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要好好相处。
——宫琛林这句十多年前的叮嘱犹在耳边, 徐潜还记得他那时的回答:没必要。
而此时此刻,徐潜心想,多打脸的三个字。他给谢荧惑打电话, 说:“我想等你回A市, 当面告诉你。”
手机的另一端陷入寂静,徐潜轻轻地追问:“可以吗?”
半晌, 电波才传输回谢荧惑的声音:“好。”
“晚安, 荧惑。”
“啊,我要再玩会儿, 拜拜。”
等对面挂了电话,徐潜仍出神地握着手机,将它贴在耳边。直到放在腿上的平板熄屏,光线骤然变化, 他才发现自己傻乐这么久。
他重新打开平板, 滑动着航班信息, 挑了一个去首都的好日子。
虽然徐潜说的是“回A市”,谢荧惑也是那样答应的,但徐潜早在开口前就做好了决定。无论谢荧惑愿不愿意向他多走一步,他都愿意走完找他的路。
……
过了元旦, 日历迈向新的一年,谢荧惑的手却没有同步,对着抄还把时间抄错。
作为老人养大的孩子,谢荧惑保留着他们那个年代写信表达祝福的习惯。他重新抄了一份祝词, 出门给两边的爷爷奶奶寄礼物,顺便给徒弟寄点特产。
徒弟送的周边可比他送的游戏奖励贵重多了, 谢荧惑收得并不安心。到底是不太熟的朋友,就算不能一比一地还过去, 也该回点什么。
至于给小美的回礼……她欠我的,不给。
谢荧惑点点手机屏幕,把小美从黑名单放出来。
然后是徐潜送的那份周边。
不管,徐潜的就是我的。谢荧惑笑起来,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最后他到市场买了一堆东西,人人都有份。另外在邮局临时写了一张明信片,夹在寄给徐潜的包裹里。
元旦礼物在A市派送了,谢荧惑还在首都。他没有回A市的准确计划,反正也没人催,便继续赖在谢絮家里。
一月首都有场电影节,谢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门票,问谢荧惑要不要去。
“不想去,天冷冷。”
“哎呀,我的宝宝,你去嘛。”谢絮硬是将门票塞到谢荧惑手里。
一起塞过来的还有张明星的照片,谢荧惑看着熟悉的面孔,抬头听谢絮说:“妈妈为了接你把假都请完了,去不了这个电影节。你就去帮妈妈要个王就山的签名,去吧去吧。”
“好吧。”谢荧惑同意了,有些好奇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喜欢王就山了?”
“好久了。”谢絮夸起王就山的演技和代表作,滔滔不绝,可末尾叹道,“他现在演那个《一胎八宝》的电视剧,简直是被下了降头。”
“绝对是有人威胁他演的。”谢絮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就山在圈内圈外都以爱惜羽毛闻名,宁愿少演一些,也不愿意演烂片。他突然去演电视剧,确实像被胁迫的。
谢荧惑收起照片,翻身下沙发,找上金寂仞:【小金,有空查一下王就山为什么演《一胎八宝》这个剧】
Bryant:【收到。】
谢谢您嘞:【对了,提醒徐总拿快递,我给他寄了一些东西到天池小区】
Bryant:【收到~】
那个波浪线什么意思!
谢荧惑把和金寂仞的最后两条聊天记录删了,就当没提醒过徐潜去拿快递。
不过蛮奇怪的,寄给小美他们的东西都到了,徐潜还没取件。
可能出差吧,谢荧惑给徐潜找到一个理由,不再多想。
……
首都国际电影节的影响力位居国内诸多电影节之首,出席的领导、评委和嘉宾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开幕式全程在卫视直播,导播不定时往观众席切镜头。谢荧惑坐在影业负责人那一圈的席位上,离舞台近,看镜头过来就微笑。
导播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去拍业内嘉宾的位子?明星都坐在那里好不好。
谢荧惑笑得脸都要僵了,没怎么欣赏歌舞表演。连轮到王就山上场,他都打不起精神。
“很无聊?”
右侧的陌生男人突兀地问道。
谢荧惑没觉得他在和自己说话,等他又问了一遍,才发现这人确实在向他搭话。
“没有,王先生的分享非常精彩。”谢荧惑懂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因为提前做了功课,他还能多扯几句,“王先生这次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菡萏》,美术很厉害,是我近年来特别喜欢的一部作品,我很看好这部电影最后拿奖。”
余光里,谢荧惑看到这个陌生男人嘴角上扬,眼睛像含着蜜。他说:“我是《菡萏》这部电影的出品人和美术指导,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的评价。”
听完他的介绍,谢荧惑就知道他是谁了,惊讶地和他握了握手:“原来您就是卫粼华老师,久仰大名。”
卫粼华:“客气。”
“我妈妈是您和王先生的粉丝,不知道您等会儿能否给她签个名。”谢荧惑顺势拿出照片,除了谢絮给的王就山照片,还有他额外洗出来的三张《菡萏》电影海报。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卫粼华难掩被喜欢的得意,愉快地答应结束后带谢荧惑去找王就山。
算起来,这是谢荧惑第一次见王就山。
这位少年影帝的人生一帆风顺,戏外从未吃过苦,却长了一双命途坎坷的眼睛。很多人说他天生苦命相,往镜头前一站,只是一个背影就是一段故事。
他比谢荧惑高一个头,低头签完照片,似乎是仗着身高优势俯视谢荧惑,语气不能算友善:“谋成娱乐的谢老板,有什么事吗?”
卫粼华对“谋成娱乐”有点印象,毕竟不久前谋成娱乐和方秀的官司刚打完。他细细地看着谢荧惑,方才便觉得这个青年人和气至极,现在依然觉得他十分讨喜。倒是好友话里“有什么事”的针对之意,过于咄咄逼人。
他按住王就山的手臂:“人家就来要一个签名,你凶什么?”又代替王就山和谢荧惑道歉:“不好意思,老王今天心情不好,他平时不这样的。”
谢荧惑全然不在意,笑着和王就山对视:“王先生,明晚我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您有空吗?”
王就山被许善烦得视整个谋成娱乐为洪水猛兽,做做样子考虑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没空。”
“好吧,再见,王先生。”
谢荧惑话虽是遗憾的,可实际上没有一点挽留之意。他本身就不喜欢强人所难,只是客套一下。
再者,他也没多少兴趣和一个依靠洗钱来非法获利的人吃饭。
第52章 八卦程度[VIP]
关于王就山有违法行为这件事, 谢荧惑其实也是才知道的。出发去电影节前,他收到金寂仞发来的调查报告。
在这个多达595.8M的PDF里,金寂仞细致推理了王就山如何沦为洗钱工具人的全过程。一开始王就山或许是迫不得已, 但到后来他显然是自愿接受的。
联想到之前许善说, 王就山对DBS工作室的感情很深,谢荧惑实在有点忍俊不禁——哪里是感情深, 完全是陷得深, 脱不开身。
散场回家的路上,邮箱提示有两封发自金寂仞的新邮件送达。谢荧惑点开查看, 惊叹:居然都到第三份调查报告了。
如此庞大的工作量,一看就不是几天时间能做出来的。谢荧惑想,小金应该早在他问之前,就着手调查了。
而且, 小金简直是全自动搜查机器!
没有让他调查的DBS更换负责人的缘由, 以及李彤函和小美的情感纠纷, 此刻也都以PDF的形式静静地躺在谢荧惑的邮箱中。
那个感情纠葛的PDF还是最大的,有1.6G。
人怎么能八卦到1.6G这种程度?
谢荧惑盯着下载进度条咋舌,经历了“审判小金—理解小金—成为小金”的思想转变。
他甚至超越小金,给小美发消息道:【小美姐, 有句话我忍不住想说】
小煤球:【说】
谢谢您嘞:【你和李公公分得好[放炮][烟花][庆祝]】
小煤球:【真是谢谢您嘞】
【什么时候回A市?】
【这个再说】
谢荧惑企图用这四个字搪塞过去,不料小美又发:【徐潜也不在A市,你们两个不会偷偷在一块儿吧?】
小美怎么比1.6G的调查报告还八卦?
谢荧惑回道:【指指点点.jpg】
【我在我妈家,没和他在一块】
【还有, 小美姐,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
小煤球:【笑死, 他以为闻礼是你男朋友,来闻家调查】
【你们真不在一块?[让我康康]】
【我去买水果了】
借着买水果的名义, 谢荧惑遁走。
他提着一篮樱桃和草莓回到家,开门差点被一股辣味熏晕。
谢絮在煮火锅吃,招呼谢荧惑坐下:“快过来快过来,给你留了好多牛肉。”
她转过头,并吩咐卓欣:“番茄的火锅底料可以开始烧了。”
卓欣任劳任怨地倒水、夹肉、下菜,笑着给谢荧惑摆碗筷:“有没有饿了?厨房里还给你准备了炒年糕。”
“谢谢卓叔。”
谢荧惑入座的间隙,卓欣已经将炒年糕端出来。
谢絮旁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卓欣女儿卓玉了。
卓玉小小一只,也学着大人的动作,站在椅子上要给谢荧惑倒果汁,说:“哥哥,喝桃汁,妈妈说你最爱喝桃汁了。是不是,妈妈?”
喊谁妈妈?
谢荧惑瞪大眼睛,见谢絮满脸笑容,回答:“是啊,你哥哥小时候不爱喝奶粉,就喜欢桃汁。不给他喝桃汁,他会哭鼻子呢。”
谢荧惑:“……”
不是吧?
难道谢絮真的要和卓欣结婚吗?
这件事远比金寂仞的三份调查报告要有冲击力,谢荧惑直接懵了,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这顿火锅。
谢絮送卓家父女到停车场,因为卓玉的不舍,她和她聊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家里,谢荧惑已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又洗了一些樱桃和草莓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谢絮时常觉得,谢荧惑过于懂事。
她敲了敲谢荧惑的房门,得到进的允许,她打开门:“辛苦宝宝了,给你一个小红包。”
说小也不小,谢絮给的红包有一千块。
谢荧惑没有推辞,收下后又见她递来一个厚的红包。
谢絮说:“卓欣给你的,收下吧。”
谢荧惑仍然有些犹豫,问:“为什么会是卓欣?”
谢絮挑起双眉,一时不太明白谢荧惑在问什么。但这个问题还是简单的,她回说:“感觉对了呗。你不同意妈妈和他在一起吗?你如果不愿意,我会再考虑的。荧惑,你在妈妈心里一直很重要。”
话越说越严重,谢荧惑连忙否认:“我没有不同意。”
他转过身,将两个红包都放进抽屉:“我只是奇怪,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结婚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哈哈哈。”
好吧,她好像确实没说过。
谢荧惑转回来,对上谢絮的视线。
“这是一种‘就是他了’的感觉。”谢絮解释道,“他让我觉得和,他组建家庭会幸福。”
谢荧惑手抵着下巴,歪过脑袋,眼里浮现出疑问。
“不说这个了。”谢絮拉过书桌边的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微妙,“我今天碰到徐同学了。”
嗯?!
谢荧惑尽量让自己平静地问:“今天?”
“对,今天。”
谢絮说完,等着谢荧惑继续问。可迟迟没等来他的下句话,便只好自己接着说:“接待客户的时候在机场碰到徐同学,他和我招呼。我问他是不是来找你玩的,他说不是,然后说等下就走,要回A市拿快递。还说,等你回A市带你多晒晒太阳。”
谢荧惑打哈欠:“晒什么太阳?不要。”
“我提议的。我说你每天在家研究做年糕,都要发霉了。”谢絮站起来揉揉谢荧惑的头发,“想回去的话提前和妈妈说,妈妈给你收拾行李。”
“嗯嗯。”
谢絮走后,谢荧惑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回去吗?
还是再等等?
……
首都国际电影节进行到第四日,即将揭晓主竞赛单元的获奖名单。
不出意料,《菡萏》斩获五项大奖,其中包含王就山的最佳男主角、卫粼华的最佳美术指导等。
祝贺蜂拥而至,但大多数冲着王就山去。
卫粼华倒是乐得自己耳根清净,然而转身瞧见眼睛亮晶晶的谢荧惑时,不免世俗地感到一点虚荣心被满足。
他接过谢荧惑送的花束,取下正中心夹着的信封。
打开后,一张兰伯特画展的门票映入眼帘。卫粼华惊喜地望向谢荧惑:“这的确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画展。没想到你那里有首日的门票,我助理都只抢到第二天的,谢谢你,谢老板。”
开展当天,卫粼华由谢荧惑陪着逛了一圈。后两日,他收到谢荧惑赠送的一幅油画,是近期在拍卖的兰伯特画作,作品中译名为《菡萏》。
投其所好到这地步,不说诚意满满,也起码是到了及格线。因此等谢荧惑说想请他吃一顿饭时,卫粼华没有拒绝。
他准时到达预定的包厢,和谢荧惑握完手,听他介绍他旁边的魁梧壮汉:“卫老师,这是我的导演朋友,严函数。”
卫粼华友好地向名叫严函数的壮汉伸出手:“你好,严导。”
“您好,卫老师!!!”
壮壮子亢奋到饭局结束,回酒店路上不管谢荧惑的死活,把他当杠铃举起来绕了两圈,大叫:“啊啊啊你听到了吗?卫老师叫我严导!哈哈哈严导!”
“本严导驾到,通通闪开!”
“还有他加我好友了!你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他说会帮我们宣传《钢筋泥土》的,哈哈哈!”
壮壮子做梦都要笑醒。
谢荧惑被他烦死,叫他赶紧回A市。
结果催壮壮子的同时,他也被许善催了。
许大中小善:【速回,搬公司,年会和乔迁酒一起办】
谢谢您嘞:【o】
【我们搬到哪里了?】
许大中小善:【蓬莱广场A座九楼】
谢谢您嘞:【?】
【善,你被盗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53章 懂了吧?[VIP]
仅从气候上来说, A市绝对不算一个宜居城市,冬天冷得像要冻住血液。
从A市机场出来,谢荧惑便躲在壮壮子身后, 拿他来抵挡冷风。
以至于来接人的闻礼第一眼只看到壮壮子, 探头探脑地问:“谢哥呢,在飞机上睡过头没下来?”
“喏。”壮壮子斜过身, 露出后面把手放在他帽子里取暖的谢荧惑。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闻礼咧嘴一笑, “噔噔噔!”
他帅气地甩开一个塑料袋,谢荧惑还没看明白, 眼前一黑,头上就被盖了件貂绒大衣。
谢荧惑伸出一根手指和闻礼亲切问好,抱着大衣坐进车。里面暖风呼呼,吹得他困意渐浓。
壮壮子拍拍他, 展示紧绷的肌肉, 说:“你怎么会这么怕冷, 是不是虚了?学学我,多锻炼。”
谢荧惑瞄一眼:“你这是吃出来,全是脂肪,纯胖。”
被扎心的壮壮子:“我不胖。”
“好吧。”谢荧惑闭上眼, “我冷,是因为本来我应该吃饱饱、睡觉觉,可恶的许善却打破了这宁静美好的日常生活。我心太寒。”
壮壮子翻白眼:“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恋家了——你这样在外面容易被打。”
“诶?恋家和被打是两码事吧。”
一路闲聊辩论谁更欠,不知不觉间到达蓬莱广场。谢荧惑皱眉, 不是来搬公司吗,怎么直接到这里?
“许善已经搬好了。还有, ”闻礼超小声地说,“咳咳, 他最近对你们意见很大。”
谢荧惑和壮壮子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
你先去挨骂。
你先。
不,你先。
这样吧,猜拳,你出剪刀我出石头。
推来推去,三人不幸被许善一起抓到。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还穿貂呢,洋气死了。”
许善微笑地看着谢荧惑把外套脱了,继而面向壮壮子:“还有你那帐篷,我都不想多说什么。”
壮壮子不服:“市里房租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得起吗?我住公司,还能早起给你们开门。”
“你什么时候早起给我们开过门?”许善为他的强词夺理感到愤怒,咬牙切齿地下令,“你去和闻礼住,别在这里搭帐篷像个流浪汉,破坏公司形象。现在就去。”
撵走壮壮子,许善瞥向闻礼:“就是和你们这些男同待在一起久了,才会影响我的桃花运。现在开始,你们离我远点。”
“谁男同?我只是和风非凡住在一起,同性恋难道会通过空气传播吗?”
闻礼委屈地抹眼泪,转头寻求安慰。他看到谢荧惑摇摇头,一副“你傻缺”的表情,大脑瞬间空白,讪讪地问:“我、我是男同?”
谢荧惑按着闻礼的脑门往后点了点,试图把他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接着问:“许善怎么了?”
“哎、哎哎。”闻礼拍掌,“和我去八楼你就知道了。”
八楼一整层都是水火风投的地盘,谢荧惑怕碰到人,推辞说:“我不太方便。”
“走个楼梯的事。”闻礼拖着谢荧惑,鬼鬼祟祟地蹲在水火风投大门附近。
等了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干练的职业装女生。闻礼立马兴奋地摇谢荧惑,“哎”个不停,谢荧惑则用“噢”个不停来回复闻礼。
闻礼挤眉弄眼:“懂了吧?”
谢荧惑点点头,懂,太懂了。
不仅他懂,应是非也懂。
这可是许善的初恋白月光,他们一起帮他追的女生。可惜人家有男朋友,许善抱着谢荧惑哭,不死心地说他会等人家分手的。
啧啧啧。
谢荧惑感叹初恋的杀伤力如此之大,怪不得许善会搬过来,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妙啊。
回到九楼,谢荧惑猛地刹住脚步——美人计?!
他低头看地板,水火风投在这下面,徐潜也在这下面……呵呵。
为转移注意力,谢荧惑收拾起新办公室。回忆上次和徐潜的对话,是徐潜取到快递后和他道谢,然后他回了个“不客气”。
光是和徐潜在手机上的聊天,就已经尴尬得让谢荧惑恨不得删掉聊天记录。如果见了面,那情形更是不敢想象。
唉。
谢荧惑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门口。
当许善打电话来问他人去哪里了时,谢荧惑已经在闻礼家,有理有据地解释他要帮壮壮子打扫新房间,顺便看看乔迁和年会安排在哪个酒店好。
许善喷火:“小徐总的秘书找你。”
还好我跑得快。
谢荧惑窃喜,忍住笑声,问:“有什么事吗?”
“说是‘猴猴看’的股权转让书,要你签字。”
谢荧惑:“……我来了。”
他刚回来又要走,风非凡不知道要不要点他那份外卖,把他叫住:“晚饭还回来吃吗?”
“不回来,应该直接在半岛雪山吃了。”
秘书给的地址不是公司,谢荧惑边穿鞋边说:“大概有应酬,很晚才能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看看要不要吃夜宵,我给你带。”
风非凡呆站着,忽然蹦出一句话:“别去那个砰砰窝,危险。”
谢荧惑手搭在门把上,回头问:“‘砰砰窝’是什么?”
风非凡抿直嘴角:“姓上官的那家人有枪。”
原来“砰砰”是指开枪的声音。
有点荒谬。谢荧惑笑了下:“没事,问题不大,当它是奶茶店吧。”
至少现在可以把半岛雪山当奶茶店。
谢荧惑淡定地在这里和秘书会面,听他说徐潜暂时有点事,过不来,就更没什么好慌乱的了。
酒桌上有“猴猴看”的开发团队和其他投资人,正是他们想知道徐潜的股份要转给谁,才硬组的局。
秋莹也在,向谢荧惑炫耀着她脖间戴的珠宝:“李彤函送我的,好看吧?”
“好看。”
“等会儿别走,李彤函那儿还有份东西要送你。”
秋莹抛来媚眼,谢荧惑示意她正常点。
他们聊得好好的,一个投资人没什么眼力见地插嘴:“想见谢先生一面,真是不容易。”
“是啊。”谢荧惑顺着话头往下说,“徐潜见我也要预约的。”
你算老几?
谢荧惑收回戏谑的眼神,举杯和秋莹对碰。
酒席不欢而散,但股份和风非凡的合同都到手,谢荧惑没白来。
分别前,秋莹将装着股权转让书的文件袋在谢荧惑眼前晃了晃,笑着问:“要不要我再教你一招?”
“秋老师,你适可而止吧,我不想再被狗仔拍到。”谢荧惑真的有点怕她,手臂在胸前交叉,摆了一个“×”。
“噢,纯洁的小男生。”秋莹故意掐着嗓音说话,指尖落在谢荧惑的颈部,慢慢往上滑,逼得谢荧惑跟着她的动作微扬起头。
她轻轻拍了下谢荧惑的左脸,“不过我还是想教你一招。”
“有时让男朋友吃醋,不失为一种趣味。”秋莹送了一个飞吻给谢荧惑,“拜拜,转身记得帮我和小徐总问好。”
转身?转什么身?
谢荧惑僵硬得忘记把手臂放下来,仍保持着那个“×”的动作。
等徐潜走近了,他默默翻过手腕,抱住胸,自闭地侧过身。
“不高兴了?”徐潜又在以一种笃定的语气来说问话。
谢荧惑嘴硬,回道:“没有。”
这时助理举着手跑过来:“谢先生,您放心,今天在桌上对您出言不逊的人,很快就会得到报应。”
感觉有一道中等友善和一道百分百不友善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助理缩着脖子回去和秘书报告:“我已将处理结果告知小徐总和谢先生。”
秘书吸气:“你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
“在想‘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助理点点头,“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秘书:“嘶——你马上给我把XX小说卸载了。”
22时44分,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晖如雾,包裹在棉花般的云朵中。
“不好意思,不能给你带夜宵了……嗯,晚上不回去……”
谢荧惑在打电话,徐潜听着他们片段式的对话,玩起谢荧惑随意搭在一边的右手。
小拇指被一圈一圈绕着揉捏,谢荧惑很难不注意徐潜。他试图把手抽出来,却被徐潜紧紧拉住。
“谢荧惑?”风非凡连续喊了几声,“那你晚上去哪里?安全吗?”
“去……”谢荧惑看了眼徐潜,猜测说,“去长浮区吧。”
徐潜拉他上车的时候,没说去哪里,但他们又能去哪里?
谢荧惑一点也不担心:“会注意安全的,嗯,再见。”
安静地等谢荧惑收起手机,徐潜悠然开口:“不是去长浮。”
谢荧惑慢了几拍,想问那去哪里时,见徐潜牵着他的手抬至唇边,在手背落下一个温凉的吻,并给出答案:“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没有[VIP]
去他家……伊甸园5号吗?
不知道为什么, 谢荧惑率先想到的不是徐潜在天池小区的房产,而是那座名为伊甸园5号的豪宅。
事实上他也没有想错,载着他和徐潜的轿车沿着山路逐渐攀升, 最后停在城堡一样的房子前。
等候多时的管家快步走来, 打开车门迎接道:“小徐先生、小谢先生,晚上好。”
谢荧惑倒不是很惊讶管家知道他。一是徐潜应该提前吩咐过, 二是他以前来过, 也是这位管家接待的。
高二时,一场严重的流感在A市传播。徐潜不幸中招, 请假一周。谢荧惑有点担心他,说想去探病,便被他派来的司机接到伊甸园5号。
谢荧惑十几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在徐潜家还敢指使病号徐潜给他拿水果。
如今二十多岁, 心境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他看着伊甸园5号的主建筑, 琢磨这面积打扫起来, 得是多么浩大的一个工程?
真是,怎么不想想住进去有多爽?
小平民百姓谢荧惑在心里笑自己,跟上徐潜大少爷往前走的步伐。
他们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这里过去似乎是儿童活动室,暖色系的装潢与外面迥异, 还有几排放着汽车模型的透明展示柜。
徐潜从小就喜欢车。
这一点谢荧惑是在与他熟悉后的第二年知道的,因此第三年给他送的新年礼物就是一辆四驱车模型。
说起来也好笑,对车一窍不通的谢荧惑挑了半个月,终于选定那辆四驱车, 结果徐潜送他的新年礼物也是这个。
徐潜的理由是:我看你总是看它,以为你喜欢。
谢荧惑的理由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它, 才总看它的啊。
“客房还在收拾,睡衣你要棉的, 还是丝绸的?”
“毛巾要什么颜色?”
“牙刷呢?”
徐潜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谢荧惑一边欣赏精致的模型车,一边敷衍过去:“随便,你决定就好。”
徐潜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问:“牙杯呢?”
怎么没完没了的。
谢荧惑回头瞪他,见他手插在口袋,脸上难得挂着笑脸说:“他们收拾好了,走吧。”
……所以问的那一大堆根本就是废话吧?
谢荧惑无语,要不是有点困了,他都不想再跟着他往楼上走。
客房在三楼,推开门,谢荧惑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科技馆。天花板是投影仪照出的深蓝色银河,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在播放一只游来游去的银白色斗鱼。
一米八的双人床上放着洗漱用品,两条毛巾叠成天鹅的形状,相互依偎。床头则摆着衣服和香薰蜡烛,后者的火苗微微发亮,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暧昧。
谢荧惑有点尴尬,开始赶人:“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他原本想把手搭在徐潜背上,顺势推他出门。但碰到徐潜衣服的一瞬,他突然想起徐潜那个不打招呼且冒犯的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可以搭徐潜的背,也可以不搭徐潜的背,就是不能搭上去后马上撤回来。
徐潜对这种得而复失的反应每次都很强烈。说实话,谢荧惑有点害怕,不争气地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徐潜将他的不自然尽收眼底,动身走了两步。他没有遵从谢荧惑说的那样去休息,反而先是去锁好门,接着折返,步步逼近。
谢荧惑不由得往后退,直到后脑勺贴到墙上。
他努力把自己缩小一点,可又能缩小到哪里去?腰被徐潜的左手按着,帽子也被他强行摘下来,自己的腿甚至被他用膝盖很不愉快地顶了一下。
“不要对我那么凶。”谢荧惑说着,再次戴好帽子。
徐潜又给帽子扒拉下来,问:“为什么把手收回去?碰到我会很难受吗?”
什么破问题?
谢荧惑不想回答,继续戴好帽子。
两人彻底为这个帽子杠上,摘摘戴戴的。
这小子别太过分了!
谢荧惑用食指点点徐潜的肩头,礼貌地表达愤怒:“不许再摘我的帽子,而且你离我太近了,离远点。”
徐潜没听进去,左手绕过谢荧惑的后腰扣住。他面无表情,活像个强占良家好男儿的恶霸,冷冷地说:“闻礼、宗夷、许善、秋莹、风非凡、贾秂甪、董灿璨……都能靠近你,只有我,离远点?”
“你在可汗大点兵吗?报那么多人名。”谢荧惑气笑了,和他讲道理,“你在偷换概念,你……”
和他们不一样。
——发现要说出这后半句话,谢荧惑硬生生止住,换了回答策略,翻起旧账:“……你以前不是也不让我靠近你吗?我搭你肩膀就跟要你命一样。”
谢荧惑除了异性,和谁都能贴贴。徐潜不一样,浑身是禁忌。好几次谢荧惑稍微挨着他点,他都会变脸色。
“那不一样,我……”徐潜反驳道。可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赢了赢了,耶!
自以为吵赢的谢荧惑又点点徐潜的肩头:“你看,问题是从你那里先开始的。快松手,你抱太紧了,弄得我很不舒服。”
徐潜稍微放了点力气,姿势还是不变。
谢荧惑挣扎无果,服了。他算是体会到徐潜的臂展和力气了,自己穿那么厚还能抱这么紧。
想了想,他直接主动将头靠在徐潜肩上。今天晚上一直在戳徐潜的食指现在在他胸口画圈圈,声音是又轻又软:“再给我点时间,我考虑好了会回答你。”
“……”
不说话?那谢荧惑就要替他做决定了:“好吗?好的。”
徐潜保持沉默,松开手,理了理谢荧惑乱掉的头发。
谢荧惑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听他慢慢解释说:“最开始不喜欢你碰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太黏人,有点烦。”
“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嫌我烦?”
谢荧惑佯装大怒,捏住徐潜两边的脸颊左右拉扯。
徐潜将手盖在他手上,让他不要动了,这才继续说:“后来不是。”
他话到一半莫名停下来,谢荧惑眨眨眼:“那是什么?”
徐潜勾起唇角,仿佛见到精心抓捕的猎物落入陷阱,说:“和你现在不想触碰我的理由一样,心里有鬼。”
竟然给他绕回来了。
但谢荧惑依然选择装傻:“哦,是什么鬼?”
徐潜不回答,而眼神愈加危险。
谢荧惑真的不敢再留他了,说着“好困好困”把他推出去。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徐潜还是能想到里面的人等会儿要干什么。
选一个喜欢的歌单去洗头洗澡、刷完牙洗完脸躺床上、回回信息、偷偷能量、打打游戏……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梦里之后他是怎么做的?
徐潜顿住,心里那只不知道名字的鬼在叫嚣着:去把他绑起来。这样你就可以亲吻他的喉结,抚摸他的身体,与他更深入的结合,占有他的一切……你不是很期待弄哭他吗?
没有。
徐潜抬步回自己房间,重复地想,他没有,他不舍得让谢荧惑哭。
作者有话说:
谢荧惑和徐潜:良家好男儿和邪恶太子爷
=w=
第55章 住两天[VIP]
哭泣, 往往是痛苦的一种外化。徐潜坚定地认为,痛苦不该表现出来,泪水使人看起来很丑陋。
这种丑陋并非指外表的美丑, 而是一个人将他的脆弱像展品一样供人观赏、点评, 无异于主动交出自己的弱点,任人摆布。
徐潜对此尤为反感。在他心里, 自己永远不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只会做掌控的一方。
可在意外撞见谢荧惑偷偷哭的时候,徐潜发现, 好像他也没有那么坚定,永远也没有那么永远。
他至今都不知道谢荧惑那天在哭什么。有时回想起来,会觉得如果是自己惹哭谢荧惑的就好了,那样可以快点把人哄开心。
但即使不知道原因, 徐潜也能感觉得到, 抱着膝盖、低头坐在楼梯上的谢荧惑, 是在为某件复杂的事情而烦恼,而且他不愿意说出理由。
那个傍晚,他望着谢荧惑安静的身影,心绪不宁——他竟然想去安慰谢荧惑。
明明他们两人的关系, 尚是从“1”走到“2”,不生不熟的。
好吧,或许可能大概maybe是九分生一分熟。
两秒内,徐潜说服自己, 抬腿走到谢荧惑身边坐下。他们一起待在长浮码头一座废弃的造船厂里,闻着空气中生锈的味道。
发现来人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徐潜, 谢荧惑不禁错愕,带着重重的鼻音问他怎么在这里。
徐潜说他也不清楚。
十分钟前他的试卷被风从窗台吹落, 掉进这座工厂。可捡可不捡的情况下,徐潜莫名觉得他应该去捡起来。于是在找试卷的途中,他先捡到了谢荧惑。
听完,谢荧惑往旁边一栋满是爬山虎的居民楼看去,并问道:“你家在这附近?”
徐潜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摇了摇头说:“不是,但我住这附近。”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宫琛林帮忙租的,尊重了他的想法,选的地址距离长浮中学很远,就为满足他骑行上学的愿望。
不过,单句话听在谢荧惑耳里,和“我的同桌寄人篱下,每天要走好几公里上下学”一个意思。本就情绪不佳的他更伤心,关心地说:“那你家在哪里?我下次能不能去你家玩?”
徐潜回答:“现在就可以去。”
“今天算了吧,我心情不好。”
谢荧惑蔫蔫地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继续说:“东西也没有准备,我爷爷说了不能两手空空去拜访别人。”
“哦。”
徐潜想到一些安慰人的方法,伸手拍了拍谢荧惑的背。
拍到第三下的时候,他的肩膀一沉,低下眼看见谢荧惑靠过来的脑袋。目光再往下走几寸,还看见他哭红的鼻尖、扁起来的嘴巴,表情委屈得不得了。
徐潜很突然地失去思考能力,本能地揽过谢荧惑,将手掌覆在他的头上。
没怎么安抚过别人的徐潜,嘴不是一般笨,说:“乖。”
谢荧惑抽了抽鼻子:“我一直很乖的。”
“嗯,我知道。”
徐潜想起晚自习结束时,总会看到谢荧惑的爷爷奶奶在校门口接他。两位老人手里不是拿着吃的,就是喝的,偶尔还有玩具,完全是哄三岁小孩的架势。
徐潜摸了摸谢荧惑的头发,也加入哄三岁小孩的队伍:“你是乖宝宝。”
这貌似让谢荧惑好受了一点,他再次安静下来。
不闹腾的谢荧惑,徐潜都有些不习惯。他偏过脑袋悄悄去看谢荧惑,对上一双满是水光的眼眸。
“对不起,徐潜,我还是很难过。”
为什么要道歉?
徐潜莫名难受起来,心里酸酸的:“谢荧惑,你可以难过的,没人会不允许你难过。”
徐潜一直陪谢荧惑坐到太阳落山,最后谢荧惑帮夜视极差的他找到那张试卷。
再后来,徐潜怀疑是自己记忆出错了。也许试卷没有被风吹走,是他站在窗边,先看见了缩成一团的谢荧惑,才松开了拿着试卷的手。
……
在伊甸园5号的第二天,谢荧惑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地起床。
手机上全是问候,风非凡发的最多,一个劲地问:【你是不是被半岛雪山的人迷晕了?不然你说句话啊】
看到这条消息间隔了约五小时,谢荧惑回道:【1】
风非凡秒回:【许善和我说,你跟一个叫徐潜的人在一起】
【孤男寡男,容易出事】
【我去接你回来,闻礼昨天刚重新给你订制了智能床】
谢荧惑笑着打字:【他家有管家,还有雇佣的其他人,实在不算“孤男寡男”】
风非凡:【我每天将抽出二十四小时仇富】
谢谢您嘞:【冲.jpg】
放下手机,谢荧惑换好衣服,坐电梯下楼。
有时候也不怪人会有仇富心理……
到达奢华的一楼,谢荧惑打算随便和谁说一声离开。
然而,他看见了他的小鸡。
那只一直由金寂仞抚养的小鸡,他的云养好大儿,此时威风堂堂地在大厅走来走去。
徐潜则站在门口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荧惑:“小金说你的小鸡凌晨两点会打鸣,他怕影响邻居,送到我这里了。”
谢荧惑拿过管家给的食盒,蹲下喂小鸡,附和说:“会打鸣的话,确实独门独户养会更好。”
“你要不要在这里多住两天,和它玩一玩?总让它当留守小鸡,也不好。”徐潜提议道。
谢荧惑想了想,答应留下来。
虽然他本意是只留两天,但住着住着早就超出了预期。
伊甸园5号占着一座山,里面什么都有。谢荧惑和徐潜在家庭影院看电影,与在电影院的IMAX厅没有区别。
厨师是专门从酒店、餐馆请的,今天提供中餐,明天又提供西餐。
休闲室有早年的游戏机和最近的ps机,谢荧惑玩了个爽。
……堕落了!
谢荧惑可耻地发现,他好像没有出去的理由。
这样是不行的,会被养废的。
谢荧惑忧虑他那不多,但总归是有的志向,考虑是该离开这里了。
借口来得刚刚好,谢荧惑兴致缺缺地看着《如何经营公司》,接到他安排的风非凡替身的电话。
对方说三个小时前有几个人来长浮区找风非凡,识破了他替身的身份,然后想抓他。他跑了三个小时,才甩掉他们。
替身喘着粗气,后怕地说:“老板你能不能过来接我?那些人不像是好人,老板你多带点人啊!”
谢荧惑凝重地道:“好,我等一下过来。”
他看向旁边在用平板处理事务的徐潜,借几个保镖的话一字未说出口,就见他转过平板。
屏幕里是一张场面混乱的照片,身着统一制服的保镖两两压着看起来像是流氓混混的人。
徐潜说:“让你的人看看,有没有漏了谁。另外,我的人去找他了,让他可以安心。”
真是让你装了个大的……
谢荧惑:“哦。”
“下午要吃甜点吗?”徐潜关掉平板,表情淡淡,语气却藏不住愉快,“水果蛋糕可以吗?”
谢荧惑将书盖到脸上,懒洋洋地说:“不要,我想吃葡式蛋挞。”
“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地雷和评论~和大家贴贴(≧?≦)
第56章 很好[VIP]
如何经营公司?
谢荧惑第n次翻着与这个难题同名的创业指导书, 被其中的一句话深深击中——创业难,守业更难。
他搜了搜书里提到的大佬现状,恐怖地发现:某家具大王已破产重组, 某服装巨头因买凶杀人而被判处死刑, 某游戏行业新贵被合伙人下毒……
不是,做生意这么要命的吗?
谢荧惑有点恍惚地合上书, 抱起在他腿边睡觉的小鸡。
这只小鸡在金寂仞的身边受熏陶, 性格温和,十分亲人。除了有凌晨爱打鸣的毛病, 综合来看,还是一只完美小鸡。
谢荧惑为它拍了九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正式宣告小鸡的名字:【请看我的好大儿谢守业】
天天闲得荒的壮壮子又抢到沙发:【你们是怎么说服它穿上尿不湿的?】
他那个“高高的树上挂着严函数”的id过于长, 谢荧惑将其缩减成“高数”后回复道:【显然可得】
高数:【?】
此时, 最新评论显示阴暗小子的发言:【80分。】
竟然还惦记着给名字打分?而且打那么低的分?
谢荧惑无语地指向徐潜, 命令小鸡:“叨他。”
没睡醒的小鸡一动不动,徐潜甚至没从文件中分出一个眼神给它,说:“80分就是这样的货色。”
好大的一个恶评!
“我们不听,你是超有出息的小鸡。”谢荧惑捂住小鸡的耳朵, 并把它放到桌上,充当手机支架。
他点开某个短视频app,正巧碰上“路人吃播”的账号更新。
最新的一条视频里,阿曼达和贾秂甪在给麻辣烫招魂。评论都在@各路神仙, 有精神病院院长、道士、驱魔师、赏金猎人,但都抵不过最顶上那条:
匿名:@广电总局
谢荧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守业有多难, 摸摸小鸡的鸡冠定定心,挨个给下面@院长啊道士的点赞。
仍觉得不够保险, 他把徐潜喊上:“你给那个@猪的点赞。”
说完就笑了,补上一句:“我没有说你是猪的意思。”
徐潜抬起头。
谢荧惑笑得仰过去:“但是现在有了。”
徐潜:“……好了。”
谢荧惑继续往下划,刷出《拉基小报》的视频账号。他们发了一期名为“消失的主角”的吃瓜视频,主要讲电视剧《怦然预见你》的番位之争。
这部剧的收视率都打不过《贵族学院四公主vs四王子》,他们还争那么起劲?
好有精力哇。
谢荧惑划走,看了会儿萌宠视频,有点犯困,趴到桌上。
徐潜一直注意着他,见他闭上眼,便提起小鸡。
“你别扔它啊。”谢荧惑没睡着,睁开眼提醒道,“要轻轻地放到外面哦。”
在谢荧惑的指导下,徐潜友善地送小鸡去室外玩耍。
谢荧惑安心地小憩片刻,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原来徐潜所在的位置没有人,只留着一盏暖色的小台灯。谢荧惑转过头想找他,视野却先被落地窗外迷人的蓝色覆盖。
这是一个被诗意地称为“蓝调时刻”的特殊时段,世界仿佛陷于蓝色的染料之中,慢慢下沉,直到进入幽静的黑晚。
“吱啦——”
谢荧惑回头,看是徐潜开门进来,有点遗憾地想,你早来两分钟就好了,都不知道怎么分享给你。
“睡懵了?”
谢荧惑一言不发,徐潜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他用手背探着谢荧惑额头的温度,还好,正常的,那就是睡懵了。
徐潜用毯子再次裹好谢荧惑,忽然听他说:“想到一句歌词。”
“哪一句?”徐潜警惕地道,“如果是《猪之歌》里的,请不要说出来。”
谢荧惑被他逗笑,唱跑调了:“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徐潜:“嗯。”
“你懂什么呀就嗯嗯嗯。”
“冬天很好,我也在你身边。”
……
一月的尾巴,谋成娱乐的乔迁酒和年会终于安排上日程,地点抽中了状元楼。
许善一眼看出这是谢荧惑在暗箱操作,和风非凡吐槽:“他年年都选状元楼,年年都点那一桌。天杀的,他怎么能这么专一?”
风非凡已读乱回:“好,不错,真棒。”
这次是谋成内部的聚餐,没有外人,但有四张脸风非凡不认识。
谢荧惑向他介绍说:“这是严函数,阴间系导演,一夸就飘,你少捧他。
“董灿璨,半知名化妆师,兼职阴间系编导。她和严函数是两个阴间,你别搞混了。
“贾秂甪……存在感稀薄到输入法都能忘记记录过他的名字,你记得多输几次。他现在在当吃播,但我有在帮他物色剧本,你们两个多交流。
“金寂仞,我们的大经纪人,今年的年度最佳员工,也是今天的主持人。小金,话筒交给你。”
金寂仞起身,郑重地向大家鞠躬。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不,是一张折叠成巴掌大的A4纸。哦不,打开是三张A4纸。
他开口:“尊敬的先生和女士们,大家晚上好!”
小美踢踢闻礼的腿,使眼色。
闻礼会意,蹭蹭抢走金寂仞的演讲稿。
金寂仞镇定自如地继续说:“我其实背下来了。我们相聚在这个地方,是缘分,是命运,是……”
闻礼又来抢话筒,金寂仞挡了一下,退一步道:“好,我最后一句。过去的一年,我们砥砺前行,完成了多个重大的项目……”
风非凡听着听着,感觉金寂仞可能是个说话没有句号的人。
他看着金寂仞身边空出的一个位置,想到好几个人的名字。
算了。
旧的人走了,新的人会来,旧的人也会来,好日子为什么要提伤感的事?
风非凡端着果汁站起来,说:“因为我在戒酒,只能用果汁敬大家一杯了。刚才听大家的介绍,我觉得我也应该和大家重新认识一下。
“我原名叫洪亚洲,现在开始我希望大家能直接用这个名字称呼我。过去我是一个眼高手低的蠢人,虽然我现在依然没有多聪明。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支持和鼓励,谢谢你们。”
有点煽情,小美擦擦眼角,说:“坐下吧,小金二号,这些话留着你以后拿奖再说。”
是夜,停更已久的微博账号“风非凡”更新了个人资料。用户名从“风非凡”变为“洪亚洲”,简介则从“风靡五大洲”变为“先红到亚洲”。
并发布了一则新微博——你好!
作者有话说: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是张国荣《春夏秋冬》里的歌词,那一段是这样的:
冬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天空多灰 我们亦放亮
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
漠视外间低温 这样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飘渺人生
我多么够运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从没再疑问
这个世界好得很
第57章 关于友情[VIP]
“洪亚洲”“风非凡改名”等词条轮流登顶, 霸占热搜榜数小时。
按理来说,洪亚洲不是流量明星,怎么会有如此高的热度?
点开热门博文, 便明白大家都在好奇什么了:
@A市二少:这不是我在半岛雪山的男模同事洪亚洲吗?[惊讶]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因为“洪亚洲”这个名字的出现而再度被挖出。
但谢荧惑印象里,洪亚洲在谋成时用的也是原名, 并没有丑闻缠身的情况。他问道:“当时是怎么给他公关的?”
许善捯饬发型的动作稍稍停顿:“不知道, 得问做公关的那个。”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在一起,旁边的闻礼大喇喇地说出来:“那不就是找应是非嘛!”
语毕, 变成三个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着——找应是非不难,难的是他愿意见他们吗?
闻礼想到一个好主意,激动地举起手:“要不,我们带个开锁师傅?”
“行啊。”许善散漫地说, “等你因为毁坏门锁、私闯民宅被警察抓的时候, 我不会去捞你的。”
谢荧惑很有人情味地安慰道:“没事闻礼, 我会去派出所看你的。”
悲伤的闻礼泪如雨下,发誓:“我不和你们玩了!”
……
A市各区的等级划分尚有待商榷,但市区毫无争议的属于金字塔顶层,上顺区则公认应该分给隔壁S县。
应是非搬到上顺区一个月了, 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他所居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入住前他很难想到原来在A市也有一个月只用五百房租的地方。
便宜归便宜,环境真不怎么样,隔音尤其差。应是非远在卧室躺着, 还能听到门口的吵闹声。
他想可能是隔壁两口子又打架了。但听着越来越不对劲,有三个不同的声音, 在搞合唱似的,一个低音唱“应是非”, 一个中音唱“快点”,最后一个高音唱“快开门”。
“唰——”
应是非红着老脸,从床上弹射起来,把门打开,自暴自弃地让门口的人进来:“你们小点声,我不要脸的吗?”
三人都忽视了他的问题,各拍一下他的肩,说了三句话:
“哈喽~”
“这么慢?掉马桶了你?”
“我要喝可乐。”
应是非有种回到大学时期的感觉,敏感多愁的他不知道如何与开朗明亮的他们相处。那种人际交往的界限,他总是掌握不好,下意识地就用呛声、反驳的方式回怼。
此时,应是非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下攻击性地问:“找我什么事?”
“屋里好冷啊,先开个空调呗应是非。”闻礼想到什么,又说,“你没钱的话,我给你付取暖费。”
“冷死你算了。”应是非忍不了三秒,把矿泉水扔闻礼头上。
闻礼嚷嚷着“好痛,都不是可乐”的时候,谢荧惑开口道明来意,想请应是非再为洪亚洲做一次公关。
那个名字像有什么魔力,把应是非变成扎破的瘪气球。他垂着肩膀,不停转动手里的矿泉水瓶。
“当初不是我洗白他的。”应是非扭开瓶盖,咕噜噜喝了半瓶水,自嘲地继续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没有你们的家世、人脉、情商,怎么可能洗白得了他?”
“我草我真受不了了。”许善站起来,被两边的人眼疾手快按下去,那股气在他胸腔里愈烧愈烈,“你每天都在演什么苦情剧?我们谁瞧不起你、对不起你了,你要这种做派?”
应是非也上火:“许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就是因为你这样……”
“我这样?什么这样?我这样怎么了?”
两人一副就要打起来的样子,谢荧惑赶紧上前劝架,拖着应是非去阳台冷静。
拉上窗帘,隔绝掉另外两个人的身影,谢荧惑静静地看着应是非。拧巴的人自己如果想不明白,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都是无益的,甚而是有害的。
吹了会儿冷风,应是非大概是有清醒点,主动把话题接回正事上:“我找的小徐总帮忙,才隐藏了他的过往经历。”
谢荧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徐潜。”
应是非被风吹得眼睛酸涩,抹了把脸,说:“我对不起你,我以前就认识徐潜,没有告诉你。”
谢荧惑怔住,怪不得,许善和闻礼都不知道徐潜,应是非直接叫人家“小徐总”……他抿了抿嘴,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一,你们来我打工的火锅店聚餐。徐潜给你们买了单,要服务员伪装成你们中奖。”
如果不是凑巧在应是非打工的地方,或许他们谁都不会发现,原来他们以为的好运气,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应是非一直有个想法,觉得徐潜当初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他们是室友,却仍旧拜托他这个服务员,去告知他们中了霸王餐的大奖。
徐潜的用意何在?
应是非一开始想不出,直到他找徐潜帮忙,徐潜问他:谢荧惑最近在做什么?
一切都清晰了。
阳台的门打开又合上,闻礼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姜汁可乐走到应是非旁边,用手肘捅捅他,让他往天上看:“那朵云,可真云啊。你懂我意思吧?”
只懂你说了句废话。
应是非不想搭理闻礼,低头喝姜汁可乐。
闻礼还在看天上的云,说:“我认为感情是越吵越好的。吵架也是一种沟通,人在吵上头的时候容易说出真正想说的。你看你什么事都往心里憋,我每次想和你玩,又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其实有些东西我觉得很平常的,没想到会伤害你。你以后的取暖费都让我来给,可以吗?”
应是非张口,“你真是个少爷”的话马上就要说出来,看见闻礼在哭,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闻礼仰着头,眼泪哗哗往下流,哽咽着说:“对不起。”
“你真是个单纯的少爷。”应是非叹气,“你想付你就付吧,我白拿好处我当然可以。”
闻礼点点头,有点开心了:“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当男同是什么感觉?”
“你有病啊?我说多少遍了,我就答应了他不到两小时!”应是非抓狂不已。
“那当一个多小时的男同是什么感觉?”闻礼吸着鼻子追问,“我想看看我有没有这种感觉,我好像是男同。”
应是非:“……你是智障,你不是男同。”
接着,他往楼下指,说:“你为什么不去问他们?”
闻礼往一楼看,狭窄的通道里停放着一辆锃亮的豪车。车牌有五个“8”,高调地宣示着车主的实力。
秘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却见谢荧惑还站在单元门的门口。他疑惑地出声提醒,后者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谢荧惑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徐潜生出些许不安。他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谢荧惑回答得很快,也很简单。他把那句“我好像没有很了解你”的话,悄悄地藏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上班喽[VIP]
和徐潜再次见面已经过了……天呐, 这居然都是去年的事了!
谢荧惑数着时间,对重新和徐潜玩在一起快满一年感到难以置信。
他再一数,天啦噜!
和徐潜初相识也都要过去十年了, 虽然中间断过……等等。
断过吗?
按应是非说的, 徐潜在他们大一的时候,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吃火锅, 还把单买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
谢荧惑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有一句话猛地从他的记忆中弹出——是他们再相见的第二晚,在状元楼闲聊时, 徐潜说:我平时也有回来。
原来徐潜没有在胡说啊。
谢荧惑仔细一想,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和徐家的财力,徐潜当个留学走读生都绰绰有余,不回来反而有点怪。
问题是, 为什么不联系他呢?
谢荧惑当然记得, 徐潜给的理由是当时他无法突破徐洛的监视。但这个“当时”, 难道持续了五六年吗?
怎么可能?谢荧惑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却又迷迷糊糊的,徐潜在想什么?
徐潜那个“所有朋友中排他性最强”的名头,可不是谢荧惑给他乱封的。谢荧惑不过是带了一个舞蹈社的新朋友一起吃午餐, 他就气得要死。
不仅是自己气得冒烟,还气得要别人死,像是会诛人九族的暴君。谢荧惑没被他的眼神吓到,新朋友却是再也不敢和他们坐一桌。
任是谢荧惑如何描绘徐潜其实是个心存一点点良知的一点点好人, 新朋友都惊恐地表示他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们,也不会再喝一点点。
啊?
谢荧惑不理解。
徐潜知道后, 邪恶地笑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让谢荧惑从此明白友情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爱情的小。
咦……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谢荧惑浑身一僵, 仿佛打开了一张数年前的桃色奖券。
停停停,先上班吧。上班喽、上班喽。
自我麻痹的谢荧惑打开文件袋,看了两行字,读出根本没有的一行字:徐潜做过和他的羞羞梦。
啊救命啊!徐潜你礼貌吗?哪有拿你当哥们,你反过来想、想……的道理?
谢荧惑愤怒地踩一脚地板,就当是给楼下毫无礼貌的徐潜一脚。
可能是被洪亚洲传染了“晕字”的毛病,文件的内容是怎么也进不去谢荧惑的脑子。他放下纸,打开手机,直接找上李彤函:【洪亚洲已经与谋成娱乐签约,是谋成旗下的艺人,麻烦你们工作室官网删一下他的资料。】
李公公:【你是在搞笑吗?】
谢谢您嘞:[调皮]
抢人大战就此揭开帷幕。
微博作为主战场,“洪亚洲”“风非凡”“DBS工作室”“谋成娱乐”轮流登上热搜第一。
《拉基小报》作为第二战场,新发售的一期杂志又放了一个二维码。扫码即可跳转匿名网站,加入实时讨论。
许善特地推迟了和白月光的约会,一楼一楼翻着讨论的内容。
1楼:蹲
2楼:什么!竟然让我蹲到了第一楼!那我起个头,谁知道谋成老板除了《非普通观察》还有什么物料啊?我好吃他的颜
3楼:把楼上叉出去,抬头看看,这里是“洪亚洲之争”的专题网站
……
119楼:他主演的《钢筋泥土》不是说拿到龙标了吗?什么时候定档?
120楼:所以说风非凡和DBS解约没啊?
121楼:四月吧,卫粼华给他们画的海报有四个灯泡
……
507楼:速报,风非凡和DBS的劳动合同被爆出来了
508楼:这合同真的假的?风非凡现在还欠DBS三百多万?
509楼:速看!
链接→谢荧惑校园照合集(更新至高中)
链接→谢荧惑唱戏片段(更新至7p)
链接→《钢筋泥土》官方花絮
……
两拨人各聊各的,竟然聊出999+,许善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想着反正已经推迟了约会,便又往后推了推,点开“谢荧惑校园照合集(更新至高中)”的链接。
网页的小圆圈转了转,下一秒——链接已失效!
“什么玩意儿?”许善懵了,再回讨论页面,发现509楼整整一楼都消失了。
啊这……
许善意难平地敲响谢荧惑办公室的门,链接失效了,他还不能直接找人要吗?
脑瓜子总是很聪明的许善推门进去,发现谢荧惑正在打电话。他话里的所称呼的“宫律”,好像就是上次徐潜给找的律师。
啧啧。
许善砸吧砸吧,坐到沙发上等他们通话结束,说:“给我看看你的校园照,要高中的。”
“这么突然,你要干什么?”谢荧惑应付着许善,同时回复着壮壮子的路演安排。
许善不在意地道:“看看而已,给我随便发十张。”
谢荧惑瞥他一眼,开玩笑,怎么可能随便发?谁能安心把自己的照片给朋友,轻则做成表情包,重则变成“重金求子”的主人公。
“高中时期的照片都在旧手机里,我迟点给你发。”谢荧惑画了一个大饼。
许善被他骗走了,不,是他的约会时间终于到了。
解决掉一个麻烦精,还有另外一个。谢荧惑对壮壮子苦口婆心:【你选过年档,会死得很难看的】
高数:【我不怕死!】
谢谢您嘞:【那我去死】
【灵魂出窍.gif】
忙碌工作到想死的谢荧惑往折叠椅上一躺,下班喽、下班喽。
他睡醒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乖乖坐在椅子上看金寂仞打扫办公室,要他抬腿就抬腿。
许善走之前把公司的钥匙给了金寂仞,将开关门的重任交给他,并叮嘱他走之前检查办公室,千万别把谢荧惑锁里头……一听就是他把谢荧惑锁过的。
关好谋成的大门,金寂仞问:“您今晚要去哪里呢?我送您。”
谢荧惑狠心抛下小鸡,从伊甸园5号搬出来有段时间了。他如今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家,但在自己家、许善家、闻礼家到处睡。主打一个狡兔三窟,徐潜别想“偶遇”他。
谢荧惑冥思苦想,去闻礼家=上班,壮壮子肯定要拉着他说路演去哪些地方。
去许善家=当电灯泡,人家甜甜蜜蜜,他在旁边用爱发电。
去天池小区=自投罗网。
“去应是非那里吧。”
谢荧惑说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选了一个下中下的地点。
在应是非家看到徐潜,和在火星上看到一点点一样抽象。
谢荧惑:“……”
金寂仞第一时间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是我。”
“我请小徐总来的。”某不到两小时男同用鼻孔看谢荧惑,“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吃点苦头。”
谢荧惑推开应是非,进门,坐到徐潜身边,顺便挤了挤他:“过去点。”
徐潜顺从地挪到沙发边缘的位置。
“说吧,你们在谈什么。”谢荧惑抬抬下巴。
应是非想说“和你无关”,徐潜已经把他卖了:“他希望我能投资他的艺人,去参加新出的一个选秀节目。”
冷酷的谢荧惑:“不投。”
情绪稳定的徐潜:“好。”
发疯的应是非:“都滚。”
漆黑的夜,谢荧惑和徐潜被应是非轰出去。
秘书和金寂仞都在楼外等待他们。两人互相看着,谢荧惑先移开视线,没来由地心虚,手背遮着嘴巴咳了咳:“能看清吗?把你手机手电筒也打开。”
两束强光照亮楼梯间,谢荧惑和徐潜一前一后地往楼下走。就要打开单元门时,徐潜按住了谢荧惑开锁的手。
声控灯熄灭了,手机也在放在口袋里,被挡住了光源。谢荧惑不怕黑,但有点怕徐潜乱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有些话不想让他们听到。”
徐潜指的是一门之隔的他的下属。
你也知道丢脸?
谢荧惑呵呵一笑:“速说。”
“应是非找我,先是说他向你坦白了大学当我眼线的事,后是说投资。”徐潜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谢荧惑的指缝,贴着他的耳朵说,“并且拜托由我向你说明前者。”
“他没有出卖你。每天向我捏造你上课了,吃饭了,睡觉了。我说你生病了,他还问我,谢荧惑生病了?”
谢荧惑:“……澄清一下,我也学习了。”
耳朵痒痒的,他往旁边偏了偏头:“说这些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近吗?”徐潜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几乎要亲上了,还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你知道的,太黑我看不清,把握不准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真可恶[VIP]
可恶……真可恶!
谢荧惑丧气地垂着头, 说不出有多气馁。为了避开徐潜才从市区来的上顺区,结果现在坐在他车上正返回市区。
还被他捏手!
谢荧惑敲一下徐潜的胳膊,说:“我觉得你和应是非谈的东西, 未必要到他家才能谈。”
徐潜:“他和我说你在。”
谢荧惑怒了一秒, 这也能被骗到?但想起自己的确在,他忿忿地道:“真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徐潜上下来回看了一眼谢荧惑, 说:“你才是猫, 咪咪,谢咪咪。”
谢荧惑:“……”还是敲轻了。
最后敲了一次徐潜胳膊, 谢荧惑回天池小区的家睡觉。他不太清楚徐潜有没有到楼上住,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徐潜就发消息说有个包裹给他,放在门口及时取。
谢荧惑起床去拿, 看到厚厚一沓纸, 像书一样。旁边放着饭团和牛奶, 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冷了需要加热,太烫小心手,慢点喝不要呛到。
叮嘱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似的。谢荧惑打打哈欠,踢踢在他脚边转悠的扫地机器人, 抱着纸躺到沙发上。
里面随便抽一张出来都是徐潜和备注为“应五位”的某人的聊天记录。
不,是转账记录。
应是非发一句“他起床了”,徐潜转五百块;一句“他去上课了”,转一百块;“他在吃饭了”, 四百块;“他睡觉了”,两百块。
谢荧惑以前都没发现应是非如此鸡贼。在大家都很朴素的年纪, 他已经靠着胡说八道“谢荧惑的一天”月入过万。
应是非过于贪心,眼线当的漏洞百出。在假期还和徐潜发“他起床去吃了早餐”, 骗到九百块。
谢荧惑嗦一口牛奶,感叹自己吃顿早餐竟然那么值钱。他继续翻着聊天记录,终于翻到关于“他生病了”的对话。
徐潜:【谢荧惑生病了。】
应五位:【他生病了?】
【嘿,真发烧了】
徐潜:【如果需要吊水,不要让针头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再买点甜的水果。】
应五位:【收到】
【所以说你们什么时候合好?如果你们复合,结婚我真的会随五位数的人情】
哦哦,原来这个“应五位”从这儿来的,徐潜真是个取名天才。不过——
“我和他没谈过。”谢荧惑给应是非打电话。
“什么?你们这都不算谈?”应是非反应很大,复又平静下来,说,“不管,你们就是存在事实恋爱关系。”
互相伤害是吧?谢荧惑坐起来:“那我就要惦记你那五位数的人情费了。”
对面安静下来,挂掉电话。一分钟后,应是非发来一张余额截图:【你说这个?你们的礼金我早就存好定期,利息都吃多少年了】
谢荧惑:【?】
不到两小时男同:【你们的婚礼一定要多搞点有钱人过来知不知道?我要认识他们,拉点投资】
谢荧惑默默地躺回去,心想,徐潜说的没错,应是非是个扭曲的人,恐怖如斯……
在应是非所造成的恐怖氛围中,谋成娱乐迎来假期。虽然有一二三等各种事情没有结束,但不妨碍大家一致认同:该放假了。
除夕这天,谢荧惑在陆家,帮爷爷奶奶准备晚上的大餐。
这段时间他们和DBS的事情闹很大,陆爷爷也有所耳闻,关心了几句,被谢荧惑报喜不报忧地搪塞过去。
陆爷爷又关心地问:“你谢爷爷身体最近怎么样?不会再乱吃东西了吧?”
前几年谢爷爷因为乱吃中草药导致肝衰竭,把几家人都吓个半死。现在他不敢乱来了,任何要进口的东西都会多留个心眼,身体倍儿棒。因此谢荧惑说:“好着呢。”
“那可以。”陆爷爷点点头,“你谢奶奶呢?”
谢荧惑笑嘻嘻的:“比我身体都好。”
聊着聊着,甄缘按响门铃。她一个人开车来的,没见到陆圻和陆飞玄。问起来才知道两人在国外,陆圻陪陆飞玄参加达人秀。
“他想当明星。”甄缘提到这个头都大了,两根食指抵着脑袋,“我说他只是想装逼,他说‘对啊对啊,是这样的’。气死人。”
谢荧惑在摘草莓叶,不时附和几句。什么“现在的小孩子都怎么了”、“就是就是,太难管了”、“哪像我们那个时候,可老实了”。
其实也没多老实。
谢荧惑心虚地开始剥砂糖橘,剥得干干净净,装盘摆成一只兔子。他抬起头,看到消气的甄缘一脸欣慰。
也是有幸当一回“别人家孩子”了,谢荧惑翘起尾巴,给甄缘打开一瓶椰汁。
“荧惑,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国外和陆圻他们玩?”甄缘问。
“啊好可惜,我已经定好要去S县了。”
谢荧惑打算去看颜承,顺便接他到A市玩几天。
“S县……”甄缘睁大眼睛,勾起了什么回忆,语气里满是赞赏,“你的朋友徐先生很厉害,S县卫生院的项目他做的很出色。”
谁能想到这个很厉害、很出色的徐潜,以前和他一起被叫家长呢?
谢荧惑尴尬地哈哈笑着,听甄缘讲四五年前她与徐潜的合作,过程也是非常的高效和愉快。结尾,她再次表扬徐潜:“他以后应该会比徐洛的成就还大。”
“嗯。”谢荧惑不走心地应着。
厨房里,炖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香味四溢;客厅里,爷爷奶奶在找给他装压岁钱的红包,低声交流着这个红包不够红,那个红包不够大;阳台上,爷爷奶奶的大黄胖狗躺在垫子上,露着肚皮晒太阳。
一切都让人暖洋洋的东西,却在想到徐潜和徐洛糟糕的父子关系后蒙上了一小片阴云。
谢荧惑蹲在阳台,摸着狗狗的毛,再拿起它的爪子去点手机上徐潜的电话号码。
“谢荧惑。”
电话很快被接通,谢荧惑“咦”了一声:“大黄,你怎么拿我手机给别人打电话了?”
“你在陆家吗?”
徐潜知道陆家有一条叫“大黄”的土狗,是谢荧惑十几岁春游的时候捡回来的。他人菜瘾大,自己不会养又想养,就带给爷爷奶奶养了。
可能爷爷奶奶养的狗比较聪明,都会打电话了。徐潜想,大黄是可以多打几个,他不介意。
谢荧惑训完大黄,懒懒地拖长音:“是啊,你离我近不近?”
徐潜看着五百公里的线路图,万分肯定:“很近。”
谢荧惑顿了一下,不经意的语气里全是经意:“那你要不要来我家过除夕夜?”
好。
真好。
徐潜雀跃地站起来,回答说:“我要来,大概六个小时后到。”
“不是说很近吗!”
徐潜走路带风,用眼神示意秘书跟上,并千万分肯定地开口:“是很近的。”
第60章 近=远[VIP]
嗯嗯, 是近的。
“近”和“远”都是七个笔画,正所谓七笔写不出两个“近”,近就是远, 呵呵呵……呜呜呜……谢荧惑欲哭无泪、有气无力地将闹钟拍亮, 睁开一只眼,瞄到电子屏显示03:55。
天依然黑漆漆的, 路灯在雨夹雪的天气里仿佛半空中一团发光的毛绒。也可能是因为谢荧惑困得厉害, 不仅走路感觉像踩在棉花上,看东西也跟看棉花一样。
打开大门, 眼前冒出一个黑色的大棉球。他垂下头,靠上去——服了,怎么这么硬?
谢荧惑从徐潜的颈窝转过脸,忽然发现一旁还站着他的秘书, 瞬间一个激灵, 想要弹射起步闪回门内。
奈何在他靠过来之时, 徐潜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腰身,让他无处可躲。
谢荧惑望天:“你怎么大过年的还让人家工作?你真是讨厌。讨厌的资本家。”
徐潜听他说“讨厌”,微微皱起眉,解释道:“他家在这里。”
“是的, 谢先生。”秘书笑容满面,真情实感地说,“虽然晚放一天,但我年后会迟一些上班, 正好错峰出去旅游。”
“噢,那还行。”
谢荧惑和秘书畅谈旅游的事, 徐潜不是很感兴趣,一个人默默地将带来的礼盒搬下来。提着最后一箱酒路过两人身边时, 他清清嗓子,非常标准地念出“阿嚏”。
秘书愣住半秒,连忙说该走了。他挥挥手,眨眼间蹿到车上。
谢荧惑目送他开车离开,然后扭头翻了翻徐潜的外套下摆。这衣服薄得要命,真搞不懂徐潜是把西装焊死在身上了,还是他的本体即西装。
进屋的第一件事,谢荧惑便找了张毛毯给西装精披上,并问:“饿不饿?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吃的。你要洗澡洗脸什么的吗?东西都在茶几上。”
徐潜的视线随着谢荧惑的走动而变动,不一会儿脸上被他扔了一块毛巾。
“别看我了!”
话落,谢荧惑噼里啪啦又扔过来不少东西。徐潜“哦”一声,再看眼他进厨房的背影,抱着他扔过来的物品走入卫生间。
其实徐潜也有带个人用品,但放在车上没拿。趁着刷牙的时间,他给秘书发了一句话:【行李不用送过来。】
等天亮了谢荧惑自会带他去买。
马上谢荧惑还会烧东西给他吃。
徐潜心旷神怡,顶着梳了十遍的发型回到餐桌边。
谢荧惑已经煮好东西,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他手边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徐潜略感猎奇,问:“芝麻糊?”
谢荧惑将腿放下,不好意思地噘着嘴说:“是芝麻汤圆。”
“哦。”
徐潜用调羹扒拉几下,夸道:“汤圆皮是汤圆皮,芝麻馅是芝麻馅,煮得很好。”
不开玩笑,谢荧惑此刻就想去法院起诉徐潜的嘴。
他怎么能这么说?谢荧惑不服气地为自己的厨艺做辩护:“汤圆多难煮,你看它要熟不熟的,我多煮几分钟它就破了。”
“没关系,我会吃完的。”徐潜尝完第一口,第二勺搁置在碗中,“缓缓,太甜了。”
谢荧惑红着脸去厨房:“我拿开水给汤圆洗一洗,啊不,兑一兑。”
一顿折腾,谢荧惑领着三分饱的徐潜继续去睡回笼觉。他在陆家住得少,并不清楚多余的被子在哪里。也不想打扰老人休息,凑合凑合可以和徐潜挤一张床。至于徐潜愿不愿意,谢荧惑不管,把人往床上一轰,被子一盖,太子爷想后悔也没有地方后悔。
陆家积蓄可观,但爷爷奶奶节约惯了,住的旧房子。他们给谢荧惑装修的卧室也是小小的,一张床勉强躺下两个成年男性和一只恐龙玩偶。
徐潜僵硬地躺在外侧,斟酌着语句:“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你别偷我枕头下的压岁钱啊。”谢荧惑摆好中间的恐龙玩偶,又给徐潜盖好被子,在他胸口随意拍了拍,“不准说话了,睡觉。”
徐潜闭上嘴,却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又问:“我的心跳声会不会太大了?”
没有人回答,徐潜坐起来,手不客气地按在碍事的玩偶上,低头看谢荧惑恬静的睡颜。过去徐潜总是很在意他的眼睫,因为像假的,为什么睡着了还会翘?也很在意他因为趴着睡觉而导致脸上出现的印子,感觉他软软的,再捏一捏脸果然软乎乎的。
现在开始有点在意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也不香,单纯的好闻,让徐潜想到家应该就是这个味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潜用脸蹭了蹭谢荧惑的头发。他重新躺下来,可哪里不太舒服,于是瞪了一眼隔在他和谢荧惑中间的恐龙玩偶。
死玩偶,你这个体积你这个位置,你睡得着觉的?有工厂生没工厂养的东西,你不晚安。
……
晌午,陆奶奶遛完大黄回家,手上拿着一袋冰糖葫芦,问星星起床没。
“起是起了,吃饭呢。”
陆爷爷答得古里古怪,陆奶奶过去一看,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我昨天说要来和我们吃年夜饭的朋友,名字叫徐潜。他路上堵车了,凌晨才到。”谢荧惑眼尖,看到奶奶手里的糖葫芦,“谢谢奶奶,我要那个。”
本来就是买给他的,陆奶奶手把袋子递过去,眼睛看向对她问好的徐潜:“小徐是吧?可惜了,昨晚没吃上饭。”
“可惜什么?”谢荧惑嘴里咬着山楂,含糊地说,“年夜饭一天做完,后面七天都得吃。”
他夹起桌上昨晚剩的牛肉片,喂到徐潜嘴里,眼里都是“这不就赶上了”的得意。
陆奶奶笑着摇头:“星星这接话的劲儿!”
“厉害的嘞。”谢荧惑揽过徐潜的肩,要他接下一句话。
徐潜聪慧地说:“可爱的嘞。”
两人填饱肚子,带着大黄一起出门置办东西。他们先去找的酒店,徐潜在里面办理入住手续,谢荧惑牵着大黄等在外面。
他低头看手机,手中的绳子剧烈震动,大黄莫名爆发出吼叫。
“大黄,你怎……”
疑惑的话说到中途,谢荧惑看到来者不善的李彤函。
李彤函面色极为难看,本来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却因为龇牙的大黄而不敢往前多走一步,狼狈地停在谢荧惑两米远的地方。
他胡子拉碴,形貌沧桑,不是流浪汉胜似流浪汉,眼带怨恨地看着谢荧惑:“你以为你有多干净,经得起挖吗?你……”
“在说什么,李彤函。”
一句平淡而不容拒绝的话截过话头,李彤函心下一惊,望着从酒店大厅渐渐走过来的男人,顿时忘了要说什么。
“应该是说要挖我黑料,让我身败名裂,永远也翻不了身。”谢荧惑替李彤函把无聊的狠话说完,抱起大黄要走,“我一定等着你,你加油。”
他顺便挽上徐潜的手臂:“走了,逛街去。等会儿你排芝士蛋糕的队伍,我排奶茶的。”
徐潜跟着他的步子,脑子没跟上,说:“奶茶可以现在点,不用排。”
“哎呀我本来就没打算排。”
两人的声音远去,李彤函回过神,朝身后的助理发了好大一通火:“没用的废物!给我再继续查!”
助理苦不堪言,心想要是能查谋成娱乐他们有什么把柄,早就查出来了。
敢怒不敢言的助理艰苦奋斗四天,把谢荧惑的黑料呈给李彤函。
第一条:上课睡觉。
第二条:考试睡觉。
第三条:运动会睡觉。
“这什么东西?!”
李彤函勃然大怒,翻到第二页,终于看到一条正儿八经的黑料:伪装成民间艺术家,实际上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戏曲训练和教育,越剧大师重将将也不是他的师父。
李彤函的气刚消下去一点,助理慌里慌张地闯进来。
连个门都不会敲吗?
他烦躁地大力拍着桌面,见到助理后面跟着一连串身着制服的人,如同被人泼了一桶冰水,止不住地发抖。
傍晚六点,“李彤函被带走”的热搜力压“初五迎财神”成为新的热搜词。
看到流传的聊天记录里李彤函被警察带走的照片,秋莹转发给谢荧惑吃瓜,问:【什么情况啊?】
谢荧惑把聊天记录里的文字复述了一遍:【李彤函被警察带走了】
具体什么原因谢荧惑还真不清楚,因为DBS工作室的违法行为太多,哪一条都能带走他们的负责人。
谢荧惑也没多少幸灾乐祸的心态,他根本不想多搭理李彤函的烂事。给小美发了一个“恭喜”的表情包后,他靠在徐潜的背上,做着去S县的攻略。
颜承这小子的期末成绩惨不忍睹,谢荧惑让他过了一个好年,但没想给他一个快乐的寒假。他用笔戳了戳徐潜的背,分配任务:“你给颜承带练习本,我给他带文具。再让小金把谢守业带过来,我们带小鸡回故乡转转。”
徐潜应“好”,同时把打完kgo的手机还给谢荧惑。
谢荧惑接过来翻了翻好友列表,他的肝王徒弟好久没上线,连他发的新年祝福都没回。他悲伤地关掉游戏:“我的徒弟好像退游了。”
徐潜挺了挺背:“没关系,下一个更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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