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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淡淡的[VIP]


    年后迎来返工高峰期, 幸运的是前往S县的高速畅通无阻。


    不幸的是,开车的金寂仞属于稳健型司机。只听“嗖”的一下又一下,不断有车超过他们。


    谢荧惑粗略估计, 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县城, 然后还要一小时进山。于是他歪过脑袋,看眼穿得毛茸茸的徐潜, 拉过他的手臂当枕头靠上去, 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


    一生爱凑热闹的许善从凌晨开始,就给谢荧惑转发各种链接、截图和聊天记录。


    谢荧惑刚看完今日凌晨时分警方正式发布的情况通报, 是说张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等人因涉嫌洗钱、非法集资等而被A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下一秒,许善甩来一张二维码图,扫进去是一个“开工乱聊”的匿名聊天网站。


    里面聊的确实够乱的,谢荧惑完全跟不上网友的思路。


    像25楼在聊通报里的“张某某”, 这位被李某某踹下去的DBS前任负责人, 早在内斗中一败涂地, 现在更是二败铁窗泪。


    但26楼在发购物优惠券。


    27楼在问:有没有人能关心一下我们《偶像101》正在线下海选?


    谢荧惑往下重重一拉,难得发现聊得有前有后的楼层。


    369楼:王某某进去了,黄某要高兴死了吧?


    370楼:纯路人,发出想吃瓜的声音, 呱—呱—呱—


    371楼:请看看我们可怜的《偶像101》


    372楼:链接-王就山(平替版)的上位史


    链接-黄言骗骗自己得了。不是,黄言你还真把自己骗到了?


    373楼:真的没有人看我们《偶像101》吗?那我等下再来问问


    ……


    好执着、好努力的《偶像101》粉丝,是工作人员吗?


    谢荧惑为他们的坚持不懈点赞,接着点进链接吃瓜, 他是真想看黄言为什么会和王就山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这位一出场就给谢荧惑留下加戏咖印象的黄先生果然戏很多,早年出道打的是“小王就山”的名号, 而后通稿慢慢变成“王就山颓势难掩”“王就山是小黄言”。


    两人为同一个类型的演员,却有高下之分。一般能找王就山的剧本和商务都先找他, 黄言一直在退而求其次的位置上。


    但是黄言会抢。链接的讨论帖里信誓旦旦地说,《怦然预见你》本来特邀的是王就山,半路被黄言截胡。之后,黄言背后的大佬还送王就山去演了《一胎八宝》。


    讨论帖里有人给出了黄言背后大佬的名字缩写“sgj”,谢荧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


    他退回“开工乱聊”,刚刷新,弹出一条:“有人拍到李某某被抓前和—见面了”。


    配图正是那天在酒店门口,牵着恶犬大黄的谢荧惑和李彤函。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谢荧惑感觉怪怪的。这个“—”指他?咩啊?为什么?


    谢荧惑搜不出来,摇着徐潜一起帮忙找。他们两颗脑袋凑在一块手机屏幕前,推理了n种可能。最后是金寂仞“啊”一声,说:“是这样的:谢老板、蟹老板、螃蟹、横着走、横杠。”


    可恶啊!是谁的取名技术在我之上!


    谢荧惑败了,心如一滩死水,推着徐潜下车,并道:“你也败了。”


    徐潜:“?”


    带着淡淡的疑惑、淡淡的讨厌、淡淡的无聊,徐潜走进颜承的家。或许是过新年的缘故,他终于给家里做了大扫除,犄角旮旯都是干净明亮的。


    根据谢荧惑的安排,徐潜适时地拿出数学口算本、英语语法练习册等重量级礼物,果然看见藏不住心事的颜承苦着脸,想哭又不敢哭。


    自我挣扎半小时,颜承抹了一把终究流下来的泪,转移注意力地问道:“小徐总,你不热吗?”


    一直淡淡的徐潜突然变得浓郁,像黑白漫画在上色,颜承能肉眼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徐潜蹲下来,挑起衣服的领子,问:“猜猜看是谁给我买的这件衣服。”


    这是一件浅绿色的兔绒外套,大中午的,太阳在头顶直照,颜承看着就觉得要冒汗。在和徐潜的几次接触里,颜承觉得这种穿衣风格是他前世后世八百年都不会有的。


    只有一个人会买。


    颜承笃定地点点头:“是谢荧惑。”


    猜中了。


    徐潜从兜里给拿给他一颗糖。


    “我也有一件类似的!”颜承拿过糖,蹦跶三下,“也是谢荧惑给我买的,当做我的过年新衣裳。今年他还给我请了人打扫房子,我先要去谢谢他,不和你说了。”


    徐潜:“……等一下。”


    他把颜承叫住,把糖拿回来才放他走。


    败了。


    徐潜心想,原来他是败在这里了。


    收拾好心情,徐潜去后院的鸡棚找谢荧惑。他说要带谢守业去出生地转悠转悠,就抱着小鸡在后院待到现在。


    一分钟的路途,徐潜忽感惴惴不安。等他穿过厨房,看到鸡棚,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谢守业在简直是鹤立鸡群,哪怕完全不知道品种,傻子也能看出它和颜承家的土鸡不是一家鸡。


    徐潜来得正好,谢荧惑问罪的眼神马上杀到他身上。


    徐潜淡淡地扭过头,淡淡的杀意落在金寂仞身上。


    金寂仞无人可看,但博古通今的他知晓问题出现在哪个环节:“是小迷买的蛋。”


    小迷,徐潜的生活助理,正跟着秘书在国外沙滩晒太阳。人如其名,做事很迷。


    金寂仞交代完小迷买蛋的来龙去脉,谢荧惑不由得无语:“你在想什么啊?徐潜。”


    最后两个字的音咬得是又无奈又好笑。


    徐潜细细品了一下,老实回答说:“想和你有关联。”


    “可是这很蠢。”谢荧惑拿谢守业去叨徐潜。


    “是的,很蠢。”徐潜并不否认,只是——“你应该不会讨厌。”


    谢荧惑愣住。


    确实,并不讨厌。甚至有种代偿的感觉,弥补了高中没有养活小鸡的遗憾。


    他凝视着徐潜,想到他们在高中时期其实没有多少可以称之为“遗憾”的事。一件是未能成功孵化的小鸡,另一件就是铃兰岛的毕业旅行。


    另一件……也能弥补吗?


    作者有话说:


    小迷:关于我觉得老板们养鸡没有逼格,而想给他们买鸵鸟蛋,却因为鸵鸟蛋太大,只好买色彩鲜艳的瑶鸡蛋,结果颜承家里的鸡羽毛是白色的这件事。


    第62章  六月[VIP]


    假如可以, 又能弥补什么呢?


    是一起在海边散步,看铺满落日霞光的水面如金色的细沙;还是拿着放大镜寻找铃兰花,运气不好共同中个小毒;或者……


    谢荧惑轻轻地发出一声“啊”, 手指向徐潜。但因为说不出口, 他又放下去,低头理着小鸡的羽毛。


    猜测未发生的事, 奇妙在一个人调动自身过往所有的经验, 会得出一些看似经不起推敲,却比钻石还硬的结论。譬如现在, 谢荧惑想问徐潜:你小子当年想在毕业旅行干什么?表白吗?


    要论熟悉对方的程度,谢荧惑也不比徐潜差。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即使不是今天,未来也有那么一天, 徐潜会让自己再次主动邀请他前往铃兰岛。


    那就后天吧。


    谢荧惑重新看向徐潜, 省得这人在偷偷摸摸计划什么。这样很恐怖的好不好?


    “我们……”


    谢荧惑开口的一瞬间, 想起过去说的是“我们填完志愿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时间流逝的痕迹让他骤然感到绵绵的惆怅,于是话到嘴边成了:“六月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


    好,很好,当然好,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徐潜脑海中跑过一群会动的“好”字。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好”淹没了,没想到谢荧惑凑近点了点他的肩,问他为什么不回答。


    徐潜如梦初醒般,这才道:“好, 嗯好,非常好, the best thing。”


    “你这还没去铃兰岛呢,就中毒了一样。”谢荧惑满眼竖子不足与谋的痛心, “你要是在铃兰岛中毒了,我可不救你。”


    说完,他便抱着小鸡扬长而去,和金寂仞到后山上挖点新鲜的笋带回去给爷爷奶奶。


    而徐潜留在屋里,帮颜承一起收拾行李。


    颜承压力山大,拿一样东西,就斜眼看一下徐潜。


    拿玩具。很好,没反应。


    拿鸡蛋。嗯嗯,也没皱眉。


    拿衣服。好,可以……为什么他走过来了!!!


    颜承在徐潜伸手时将衣服递给他,然后惊恐地往后退十步,贴着桌子躲好。


    “你这是羊绒。”徐潜仔仔细细叠着手中这件橙色的羊绒外套,有条有理地说,“但我身上这件是兔绒,而且是绿色的。”


    听不懂呐。


    颜承睁着大大的蠢蠢的黑眼睛,紧接着被徐潜提着领子拎到行李箱旁边继续收拾。


    期间徐潜拿出一颗眼熟的糖,颜承顿时涌上难以言喻的心情,讪讪地推辞说:“我不要了。”


    徐潜微笑:“别客气。”


    原来我这是在客气吗?


    颜承心惊胆战地收下糖,忐忑地等到谢荧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不敢离开寸步。


    “怎么了?”


    颜承就等着谢荧惑问这句话,立刻哇哇乱叫,把徐潜和那颗可怕的糖告诉谢荧惑。


    可谢荧惑抓的重点和颜承想的不太一样。他看着颜承掌心的糖,惊讶地问:“他专门给你带的?”


    颜承点点头,完了迅速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潜……他只是有些不善于表达。”谢荧惑拣起糖,眼里同样是颜承看不懂的笑意,“这糖可能有点酸。”


    酸吗?


    颜承没有尝到酸味,反而一路上都在回味着奶糖浓郁的甜味。他新奇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向后划过的画面从高大的树木渐渐变为更加宏伟的建筑。


    颜承尚沉浸在这片城市森林给他的震撼之中,车忽然停在一处公交站牌,上来一个可能有十个颜承大小的人。


    “我挤不上地铁,也挤不上公交。”壮壮子悲痛欲绝。


    谢荧惑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明明是还没有去等车,就看到了他,马上打电话让他帮忙捎带一程。等下肯定要讲路演的事。


    一、二……


    “我已经决定好路演的城市,但第一站没有确定。有四个备选项,谢老板你选哪个?”壮壮子问。


    谢荧惑毫不犹豫:“我选C。选择题我总是爱选C,这是我的幸运字母。”


    “呃,选项是一二三四。”


    “那我选二,因为这是属于你的形容词。”谢荧惑心累,“你能不能直接说是哪个城市?”


    “二,”壮壮子从口袋掏出一本袖珍笔记,“是铃兰岛。”


    “这个不行。”


    “换一个。”


    谢荧惑和徐潜几乎是同时表达反对意见。壮壮子一惊,完全不懂自己触犯了他们哪条禁忌。


    “不行就不行,换一个就换一个。”壮壮子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的首选并不是铃兰岛,而是想表现得大度一点,让老板先选,可惜惨遭滑铁卢。再说就算选不到他喜欢的,烦一下老板就选到了。


    聪明的壮壮子随机应变,向徐潜推销起《离婚天师》。鉴于谋成这边完全没人支持他,壮壮子痛改前非,重新改出一版。现在,这是一档致力于帮助嘉宾直通离婚的综艺企划。


    徐潜看在谢荧惑的面上,给出一个体面的评价:“听着是有点意思。”


    谢荧惑发出“噗噗”的笑声:“有在哪里?”


    徐潜:“进一步看就好没有意思。”


    有意思就有意思,没意思就没意思,好没有意思是几个意思?


    壮壮子道心破碎,他的电影、电视剧、综艺三栖导演之梦,离他越来越远。


    谢荧惑让颜承牵着失魂落魄的壮壮子,看他们走进闻礼家后出发去谋成。


    去公司也不是为正经上班,主要是kgo看板娘的抱枕在那里。新春活动即将结束,他得把卡在欧气最足的地方抽抽掉。


    路过前台,谢荧惑看到一个黑色头顶,欣喜地道:“小美姐,你回来了。新春的氪佬礼盒你拿到没?让我看看。”


    他将手臂撑在前台桌上,伸过脑袋,却发现这里坐的不是小美。


    不过也是一个老熟人。


    “黄后?”


    谢荧惑差点顺口加上“娘娘”。


    黄后抬头,和谢荧惑对视。两分钟后,她眯起眼,不解地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谢荧惑眨眼:“我看你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黄后“啪”的一声盖上手机:“错,我要大说特说,你去拿点零食和水过来。”


    “好的。”谢荧惑迈出一步,转过半个身敬礼,“娘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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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饼干和栗子[VIP]


    黄后让谢荧惑拿吃的, 没让他拉着瑜伽垫、枕头和睡袋过来。


    但是话又说过来——还是躺吧。


    许善从楼下回来,看到前台地上两个条状的不明生物,差点没吓死, 以为是谁抛尸了。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问:“你们干什么?躺在这里丢人现眼。”


    谢荧惑挪开腿, 空出一块垫子给许善,说:“我们在聊黄言。”


    嗅到八卦的气息, 许善走不动道, 利索地坐下来:“我也要听。”


    于是黄后重新讲起。


    从该死的黄言带资进组,再到该死的阿曼达不打招呼旷班, 又到该死的给谢荧惑化妆真麻烦,然后到该死的站队大公主,最后回到死三千遍不足惜的黄言身上。首尾呼应,黄后情绪上头, 骂了一句狗日的。


    黄言现在小人得志, 但凡过去得罪过他的, 他都要打击回去。黄后曾经迫于无奈,选择和大公主上官屿一条战线,现在也遭到他的报复。


    上班时没有人主动靠近黄后,说话更是成了禁忌, 即便是黄后主动攀谈也无人回应。他们还建了阴阳工作群,重要通知故意漏发她。于私事、于公事,黄后都在经受不公平的对待。


    忍不了霸凌一点的黄后暴打黄言一顿。


    “等等。”


    许善一个尔康手,旁边的谢荧惑兴致冲冲:“谁打赢了?”


    黄后遗憾至极:“平手。”


    因为她能打赢的。


    一想到这个, 黄后恨不得穿回去再给黄言两巴掌。


    这什么人啊?真是的,竟然敢和她一个姓?


    不过打赢了可能要坐牢的。黄后理智尚在, 其实也挺感谢这个平手。黄言的还手,让他们变成互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闹大彼此讨不到好处,便都没有报警。


    只是这一下让黄后彻底得罪了黄言,以后她还想在圈里混可能得先暗鲨他。


    许善听完,心情复杂,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大拇指。他偏过身,看地上的哑铃,小心地问:“你以后不会打我们吧?”


    黄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你们表现。”


    “那先打他。”许善没有任何友爱之心地指向谢荧惑。


    谢荧惑:“……”


    好了,今晚回家就编写《谋成员工守则》。


    收拾东西下班的期间,谢荧惑在大脑里打草稿:第一条,不准打老板。


    这样是不是有点窝囊?


    是有点吧?


    嗯。


    谢荧惑越想越不平,从许善手里夺走两包小饼干。


    许善不乐意:“卧槽,我就剩三包,你怎么能一个人吃两包?还我。”


    “不要,另一包我给徐潜拿的。”


    说话间,谢荧惑像一缕烟,已经飘进下行的电梯。


    傍晚,蓬莱广场的灯光尽数亮起。颜色还是新春特有的大红又大红,衬得身着浅绿的徐潜分外好认。他的站姿,在谢荧惑这个总被说“没个正经样”的人眼里,无疑是庄重挺拔的。


    本来匆匆而行的谢荧惑慢下来,边走边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到徐潜身边时,他发现徐潜提着一袋栗子,还举起来和他示意。


    “我也给你带了饼干。”谢荧惑偷偷笑,“是从善善那边抢来的。”


    “谢谢。”徐潜将包装花里胡哨的饼干放进口袋,“也谢谢许善副总。”


    “许善副总”一叫,徐潜就算有十分的真心感谢,也成了零分。谢荧惑笑着剥栗子,说:“你明天叫齐平舒给善善带一包饼干,他肯定开心到灵魂出窍。”


    徐潜点了一下头,谢荧惑想到别的事。


    齐平舒,许善的白月光,徐潜拿来对付许善的美人计,把许善钓得不知天南地北。谢荧惑都分不清许善到底是谋成娱乐的副总,还是水火风投的打杂了。


    而从许善分享的追求进度来看,他不仅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而且结局充满了悲剧色彩。谢荧惑正是担忧这一点,有些为难地道:“假如齐平舒是因为你才接受善善的追求,我觉得这样对他们两个都不太好。”


    许善要是知道真相,半年可不够他哭的。


    徐潜认真考虑半分钟,回答:“好,我明天问问齐平舒。”


    下一秒,他问:“栗子味道怎么样?”


    谢荧惑将剥好的半个栗子放在掌心:“很糯,稍微有点噎。我给你半个,降低你噎死的风险。”


    徐潜低头,恰好一束被遮挡的光穿过他和谢荧惑的缝隙,打在掌心的栗子上,完美得像戏剧情节。


    不舍得吃。


    徐潜拿纸巾包好,和谢荧惑慢慢走向车子停放的地方。


    在秘书和助理度假回来前,金寂仞得同时送谢荧惑和徐潜回家。然而,说实话,金寂仞也不知道,徐潜还会不会让秘书和助理回来。


    听听在后座的他在说什么——“你明天有没有想吃的?我接你下班的时候给你带。”


    谢荧惑点开美食推荐:“就是它,羊肉泡馍。”


    徐潜:“好。”


    谢荧惑眼睛弯弯:“可我明天不上班,哈哈哈。”


    耍到徐潜,他显然很开心,笑声到后面都变成“嘎嘎嘎”。徐潜无奈地看他,跟着无声地笑起来。


    翌日,谢荧惑带颜承去医院体检。检查是早早约好的,一路都很顺利。看完营养科的医生,他们就去了附近一家广受好评的餐馆。


    颜承点名要吃羊肉泡馍,一脸期待。


    谢荧惑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想给他拍照。刚打开手机,一个女生犹犹豫豫地靠近,踌躇不定地递来一张彩色的纸:“请问,你是不是,谢荧惑?”


    谢荧惑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发觉她递来的是《钢筋泥土》的宣传海报,上面有四盏次第幽暗的灯,正是卫粼华专门设计的那张概念图。


    “可以请你给我签一个名吗?”女生又抖着手递来笔。


    “啊当然可以。”


    谢荧惑打开笔盖,回忆自己在网上买的花式签名二号,在印刷的“谢荧惑”三字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颜承帮他们拍照留念,等人离开,他悄悄对着谢荧惑耳朵问:“你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谢荧惑也不知道,把问题抛给群里的家人们:【我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许大中小善:【一个人找你签名给你牛的】


    【所以你晚上回不回来吃?不回来我不留你饭了】


    不到两小时男同:【拉我进群就为了问这破事?】


    阴暗小子:【是的。】


    不到两小时男同:【小徐总你回的谁】


    小煤球:【应是非滚开,别在不该插嘴的地方插嘴】


    [系统-不到两小时男同退出群聊]


    阴暗小子:【你会当大明星。】


    谢谢您嘞:【=w=昂】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路演[VIP]


    谢荧惑对自己现在的热度一无所知, 让电话那头的金寂仞打个比方。


    然而,金寂仞正在开车。由于他那顶级的交通安全意识,这通电话是生活助理小迷接的。


    小迷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感觉他活不过今晚的事。只听他快活地回答:“比喻的事应该问小徐总, 他最擅长。”


    金寂仞眼皮一抽, 为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叹气,否则就能提前捂住小迷的嘴了。


    还在通话的手机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出谢荧惑戏谑的话语, 不过不是对他们说的:“点你呢,小徐总。”


    阿弥陀佛!


    小迷顿时面红耳赤, 原来对面不仅开的免提,小徐总也在……哈哈,天气真好,话说辞职信是什么格式来着?


    早春的阳光和煦, 洒在柳树的新芽上, 照出一派欣欣向荣。


    如此美妙的艳阳天, 是个晒被子的绝佳日。谢荧惑拆洗床上用品,顺便把徐潜抓来,帮他把东西拿到天台晒。


    徐潜计算着如何让床单均匀地分布在杆子两侧,手臂忽然一紧, 出现一个、两个、三个……晾衣夹。对着排列无章的夹子,他没有什么波动地说:“建议你每隔五厘米夹一个。”


    “嗯——?”


    谢荧惑发出一个简单的音,却包含着“你哪来那么多要求”的意见,小声哼哼着又在徐潜脸上夹了一个。


    好吧, 他总喜欢在自己干活的时候捣乱。


    徐潜又想,但捣乱也应该讲究对称法则。因此他伸出手, 模仿晾衣夹的开合捏了一下谢荧惑的脸,说:“也夹你一下。”


    他的力度不大, 近似于某种亲昵的抚摸。也不像是对待宠物般溺爱的态度,而是终于下定决心那样郑重其事。谢荧惑一个激灵,差点把地上的水桶盖徐潜头上,脸盆盖自己脸上。


    最后,他还是克制住冲动,清清嗓子道:“咳咳,我们去楼下吧,小金他们到了。”


    收拾完毕到达一楼,徐潜审判的眼神微微扫过小迷,后者将头低得下巴快碰到锁骨。


    想到那个打比方。


    徐潜思考十秒,拿谢荧惑熟悉的kgo作比较:“你现在的热度,和kgo看板娘官宣新皮肤时的热度一样。”


    谢荧惑:“懂了。”


    就还是个糊糊嘛,糊糊得很安心。他倒不怕别人骂自己,就是有点怕某些不好的言论被爷爷奶奶看见,伤到他们的心。毕竟爷爷奶奶可是连谢荧惑上课睡觉,都会夸他没有打扰同学真棒。


    有些想爷爷奶奶了。


    谢荧惑一边计划着这周如何从许善那里骗到假期回长浮区,一边坐进保姆车。他和徐潜挥手拜拜,催促小迷快上来出发去A大。


    不知道徐潜交代了小迷什么,谢荧惑看他上车后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对此,金寂仞看破不说破,只道:“没事。”


    毕竟他和秘书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涉及谢先生的事情上,小徐总允许他们打趣他,但不允许他们在谢先生面前表现出随意散漫的态度。


    因为——


    徐潜:你们这样很不尊重谢荧惑,我不舒服。


    所以说小徐总是一款“敏感且玻璃心的谢荧惑毒唯”,应该没人反对吧?


    一不小心又开了个小徐总的玩笑,金寂仞带着不虔诚的忏悔之心,驶入A大停车场。


    他们今天到A大当然不是来上学的,2号楼前特制的巨幅海报已然揭示他们此行的目的——《钢筋泥土》路演首站。


    这次的路演是谢荧惑牵的头,联系到曾经的就业指导老师和A大电影协会,最终获得艺术学院与团委的批准,同意他们在植树节这天组织主题观影活动。因为谋成人手不够,谢荧惑还向徐潜借了助理。


    A大是壮壮子的梦中情校。闻礼说他一大早就已经在A大食堂蹭饭,仅仅过了一小时,他又去医院排队看医生、开安定片,再次回来比谢荧惑到的还晚。


    幸好,主持人是金寂仞,他的稿子足以掩盖壮壮子迟到的小瑕疵。


    吃了镇定类药的壮壮子果然情绪稳定,和谢荧惑挨着坐到现在,反常地没开过口。


    这是谢荧惑第一次看《钢筋泥土》的正片。他拍的时候,时间线稀碎,不知前情和后戏;剪辑的时候,壮壮子捂得死死的,没流出一帧画面。


    说不担心成片肯定是假的,但当室内的灯光暗下去,临时搭建的屏幕亮起,出现大伯屋里的灯的特写,谢荧惑突然就安心了。


    影片开场不久,便是谢荧惑和朱阿哥拍了几十遍才过的那一幕。放到刘鸣摔倒的片段,谢荧惑忍不住去拍壮壮子。


    不料壮壮子怎么拍都没反应,谢荧惑凑过脑袋,发现原来他睡着了。大概是安定片的副作用,真是……得赶紧拍下来!


    给壮壮子单独拍还不够,谢荧惑悄悄对镜头比耶、wink,连按数下快门。再招呼旁边的朱阿哥和贾秂甪等人,一起拍大合照。等到拍得差不多了,他大力晃壮壮子——严函数,这可是你的人生关键一刻,速速醒来!


    他们在角落一起叫壮壮子起床,舞台上的影片却正好播放到刘鸣和大伯在一间青年旅社入睡。


    这是他们出来后第一次决定住个像样点的地方。窄小的房间塞了四张上下床,刘鸣爬上梯架,弯着腰爬过别人的床才能到自己的床位。他稍微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上的灯。于是他用指甲刮了刮,发出人类难以忍受的声音,被旁边的人凶道:你还睡不睡了?!


    谢荧惑也戳戳壮壮子:“你还醒得来吗?”


    “我就睡一分钟。”


    壮壮子打完包票,开始打呼噜。


    谢荧惑踹他一脚没踹醒,换了个位子,坐到小美旁边。


    小美疑惑地眯起眼。


    谢荧惑小声解释:“严函数睡死过去了,等会儿交流会小美姐你代替他一下。”


    所谓谋成投资,那就是小美出资。作为制片人,她代替导演上台交流问题是不大,但是吧,她刚才都没看。


    文艺片很难对上小美的胃口,她不喜欢故作高深的隐喻和象征。即使她能理解壮壮子想要通过“灯”这个意象来表达什么,可形式有些刻意和无聊了。


    她打起精神,跟上电影的节奏,看用完现金的刘鸣和大伯沉默地坐在闪烁的路灯下。两人一夜无话,天蒙蒙亮时,司机问他们去哪里,刘鸣一句“你往前开就是了”,结束全片的台词。最末的画面,则定格在雾中越来越模糊的车灯上。


    片尾滚动完字幕,室内的灯重新亮起。观众席的掌声响了三轮,金寂仞还在控场。


    小美挽着谢荧惑候在一边,看台上的小迷在搬沙发和桌子,问道:“徐潜的助理在这里,徐潜呢?”


    “我让他不要来看我装逼,会影响我给他吹个大的牛。”


    谢荧惑的话亦真亦假,小美无从质疑,但她不信某人真的会愿意不来。她环顾一圈观众席和所有的安全出口,露出一个笑容:“走吧,谢大明星,给他装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了,不好意思qaq


    最近收拾行李和赶飞机花了点时间


    第65章  陆飞玄[VIP]


    观影活动位于2号楼的阶梯式报告厅, 可以容纳近四百名观众。而今天在场的人数应当超过了四百,谢荧惑看到有许多没有抢到门票的同学,自己带了椅子坐在空处。


    这种不加学分, 也不加综测分的活动能吸引到这么多人, 谢荧惑十分知足了。他带着深深的感谢向台下鞠躬致敬,听到犹如雷动的掌声, 心中那种人生处处是意外的体会又添了几层。


    十六岁的时候, 他幻想过自己未来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可能是进外企,因为他喜欢氛围好、假期多的公司;也可能是继承渣男老爹的小破厂, 因为陆圻想提前退休;或者是啃徐潜,因为徐潜答应“苟富贵,勿相忘”后不久,他的太子爷身份就暴露了。


    至于进入娱乐圈, 在遇到导演和影后之子的许善前, 谢荧惑从未考虑过。


    转折的契机, 是许善说他某个干哥哥干姐姐干弟弟干妹妹一天日薪七位数。正在应付创业指导课的谢荧惑突然悟了:原来钱途在这里。


    过去指导他们创业的老师姓石,曾辣评创业三(读作四)人组“你们迟早要完”。如今石老师是艺术学院的副院长,以嘉宾身份参加交流会,再次评价谋成娱乐, 已成“也是好起来了”。


    谢荧惑谦逊地笑道:“借您吉言,我们争取减少破产危机的次数。”


    交流会的提问围绕影片和拍摄过程展开,谢荧惑谈起这些如鱼得水。他讲自己如何理解刘鸣身上的矛盾、刘鸣和大伯的感情、演戏过程中的趣事等,收尾时仍意犹未尽, 想着不如就这样写出来发篇论文吧?


    投核心或者ssci,会有期刊要吗?


    应该不要吧, 现在硕博生都很难发人文社科的文章……要不然去读个研?


    在学校和报告厅的特殊磁场里,谢荧惑越想越歪。不过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时不时点点头,仿佛听金寂仞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寂仞讲爽了,终于想起来该问问观众,补充说:“只问和《钢筋泥土》的相关问题哦。”


    第六排的一个蓝发男生举起手,他戴着墨镜和口罩,打扮得比明星还严实。拿过话筒,他的第一句就是:“我问的和《钢筋泥土》没什么关系。”


    金寂仞:“……”所以你为什么要问?


    他有点后悔把话筒递给蓝毛男生,不过好在这人的问题并不冒犯。


    他说:“哥,谋成娱乐还招人吗?”


    奇怪的称呼。即使是想要拍老板马屁,也不该如此套近乎。


    金寂仞警惕地看向蓝毛男,发现他握着话筒的手,皮肤白得不像黄种人,甚至有点不像三次元的人。


    噢。


    金寂仞知道这是谁了。


    台上,谢荧惑也认出了来人。虽然有点无奈交流会突变招聘会,但谋成确实缺人,故而他说了几个紧缺人才的岗位,并道:“有意向的同学可以联系谋成娱乐的闻经理。嗯……这位同学,等会儿结束,欢迎你来后台找我。”


    交流会的最后,壮壮子捧着不清醒的脑袋来和大家合影。谢荧惑觉得他这状态,晚上的聚餐他也参加不了。


    真是让他躲过一劫,不用和老师、领导一起吃饭。


    谢荧惑流下羡慕的泪水,叫了代驾送壮壮子先回去休息。


    他把壮壮子搀扶到车上,还未转身,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以及一声称呼:“哥。”


    “陆飞玄。”


    谢荧惑将车门拉到最大,往里面摆摆手:“你也先回去,直接找闻礼面试。”


    “好哦。”


    陆圻结婚带来的便宜弟弟心花怒放,麻利地坐进车。他想到什么似的,“啊”一声叫住谢荧惑:“等一下哥哥。”


    谢荧惑不明所以地见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从掌心变出一枝玫瑰花:“恭喜你第一站路演顺利结束!”


    会点魔术还是挺讨人喜欢的。谢荧惑心情美妙了一点:“谢谢。”


    他拿着那枝花回去找小美汇合,见她也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往他怀里塞。


    金寂仞统一购买的鲜花不长这样,也早在交流会的流程上送好。谢荧惑抱着馨香的花朵,没看到有署名的卡片:“谁送的?”


    小美:“嘿嘿嘿。”


    谢荧惑:“……”好呢,也谢谢徐潜。


    他凑近花闻了闻:“呵呵,他坐在哪个位置?”


    小美:“……”


    “在安全出口站着,已经走了。”小美说完,从休息室推着一个野餐车出来,问,“这些是许善他们送的花,怎么处理?还有宗夷送的,我觉得可以扔了。”


    谢荧惑:?


    他顿了顿:“全部都先运到闻礼那边吧。”


    毕竟晚上还要应酬,一枝花都占地方。


    石老师是个大酒桶,朱阿哥在喝酒方面也是个中能手。这就导致尽管有金寂仞给谢荧惑挡酒,他还是被这两人灌醉了。


    晕乎乎地回到天池小区,谢荧惑记挂着早上晒出去的被子,问徐潜:“被子收了吗?”


    徐潜:“收了。”


    “床单被罩呢?咦,你怎么没问我就铺好了?我不要这个颜色的,我要甜甜圈。”


    徐潜耐心地回答:“你忘了,我是经过你的同意给你铺的床。你没有甜甜圈图案的被套,我明天给你买,再给你买甜甜圈吃。”


    好像的确是他叫徐潜过来铺的床……嗯,那就原谅徐潜了。


    谢荧惑也不明白自己要原谅徐潜什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半个身体先躺到床侧,小腿沉沉的,悬在距离地板上方,说:“想喝水。”


    等徐潜拿保温杯过来,谢荧惑继续苦兮兮地求助:“我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放不到床上。”


    徐潜摘掉他的拖鞋,一手穿过他的背,一手穿过腿弯,抱着他转换一个方向。给谢荧惑盖好被子,徐潜听到他乖乖地说了一句“谢谢徐潜哥哥”。


    谢荧惑还说:“也谢谢你的花,有上次的昙花,和这次的……我认不出是什么的花……”


    徐潜坐在床沿,俯下身贴近谢荧惑的脸,慢慢地问:“那有什么回礼给我吗?”


    睡着的人给不了回答,徐潜关掉室内的灯,关门前还是贪心地提出建议:“比如你亲我一下。晚安,星星。”


    第66章  甜甜圈[VIP]


    A市的春天充满诗情画意, 许善畅快地走在上班路上,欣赏沿途的风光,仿佛在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两杯冰美式, 先到八楼和齐平舒聊几分钟的天。告别时齐平舒邀请他后天晚一起吃饭,许善心里美得不行, 在去九楼的楼梯上又跳了一小段舞。


    之后到达谋成门口, 许善怪异地发现,今天的锁早已被拿下。


    谁!


    难道有小贼偷到谋成了?!


    许善震怒, 即将报警之际,闻礼啃着包子从会议室走出来,大喊:“许善!快来帮我把把关!”


    闻礼所谓的“把把关”,就是该不该招此刻在会议室里的杀马特。


    这人最吸引眼球的是皮肤的颜色;其次是染着深蓝色的头发;再次是二八分的斜刘海, 只一边长, 盖住右眼。左眼也没露出来, 贴着一块爱心形状的纱布。


    ……不知道他是真瞎假瞎,反正许善快被他耳朵上发光的耳环闪瞎了。谁家好人会戴个灯泡出门啊?


    再翻开他提交的简历,姓名一栏写着“aka我孙子”。许善感到窒息和智熄,用尽二十年修炼的涵养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aka我孙子深沉地反问:“你问哪个?”


    “呵。”许善咬牙切齿, “这还能有几个?”


    闻礼也问过这个问题,怕许善被气晕,插嘴道:“他叫陆飞玄,飞天的飞, 玄学的玄。”


    “好。”许善将简历翻过面,“这位叫陆飞玄的大朋友, 你简历不过关,可以回家了。”


    陆飞玄双手抱胸, 屁股不动一下,继续装,嘴角不屑地往左上一扬:“我哥叫谢荧惑。”


    裙带关系在这里有用吗?谢荧惑来了一样挨他训。


    许善无语地掏掏耳朵,但看在谢荧惑的面上,他决定多聊一下再赶人:“陆同学,你做一个认真的自我介绍。”


    闻言,陆飞玄站起来,朝许善的方向鞠躬。随后挺直背,比着rock的手势,全身晃动,激情四射地说:“yo~大家向我看齐!这里是aka我孙子,练习时长半个月,擅长rap,like真实的生活,拒绝fake love,real就是坠吊的。”


    他骄傲抬头:“随便给我一个beat,我的freestyle必定炸到你们skr skr。”


    许善:“……”


    他拿出手机:“你好,蓬莱广场派出所吗?我要报警。附近精神病院可能有个病人走丢了,现在在我们公司。”


    “啊!我不是哇!”


    陆飞玄狼狈地凑过去想为自己辩解,才看到通话界面的备注是“荧惑”。


    一小时后,谢荧惑赶到谋成会议室。看见陆飞玄的装扮,他大吃一惊,这小子昨天还不长这样的啊?两只眼睛哪只能看到路啊?


    他拉开陆飞玄旁边的椅子,听到许善重重一咳。于是他把椅子推回去,坐到许善旁边,接着指指陆飞玄的耳朵,说:“陆飞玄,你耳朵上的灯关掉。”


    谢荧惑一般会跟着陆圻一起喊他“飞飞”,叫大名就传达出问题很严重的意思。陆飞玄直接摘下耳环,正襟危坐。


    “你还没高考吧?”谢荧惑颇为费解,“怎么想到来谋成的?”


    陆飞玄凭空变出一个生气脸的拇指小人,有点不满地道:“哥,我去年就保送首都大学了。去年让陆叔叔请你来我的生日会,也是想和你一起庆祝的。”


    谢荧惑一愣,记得陆圻邀请他时,没说过陆飞玄保送的事。他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生日会,而且因为在拍戏没空过去,只给陆飞玄发了红包和一句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我现在补给你一句恭喜。”谢荧惑给他鼓鼓掌,“飞飞真棒,回家吧。”


    陆飞玄选择性地无视倒数三个字,搬着椅子蹭蹭坐到谢荧惑身边,亢奋地说:“我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叫《偶像101》,已经通过海选。哥你看,这是我的录制邀约。”


    他打开电子邮箱,谢荧惑检查了一遍发件人,确实是《偶像101》导演组发来的邀请邮件。


    “但他们后来又跟我说,他们不收个人练习生,要我和他们平台签约。”陆飞玄点开另一封邮件,忿忿不平,“我知道他们其实是想坑我,我就说自己找个公司签行不行。他们说可以,那我就来找你了。”


    谢荧惑翻完他和节目组的沟通过程,再问:“你和你妈妈说过吗?你是未成年,有些事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才可以。”


    陆飞玄的眼神开始飘,谢荧惑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单独走到电话间和甄缘联系,将陆飞玄想要参加《偶像101》的事告诉她。


    甄缘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终究溺爱地开口:“算了,他要参加达人秀也让他参加了,他想参加这个选秀就让他去吧。”


    寒暄几句后挂掉电话,甄缘又给谢荧惑转来一笔不菲巨款,说是当他的精神损失费。


    果然是知子莫过母啊。


    谢荧惑没有任何推辞地收下钱,回去和许善商量事宜。


    许善猛地摇头:“不行,这个可不行。他一看就很麻烦,而且关系户已经有个小美大姐大了,再来个杀马特弟中弟,我们谋成还讲不讲规矩了?”


    “善善,你听我说。陆飞玄本名孙资,是他亲爸为了羞辱他和他妈取的名字。他从小被他亲爸抢走,吃了三年苦才被他妈妈接回来。先天患有白化病,上学的时候被骂怪物,每年都要定期做心理疏导。”


    谢荧惑战术性停下来叹一口气,给许善再次抉择的时间。


    许善吃软不吃硬,被陆飞玄的经历惨到:“行吧行吧,就让他挂个名字在这里,但你以后还是得让他好好读书,别像颜承那样。”


    谢荧惑替陆飞玄比个OK,再替颜承抹个眼泪。


    收到讨论结果的闻礼按照流程,带陆飞玄去写奋斗目标表。


    闻礼其实有点疑惑,虽然他知道谢荧惑有个弟弟,但两人关系感觉也一般啊,怎么还是同意了?


    他悄悄地给谢荧惑使眼色,一起到门外后,他低声问出为什么。


    谢荧惑把没和许善说完的另一个理由告诉他:“你记得我爷爷以前肝衰竭的事吗?是他妈妈帮忙联系了一位专家看的病。”


    闻礼明白了,想起谢荧惑因家人突发疾病而伤心的情景,不由得安慰地拍拍谢荧惑的背。再回去看陆飞玄填奋斗目标表时,闻礼还给他从茶水间拿了瓶饮料。


    下午谢荧惑抽空补了一个觉,醒来再和金寂仞协调路演的时间,一晃眼天便黑了。


    四肢似乎生锈的机器,谢荧惑感觉自己一卡一卡地来到楼下。


    看到坚持要接他下班的徐潜,谢荧惑大脑迅速地运转起来——今天徐潜带什么来了呢?


    谢荧惑没有猜到,竟然是甜甜圈。徐潜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礼品袋,在谢荧惑以为是相框时,他拿出了印着甜甜圈图案的被套。


    啊?


    谢荧惑呆住,被、套?


    徐潜解释:“你昨天晚上说想要甜甜圈。”


    毫无印象。


    谢荧惑放下被套,说:“我以后喝酒说过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徐潜没有接话,眼里流露出反驳之意。


    谢荧惑吃完一个甜甜圈,后知后觉地问:“我昨天还说了什么?”


    “你说谢谢徐潜哥哥。”


    叫徐潜哥哥,不是谢荧惑一时兴起。他有这个习惯,是真心说过让徐潜当他哥哥的。


    这段历史可以从某天徐潜给谢荧惑系鞋带说起来,但谢荧惑有时觉得应该从陆飞玄加到他和爷爷奶奶的家说起。


    本来他是家里最小且唯一的小孩,后来最小的变成了陆飞玄。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必须让着弟弟之类的话,但“哥哥”这样的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比他小的孩子。


    谢荧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责任感。不止是“哥哥”,他觉得谢絮和陆圻都不行,自己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朋友们也都太脆弱,他默认自己是朋友圈里的“老大”。


    这种想法在和徐潜相处时会淡化,因为徐潜变成了那个“哥哥”“顶梁柱”“老大”的角色。并且由于他的薄情,他不像谢荧惑对所有人都一样,他只偏心谢荧惑。


    那种唯一且百分百的感觉重新回来,使得谢荧惑在徐潜给他系鞋带的时候问道:“你能不能当我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家产的。”


    徐潜想了一分钟,说不能。


    谢荧惑大失所望,无厘头地说:“好了,你完了,现在开始我要和你争家产了。”


    过了一会儿,不死心地又说:“当我哥哥。”


    徐潜仍然拒绝。


    谢荧惑气得脸都红起来,张牙舞爪地呵斥:“为什么!”


    徐潜:“因为我真的有一个要和我争家产的私生子弟弟。”


    “……哦。”


    谢荧惑不气了,脸不红了,语气又变娇了:“那我要叫你哥哥。”


    徐潜点点头:“可以。”


    谢荧惑满意地喊起了徐潜哥哥。


    现在回想这段历史,谢荧惑有些在意那个会和徐潜争家产的私生子,眨着眼睛问这个私生子的近况。


    徐潜不自然地别过脸:“我没有私生子弟弟,只有几个表哥。”


    谢荧惑脑海里滚过一行乱码字符,懵懵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当我哥哥?”


    “顺序错了。”


    徐潜拿起一块甜甜圈试图哄一下谢荧惑。


    谢荧惑咬一口巧克力脆皮,问:“什么顺序?”


    “我们可以从爱情到掺杂着亲情,但不能从亲情到爱情,这都不能算爱情。”


    在思考要不要当谢荧惑哥哥的那一分钟里,徐潜看到了未来毕业他向谢荧惑告白时的场景:谢荧惑会说“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想死。


    徐潜觉得自己听到这种回答会即刻跳海,从友情到爱情都比亲情开始好。


    他那么努力开屏不是为了先当谢荧惑的家人,从始至终他都只想当谢荧惑的爱人。


    “我有说明白吗?”


    徐潜喂完谢荧惑,又拿湿巾擦擦他的脸。


    谢荧惑点点头:“我听出来了,你是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听说谢荧惑好像有男朋友了#


    徐潜(想象中):我能当男小三


    徐潜(实际上):我要鲨了闻礼


    第67章  恋爱白痴[VIP]


    洗新被套和烘干花了谢荧惑三个多小时, 换被套加抖被子,再加数甜甜圈的个数花了他半小时。最后躺进床,他发现被子盖反, 又用两分钟把带商标的那一头转到脚边。


    这一套流程下来, 谢荧惑觉得自己绝对是中邪了。


    也不用非得现在换吧?


    而且不是昨天才换上新的吗?


    搞到这么晚,是明天不想上班了吗?


    诶, 确实, 不想上班。


    凌晨两点,谢荧惑绞尽脑汁地想, 怎么样才能让许善不催他去谋成?


    最近是许善口中的特殊时期,也就是他念叨不停的谋成事业上升期。他不允许谢荧惑旷班,以及名为居家办公实则放假的行为,还要求谢荧惑写日报。


    跟应是非上身似的。


    谢荧惑打算找个道士给许善除除魔, 再找个人治治他。


    找谁好呢?


    齐平舒的名字打败许善爸妈, 第一个浮现在谢荧惑的脑海里。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太强的缘故, 谢荧惑在凌晨四点忽然收到齐平舒发给他的短信,里面写着:“不好意思打扰了,谢先生今天是否有空,方便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他们的交集约等于零, 找他能聊什么?


    尽管有些许不安,谢荧惑还是很快地编辑回信道:“可以,但我中午不一定能起床。晚上吧,我订位置。”


    回完, 他裹紧被子,默念“甜甜圈之神保佑”睡过去。


    ……


    夏日花火。


    这家在齐平舒大学毕业后才开的日料店, 是她们宿舍每次商量重聚地点的首选。遗憾的是毕业后她们各奔东西,至今都是微信谈兵, 吃空气餐。


    谢荧惑向她发来夏日花火的定位时,她也往宿舍群里转发:【对不起姐妹们,要先你们一步吃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炸出其他三个人,叽叽喳喳地问:【小舒你不是回家工作了吗?怎么在A市】【去A市旅游吗】【平!快帮我去小吃街买盒绿豆饼寄过来,馋死我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完全来不及回复。而齐平舒还停留在第一个问题,心想回到A市这事,两三句难以说清。


    齐平舒是D市人,虽然很想留在A市,但生活成本太高,只好选择回家工作。


    平平无奇的一天,有个姓金的男人联系她,说他老板想请她帮个小忙。具体内容需要见面聊,条件则现在就可以告诉她:一套A市市中心的房、一辆任选的车、解决户口和工作问题,或者全部折现。


    齐平舒看到“一套A市市中心的房”,已有了结论——百分之百是诈骗。


    但她抱着反杀杀猪盘的想法,决定和骗子们玩玩。到时候挂网上做自媒体,自媒体这碗饭不就吃上了?房子、车、户口、工作、钱,她一样可以赚。


    答应的第二天,姓金的人发来新消息,说他的老板很重视,要亲自来和她谈事情。


    齐平舒怂了。她胆子再大,也怕被卖到什么园区,一去不复还,于是拉黑他们。然而没想到在第五天,他们还是见面了。


    装得很成功的骗子——是齐平舒对这位老板的第一印象。她有被他的气势震慑到,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当过什么教父。


    老板的秘书称他为“小徐总”,齐平舒不久后得知他的名字是徐潜,秘书和联系她的金特助是两个人。


    当时齐平舒处在“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的心理活动中,听到徐潜让她去劝说许善把公司搬到蓬莱广场,她的心境突然涌入一群羊驼。


    许善,只是齐平舒一个同届不同院的大学同学。彼此不是很熟,可记得很牢。因为在他告白之前,齐平舒都不知道原来他在追自己。


    还有他的三个室友,全部是恋爱白痴,竟然还给别人当军师?佩服。


    许善告白失败后,齐平舒和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见面的次数也极少。她不明白,徐潜为什么要找她做这件事。


    对于齐平舒的疑惑,徐潜没有率先解释,而是点出她的执念:“齐小姐,你一直不甘心回到D市吧?”


    他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我有能力让你到A市扎根,但你要满足到我的要求。


    接着他道:“许善现在依然暗恋你,你说的话他会听。”


    专挑人性的弱点攻击——是齐平舒对徐潜的第二印象。因此,她并不相信徐潜只需要她劝说许善把公司搬到水火风投楼上就行,相当冷静地问徐潜的隐藏条件是什么。


    徐潜用欣赏的眼神看了她一下,淡淡地说:“让许善别去烦谢荧惑。”


    这句话让齐平舒以为自己幻听了。


    为爱哐哐撞大墙——齐平舒对小徐总的第三印象,深刻到喝完孟婆汤,她都要找金特助问一句:小徐总今天为了追谢先生,又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这次联系谢荧惑,是齐平舒自作主张。她选择凌晨四点发消息,是想着四点钟谢荧惑肯定在睡觉,自己如果后悔可以马上撤回。


    结果谢荧惑秒回!


    还正巧订到夏日花火这家对齐平舒来说有点意义的店。


    冲!


    齐平舒深吸一口气,打开攥着的拳头,推门进入包厢。


    “你好,齐同学。”


    听到谢荧惑对她的称呼,齐平舒也将“谢先生”换成“谢同学”,客气地问好。


    两人点完餐,都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迂回地聊起谋成和DBS工作室的事。


    “检察院会对李彤函他们提起公诉,我们和他们的民事纠纷要往后拖一拖。”谢荧惑所了解的就这么多,顺口说,“具体的信息得问许善,他正算着DBS的民事赔偿。”


    齐平舒笑了笑,搁下手中的筷子:“谢同学,你是怎么看待许善的?他在你眼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谢荧惑观察了一会儿齐平舒的表情,问:“你想听哪方面的?缺点还是优点?”


    齐平舒:“缺点。”


    “他比较容易一惊一乍,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想。”谢荧惑列举了几点,“比如会想电梯可能在他进去的一瞬间失控、划破手可能会得破伤风、莫名出现的袋子可能装着人民碎片……”


    齐平舒认真听着,冷不丁被谢荧惑问:“齐同学,你是想多了解许善,还是计划用我说的这些去和许善分手?”


    后者。


    齐平舒在心里默默回答,紧张感消散了许多。她沉重的开口:“我感觉到许善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和我交往,但我并不是。”


    她近乎残忍地说:“我答应他的时候,是在想找一个爱我的,和找一个我爱的,区别在哪里。现在我发现,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我其实无法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


    “明天我会和他提分手,有点担心他哭晕过去,想拜托谢同学多关注一下他的状态。”齐平舒从包里拿出一个药包,神色无奈,“许善有时候太像个小孩,把我当他的母亲。我实在难以包容他的所有缺点,抱歉。”


    郁闷地结束晚餐,谢荧惑和齐平舒却在分别前都摆出了笑容。


    乘车回家的路上,齐平舒将拍的菜单和餐品发到宿舍群,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好啊好啊”的声音。


    谢荧惑则突袭闻礼家,和闻礼挤一个被窝夜谈。


    得知许善要被甩的消息,闻礼异常淡定,并表示:“我早就不看好他们。”


    谢荧惑震惊:“你知道什么?”


    “许善问题很大,他都不管齐平舒的想法。”闻礼凝重地说,“我看不下去,告诉他齐平舒不喜欢他每天给她送咖啡,他还送。而且齐平舒在水火风投是有正经工作的,他去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去那里给人家添麻烦,影响真不好。”


    闻礼严肃地下结论:“爱应该是让双方变得更好。”


    谢荧惑:“……”


    说好的一起当恋爱白痴,你偷偷学了习?


    可恶。


    谢荧惑翻身,背对着闻礼。


    手机震动了一声,谢荧惑看是徐潜发的消息:【吃夜宵吗?】


    这人投喂上瘾了?


    谢荧惑拍了一张躺在床上的照片发给他:【不吃,我要睡了】


    阴暗小子:【闻礼为什么在你旁边?】


    啊?闻礼?照片里哪有闻礼?


    谢荧惑放大随手拍的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才看到闻礼的睡衣袖子露了一点边缘。


    谢谢您嘞:【兄弟夜话会,你要来吗?】


    [图片]


    新发的一张图片,是谢荧惑拍闻礼躺在他旁边玩手机。徐潜看了一眼就把这条聊天记录删了,打字道:【来了,开门。】


    门铃“叮咚”响了两声,壮壮子打开门:“这么晚了,谁啊?”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燃烧着嫉妒之火的眼睛,壮壮子讷讷地说:“小徐总……”


    不紧不慢来开门的谢荧惑问道:“咦,已经开了啊?你坐火箭来的吗?”


    徐潜:“嗯。”


    不知道他在“嗯”什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谢荧惑领徐潜到客房,他那股不高兴的劲更重了,说:“闻礼就让你睡沙丁鱼罐头里?”


    “咳,这是给你的客房。”谢荧惑指向斜对面,“我和闻礼睡那边。”


    徐潜:“等我一下。”


    他径自走向斜对面闻礼的卧室,一分钟后,闻礼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起走过来。


    “荧惑,你去睡我的床,我和他睡这里呜呜呜。”闻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被徐潜推进“沙丁鱼罐头”,封上门。


    谢荧惑指着门问:“闻礼到底和谁睡?”


    徐潜理所当然地道:“他和沙丁鱼睡。”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失智[VIP]


    徐潜踢走一块垫子, 站到闻礼的卧室中央。他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肩膀松松地往下垮,下巴微微地斜向上抬。


    谢荧惑看他拽得要死的肢体语言, 打开储物间, 搬出懒人沙发,问他愿不愿意睡这上面。


    徐潜低头瞧一眼沙发:“啧。”


    行吧, 太子爷不愿意。


    谢荧惑返回储物间扒拉东西, 挖出一顶帐篷。他刚要扔回去,徐潜在一旁说:“好。”


    ……谁问你了!


    谢荧惑瞥他一眼:“啧。”


    半小时后, 别墅前的草坪出现一个南瓜帐篷,布料上的骷髅头阴森恐怖。它的装饰作用远大于实用价值,冷飕飕的风和亮瞎眼的光都拼命往里钻。


    谢荧惑挡住照向他眼睛的光,可手露在外面又有些冷, 于是伸过去敲了一下徐潜搭在他腰上的手, 不满地道:“我们两个真神经。”


    徐潜为谢荧惑说的是“我们”而感到舒畅, 毕竟两个人一起做事才对味。他收拢五指,包住谢荧惑的手,及时认错:“不好意思,在暗处我看不清, 搭不了帐篷。”


    这倒是,不得不原谅他了。


    谢荧惑把头往上挪一挪,枕到徐潜的胸上,避开一束强光。


    由于某个姓徐的人抗拒闻礼家的东西, 枕头、靠垫、玩偶通通不拿。高枕头派的谢荧惑只好横着躺,把徐潜当枕头。


    帐篷的空间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点小, 谢荧惑伸不开腿,便架起来跷二郎腿。他身上盖着两件外套——对, 这个姓徐的人连被子也坚决不要。


    就该叫金寂仞来把他接走。


    谢荧惑有点懊恼,收回手。


    徐潜的西装外套盖在里面,谢荧惑摸到一个暗袋,听见塑料袋的声音。他支起身去看徐潜,徐潜边把他按回去边说:“是给你带的零食。”


    “什么什么?”


    谢荧惑躺回去,头撞到徐潜的下巴。他胡乱给徐潜揉了两下,雀跃地从暗袋里拿出两包龙井茶酥。他顿了一下,问:“这是你们公司谁点奶茶,凑不到起送费点的小吃吧?”


    徐潜调出购买记录:“不是,我看你上次买奶茶的时候说好吃,就买了一点。”


    “一点”=100盒,3200包。


    谢荧惑摇头:“啧。”


    他把茶酥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顺便掀起衣角盖住徐潜冰冰凉凉的手,觉得是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了:“我说好吃你都能买这么多,我的好朋友你怎么那么讨厌他?闻礼哪里惹到你了吗?”


    徐潜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感到焦虑,从前他绝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徒。可在妒火之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争宠行为。


    他很艰难地扯平嘴角,声音仿佛是好不容易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语调都发生变化:“闻礼抢了我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和你,还有许善、应是非成为室友,我们的姓才符合X、Y的规律。”


    有点道理,但不多。


    谢荧惑在心里反驳,接着问:“还有吗?”


    徐潜发出一道像高压锅出气的笑声:“呵,有。”


    “他怎么敢让你假装是他的男朋友?”


    呃……这件事的责任五五开吧。


    闻礼当时被逼急了乱投医,谢荧惑觉得无所谓,就答应了闻礼装一下他的男友。整件事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不过是在闻礼的父母面前演一下。如此简单的事情,还因为两人都憋不住笑败露真相。


    “最恶心的是,他居然说要和你结婚了。”


    徐潜说这话时应该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因为谢荧惑脑袋下的“枕头”紧绷着肌肉。


    这点,谢荧惑没想给闻礼找借口。


    闻礼确实没有分寸,玩过头了。他所发布的愚人节玩笑,没有屏蔽任何人,搞得很久不联系的宗夷都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哪里让他们觉得像真的?


    谢荧惑略一思考——都怪闻礼的气质太gay了。


    “这么假的事你们也信?”谢荧惑抱住徐潜的手臂,回应最开始的一句话,“闻礼没有抢你的位置,你和他不在一个位置上。”


    “像现在。”他把脸贴在徐潜的手臂上,说,“我可以这样靠在你身上,但不会靠在闻礼身上。”


    徐潜没回话,折过手温柔地摸摸谢荧惑的头发。


    谢荧惑坏心眼地加一句:“但闻礼可能会这样靠到我身上。”


    徐潜:“……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


    “哈哈哈,到时候我靠你身上,闻礼靠我身上,许善靠闻礼身上……大家排排靠开火车。”谢荧惑笑着捧住徐潜的脸,“让你当列车长,我们都听你指挥,好不好?”


    台阶都搬到跟前了,徐潜想他再不下就是不识抬举了,因此道:“好吧。”


    谢荧惑坐起来,拆了茶酥的包装,和徐潜一人一个,说起晚上和齐平舒吃饭的事情。


    徐潜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不是很在意地问:“聊什么了?”


    “你明天就会知道。”谢荧惑收起笑容,正色道,“虽然是你起的一个不好的头,但那两人选择在一起也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想多怪罪你,只是你要负责你导致的一些后果。我不希望因为你和我的事而伤害到我的朋友。”


    徐潜缓缓地挺直背,郑重其事地回道:“嗯,我明白。”


    谢荧惑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折着手里的空袋,说:“徐潜,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这话的含义是什么?


    徐潜至少要十分钟去思索,但谢荧惑下一句话接着来:“另外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谢荧惑停下折包装袋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帐篷的一处角落,说:“我和你待在一起,没有勉强或者不舒服的感觉。”


    但此刻被徐潜灼灼的视线盯着就有点不舒服了,脸烫烫的,耳朵热热的。


    谢荧惑抿着嘴,一点一点扭过身,背对着徐潜。


    他明明没和徐潜有一丝的视线接触,但紧张得手都出汗了,甚至漏风的帐篷都变得暖和了。


    完了。


    谢荧惑心想,都说谈恋爱失智,怎么还会失温啊?


    他往后伸手,想去捡外套捡不成,反被徐潜捡到他的手。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徐潜问。


    “当然不可以。”谢荧惑拒绝得太快,口不择言,“我心里住了一个封建小人,它说不可以。”


    徐潜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笑说:“好,听深闺大小姐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早起的人[VIP]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每天坚持晨跑的洪亚洲路过客厅, 不禁驻足感叹,怎么早起的人有狗粮吃?


    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两个相互抵着额头的人, 像是在聊天中不知不觉进入梦中的。


    洪亚洲认识他们。其中一个是谢荧惑, 有着他艳羡不已的鼻梁;另一个是闻礼口中超级吓人的小徐总,他的双手分工明确——左手给谢荧惑当枕头, 右手揽着谢荧惑。


    看了一会儿, 洪亚洲转身回房。变得注重养生的他拿出一床被子,给地上那两人盖好才出门。


    院中凭空多出一座万圣节主题的帐篷, 相当诡异。可突然出现或许有它的道理,洪亚洲没有贸然拆下,专心地热身锻炼。


    配合治疗了数个月,洪亚洲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脱胎换骨。现在的他说话鲜少颠三倒四, 大脑不再混沌不清, 身上充满了力量。


    跑完五公里, 洪亚洲往别墅的方向散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身边开过,非常吉利的车牌号抓住了他的眼球。


    好多个8,蹭蹭喜气,发发发!


    洪亚洲迷信地求了一下财, 走近闻礼家时,又碰到了那辆车。以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混名利场的敏锐性,他猜这一定是那位小徐总的。


    要错开吗?肯定不。


    解决掉麻烦的合同和解约违约金的问题后,洪亚洲字典里的“野心”两个字又开始发光。


    他计算着洗漱时间, 等差不多了便走进去。


    院中,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正在拆帐篷。洪亚洲收回好奇的眼神, 寻找起小徐总。


    “谢谢。”


    与洪亚洲想得很不一样,徐潜先开的口:“你的被子已经叠好, 放在沙发上。”


    洪亚洲受宠若惊,除了道声“不客气”,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接触过一些富家子弟,大多数捧高踩低。当然他们也能装出礼貌的样子,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小徐总的气质是生人勿近的那一挂,看着不太好相处,但实际上……好像还可以?


    洪亚洲低头看地上,谢荧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甜甜圈形状的枕头,以及一条厚实的毛毯。徐潜单膝跪在地上,贴在谢荧惑耳边说话。


    声音虽然低,可安静的环境下洪亚洲仍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潜说:“我先去上班了。”


    谢荧惑困倦地“嗯”一声。


    徐潜:“我晚上再来接你。”


    谢荧惑揉眼睛:“哦。”


    “我走了,拜拜。”


    “等一下,我送你到门口。”


    谢荧惑眯着眼睛,梦游一样送走徐潜。转身撞见洪亚洲,他懒懒地摇摇手:“早上好。”


    洪亚洲点点头,看向门,问:“你男朋友?”


    谢荧惑闻言笑起来:“没那么快,晚点说,还是晚点和你们说吧。”


    他重新躺到地上,卷着毯子缩成一团,不过几分钟就沉沉睡过去。


    壮壮子是家里第三个起床的。


    他先摸出手机,锁屏显示一则来自徐潜的消息,大喜,不会是徐氏愿意投资他的《离婚天师》了吧!


    结果——


    小徐总:【早上安静一点。】


    什么意思?威胁吗?


    壮壮子安静如鸡地经过客厅,明白了,含泪将《离婚天师》的企划书放到谢荧惑的脸旁边,蹑手蹑脚地去参加“如何克服路演恐惧症”的培训班。


    同样被吩咐“安静一点”的闻礼醒得最晚,他下楼时谢荧惑正站在小阳台上赏花。


    “闻礼,这些花你养得真好。”


    谢荧惑说的是上次路演结束时全部送到闻礼家的那些花,都还开得很漂亮。


    闻礼骄傲地走过来,给谢荧惑看他打在备忘录上的字:那是当然的,说不定我有木灵根呢。还有你元旦给我寄的种子,也发芽了,你快看看。


    谢荧惑看向他指的一个盆栽,里面的葫芦藤冒出好多朵小白花。


    闻礼接着打字:等结了葫芦,第一个送给你,第二个送给我姐。


    “谢谢你啊闻礼。”谢荧惑竖起大拇指,“就是我有个问题,你喉咙发炎了?为什么不说话?”


    总算有告状的机会了!


    闻礼委屈地大喊:“徐潜不让我说话!”


    谢荧惑:“我晚上和他说一下。”


    闻礼纠正道:“不,不是你晚上和他说一下,而是你要说他一下。”


    “好吧。”谢荧惑答应他,并问,“那你的葫芦结果,到时候可以分他一个吗?”


    闻礼瞪眼,向左转头,向右转头,仔仔细细地端详谢荧惑,然后答非所问:“原来、原来如此!唉!”


    他托着下巴走开,谢荧惑对着他的背影问:“所以可不可以?就给他一个嘛。”


    闻礼窝囊地说:“我种的不能给他,但我可以买一个给他。”


    两人无聊地分配起未来葫芦的归属,一下子就分完了。于是他们坐到咖啡室,diy饮品消磨时间。


    闻礼突发奇想,问:“要不要叫应是非过来?”


    上一次许善告白失败,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安慰的他。这次要还是他们三个,真是蛮有纪念意义的!


    “别了吧。”谢荧惑汗颜,“现在的应是非只会嘲笑死善善。”


    “昂,对。”


    表上的时针和分针绕了两圈,谢荧惑和闻礼开车前往齐平舒给他们的地址。


    这是一家咖啡馆,位于居民区,装修得很有小资情调。谢荧惑搜美食的时候看到过它,是A市必喝榜Top10里的咖啡店。


    他走进店门,不用到屋里就看见许善。白天用来遮阳的大伞已经合上,成为一个天然的乌龟壳。许善将头埋在里面,手紧紧地抓着伞。


    咖啡和蛋糕点了三人份,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大概是齐平舒点给他们三个的。


    谢荧惑坐到许善边上的空椅子,想把他的头从伞里面捞出来。失败,只好拍拍他的肩,好言相劝:“先出来,里面闷得慌。”


    许善不愿意,闻礼硬是也将头挤进伞里,问他:“真哭啦?”


    “本来不想哭的,还不是被你说的。”许善从伞里面出来,红着眼眶把黑锅盖在闻礼身上。


    他忍着泪水看了一眼谢荧惑和闻礼,对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惊讶,能猜到是齐平舒提前联系了他们。


    但有人没来,他很生气,边哭边抱怨:“死应是非居然没来!这小子今晚别想睡了,我们去找他算账!”


    许善起身,故作坚强地转移矛盾,抓住谢荧惑和闻礼的手臂,拉他们去停车场。


    到达上顺区,在应是非“你们怎么来了”的尖叫声里,谢荧惑想起要和徐潜说晚上别来接他。


    阴暗小子:【好吧。你们在干什么?】


    谢谢您嘞:【组建兄弟夜话会(有叛徒版)】


    阴暗小子:【我能来吗?】


    谢谢您嘞:【不能,你在恋爱档,和我们这边失恋档犯冲】


    第70章  许善[VIP]


    在二十六岁这年的春天, 许善大病一场。或许是消极的情绪影响免疫力,一次普通的发烧把他干进医院住了四天。


    出院时,许善看见接他的人里有应是非, 大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应是非气得跳脚:“我不来你闹我,我来你骂我!”


    闻礼和许善沆瀣一气, 对应是非指指点点:“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自然要提防。”


    谢荧惑把他们全部都催上车, 说:“应是非担心许善而已。”


    “我担心什么?”应是非这会儿不承认了,恶狠狠地系安全带, “我盼着许善英年早逝。”


    “切。”许善抓起后座面包袋里的一条法棍去捅应是非,“切切切。”


    谢荧惑没收走法棍:“别打坏了,徐潜给我买的,我还要吃的。”


    此话一出, 车里顿时没了别的声响。


    谢荧惑得意地踩上油门, 开出医院, 他笑了笑:“其实是我自己买的。”


    “真是的。”


    “嗐!”


    “找抽。”


    谢荧惑被他们扔了三个面包,笑得更开心。


    回天池小区的路上经过人民公园,勾起许善的回忆。他的眼眶霎时间湿润:“半个月前,我和平舒就在那里泛舟、喂天鹅。”


    “齐平舒不是怕水和鸭子之类的动物吗?”应是非问。


    见许善沉默, 应是非以为自己记错了。他打开旧日的备忘录:“就是这样的啊,当时是我负责去问她的喜好。”


    墙头草闻礼这时转换阵营,附和应是非说:“你没错,是许善觉得齐平舒会适应的。齐平舒都不喜欢咖啡, 最后还约在咖啡店和他聊天,她不要太善解人意。”


    心被扎破,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许善:“……到了,走吧, 你们两个都走吧。”


    因为不想一个人住,又不想回去面对父母,许善暂时住进谢荧惑的家。


    给他收拾了一下客房,谢荧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善半个灵魂出窍,表示自己头有点晕,外加恶心想吐。


    “我去拿血压计和血糖仪给你测测。”


    谢荧惑的医疗技能最早是为爷爷奶奶点亮的,然而总是服务于许善和闻礼。这俩的脆皮程度实属罕见,一个物理防御无限接近于0,另一个的心理防线直接没有。


    在柜子里没有找到仪器,谢荧惑也忘记是不是哪次断舍离给扔了。他打电话向徐潜求助,结果徐潜也没有。


    “那你方便现在买两个过来吗?”谢荧惑聊天聊着走到厨房,话题也就偏了,“呃,方便再买点燕麦米吗,徐总?”


    “方便的,小谢护士。”


    徐潜回完,给秘书一个微笑:“下班。”


    等待的时间略长,许善合着眼昏昏地浅眠。这种半睡不睡的状态最容易做梦,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


    笑死。


    徐潜怎么可能在给他量血压?


    “你把袖带给他戴到上臂,差不多的位置就行,别讲究了。”


    谢荧惑的声音在较远的地方响起,许善惊醒,一个仰卧起坐,看见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勺子的谢荧惑。


    那绑袖带的人是谁?


    许善转头,撞入一双带着霸总都有的三分凉薄、三分淡定、三分讥诮和一分无语的眼睛。


    卧槽,真是徐潜!


    才绑好的袖带又歪掉,徐潜语气不善:“别动了。”


    许善没再动,不是他怕徐潜,而是他觉得这场景很梦幻,好像他和谢荧惑、徐潜是一家三口。


    检查出来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徐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许善:“不舒服就睡觉。”


    许善躺回去,神情恍惚:“真是大草,你怎么搞得是我爸一样?”


    回应等于浪费时间,徐潜锁门去厨房。


    “善善怎么样?”


    “烧得顺利吗?”


    两人同时问问题,谢荧惑转过身,对徐潜笑:“你先。”


    “许善。许善很正常。”徐潜走到谢荧惑身边,看锅里的东西,“这是在煮什么饭?”


    “是粥。”谢荧惑拿粥勺搅拌搅拌,说,“善善的口味很刁钻,小米粥不吃,燕麦粥也不吃,但是小米加燕麦的粥就吃。”


    徐潜:“许善。”


    “善善怎么了?”


    谢荧惑等半天没等到接下来的话,反应过来徐潜是要他别叫许善“善善”。他往徐潜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我把他当儿子的。”


    徐潜先道:“哦。”


    接着给谢荧惑递过去一杯蜂蜜水,道:“慈母多败儿。”


    最后解开他身上的围裙戴到自己身上,拿过粥勺道:“许善。”


    谢荧惑双手端着杯子:“好呢,许善许善许善。”


    他站在一边看徐潜从容不迫地处理食材,俨然是一位米其林餐厅大厨,想帮个忙都无从下手。


    徐潜倒也不需要谢荧惑干什么,给他切了一个兔子苹果,让他去别的地方玩。


    哪里有玩的时间?


    谢荧惑啃着苹果,打开邮箱下载金寂仞整理的几个剧本邀约。


    最近《钢筋泥土》在小范围点映,有不少导演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请他参演。这些剧本风格统一,文青味很重。谢荧惑咂咂舌,其实他挺想演喜剧。


    他往后一翻,《贵族学院四公主vs四王子》第二部。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演喜剧。


    谢荧惑欻欻翻到最后一本,愣住——《绵绵月亮》电影版。


    徐潜投的吗?


    谢荧惑好奇搜了一下,发现错过一次大戏。


    《绵绵月亮》的作者早些时候将电影版权卖给一家传媒公司,而这家公司因经营不善,把版权让渡给了桦灵集团。


    但这并非影版版权的终点。《绵绵月亮》的作者于前年起诉桦灵集团,要求解约。一审败诉后提起上诉,同时水火风投横插一脚。


    最终作者顺利收回版权,将其售出给水火风投。


    精简概括,这是徐潜抢来的剧本。


    女主角早早定下秋莹,男主角原是桦灵集团选的黄言,现在……呵呵。


    谢荧惑一蹦一跳地去找徐潜,问:“你怎么想的,让我演《绵绵月亮》?”


    徐潜认真地说出四个字:“气死方秀。”


    谢荧惑想,可能黄言会先被你气死。


    不过这不重要。


    他又问:“我看过原著,里面是有吻戏的,你能接受?”


    徐潜避而不谈,锐评道:“一部高级的爱情片,不应该靠接吻这些过于裸露的行为来表达感情。”


    谢荧惑不懂,徐潜进一步解释:“我把亲密戏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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