿望,这是什么意思】
阴暗小子:【他误会了。】
【摩天轮项目是蓬莱控股打造蓬莱广场IP形象的重要一环, 也是A市政府期望推出的城市地标。】
徐潜将项目书发送给谢荧惑,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信。
他转而向金寂仞问罪:【有时候话可以少点,养一养小鸡, 无所不知的小百科全书Bryant大人。】
[转账]
Bryant:【???】
【……】
【收到,好的。】
徐潜将手机放下又拿起,亮屏又熄屏。右上角的电量掉下两格,可消息框依然毫无动静。
他转着手里的钢笔, 心里乌云密布, 反思自己最近是有点太快、太明显了。
谢荧惑对待感情就像一只壁虎, 怕人,稍微一点动静就逃得飞快。而且可能会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自断尾巴。
要慢慢来,小小的、悄悄的、一点一点的……
徐潜做完心理建设, 打字道:【我今晚回天池小区,给你带夜宵,烧烤可以吗?】
也许是被这个提议打动了,谢荧惑发来两条信息:【昂, 打游戏忘记回你了】
【好,但我有些想吃年糕】
夜宵吃年糕, 会不会积食?
徐潜担心地买了一些消化类的药物,和食物一起带上楼, 按响门铃。
大门被打开时,一股暖风也被带出,夹杂着淡淡的清香。
徐潜看到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谢荧惑,第二眼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显得自己礼貌。
谢荧惑在家里开了空调取暖,身上就穿着背心和短裤。尽管一整个夏天他都在外面拍戏,但现在已经白了回来。
灯光下,他白里透红的皮肤显得格外粉。颈部贴着湿发,滴落的水珠滑过锁骨,隐入领口。而留下的水痕在光下时而闪着碎光,晃得徐潜总觉得谢荧惑跟泡在水里的粉水晶似的。
“我去吹个头发,你等一下。”
谢荧惑头顶着毛巾回卫生间吹头发,再出现时已换好了短袖和长裤。
“你不热吗?”
谢荧惑摸了摸徐潜西装外套的衣角,然后去拿空调遥控器。
“不用关。”徐潜打断他按开关键的动作,脱下外套,“是有点热。”
谢荧惑在餐桌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炸年糕片、梭子蟹炒年糕、红糖年糕,正想夸徐潜,抬眼看到他的衬衫上有黑色圆点,问道:“你衬衫上怎么黑黑的?”
徐潜这才发现他转钢笔那会儿,把墨水甩衣服上了。他轻蹙眉,有点嫌弃。
“我送你一件新的衬衫吧,徐总。”谢荧惑说着,给徐潜夹了一块年糕片,“当是你给我厨房换新调料,请我吃夜宵的谢礼。你平时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不要那么客气。”这个谢礼让徐潜心咯噔了一下,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生硬。
“那还是要的。”谢荧惑笑着说,“又不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
谢荧惑那种想要划清界限的态度越是强烈,徐潜就越冷静。他顺着他的意思应了声“嗯”,主动换了另外的话题:“你刚才在打什么游戏?”
谢荧惑:“kgo喽,为元旦活动攒点资源。”
“哦,我以为你在玩别的游戏。”
“在kgo上班已经够累了,我没有精力再给别的游戏打工。”
“嗯。”
干巴巴地聊完天,结束夜宵,谢荧惑送徐潜到门口。
他脸上的笑容在关门后瞬间消失。看着偌大的房间,想到它是徐氏的楼盘,说不上的怪异感。
徐潜为什么会觉得他在玩别的游戏?
是看到他的账号今天根本没在kgo上线吧?
谢荧惑的kgo好友基本都是四五年前加的,这款游戏老玩家一大把,新手属于濒危物种。
徐潜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的账号……
谢荧惑感觉凉凉的,收拾行李,和许善说:【我想去你那边住段时间】
许善半天没回复,谢荧惑等着,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谢谢您嘞:【善善,你知不知道蓬莱控股的情况?我查它好像和徐氏有过一段合作】
许大中小善:【!】
【你是终于听进我的话了吗!】
【我和你说了,徐潜就是不安好心。那个蓬莱控股最早是背靠徐家做起来的。后来徐氏退出去,徐潜个人入资了】
【他好有心机,把那个企业注册在国外。如果不是我去问小美姐,谁知道那个外资就是他的】
【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这人就是想麻痹掉你的防备心,然后趁机吞掉我们的谋成[怒火]】
可是谋成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哪里值得徐潜吞并?
许善对谋成的滤镜太厚,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谢荧惑看出来了,但又觉得匪夷所思。
不会真是冲他来的吧……呵呵……呵……可怕。
退堂鼓一级选手谢荧惑加速收拾行李,却收到一条坏消息。
许大中小善:【我爸妈最近来我这边了,你介意吗?】
啊?
挺介意的。
谢荧惑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犹豫地问闻礼:【闻礼,你别问原因,我能到你家住一个月吗?】
闻礼贤下士:【卧槽】
【快来!】
【不,我现在就去接你[叼玫瑰]】
闻礼大摇大摆地来接谢荧惑,那一排豪华车队制造的噪音,让天池小区的物业无端收到几则投诉。
罪魁祸首闻礼还嫌排场不够,想要放鞭炮。
谢荧惑对他是真服了,推着他别搞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走人。
路上问起风非凡的事,闻礼流下两行清泪:“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风非凡他病得好严重,我以为他在和我说话,结果他是在和我的富贵竹说话。”
闻礼嘤嘤嘤地抱着谢荧惑痛哭:“他还和我的多肉聊天,不知道聊什么,把生命力那么顽强的多肉都聊死了。我养了快一年的多肉啊!”
谢荧惑:“……”
不知道要怎么宽慰,闻礼惨,风非凡也惨。
谁要是和风非凡一样,给公司打工却分文不挣,还倒欠公司几百万,差点被逼下海,估计也会患上精神病。
“真冷啊。”谢荧惑叹道。
闻礼不知道他是在说凌晨的气温,还是别的什么,单纯地接上话:“我买了新的貂绒大衣,你要穿吗?”
谢荧惑:“……不用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谢荧惑是蜜桃皮(no)
其实是气血很好的健康皮肤(yes)
但徐潜是真的黄黄的(不是皮肤)
(///▽///)
第47章 聊天[VIP]
谢荧惑没有认床的习惯, 随时随地都能好好睡。然而到闻礼家后,想的东西有些多,一不小心天便亮了。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听见客房的门打开。
风非凡的声音随后响起:“早上好。”
谢荧惑打招呼道:“早上好, 你起真早。”
他双手插兜,走向厨房, 大声地问:“你口渴吗?”
“不口渴。”
谢荧惑回答完, 却见风非凡依然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出来。而且他嘴里念念有词:“喏,是你要的蜂蜜水, 七分糖。”
他在窗边站定,将杯身倾斜,滚烫的热水尽数落进窗台的多肉里。
闻礼的多肉就是这么被聊死的啊……谢荧惑收回半伸出去想要阻拦的手,视线跟着风非凡移动, 看他忽然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
“谢荧惑?你怎么在这里?!”
“任意门。”谢荧惑做了一个开门、关门的动作, “啪嗒, 然后就在这里了。”
“很无聊的冷笑话。”风非凡完全不接梗,径直回房间继续睡觉。
也没这么无聊吧?
谢荧惑重新看电视,主持人正说到未来几天将有冷空气影响A市,让大家注意保暖。
来的匆忙, 厚衣服都还在天池小区。谢荧惑考虑再三,最后让金寂仞帮忙送来。
他想要和金寂仞聊聊。
聊闻礼的多肉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聊风非凡那个棘手的合同如何处理、聊金寂仞有没有背叛徐潜投靠他的计划。
……
上午九点半,金寂仞第一次来到闻礼的别墅。这幢被小徐总恶毒攻击为“集装箱”的房子,其实有五百五十平, 宽敞舒适,极具设计感。
把衣物带到后, 他跟着谢荧惑先是去了窗台边上。
谢荧惑指着唯一的独苗苗问:“被淋了热的蜂蜜水,还有救吗?”
“估计不行。”金寂仞摇了摇头, 但说,“这是玉露里的一个品种,花鸟市场一般能买到差不多形状的,可以替换这盆。”
“那就交给你了小金。”
金寂仞给多肉拍了张照片,接着和谢荧惑走进咖啡室。
“这里是闻礼给许善装修的。”谢荧惑从柜子里拿出速溶咖啡,摆到金寂仞面前,“但我不会用机器,只能委屈你从里面挑一个了。”
金寂仞笑起来:“我来吧,谢先生。”
于是两人互换位置。谢荧惑坐到椅子上,捧着脸像个好奇宝宝:“小金,你也是咖啡狂魔吗?”
“不。”金寂仞在打拉花用的奶泡,凭借肌肉记忆,他流畅地画出一只天鹅,引来谢荧惑“哇”的一声赞叹。
这种纯粹的赞赏使他从心底感到愉悦,以至于他坦诚相待,说:“我曾经很讨厌做咖啡。”
不是“喝”,而是“做”,还是“曾经”。旧故事的气息和咖啡的香气一样,越来越浓郁。这般氛围中,谢荧惑自然而然地问出“为什么”。
“留学的成本太高,我不得不多打一些黑工,咖啡馆是其中之一。不过,从这些工作里我学到很多技能。”金寂仞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开始清理机器和台面,“后来受小徐总雇佣,我开始渐渐告别困窘的生活。”
“这样啊,那他算是你的伯乐了。”谢荧惑有些遗憾,“我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让你为我工作呢?”
话虽如此,但还是开口了。金寂仞立即表示:“您的任务都是最高级别的优先项。”
这话乍听有点爽,回想一遍就奇怪起来,像是谁对金寂仞说的。谢荧惑抿了一口咖啡,都不太愿意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说:“那最近别向他透漏我的行踪。”
金寂仞笑而不语,笑容还挺尴尬的。
谢荧惑往后靠,斜睨金寂仞一眼:“你已经告诉他了?”
金寂仞解释道:“早上小徐总来看您的小鸡,您刚好打来电话。”
好端端去看小鸡干什么?又想挟小鸡以令谁?
谢荧惑皱眉:“他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
“小徐总在国外的生活非常简约。一方面,他重视学业,经常泡在图书馆;另一方面,他注重发展,投资新兴产业。闲暇时间,他会健身锻炼和学习烹饪。从不参加派对,只是偶尔出席慈善晚宴,为实现世界的爱与和平而努力。”
金寂仞信念十足地说:“小徐总是一个正能量的新时代青年,目前单身。”
……我问的是这个吗!!!
最后四个字征什么婚呢???
谢荧惑沉默良久,问:“小金,你喝完酒过来的?”
金寂仞:“?”
“没事,就是你少写点作文。”谢荧惑放下咖啡杯,谈起正事,“风非凡的合同,能看到原件吗?”
“暂时不行。”金寂仞神色微变,“DBS工作室员工的劳动合同,如今都在李彤函家中的保险柜里。如果要从保险柜拿,可能需要用非常手段。”
谢荧惑点点头:“我想一下。”
风非凡到DBS后,签了一份合约。他手上的那份丢了,也没有电子存档。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找到的线索来看,这是一份很苛刻的合约。他每年需要参演五十部影视作品,才能拿到报酬。此外,他还需要出演工作室指定的片子,且这不属于五十部之一。
更多的细则因为原件丢失,已不得而知。谢荧惑问风非凡签之前,有没有看过合同,还记得多少。可风非凡说他晕字,没有看多少,看过的也全忘了。
思及此,谢荧惑认真地说:“我认为得先送风非凡去上学。”
金寂仞:“那我去联系老师。”
“去吧,我也想睡觉了。”
咖啡因没有打败谢荧惑的困意,但让他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发生过的事情。
眼前的画面就像被过渡磨皮,两个模糊的身影并排坐在类似露天影院的地方。而声音很清晰,其中一个说:“看见那对小情侣了吗?他们缺个摩天轮。在那下面接吻,应该会比在这里浪漫。”
另一个附和说:“嗯。”
“要不然你出资建一个摩天轮,收容世界上流浪的不知分寸小情侣吧。”
“好。”
“你能不能和我说点别的话?好不容易出来的诶。”
“谢荧惑,你今天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谢荧惑:这些秀恩爱的能不能有点分寸?
徐潜:想亲亲……哦,在讲摩天轮,适合接吻,记下来了……想亲亲。
第48章 泪痣[VIP]
天气一旦冷起来, 出被窝就成了第一等的难事。谢荧惑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裹在棉被里,和许善说他这几天都不想去谋成了。
许大中小善:【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不怎么上班】
谢谢您嘞:【我这叫居家上班】
为了证明自己, 谢荧惑点开备忘录看待办事项:〇签到;〇肝日常任务;〇肝活动……谁说到kgo上班不是一种上班呢?
元旦的活动已在预热, 谢荧惑把该做的任务都做完,接着点开好友列表。他刚上大学那会儿, kgo正式上线国服, 好友基本也是那时加的。
一个一个排查过去,还活跃的好友除了从非主流时代来的徒弟, 就剩小美了。
肯定是小美泄露的他账号。
这个站在徐潜阵营的可恶大姐大,速速删了!
小煤球:【正有事找你,就看到你上线了】
谢荧惑:【哼哼唧唧.jpg】
小煤球:【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等下派人去给你做造型,晚上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谢荧惑:【我要早睡早起, 没有空】
小煤球:【……】
【kgo官方给我送了新的看板娘抱枕, 只有氪金前十的玩家有】
谢荧惑:【!】
谁能拒绝kgo看板娘的抱枕?
谁!
反正不是谢荧惑。
【谢谢小美姐, 我有空了[wink]】
……
宴会安排在蓬莱会议中心,是X省商会举办的宴席,旨在联谊两头。
小美作为富甲一方的煤老板女儿,受邀出席。本来听人吹捧, 她心情挺好的。结果遇到李彤函这个死人,还带着一个叫秋莹的女明星,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给李彤函脸了!
小美的暴躁在看到被打包送来的谢荧惑后,稍微缓和了。
不得不说, 有些人就是安安静静地露一个面,都能提供情绪价值。
小美挽上谢荧惑的手臂, 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心里越发满意——就该带这个大杀器来艳压全场。
虽然在小美眼里, 谋成的男性全是吗喽,但她一直觉得谢荧惑身上有种贵公子的气质,所以让化妆师他们把他往这方面死命打扮。
最后的效果显著,谢荧惑真就像古代簪缨之族养出的世家少爷,内敛之中又处处透着底蕴。他的眼睛天生含情,化妆师还在他的左眼眼尾下,添了一颗棕色的泪痣。他侧着低下头,光影明灭之中,有万种风情。
就是不该说话。
谢荧惑期待地开口:“我搜了这个月kgo给前三名氪佬的礼物,他们会多一个看板娘的定制陶瓷杯,工艺很特殊。小美姐,你能不能再充一充,然后冲一冲,我还想要那个陶瓷杯。”
小美:“……”哪有收集周边瘾这么重的贵公子的!
“矜持点,我让你说话再说话。”小美食指并中指掰正谢荧惑的脸,紧接着带他踏进宴厅。
这种宴会其实很无趣,聊来聊去就是“你很棒”“哪有,你才棒”类似意思的对话。等谈到“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那就是“呵呵,没有”。
也就碰上李彤函有点意思。谢荧惑听闻礼说,李彤函是小美唯一的仇人。缘由不清楚,但小美大姐大的规矩就是规矩,谁错了都不会是她有错,总之李彤函罪该万死。
因此在小美讽刺累了李彤函,示意该他上场时,他祝愿道:“李先生,真希望你能大肠长味蕾,彻底品味今天的美食。”
秋莹在一旁听着,扑哧一声笑出声。
看着李彤函逐渐变臭的表情,谢荧惑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主动邀请道:“秋小姐,要不要和我去外面透透气?”
秋莹在李彤函和谢荧惑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玩味地笑道:“好啊。”
宴厅外是无窗的走廊,两人绕着走了几圈,都没绕回宴厅。
这就有点故意了。秋莹停下来,问:“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谢荧惑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便开门见山地道:“李彤函家里有个保险柜,放了DBS工作室的劳动合同。”
秋莹挑眉:“所以?”
“你偶然看到了,并恰好拍了下来。”
“报酬呢?”
“你开。”
秋莹漫不经心地翻转自己的手,秀了秀新做的美甲,说:“我要‘猴猴看’的股份。”
谢荧惑有点懵:“什么东西?”
他的反应让秋莹很稀奇:“不是冠名了你的那个综艺,《非普通观察》吗,你忘了?”
谢荧惑:“呵呵。”
他当场现查,发现是徐潜投资的团队开发的应用。
“这个我给不起。”谢荧惑一脸诚恳,“换一个吧,或者折现。”
“怎么会给不起呢?”秋莹忽然靠近将头贴在谢荧惑的胸前,手在他的心胸口画圈圈,“和我学,就这么做,再往小徐总耳边吹吹气,股份不就有了?”
谢荧惑推开她:“我和他不是你想的这种关系。”
“我可没有想歪。”秋莹欲盖弥彰,笑意更重,“但我相信你能拿到的,提前祝你成功。”
她说完抛下谢荧惑走了,和丢下李彤函一样无情。
谢荧惑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秋莹刚才让他学的动作,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赶紧拍了又拍。同时心里在想,秋莹为什么知道他和徐潜的事?
而且,为什么大家好像都知道徐潜和他的事啊?还都接受良好的样子?
怎么就他接受不了好兄弟可能喜欢他?
谢荧惑头很大,准备去卫生间洗个冷水脸清醒清醒。
他刚迈开腿,就听见一声声急切的“小徐总”,条件反射地把脚收回来。
果然还是得删掉小美!
谢荧惑谴责完小美,又好奇地往声源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和徐潜说话。他的音量不低,就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这个男人的面相可以说是穷凶极恶,但徐潜的眼神更为渗人,像是这个人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谢荧惑微怔,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徐潜。
“小徐总,您就当卖副董一个面子,和景小姐吃个饭。至于成不成,那还是您自己作主的嘛。”赵浩途劝得自己满头都是汗。
作为老徐总的亲信,他受命来骗小徐总去和景小姐相亲。但也没人告诉他,这差事这么要命啊?小徐总一副要叫人宰了他的表情。
徐潜没理他,和秘书吩咐说:“去把徐洛从疗养院带过来。”
“等等、等等,”赵浩途急了,“小徐总,有话我们好好聊,别惊动徐总啊,老人家身体又不好,是不是?”
他搓着手,对徐潜谄笑。他看见徐潜讥讽的眼神在往他身后看的一瞬间变了,有那么点……清澈?
救命!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赵浩途心里连连叫苦,鬼鬼祟祟地转头瞄了一眼——嗯,一个挺好看的小模特。
第二眼——嗯?有点眼熟。
第三眼——嗯!当年老徐总要求调查的那个男生!
赵浩途目瞪口呆,被徐潜的助理拎起衣领。秘书指挥说:“我们带景小姐一起去疗养院吧。”
失去行动能力的他,只能看着徐潜一步步走向那个男生。
被发现的谢荧惑没有跑,主要是没地方可跑。他镇定地问:“相亲结束了?”
“没有相亲,景卉只是想要利用我争权,来和我谈条件。”徐潜郑重其事,“他们不是想要权,就是想要钱,只有我想要爱情。”
您是在演什么出淤泥不染的恋爱脑小白花吗?
谢荧惑震撼,词穷,想逃,装头晕:“我有点不舒服,小美姐会送我,我先走了。”
他揉着额头,举动充满避嫌的意味。他这样的表现,在宗夷向他表白后也发生过。徐潜为此曾很不道德地暗爽过,等发生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难受。
但徐潜没打算阻拦谢荧惑,只是看见他脸上似乎粘了什么脏东西,把他叫住:“等一下。”
谢荧惑等着看他有何指示,就见他伸过手,拿手帕在他左眼下擦了擦。
徐潜:“好了。”
谢荧惑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自己,完了,小美姐最满意的泪痣被擦了,他的看板娘抱枕和陶瓷杯,危!
“给我重新画回去!”谢荧惑生气了,拉着徐潜到卫生间,让他想办法复原。
徐潜翻了口袋,说:“我没有眉笔。”
“我不管。”
“嗯。”
谢荧惑盯着徐潜发出一条短信,以为他是叫秘书去买眉笔了,不料过来一个短发女生。
徐潜不悦:“眉笔来,你不用来。”
“眉笔难道会自己长腿过来吗?”短发女生回完嘴,将谢荧惑从发尖到脚底打量了一遍,“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谢荧惑吧?”
谢荧惑瞎说一通:“你猜错了,我叫闻礼,我姐是闻韵美。”
“你要真是闻韵美那个傻子堂弟就好了,我和他相亲也不会不成。”
“景卉。”徐潜抬头,“出去,这里是男卫生间,你太冒犯了。”
他赶完人,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谢荧惑靠在墙上,下巴被徐潜轻轻抬起,然而久久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
“眉笔忘记拿过来了。”他说。
谢荧惑轻“啧”一声:“那你还不放手?”
徐潜又说出一个“等一下”,不一会儿用空闲的手打开手机,放出一条语音:“啊?谢荧惑和你在一起?那你们在一起吧,哈哈哈。”
谢荧惑:“……”
哼,回去必删你,闻韵美。
第49章 大脑乱乱的[VIP]
谢荧惑来时有小美的司机, 走时……自己成徐潜的司机了。
十分钟前,小美把他扔给徐潜,让徐潜送他回家。问题是, 徐潜眼睛不好, 让他开车风险极大。
至于秘书——
徐潜说:“送景卉去和徐洛相亲了。”
谢荧惑:“那让助理开车。”
“他也去了。”
谢荧惑明白了,这两人不会回来的。他扶额, 再次试图给出解决方案:“我们叫代驾, 各回各家。”
徐潜摇头:“来路不明的代驾司机可能是绑匪,我不要。”
“你说什么?”谢荧惑没好气地用手肘把徐潜往后推, “明明你更像绑匪。”
徐潜的回应是一声轻笑。
谢荧惑又明白了,徐潜今天是一定要他送他回去。
能屈能伸的谢荧惑坐上驾驶位,手握方向盘,说:“尊敬的徐总, 车费是‘猴猴看’这个应用的股份。”
徐潜:“好。”
“接下来请告诉我, 送你到哪里?”
“长浮区中山路97号。”
徐潜报完地址, 不出意外地看见谢荧惑轻颤的眼睫。
受到惊吓的谢荧惑把车搞熄火了,好在自动照明系统亮起,他也回过神,问:“去长浮中学干什么?”
徐潜将手覆在谢荧惑捏着车钥匙的手上, 带着他转动钥匙,启动车子。同时,徐潜说出一句让谢荧惑大脑熄火的话:“告诉你高中三年我是如何暗恋你的。”
啊?在这里也能说吧?
不不不,重点不是在哪里说……谢荧惑有点混乱, 但反驳的话先下意识地说出:“不是的,徐潜, 你误会了,你和我是友情, 你只是比较依赖我。”
徐潜静静地与谢荧惑对视,就在谢荧惑以为自己说服了他时,他突然开口:“不,我很清楚,友情不会让我变得卑劣,偷走别人给你的情书,也不会让我做和你的春梦。”
挑明了,可徐潜并没有畅快的感觉。他只是无法再忍住越来越满的情意,在谢荧惑故意躲他的一星期里,他自以为建设很好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今晚见到谢荧惑的那一刻,更是直接塌了。
徐潜的心里,甚至因为谢荧惑说他“误会了”而生出一小簇火。他既是气自己的不理智吓到谢荧惑,又是气谢荧惑歪曲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但表面上,徐潜要比谢荧惑淡定得多。
谢荧惑做了八百个小表情和小动作,最后扭头看徐潜这个面瘫,只能看出他的眼神愈加深沉,像在蕴酿什么。
也有可能他过于慌张而忽略了什么,然而现在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徐潜来这一出把他也搅乱了。
谢荧惑很想抖机灵或者游刃有余地告诉徐潜,他现在不想谈恋爱,他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谈感情的。
可惜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害怕什么,不是害怕会失去作为朋友的徐潜,而是失去徐潜这个人。
谢荧惑总觉得徐潜依赖他,反过来也是一样,他有时也在依赖徐潜。哪怕徐潜突然失联过,他给他的安全感也比所有人都多。
两人都沉默不语,最终是徐潜往后退一步,说:“我们换个位置,先去那个大脑光滑的人家里。”
“你这样说闻礼,他会哭的。”谢荧惑微哂,然后下车坐到后座。
到达后简单地互说再见,谢荧惑却在开门进去前,被某种他也弄不明白的力量牵引着回头看了一眼。
徐潜还在原位,昏暗的灯光里勾勒出他孤独的轮廓。夜里他是看不清的,可视线又灼灼地落在谢荧惑身上。
谢荧惑关上门,耳边都是心跳的声音。他蹲在玄关处,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去首都。
入冬以来,首都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路上银装素裹的。
谢絮收到谢荧惑的消息来接他,聊到雪,说:“等会儿要不要和卓欣的女儿一起堆雪人?”
“不要,我来静一静的,不想见你男朋友。”
谢荧惑又补上一句:“还有你男朋友的女儿。”
谢絮淡淡笑着。等红灯时,她通过后视镜观察谢荧惑,见他一路都是托着下巴,撑在车门上,忧愁得不知道和什么似的。
谢荧惑向来活泼开朗,再多的烦恼睡一觉便没了,心胸开阔得让谢絮过去一直很担心他以后会被谁骗。
她不知道,谢荧惑今天是熬了一个通宵来的。听她提议等会儿去动物园看大熊猫,谢荧惑举起双手投降:“妈妈,我现在特别累,想睡觉。”
谢絮止住话:“好吧。”
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踏实,谢荧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许善轰炸机一般发来消息。
许大中小善:【你和秋莹被拍了】
【啊啊啊啊啊】
【她为什么靠在你怀里啊啊啊】
【救命,她为什么还要在你胸口画圈圈???】
【我草啊啊啊】
……
【哦,没事了,照片被撤了,秋莹发澄清了】
第一条和最后一条消息的间隔不到半小时,谢荧惑翻了一个身,手机又震动一下。
秋莹:【要风非凡的劳动合同是吧?】
【下个月拍给你】
谢荧惑“嗯嗯”两声,把手机关机。
后几天谢絮拉着谢荧惑出去买东西,一口气买了一百斤的年糕。
谢荧惑没拦住她,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给谁吃?”
“给你的啊,你过来不是和我过年的?”谢絮摆摆手,“再不济把你的那个徐潜同学带过来,你爷爷奶奶上次和我打电话说,你们又在一起玩了。”
谢荧惑不吭声,好吧,他们家没有秘密,八卦传得很快。
谢絮忽然品出点什么来,试探地问:“这几天都不开心,是和徐同学吵架了?”
谢荧惑眼神飘忽:“不是吵架。”
谢絮挑起双眉:“那是?”
谢荧惑扭扭捏捏地小声说:“他和我表白了。”
“哎呀,你们才到这一步吗!”谢絮捂嘴,“我以为你们是在一起,又分手,现在复合了呢。”
谢荧惑:“……”
笑了好一会,谢絮冒着粉红泡泡说:“谈呗,不合适了就分,妈妈支持你。”
虽说过来就是问问谢絮的意见,听到这话谢荧惑还是做不出决定:“我再想想。”
第50章 正视[VIP]
往年年末忙得不可开交, 但今年有金寂仞在,大小事务经他手,没有纰漏, 且处理得十分完美, 因此谢荧惑躺得平平的。
他待在谢絮名下的房子里,悠闲地研究年糕的五十种做法。
谢絮有时住在这儿, 有时和卓欣在一起。某天晚上她抱着一束鲜花回来, 说:“荧惑,我打算和卓欣结婚了。”
“祝你幸福。”谢荧惑在看菜谱, 头也不抬。
他已经习惯谢絮间歇性地发表“想结婚”的言论,反正到最后,她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别人的求婚。
某些情况下,谢荧惑就是她的理由。谢絮要么说“孩子还小, 不想要新爸爸”;要么说“你和我儿子就差了几岁, 我儿子不会同意我们的”。而这些话, 还是谢絮那些想要名分的前男友找上门时,对谢荧惑说的。
不停翻着手中的菜谱,一本书很快就到头。可谢絮还在津津有味地讲婚礼布置,谢荧惑于是又将菜谱从头看起。
他不禁想起陆圻, 他的亲生父亲,唯一差点和谢絮结婚的男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现在是已婚状态,当初因为资金一时周转困难追求甄缘。甄缘刚和前夫离婚, 受了情伤,舔舐伤口时被陆圻趁虚而入。
谢荧惑知道点内情, 偷偷和甄缘联系,告诉她实情。结果甄缘想通了, 却不知道通了哪条脑回路,和谢荧惑说她和陆圻以后各玩各的。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周围尽是些出格的大人。
谢荧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吹得额前的头发都动了。他起身回房间,身后的谢絮仰起头,问:“嗯?怎么走了?”
“到游戏时间。”
谢荧惑躺到床上打kgo,当boss残血时,他退出关卡,给徒弟发去邀请:【这是我刷出的六星boss,你去补最后一刀,奖励当我送你的元旦礼物】
徒弟发来一个欢天喜地的表情:【谢谢狮虎!我的狮虎最好了!】
【狮虎,我们师徒一场,我也想送你元旦礼物,你能给我一个地址吗?】
大概是些特产或小东西吧。
谢荧惑想了想,没有拒绝,把现在住的地址发过去。
有了收礼物的盼头,谢荧惑心情不错,抽出时间去首都动物园,看了谢絮每天都在推荐的那只明星大熊猫。回家时接到快递员电话,他顺路去驿站取件。
不过,事态有点超出他的想象。总共有三个快递需要他签收,它们的发货人都是kgo游戏总部。
谢荧惑拆开第一个,发现是kgo计划送的十二月氪佬周边,里面有他特别想要的看板娘抱枕和陶瓷杯。一并赠送的贺卡上写着用户名“小煤球”,是小美答应送他的那份。
拆开第二份,也是同样的周边,只不过用户名变成了“徒弟”。谢荧惑的大脑当即闪出一行字:什么?我的徒弟竟然是全服前三的氪金大佬!
谢荧惑麻麻的,徒弟好有实力一奇人,能氪到全服前三,打怪却如此……呵呵,这就是氪不改命吗?
谢荧惑带着对kgo的问候,拆开最后一份。周边与前两份都一样,但贺卡镶了金边,有个大大的“No.1”。
第一名的待遇果然不同凡响,贺卡甚至是立体的。谢荧惑翻开它,大大的“对不起”就这么随着打开的动作弹出来。
这一份周边的拥有者用户名就叫“对不起”。谢荧惑去kgo搜索,看到一个头像是两颗五角星的账号。等级很低,估计完成新手教程就没再玩了。个签上写着:词不达意,意不尽情,情不自已,已经知错。
搞什么,玩成语接龙吗?
谢荧惑笑出来,把三份周边摆好,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配字:错落有致。
很快有人点赞和回复。
抢到沙发的壮壮子还单独私聊谢荧惑:【我想好了,我要既当电影导演,又当电视剧导演】
谢谢您嘞:【请你再回去想想。】
高高的树上挂着严函数:【嘤嘤嘤】
谢荧惑对这卖萌感到一阵恶寒,暂时屏蔽壮壮子。
他退出软件,又时不时点进去看谁给他点赞了。等看到阴暗小子的头像出现在点赞列表,谢荧惑生出一点点满意感。
但他很快又产生不少懊恼,怎么好像就是在等徐潜点赞一样?
谢荧惑拍拍脸,那天发生的事情又涌上心头。
他找到一个匿名论坛,发布一条名为“求助:一直当朋友的人说暗恋我怎么办”的帖子。
主帖内容:如题,是关系挺好的朋友。
1楼:细说,想嗑
2楼:在一起我已经说累了
3楼:在一起我已经说累了
……
36楼:在一起我已经说累了
37楼:T-T在一起的话,他就不是我朋友了
38楼:没关系,你要有老公了
39楼:没关系,你要有老公了
……
满屏都是“你要有老公了”,没一个来解决求助的。谢荧惑手动封帖,认命地给徐潜发消息。
“叮——星星给您发来两条微信消息。”
蓝牙耳机中的音乐声渐弱,语音助手开始播报消息通知:
“我想知道”
“高中三年你是如何暗恋我的”
徐潜摘下耳机,想放回耳机仓里,却因为手抖,让它掉在了地上。
秘书帮忙捡起耳机,还没直起身,便听徐潜道:“接下来放假一星期,带薪。有想继续工作的,按三倍工资计算。”
秘书:!
他小心地问:“小徐总,您有喜事?”
徐潜眼里透着好事将近的喜悦:“嗯。”
——星星愿意正视他的感情了。
……
十五岁,徐潜从A市最好的私立高中转学到长浮中学。
转学的诱因,是徐洛说: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还给我甩脸色?
这辈子都只会给徐洛甩脸色的徐潜离家出走,找到母亲曾经的大表哥宫琛林,向他借钱读书。
宫琛林哭笑不得,和徐洛交涉后,帮徐潜办理转学手续。
入学前,宫琛林去长浮中学了解环境,碰到一个少年。那么多学生里,只有他像单独在一个图层。不光是出色的外形条件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身上跃动的生命气息,更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同行的高一段长自豪地说:“那是长浮区的中考状元谢荧惑。我们长浮的师资和生源,在A市都是一流的。”
宫琛林微笑着点点头:“老师,麻烦你让徐潜和谢同学做同桌。徐潜是个又轴又死心眼的孩子,让谢同学带带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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