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风投的员工发现, 近期顶头上司的心情一直处于满格状态。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茶水间当“纪律委员”的小迷,又双叒叕恢复了生活助理一职,而且他的工位直接搬进了小徐总的办公室。
这是天大的恩宠——个屁, 不过是为了方便榨干他的剩余价值罢了。
搬进去仅五分钟, 徐潜就派给小迷一堆杂活,如整理最新的手账模板, 要图多字少的;收集近十年网络热梗, 要解释笑点在哪里;做kgo的日常,足足有三个账号;给谢先生订花, 指定桂花;购买教师节礼物等等。
别的事情都还算有方向,唯独教师节礼物说得太笼统,最难挑。为稳妥起见,小迷问道:“小徐总, 您对送老师的礼物有没有具体要求?比如价位、品类或者偏好什么的?”
徐潜拿起手机:“我问问。”
这其实是谢荧惑让徐潜帮忙的事, 由于他实在挑不出合适的礼物, 就把徐潜抓来当壮丁。
星星:【没有什么要求】
【这样吧,我给你列个名单,你看着挑】
【重师父、安老师、林老师、沈老师、宫叔叔】
前两位确实是谢荧惑现在的老师,该送。
林老师是颜承的班主任, 也该送。
但这位沈老师是谁?
宫琛林又是如何混进来的?
徐潜虽然心里掠过几个问号,却没多问。只要是谢荧惑开口,他向来一一办妥。
教师节当天,礼物准时寄到, 谢荧惑的祝福也掐着点同步送达。
和长辈免不了一顿寒暄。重将将旁敲侧击地问他什么时候来学艺,谢荧惑回复得脸不红心不跳:【明年, 明年一定去。】
相比重将将乐呵呵地说“好”,安老师就很难糊弄了。他怪会问问题的, 说:“给自己放完暑假啦?”
这是惦记着他布置给谢荧惑的一百份作业呢。
谢荧惑没做完,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过去,保证很快补上。安老师顺势又发过来一个剧本,说有个角色比较适合他。
最后和林老师好好咨询了一番颜承转学的事情,再感谢宫琛林送来的一堆珠宝,谢荧惑结束忙碌的社交。他把手机一扔,瘫在沙发上,心想:就不找沈老师了。
准确来说,是沈教练。
这是谢荧惑重金聘请的健身私教。哪怕连一次课都还没上,他已经把场地、装备、减脂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万事俱备,东风先欠着。
谢荧惑今天明天后天都有事。
莱特国际电影节开幕在即,还有一个走红毯的仪式。小美听说后,兴致冲冲地拉了一批人,要给《钢筋泥土》的主创和主演提前试妆定造型。
谢荧惑的试妆被安排在教师节同天的下午。去谋成的路上,他翻看安老师推荐的那个剧本,故事确实精彩,但对演技的要求堪称苛刻。他想了想,征得安老师同意后,直接把试镜机会推给了贾秂甪。
早在年初时,他就已经在寻找适合小贾的剧本。苦于一直没找到,以及他和阿曼达忙着做吃播,没能让小贾继续演戏。而现在他们的吃播事业暂时搁置,正是做其他事情的好时机。
考虑完小贾的工作,谢荧惑却想不好给阿曼达找什么事做。他衡量着阿曼达当编导的利弊,在化妆镜前坐下。
如果继续做化妆师呢?
谢荧惑转过眼珠,看向在给他打底妆的阿曼达。
她一心二用,一边在谢荧惑脸上涂涂画画;一边和黄后拌嘴,吵上午给壮壮子试妆的时候,应该选她的方案。
谢荧惑笑笑,阿曼达长大了,敢争取自己的想法了。
他这一笑,让阿曼达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说:“真的,早上就该听我的。”她也补充了一句:“我化妆可以,做造型倒比不过后后。”
黄后闻言面色如常,不再和她讨论谁的审美更好。她拿来两套衣服在谢荧惑身上比划,指尖忽然虚虚点向他的耳垂:“你有没有考虑过戴个耳钉?”
谢荧惑:“有啊,我以前打过。”
黄后略显惊讶,上前一步,捏了捏他的耳朵,确实有硬硬的触感,应该是堵住了,不由得问:“怎么想到打的?打了又不戴,耳洞都没了。”
谢荧惑捧着脸,手指在双耳上点点:“小学的时候就想打。”
起因是看到陆圻手臂上的蝴蝶文身和一耳朵亮晶晶的耳钉,谢荧惑觉得非常酷炫。谢絮却表示反对,不过她没有直接拒绝谢荧惑打耳洞的请求,而是生动形象地描绘了打耳洞可能带来的剧痛、发炎、流脓甚至增生的可怕画面,成功吓住了年纪尚小的他。
这个念头一直被放置,直到高中,班里的女同学兴奋地展示自己上周末新打的耳钉,谢荧惑又开始跃跃欲试。
徐潜看到他那一脸“超想去但又好像很痛”的纠结表情,便说:“我陪你。”
于是在寒假里的一天,他们按照同学热情推荐的地址,进入一家百货店。
老板曾在江湖上混,是个要被喊“姐”的人物。他们进去时她正斜靠在柜台边,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边,打火机都摸出来了。
徐潜的视线在那支烟上停留了一秒,横过手将谢荧惑往自己身后挡了一下,并说:“老板,这里不准抽烟。”
说的好像店是他的。
老板感到好笑,也觉得挺有趣,把烟拿了下来,夹在指间把玩,笑着调侃:“哟,这么严格,护妹妹呢?”
她下意识地把皮肤白净、眉眼精致的谢荧惑当成了女生,而谢荧惑从徐潜背后探出脑袋,解释自己是男生。
老板挑挑眉毛,目光流连在谢荧惑和徐潜之间。性别虽然认错了,但关系嘛,可不一定误解了。
她收起烟,拿起耳洞枪,靠近谢荧惑的耳朵,谢荧惑紧张得一把抓住了旁边徐潜的手,攥得死紧。
“哎呦,小帅哥,打个耳洞而已,这也要抓着小男朋友的手啊?”老板噗嗤一笑,眨眼就打好了。
谢荧惑只觉得耳朵一热,预期的剧痛并未降临。至于老板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
轮到徐潜时,他平静得仿佛只是去签个到,顺便就扫码把钱付了。
他们并肩走出店,谢荧惑搜着攻略,看等会儿要去吃哪家美食。
走出十几米远,徐潜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我有东西落店里了,你等我一下。”
谢荧惑不疑有他,点点头,继续研究附近的餐厅。
见徐潜莫名折返,老板扬扬下巴:“落东西了?”
“不是。”徐潜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玻璃柜里摆着的香烟,指着老板刚才抽的那个牌子说,“这个拿一盒。”
老板有些诧异:“刚才还不让抽,这会儿又来买?你这有点矛盾啊。”
徐潜付完钱,接过那盒烟,抬起眼看向老板,又将烟放在柜台上,退回给她,语气平平:“谢了,请你抽。”
谢的既是她那支没抽成的烟,也是那句“小男朋友”。
说完,不等老板反应,他便转身快步离开,留下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盒烟,呆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感叹一句:“看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啊。”
回到谢荧惑身边,徐潜跟着他去吃烤肉。之后一直看着他从对耳钉爱不释手,到嫌弃耳钉碍着他睡觉,摘掉再也不戴,结果耳洞悄无声息地长住。
……
“要重新打通吗?”黄后说,“工作室里有工具,打了会和你接下来的造型比较搭。”
谢荧惑微微犹豫:“等我叫个人过来。”
黄后没抱希望,看起耳骨夹。浏览一家店的功夫,工作室的门被敲响,她的注意被吸引过去。第一眼只见手捧一束钩织桂花的人被谢荧惑迎进来,第二眼再见谢荧惑牵着那个人的手走到她面前,说:“可以打了。”
黄后:“……”谢荧惑是小孩子吗,打个耳钉要带家长?
不对,是带男朋友。
黄后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扰他们了。
谢荧惑正在摸徐潜的耳朵:“你的耳洞……居然还能用?这次只能我打了。”
“我也打。”徐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耳洞多多益善。”
黄后听完一阵无语,一旁的阿曼达却像疯了一样拍手:“好啊好啊,我给你们找一对耳钉!”
她把耳钉拿过来时仍意犹未尽,偷偷举起手机对准谢荧惑和徐潜交握在一起的手。他们的手指上都有一枚淡雅的戒指,明明只是安静地圈在指根,但因为靠在一起而显得格外缠绵。
接着对准他们的脑袋,谢荧惑柔软的发丝几乎贴着徐潜的脸,他像某种依恋的小动物仰着头和徐潜说着什么,眼尾弯起,越说越靠近。
阿曼达在心里尖叫给小美发消息:[捂脸哭.jpg]
[图片×9]
【啊啊啊啊啊啊】
【小美姐!快来快来快来】
手机那头,小美几乎是秒回了一长串的“啊”,以及一个巨大的结婚证表情包:【民政局我搬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没怎么注意章节数,今天忽然发现已经有101章,是写过章节数最多的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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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莱特之行(二)[VIP]
后几日轮到贾秂甪、朱阿哥等人试妆做造型。限定大伯朱阿哥也趁此机会, 带着妻子一起来A市游玩,谢荧惑十分自觉地当起东道主招待他们。
沈教练:【真的不是为了逃避训练吗?】
谢谢您嘞:【嗯嗯[深情大眼]】
此刻,谢荧惑正待在工作室, 跟着黄后一起给贾秂甪挑衣服。
他们两个的审美南辕北辙, 完全挑不到一块去。黄后忍不住嫌弃地问:“你没事赖在这儿干嘛?”
“玩真人换装游戏啊。”谢荧惑答得一脸认真,“要不要我也给你配一套?”
黄后扭头就走, 谢荧惑也不恼, 专心给徐潜搭衣服。
某人总是穿西装,帅则帅矣, 班味太重。
谢荧惑在衣架前挑挑拣拣,终于在塑料模特身上试出一套满意的衣服,然后拍照发给徐潜:【今年冬天你就照这样穿】
徐潜点开图片,联想到谢荧惑之前P出来的阿宝色蛇精头像, 婉拒道:【太粉了。】
星星:[拜托拜托.gif]
【好。】
徐潜的抵抗只持续了一秒, 立刻把图片转发给小迷, 让他去买同款。
谢荧惑没再发来消息,徐潜以为他又忙着玩穿搭,殊不知在手机的另一边,虚假的谋成老板谢荧惑被谋成真皇帝逼到角落严加审问。
不幸错过上一次的cp合体, 小美这次在接到阿曼达的通风报信后飞奔而至,但是——
“徐潜为什么不在?”
谢荧惑反问:“他为什么要在?他又不去莱特电影节。”
“什么?”小美顿时心痛,“我不能接受你们两个谈异国恋。”
谢荧惑数了数航班往返间隔的时间,这五天的异国恋竟也是让他谈上了。
有点尴尬。
谢荧惑咳了咳, 压低声音说:“小美姐,你小声一点。我和徐潜谈的是地下恋, 不要泄露出去。”
“你再说一遍,什么恋?”
“地下恋哇。”
见小美一副被击败的神情, 谢荧惑带着胜利的愉悦走到贾秂甪身边,问他对剧本有什么想法。
贾秂甪如同进了考场,一板一眼地回答。做完这段“阅读理解”后,他左右看了看谢荧惑和阿曼达,慢慢挺直腰板,鼓起勇气说:“我想去试镜男主角。”
难得听到小贾要求什么,谢荧惑细细地考虑了一番。
安老师推过来的剧本是一部悬疑片,目前刚刚开始选角。除了资方塞进来要求露个脸的人,暂时只确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其他角色都未定下。
这部片子有个小清新的名字《春风拂过》,剧情却相当曲折,讲述发生在初春的一桩连环杀人案。男主角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窝囊废儿子,同时是凶手。
剧本里说男主是个老实人,相貌平平,气质甚至有点猥琐。谢荧惑看小贾,很老实一淡人,五官虽端正可不出众。
三中二!
用钱砸也要给小贾砸出男主角。
溺爱员工的谢荧惑痛快地说:“你放心大胆去,我让小金陪你。”
话落,最开心的不是贾秂甪,而是正在给他化妆的阿曼达,她激动得手一抖,摔碎了一瓶香水。
谢荧惑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由得笑着问:“怎么,跟小贾解绑不开心了?要不你也去试个镜?”
阿曼达却将头摇得宛若拨浪鼓,她从小就不喜欢背句子文章,而且她已有了新打算,宣告道:“我不行,我已经决定好当vlog博主。”
vlog博主也细分多个赛道,阿曼达想来想去,只有自己的工作内容才比较有看点。
四天后,她用着谢荧惑赞助的运动相机,迈出录制素材的第一步。
“现在是九点,买个帕尼尼就上飞机了。”
阿曼达对镜头展示了一下刚买的早餐,然后展示了一下谢荧惑,说:“托老板的福,我第一次体验包机。”
谢荧惑掀起一边眼罩,做了一个wink:“是托我们徐总的福。”
许善在订机票和酒店时钱越花越肉疼,一切都按最低档配置。壮壮子和他在大群里激战一天一夜,惊动了徐潜。
徐潜直接接手此事,安排了包机、租车、地陪和豪华套房一条龙服务。许善索性把这当团建,全谋成的人,除了闻礼要约会没来,其他的都在飞机上了。
此时不拍全家福更待何时?
阿曼达举起相机,三百六十度环绕了一圈。
画面掠过贾秂甪安静望向窗外的侧脸、小美的睡颜,最后定格在谢荧惑和许善共同端着的黑白照片上。
阿曼达决定,在后期剪辑时告诉大家:闻礼还在世。
……
莱特是落地签,一行人顺利通关后,稍作休整,小美便抓起谢荧惑前往商场购物。
他们进入一家服装店,谢荧惑漫无目的地浏览着领带,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嗓音,说的还是中文。
“衣服我又不是故意弄脏的,能怎么办?换来换去烦死了,就这件,你别再念了。”
谢荧惑回头,意外看到争执中的秦浪和他经纪人。
气在头上的秦浪夺过衣服要去结账,没走几步,和谢荧惑对上视线,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哈喽。”谢荧惑先和他打了一个招呼,笑说,“我们来参加电影节。”
秦浪像是找到了家人,泪汪汪地回:“我也是。”
他拉着谢荧惑诉苦,说自己收到官方邀请来开幕式表演,路上很不幸让大炸鸡的油污染了表演服。
经纪人插嘴道:“你看他都干了什么?偷买炸鸡,藏表演服里,有这样的艺人吗?过几天表演穿什么?”
见秦浪又要和经纪人吵,谢荧惑和平大使般伸出手掌:“没事,我来给你配一套。”
谢荧惑选衣服时,秦浪渐渐消了脾气。他想到经纪人告诉他,这个电影节虽然是首届举办,但以后很可能发展成国际有名的电影节,所以给他接下了表演的活。
他心下暗叹,谋成娱乐那真是太有点东西了,连这样优质的资源都能提前押宝,不禁产生与他们签约的念头。
谢荧惑拿起一件布料精致的衬衫,半是闲聊半是打听地问:“秦浪,我看你在《学习101》担任导师,里面那个叫陆飞玄的最近怎么样?”
算算时间,陆飞玄应该快录完总决赛了吧?
他请假的时限就要到上限了,再不去首都大学报道,谢荧惑得亲自去抓人了。
“他……”秦浪神色微妙地变了变,“和节目的另一个选手杠上了,现在两个人简直是死对头,火药味浓得很。”
谢荧惑:“嗯?”
秦浪苦笑:“明天就播出了,你可以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关于徐潜让小迷买衣服#
小迷:小徐总你要玩cos吗?
徐潜:……
小迷:小徐总,很少有人第一次cos是出小猪佩奇的,你要不要换一个?
徐潜:…………
——
最近太忙了,待我调整一下状态
第103章 莱特之行(三)[VIP]
首都时间五点二十分, 秦浪在微博卡点发布了一组营业图,并@谢荧惑表达感激之情。
他心想,拿自己的流量给谢荧惑引流, 应该抵得上这一次帮忙搭配的人情吧?
临上台参加表演之际, 秦浪又掏出手机,转发了谋成娱乐发的谢荧惑红毯单人照, 配了几个“[舔颜][爱心眼][色]”的表情。
等他结束在电影节开幕式的所有活动, 回来打开微博时,奇怪地发现有一条关于自己的热搜高居榜首。
#秦浪爆时尚#爆
别的爆都是虚假的, 唯有秦浪的脸爆红才是真的,他红着脖子问经纪人:“你买的热搜?”
怎么这么敢吹?
秦浪跪地,他都不敢看以后黑粉怎么嘲笑他。
经纪人反常地缄默不语,秦浪抬头与他对视, 后者机器人似的将平板转过来。
秦浪定睛一看, 猛地站起来:“我的妈呀!”
国内顶刊向他发来拍摄邀约!
“还有, P&W的全球代言人!”经纪人颤抖着手,激动地翻邮件,“五大珠宝品牌啊!”
两人抱在一起转圈圈,待心情平复了少许, 他们回到最初的问题——热搜谁买的?
某个不切实际又极其可能的猜测在秦浪心中渐渐成型,他心脏狂跳,抓住经纪人的手:“谋成娱乐?”
这这这……再跪一次。
秦浪麻利地跪坐在地上,捧着手机给谢荧惑编辑消息, 时不时切出去看一眼微博上的盛况。
等等,早上转发的时候发的是这几个表情吗?
秦浪看着三个“[大拇指]”表情, 顿感微妙。他搜了搜#秦浪谢荧惑#,眼睁睁看着广场上实时发布的“他俩cp超话怎么被炸了”变成“该条博文不存在”。
……
夜晚, 暖色的灯光融化在屋顶,莱特仿佛童话里的小镇。
谢荧惑把摄像头转向窗外,说:“给你看看。”
没几秒,徐潜就回说:“看好了。”
他等着谢荧惑把摄像头调回去,可场景不断变换,谢荧惑始终没有出现在画面中,还将手机搁在盥洗池上,让他照镜子。
徐潜:“……夜色真美。”
镜子起雾了。
徐潜没招了:“荧惑,摄像头转一下,我想看你。”
“你变态啊,我要泡澡。”
“哦。”
“嘎嘎。”
谢荧惑捏了两下水面漂浮的小黄鸭,嘲笑完徐潜,再问:“你今天都在干嘛?我陪壮壮子看了一天的点映。有一部还蛮有意思的,等引进了我们再去看一遍。”
徐潜答“好”,接着汇报一天的行程:起床运动、上班、和谢荧惑聊天;参加徐氏集团的董事会,浏览谢荧惑的微博,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去疗养院气徐洛,给他看谢荧惑走红毯的视频;回家和谢守业培养感情、处理颜承转学的事情、等待谢荧惑召唤他一起看《学习101》……
视频画面忽然一晃,徐潜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下一刻就见谢荧惑将眼睛怼着摄像头,睫毛轻扇,问:“徐潜,你是中毒了吗?”
“嗯。”徐潜止不住的笑意从眼尾泄出,“水别泡太久,容易晕。”
谢荧惑对他捏小黄鸭:“嘎嘎嘎。”
好的呢。
磨磨蹭蹭收拾好,谢荧惑躺在床上同徐潜远程观看最新的一期《学习101》。他们直接快进到弹幕突增的片段,于是就看到了眉毛进化至五指宽的陆飞玄。
谢荧惑叹息:陆飞玄的额头跟着他真是受委屈了。
然后指挥徐潜把进度条拉到弹幕最多的地方——
顶着上半张蓝色脸与下半张高明黄脸的陆飞玄进入空旷的教室。里面加上他仅三个人,而桌椅有二十多套。
空位绰绰有余,陆飞玄却推着一张椅子,坐到一位名牌为“颂小环-元伽诚”的选手身边,双肘撑在他的桌面上,懒懒散散托住腮,看对方写东西。
元伽诚停下笔,陆飞玄停止抖腿。
陆飞玄问:“bro你不会这题吗?”
元伽诚背过身:“不会。”
陆飞玄高兴起来:“good,我会!”
元伽诚拿起试题纸,走到教室中离陆飞玄最远的位置坐下。他清净了一会儿,陆飞玄双腿滑动着椅子,再度回到他身边。
陆飞玄笑眯眯:“我可以教you。”
元伽诚往后一蹬腿,滑着椅子从教室的后门出去。
陆飞玄继续滑着椅子追上去:“你slide,我slide。”
……?
究竟什么样的忍人可以追这部综艺到这一期?
谢荧惑放弃思考,转过视线看徐潜。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徐潜翻开一个文件夹,总结昨天派人去审问应是非的结果:“元姓选手是应是非旗下的艺人,他想借陆飞玄的人气保元伽诚出道,诱导陆飞玄去接触元。同时,没有和元说过缘由,导致他们总在一逃一追。”
正在听的谢荧惑神情认真,说出的话却和徐潜的前言毫无关联:“你以前和元伽诚好像。”
像?
徐潜顿了良久,回味过来是说他们初遇时。他立即摇了摇头:“完全不一样,我不是在躲你。”
“我明白。”
谢荧惑能感受到那种细小的差异,徐潜因缺少感知而做不出的回应,与元伽诚溢出的厌烦不同。
“但我就是生气你不理我。”
谢荧惑闭眼、撅嘴、偏过头、背对徐潜,一气呵成,“讨厌你一分钟,你可以计时了。”
徐潜看了一眼表,没有真的计时,而是换算到莱特当地的时间,哄谢荧惑睡觉。
每天对徐潜有发不完的小脾气的谢荧惑确实困了,嘟囔几句“好吧好吧”和“真讨厌”,结束视频通话。
他从徐潜那儿传染了工作精神,睡前不忘处理未读的消息。
看到秦浪发来的感谢,他翘起尾巴找徐潜说:【我给他搭的衣服竟然上了热搜诶,而且有金主邀请他拍杂志,做代言人】
[不愧是我.jpg]
徐潜下意识地抬手,想捏捏谢荧惑的脸,然而隔着万里,甚至无法当面说“宝宝太棒了”,只能打字:
【很好。】
【早点回来。】
【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荧惑发不完的小脾气#
徐潜对此os:又来找我玩了,乖宝宝,喜欢。
第104章 胡闹[VIP]
在莱特电影节的收官日, 一部作品包揽了所有奖项。《钢筋泥土》全程陪跑,强行挽尊的壮壮子拍着胸口说:“幸好、幸好,不是我们获奖, 我这上台恐惧症还没好呢。哈哈。”
大概是坚强装得太真, 不是因为无人在意,再说一遍不是因为无人在意, 最后竟然没人来安慰他。
壮壮子碎了。晚餐时, 他端着盘子挤到谢荧惑身边,一边嚼嚼嚼, 一边嗷嗷嗷:“我靠,他们怎么拍得这么牛逼?”
影片好到壮壮子都看见谢荧惑这个懒人在写影评了。
羡慕!嫉妒!恨!
眼红的壮壮子一个刀叉下去,叉走谢荧惑盘里最大的一个火腿片。
谢荧惑:“……”
他试图从壮壮子的盘里夹回点什么,奈何对方吃得过于埋汰。他嫌弃地连椅带人踢远一点, 淡淡道:“你去跟他们学学不就知道了。”
壮壮子虎躯一震:“你的意思是, 要赞助我去欧洲留学?”
“我不是……”
“太好了!我能去欧洲留学了!”
壮壮子听不懂人话的病一旦发作, 就离人很远,离恶魔很近了。谢荧惑把他再踢远一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回房间洗头洗澡, 香喷喷地离开酒店。
他提前和许善打了声招呼,说不用管他,他会先和小美、阿曼达去机场。
等许善领着剩余的人过来时,已经不见谢荧惑的踪影。问小美, 小美答:“有人来给他接机。”
许善额前爆青筋,谁家“接机”是从出发的机场接的???
恰好阿曼达拍了视频来解答他的疑惑。
视频明显是偷拍, 搞得谢荧惑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任务。他与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相对而立,那男人背对镜头, 肩背线条利落挺拔。他接过谢荧惑递来的行李箱,同时将一杯看着就齁甜的草莓奶昔拿给谢荧惑。
“是小徐总哦。”阿曼达特地暂停讲解了一句,接着继续按播放键。
画面中,两人并排向前走,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直到徐潜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熟稔地捏了捏谢荧惑的后颈,继而绕过他的颈侧,顺势将人揽近了,彼此肩贴着肩。
谢荧惑都不抗拒一下吗?!
许善急得团团转,马上给谢荧惑打电话,结果得到一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飞机上,谢荧惑似乎感到谁在念他,打了一个喷嚏。
邻座的徐潜抱过来一束针织的玫瑰花,在他“打开看看”的提示下,谢荧惑掀开边角,发现原来这也是一条毯子。
他披上毯子,头靠着徐潜的肩,悄悄地拉下毯子盖住徐潜的手。在布料构成的隐秘空间里,他微凉的手指点着徐潜的手臂,一寸一寸往下,最后摸索着探进徐潜的掌心,幼稚地挠了一下。
徐潜半合眼睑,低声问:“现在能不能亲你?”
谢荧惑重重拍他的掌心——不可以!
“哦。”
徐潜仍有一丝幻想:“回家的时候呢?”
谢荧惑瞪他:“那看你表现。”
所谓的“看你表现”,就是写影评。谢荧惑挑了一部影片,让徐潜看完写感想。谁懂?他要补不上安老师布置的作业了。
谢荧惑怀着沉重的罪恶感——其实也不多,还没有他的困意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们的航班在深夜起飞,睡一觉便到达A市。谢荧惑中途过关时清醒了片刻,再睁眼时,人已在天池小区的家中,身上的外衣也被徐潜妥帖地换成了睡衣。
房门锁芯轻轻转动,徐潜拿着打印好的影评走进来:“我来交作业。”
谢荧惑接过来扫了几眼,很难违心地说写得差。经过系统的治疗和训练,徐潜的文字表达精准得当,他本人的用功显而易见。
嗯……亲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荧惑随意地将纸张放在床头柜上,示意徐潜也躺上来:“只能亲一下。”
“好。”
随后徐潜便俯下身,轻轻贴上谢荧惑的嘴唇。他捧着谢荧惑的侧脸,拇指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仔细地避开了他才打不久的耳钉。
起初这个吻温和而缠绵,渐渐却变得深入,仿佛要攫取他所有的呼吸。谢荧惑气息紊乱,有些受不住,偏开头小声抗议:“困了,徐潜……真的困了……”
徐潜停了下来,凝视他几秒,将人环住:“睡吧。”
谢荧惑立刻假装秒睡,甚至刻意翻了个身,打起小小的呼噜。
他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稍稍放松时,徐潜的吻又落了下来。不再是方才那般的深吻,而是变成了细碎的触碰,沿着鼻梁缓缓向下,蹭过他发热的脸颊,流连在唇角,若即若离。
在这样不间断的亲吻下,谢荧惑的睫毛难以抑制地轻颤着。他睁开眼,猝不及防又被徐潜亲了亲眼尾。
“你睡着后从来不翻身。”徐潜不留情面地拆穿他,“更不会打鼾,只是为了躲我。”
怎么说得那么伤心?
谢荧惑心一软,主动抱住徐潜:“哪有?我只是担心你亲完,早上运动会没力气。你要去运动的吧?”
“运动过了。”
“……”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一番胡闹之后,谢荧惑收拾收拾,决定下午就去健身房。顺路看看哪里能报拳击班,给徐潜报上,让他泄泄火气。
如果不算上次开卡,谢荧惑还是头一回踏入这家健身房。刚走到门口,他背上的小书包带子就滑了下来。
玻璃门上赫然贴着好几张维权群二维码,里面的健身器材已被搬走大半。谢荧惑点开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沈教练对话框,才发现对方早上就发来消息:健身房今天跑路了,快来搬器材,晚了就没了!
呵呵。晚了。
谢荧惑憋着一口气,马不停蹄地来到蓬莱广场。他顾不得小迷就在办公室,甩开书包,直接跨坐到徐潜腿上,抱着他哭诉:“天杀的,我精挑细选的十年老店,就为了骗我一次年卡费用,跑路了!”
小迷很有眼色地捡起谢荧惑甩落在地上的薯片、水果干和可乐,塞回他的书包。然后他默默走出办公室,锁好门,双手握拳,无声而激动地“耶”了几下。
搬出小徐总办公室有望了!
办公室里,徐潜哄了半天,总算弄清来龙去脉。他承诺会帮谢荧惑追回卡费,怀里的人这才渐渐平静。
但谢荧惑还是没有从徐潜身上下来,甚至忽然来了一句:“你要不要摸一下我的大腿?”
嗯?
徐潜犹豫了一下,看向谢荧惑下午换上的短裤,视线再往下走点,那两条白生生的腿确实晃眼。
他摸了一下,触感滑腻,手感颇佳。
谢荧惑的控诉即刻跟上来:“让你摸你还真摸,你个兽性大发的坏人!要不是你早上乱来,我至少还能抢个哑铃回来!”
徐潜想到他会翻脸,没想到翻得这么快。怪完健身房,就来怪他了。
他不由得失笑,拍了拍谢荧惑的屁股。
谢荧惑更不满了:“你还打我屁股,无耻小人。”
“小人给你赔罪。”徐潜帮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赔你晚上一顿状元楼大餐怎么样?”
“哼哼哼,行。”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105章 一日游[VIP]
吃好睡好后, 谢荧惑便将自己的倒霉事先放一边。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让应是非倒霉!
这小子阳奉阴违,又算计到朋友头上,就该用他那根高尔夫球杆把他戳成串串。
哦对, 还得再找个人撒孜然。
谢荧惑一边发消息让金寂仞帮忙拿到《学习101》的探班许可, 一边晃进许善的办公室,问:“一起出去玩不?”
许善正翘着二郎腿, 对着阳光仔细打磨他的指甲。看到谢荧惑进来, 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想起我来了?徐潜嘞?我以为你们两个和闻礼、景卉一样,从莱特回来后就如胶似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了。”
“徐潜也去。”谢荧惑拖过椅子坐下来, “不过他先带陆飞玄回首都大学报道。”
就多余问这一嘴!
许善简直要气吐血,他想听的可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之类的话。
既然这些有了老公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忘本,许善也不和他们客气了,很有骨气地把指甲锏一扔:“我不去。”
“真不去啊?”谢荧惑叹了口气, 缓慢地站起身, 作势要离开, 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遗憾,“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少了你多没意思。”
许善:“……”
就这样铁骨铮铮地上了谢荧惑的贼车, 听他说去《学习101》一日游,当烧烤大师。
许善不理解,也不尊重,扔掉了谢荧惑要带的调料包, 同时表示不会赔钱。
谢荧惑怒上心头,立马戳手机屏幕:【许善太坏了】
阴暗小子:【没错。】
许大中小善:【你们两个私聊犯法吗???[举大炮]】
两人一路线上掐架到《学习101》的录制基地。因为有金寂仞的提前打点,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大门,甚至还有个小领导陪同。
刚绕过转角往一栋大楼走,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谢荧惑和许善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应是非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摔在楼梯平台上,右腿不自然地弯着,脸色惨白如纸。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想扶,又不敢碰他变形的腿。
许善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拨120,嘴里还不忘吐槽:“这楼梯怕是看他不顺眼。”
救护车来时,谢荧惑满脸关切地说让他送应是非到医院。许善一阵诧异,正要问“不是一日游吗”,谢荧惑又对旁边的小领导说:“把元伽诚一起叫上。”
痛得龇牙咧嘴的应是非抬眸看了谢荧惑一眼,最终还是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
今天录制过程中陆飞玄被叫出去的时候,元伽诚就有预感,他也会被叫出去。
原因大概是让他们两个别打架吧?
元伽诚心中郁结,又不是同性恋,靠那么近到底是干什么?陆飞玄要是再和他拉拉扯扯,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揍他一顿。他的社交的礼仪、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都要消失了。
跟着导演走了一段路,元伽诚渐渐发觉,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到达医院急诊,他茫然地看着病床上的应是非,关心的话没说几句,有人插嘴进来:“元同学,别担心,你们应总命硬得很。说不定他是知道我们要来找他算账,精心设置了这场苦肉计。”
元伽诚看向说话的人,不由得愣住。
托陆飞玄的福,他认识谢荧惑。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司会签下陆飞玄,又是什么样的**老板会纵容陆飞玄。
背后骂多了,见到真人,元伽诚心虚地移开眼神。
谢荧惑当他是不喜欢他刚才说的地狱笑话,朝他摆摆手:“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元伽诚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失败了,表情反而更加僵硬拘谨。
谢荧惑收起笑意,语气稍微变得有那么些严肃:“元同学,我们公司的陆飞玄之前给你添麻烦了。只是这里头可能有点误会。”
他瞥了一眼装睡的应是非:“不久前我拜托应是非帮忙照看一下陆飞玄,但他似乎传达错了意思,让陆飞玄去跟你炒CP。”
炒什么?
元伽诚瞪大眼睛,感觉大脑要裂开了。
谁家炒CP是像陆飞玄那样天天追着他bro长bro短bro今天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种精神污染式的挑衅叫炒cp吗?!
……等等。
元伽诚冷静下来,想到陆飞玄确实是某个时间点后,突然开始黏上来的。他一开始以为这是陆飞玄为了恶心他好玩,仔细一想似乎并非如此。
而且,后来由于和陆飞玄扯上关系,他在节目中的镜头增多,排名更是因为与陆飞玄绑在一起成为“飞诚勿扰”,而坐火箭似的猛猛上涨。
他其实是受益者,却在诋毁陆飞玄,还有他的公司、他的老板。
元伽诚瞬间感到脸颊发烫,被羞耻感淹没。
谢荧惑递给他一瓶水,安慰道:“放心,接下来陆飞玄不会再这样乱来了。”
元伽诚不解地抬头,谢荧惑只是对他笑笑,然后揪起不肯睁眼的应是非的耳朵:“你真的要让把你做成串串吗应是非?”
办完住院手续的许善回来,揪起应是非的另一只耳朵,痛斥道:“应是非啊应是非,你真没眼力见,就不会多长一只耳朵吗?等下徐潜来了你让他揪哪只?”
谢荧惑扑哧一笑,徐潜大概率过不来。
半小时前。
星星:【你们到哪里了?】
被安排押送陆飞玄到首都大学报道的徐潜望向卫生间,回答:【陆飞玄还没走出厕所。】
如果不是有保镖守在陆飞玄身边,徐潜都要怀疑这人丢了。
又等了陆飞玄半小时,徐潜终于和他踏上前往首都的路程。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上,陆飞玄没有手机玩,也没有景色可以欣赏,百无聊赖地盯着徐潜。他也学秘书的叫法,说:“小徐总,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徐潜不理他,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书上。
陆飞玄自觉无趣,但又憋不住话,喋喋不休地继续聊:“诶,小徐总,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哥对我可好了,经常陪我玩。有一次他偷偷带我去郊外玩,我们跟踪一群小狗,看它们翻垃圾、随机撵一个路人,最后累了,我们和小狗一起到大草坪上晒太阳。”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顿,声音低了下去:“也是因为这一次偷偷溜出去,我哥被爷爷奶奶骂了。唉,我都替我哥委屈,我晒那一会儿太阳又不会死。”
陆飞玄看着自己白得不正常的手臂,哀嚎一声,抱住徐潜的手臂,碎碎念着为什么大家总把他当一个特殊的人看待。
徐潜合上书,考虑到如果是谢荧惑,此刻必然会拍拍陆飞玄安抚他,于是也就没有甩开陆飞玄,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我能否把陆飞玄扔在高速上?】
星星:【?】
【请你切换回善良人格】
徐潜:【好。】
【本周末天气晴朗,谢少愿意和我一起去郊游晒太阳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了关于《离婚天师》的剧情,但是很纠结要不要放上来。纠结到今天依然觉得有些内容不适合调侃,删掉导致存稿的前后内容对不上了
下次更新大概在半个月后,会把结局一起放上来,今年我一定会完结的!
第106章 问题不大[VIP]
周末的计划于是就这样安排下来。
像“三点钟就开始期待”说的那样, 谢荧惑每天都要打开备忘录看一下待办事项,再往里面加点东西。今天他看了一会儿邀请他出演的剧本,摸鱼摸着便又点开备忘录。
〇周五晚, 和徐潜逛超市[购物车]。得买一些野餐的零食和水果[葡萄]
谢荧惑吭哧吭哧编辑购物清单, 想起超市旁边有一个音乐喷泉,可以再逛逛, 加上加上。
〇周四晚, 和徐潜看电影[阴险]
〇周三晚,去文具店
过了十月, 手账本陆续上新,买一本送给徐潜。再说不能让他第二天写影评的时候没有笔和纸,嘻嘻,多买一点。
如此顺手差使徐潜继续帮忙做作业, 谢荧惑略感良心不安。
嗯……那就去楼下买星冰乐, 给徐潜也带一杯好了!
刚出办公室, 前台方向传来一阵夸张的惊呼声,穿透力极强。谢荧惑走过去,看见许善和小美正头凑着头,对着一本《拉基小报》吱哩哇啦。
“这真是陆飞玄?”小美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以前那眉毛粗得能当尺子画线,现在这是什么青春男大?”
许善的眼珠子看得也要掉出来了:“竟然愿意退赛,他是不是被夺舍了?坏了,他坏端端地怎么好起来了?”
杂志上的陆飞玄照片确实与从前判若两人。曾经那头染得五颜六色、乱如鸟窝的头发修剪得清爽利落, 露出清晰的额角和眉骨。那对厚如斑马线的眉毛被精心修成自然的剑眉,鼻梁上则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沉静。
至于陆飞玄从《学习101》退赛的消息,尽管《拉基小报》哀嚎“乐子即将消失”, 但在谋成无人在意。谢荧惑仅仅看了一眼标题,就收回视线。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这变化也太大了。”小美戳着照片,和许善讨论陆飞玄的个人形象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谢荧惑倚在前台边,高深莫测地抛出一句:“可能是被徐潜扔在高速上学乖了。”
“卧槽!”
许善重重地拍了下手:“徐潜可以啊!干了件人事!”
小美跟着点头,语气无比赞同:“好好好,他拯救了一个中二男大。”
谢荧惑:“……”
不是,怎么没人质疑一下“扔在高速上”这个操作的合理性?
谢荧惑默默地退下,转身去买饮料。
他拎着两杯小甜水到八楼,被小迷热情地欢迎进水火风投。
小迷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拉着谢荧惑先逛逛他的新办公位,意气扬扬地说他的办公桌已经搬到秘书附近,并在小徐总办公室里的原位置上购买了一张超级软的沙发。
“谢先生,您一定要试试沙发。”小迷用气音说完,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徐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侧过头看着谢荧惑仿佛没骨头一样,陷在沙发里乖乖等他。
他简单交代几句结束通话,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抬起谢荧惑的大腿搭到自己膝上,手指按上谢荧惑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看剧本看累了?”
“没有,”谢荧惑挪了挪身体,往徐潜怀里钻,“只是感觉你在想我,我就过来了。”
瞧谢荧惑这话说的,徐潜决定打印出来放银行保险柜保存。当然,此刻他也不会忘记回应:“嗯。”
才说完,谢荧惑又端来饮料喂他。他就着谢荧惑的手喝了一口,甜得过分。不过这是谢荧惑喂的,那再甜也无妨。
虽然明知热情必然有诈,但徐潜已爽得昏头转向,心想谢荧惑能再亲他一口就好了。
浑然不知徐潜在做办公室热吻美梦的谢荧惑觉得时机差不多,把抹黑他的事说出来:“那个,我刚才在前台,不小心败坏了一下你的形象。”
“嗯?”
“我说陆飞玄变乖,是因为被你扔在高速上了。”谢荧惑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郁闷,“许善和小美深信不疑。明明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开个玩笑而已。”
徐潜捏捏谢荧惑的脸:“没事。”
顿了顿再加上四个字:“问题不大。”
“别学我口头禅。”谢荧惑佯装不高兴地向左转头,“你说了我说什么?”
不等徐潜回答,他又向右转头:“那陆飞玄是怎么回事?”
徐潜:“把他吊在桥上挂了几个小时。”
“啊??”
见谢荧惑终于正眼看自己,徐潜微笑:“这是个比喻。”
“百年内没人能听懂这个比喻。”
谢荧惑往后一倒,被徐潜眼疾手快地扶住腰拉了回来。他整个人贴靠在徐潜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紧实的肌肉,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听了一会儿徐潜强劲的心跳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本来是不想接的,可看到来电显示是谢絮,谢荧惑不得不从徐潜身上起来,走到一边接起来。
“宝宝,周末有空吗?”谢絮似乎人在车站,有广播声和她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谢荧惑下意识地看向徐潜——不知道他在装什么,突然坐得板板正正,背脊挺得笔直,跟电话那头的人能看到似的。他无奈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妈妈,我周六有事,和人约好出去玩。”
“那就周日吧。”谢絮的喜悦之情快要溢出来,“我带卓欣回来见见家里人,我们再把证领了。周日晚上我们到家里一起吃个饭。宝宝你记得穿好看些,我们最后合张照,放婚宴上。”
是哦,谢絮的婚礼快到了。
谢荧惑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一种莫名的慌乱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这不对劲。陆圻要结婚的时候,他甚至还能笑着调侃两句。现在却是光是听到“领证”这两个字,他就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为什么会这样?
“宝宝?”很久没有得到回复的谢絮再次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荧惑,在听吗?”
谢荧惑回过神:“在的,我只是在想……”
他寻找什么的眼神停在徐潜身上:“我能带徐潜一起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谢絮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终于说:“可以。”
结束前聊了几句家常,谢荧惑放下电话。他转过身,发现徐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周日陪我去长浮吃饭。”谢荧惑带上命令的任性口气,“你不许不去。”
徐潜“嗯”了一声:“我用什么身份去?”
谢荧惑抬起眼,看着徐潜深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追问,只有全然的等待和接纳,好像无论他给出什么答案,徐潜都会说“好”。
谢荧惑感到些许安心,点点他的胸口,颇为恶劣地回答说:“保、镖。”
“好。”
徐潜重新将谢荧惑拥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
有那么几个瞬间,徐潜对谢荧惑的感情比较诡异。
当谢荧惑说他是保镖的时候便是其中之一。
徐潜确实觉得自己可以当一个四肢发达的无脑保镖,谢荧惑指哪他就打哪儿,谢荧惑就负责在他身后发出坏蛋的桀桀笑。
再有是谢荧惑流露出低落情绪时,徐潜就想把他好好养一遍。让他从幼儿园就开始当一个小霸王,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这会儿谢荧惑趴在徐潜肩上一动不动,徐潜斟酌了下语句,开口道:“荧惑,我当你爸爸吧。”
谢荧惑震惊地抬起头,继而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把徐潜的手掌翻过来,“啪啪”落下两掌。
“恶俗!”
徐潜:?
第107章 呆瓜[VIP]
尽管徐潜又发表逆天言论, 谢荧惑还是将新买的手帐本和文具在周四晚上都送给了他。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如此的善良大度?
谢荧惑乐滋滋地吸一口管家端来的冰镇桃汁,抬眼看徐潜拆开礼盒。里面叠了三本一模一样的手帐, 特制的封皮在灯下闪着星辰般的光点。
“这一本给你收藏。”深知徐潜收藏癖的谢荧惑拿起其中一本放到旁边, 再拿起第二本给徐潜,“这本你自己写。”
第三本他拿在手里晃了晃, 接着说:“最后的我们一起写。以后想到什么, 或者去哪里,都可以记下来。”
徐潜的目光从手账本移到谢荧惑脸上, 他接过那本“一起写”的,问:“这本应该放哪里?”
交换保管确实麻烦,但住在一起就方便多了。
于是谢荧惑说:“放天池小区吧,反正我十年内都没打算搬家, 你又天天来。”
徐潜心里有一个更为方便的方法, 但没说出来, 应声“好”,就把手帐本先收在柜中。
他们今天在伊甸园5号的家庭影院还有正事要干。
对谢荧惑来说:
看电影(×)
睡懒觉(√)
看着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倾斜,最终完全倚在徐潜身上。
屏幕光影变幻, 谢荧惑意识昏沉。直到徐潜忽然将手盖在他的眼前,而他的耳朵也开始听到某种潮湿的喘息声。
谢荧惑倏然清醒,挪开徐潜的手,看见画面中两个男主的身躯交叠在一起。
啊?
看、看到片了?
谢荧惑慌张地摸出手机查电影介绍, 哦,演员为艺术献身, 是稍微有点尺度的文艺片。
等等,这尺度也叫“稍微”吗?
两个主角共赴云雨的片段长得磨人, 谢荧惑尴尬地攥紧了徐潜手臂上的衣服,想缓和气氛,说:“主演身材不错,呵呵。”
说完谢荧惑觉得自己脑子是抽了,徐潜绝对不乐意听这话。
果然,谢荧惑明显感受到身下徐潜的肌肉在发力。他好笑地用食指在徐潜心口画圈圈,主动把他的手臂拉过来将自己圈住,哄道:“但是呢,徐潜哥哥身材更好。”
某人的醋劲算是消点下去。
基情四射的桥段也终于结束,谢荧惑却冒出一个新问题:他和徐潜谁上谁下?
他们之间有过足够亲昵的探索,但始终守着最后一步,因此常常忽略了这个问题。
“有件事得先说好。”谢荧惑严肃起来,“我要当上面的。”
徐潜没有立刻回答,可他的沉默也不像是在表示抗议。谢荧惑把圈圈画到他的脸颊上,见他思索结束,回答一句:“好,荧惑,你躺着,也是上面那个。”
他在说什么?
谢荧惑想继续追问,话到嘴边又抿紧了唇。
现在谈这个太早。他的封建脑打败恋爱脑的时候,给他划下一条界限:不到正式领证结婚,不能做到最后。
领证。结婚。
这两个词跳出来时,一阵熟悉的的寒意爬上脊背。谢荧惑突然明白了前几天那朦胧的不安来源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徐潜,我好像有点恐婚。”
结婚后感情淡了怎么办?
和谢絮、陆圻一样闹翻了怎么办?
虽然他和徐潜不至于会抢孩子,但他们要抢小鸡,而且抢不过小金或者管家怎么办?
好恐怖。
谢荧惑已完全沉浸在抢谢守业失败的想象中,没注意徐潜的眼神。
徐潜心想,可能说“那我们当一辈子情侣”比较浪漫,也可能说“婚姻是新的一个起点”比较有哲理,然而,这些对谢荧惑都没用。
他只有一个让谢荧惑无法拒绝的结婚理由——
“为了气死徐洛。”徐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荧惑,你最好克服恐婚。”
谢荧惑:“……”
好荒谬,好有道理。
谢荧惑神奇地不太堵心了。
这个世界上能比谢絮和陆圻的婚姻更儿戏的,莫过于和徐潜结婚了。
谢荧惑一顿思考,故意问:“话说,你刚才是在向我求婚吗?”
“不是。”徐潜答得飞快,“荧惑,你慢慢克服。我找的人还没算好日子,场面也不够正式,仪式更不庄重……”
谢荧惑看着他一本正经规划的模样,撑起身,从倚靠着徐潜变成了和他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温热地交融。
谢荧惑抬起手,搭在徐潜的肩上,试探性地凑近。
第一个触碰很轻,一触即分。像鼓励自己似的,谢荧惑停顿了一秒,再次吻上去。他不像徐潜,在这方面毫无天赋,吻得有些生涩,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过唇缝。
徐潜的呼吸骤然重了一分,环在谢荧惑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徐潜不急不躁地引导着他,带着掌控般的力度,逐渐加深这个吻。
气息彻底缠在一起,谢荧惑被亲得有些缺氧,发出一点细微的呜咽。徐潜这才微微退开些许,但仍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脸。
“好。”谢荧惑喘着气,额头抵着徐潜,“我慢慢克服。”
……
好天气止步于周五,天气预报上原本一颗太阳独占的周六,旁边多了一朵云。
这样一个阴天,谢荧惑才懒得出门野餐,转而约了阿曼达来家里试妆,为明天的家庭聚餐做准备。
阿曼达最近闲得发慌,收到消息后提起行李箱直奔天池小区。谢荧惑的脸不用过多修饰,她化一下妆,便聊十句天,正说到壮壮子最近在学雅思。
“他一直嚷嚷着要出国留学,申请什么U什么A的。但是谢老板你猜他雅思考了多少?”阿曼达伸出三根手指,也不多卖关子,“就这么点。”
谢荧惑:“他一定在考场打考官了。”
阿曼达大笑,过一会儿愁上心头:“不过我挺羡慕他的,总有事情做。小贾那边试镜成功了,我以后……真得好好规划怎么发展。”
谢荧惑瞟她一眼,灵光乍现:“阿曼达,你跟壮壮子一起去留学吧,学费和生活费走公司的账。”
“诶?我吗?”阿曼达从未设想过这条路,仔细一考虑竟有些跃跃欲试。
“是哇。”谢荧惑拍拍她的背,让她回神,“这几天可以跟小金去拍vlog,他马上要追回跑路的健身房老板。”
“好的好的!”
阿曼达瞬间燃起斗志,手上动作更轻快。端详谢荧惑面部时,她记起小美姐说谢荧惑眼尾点一颗泪痣很勾人。
这念头刚起,阿曼达便不由自主地去偷看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徐潜。她大着胆子,将化妆工具递过去:“小徐总,您要不要试一试?”
徐潜接过刷子,在阿曼达的指导下,往谢荧惑的眼尾点了一颗小痣。
偏了。
徐潜觉得位置不太好。
第二次点下,徐潜又觉得形状不够圆。
点到第五六下时,阿曼达已经不敢说话,默默走开。谢荧惑也产生了点小脾气,警告徐潜:“在我看镜子前,你最好跑得足够远。”
徐潜收手了,没有跑远。
谢荧惑拿起镜子,认命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有时候我很自卑。”
正在拿棉签小心擦拭那一颗颗黑色小点的徐潜:“怎么说。”
“因为我男朋友是个呆瓜。”
话落,徐潜捏捏谢荧惑的脸,说:“其实没那么聪明。”
嗯嗯嗯?
谢荧惑反应过来,真想说句该死。
他们怎么能这么合拍?
第108章 10000[VIP]
没有阳光的长浮区, 灰蒙蒙得像回到了黑白照时期。
谢荧惑没有选择和徐潜同行,独自一人先行到达老家。
爷爷奶奶和卓欣在外面买菜,客厅里只有谢絮和卓玉在看电视。谢荧惑脱下外套挂好, 走过去一看, 巧了,放的是洪亚洲参演的电视剧《万花丛》。
“宝宝回来啦, 来, 陪妈妈看会儿。”谢絮招呼谢荧惑到她身边坐下,哀怨地开玩笑说, “我追明星,粉谁塌谁。最近看洪亚洲演技不错,还是想先问问你该不该粉,诅咒到你们谋成我就罪过大了。”
谢荧惑扑哧笑出声:“没关系的妈妈, 洪亚洲早就是废墟, 塌无可塌, 你放心粉。”
谢絮被逗笑,拍了他胳膊一下。笑过之后,她往谢荧惑身后看了看:“小徐没来?”
“晚上来。”谢荧惑顺手拿起果盘里的橘子,“他大忙人。”
谢絮点点头, 轻声细语哄卓玉去房间里看会儿书。
谢荧惑则点开聊天框,给徐潜发消息:【你用眼睛吃[图片]】
阴暗小子:[睁眼.gif]
谢谢您嘞:[橘子汁呲你.gif]
【你现在眼睛痛[阴险]】
又赢了,耶~
谢荧惑分享胜利的果实,拿给谢絮一半剥好的橘子。
等卓玉乖乖离开, 谢絮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谈业务似的问:“认定是小徐了?不再和其他人接触看看?”
谢荧惑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徐潜的最新回复是“嗯”,他下意识地也说:“嗯。”
只能是他。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终究没说出来,反而化作一个狡猾的想法。谢荧惑摊开手掌,和谢絮道:“妈妈~晚上徐潜来了,你们得给他包个大红包。”
“哎。”谢絮无奈,戳他额头。
“我可以出一块钱哦。”
谢荧惑熟门熟路地跑到电视柜边,抱起上了年头的存钱罐,真从里面找出一块钱硬币。
谢絮哭笑不得,听着《万花丛》的片尾曲,她多少有些感慨。她和陆圻这两个万花丛中的过人,怎么生出来谢荧惑这个宝贝的?
……
傍晚时分,徐潜按响门铃。晚餐还有一会儿,谢荧惑拉着他先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推开门,徐潜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她正趴在谢荧惑的书桌边画画,因发现陌生人而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徐潜。
“卓玉,这是徐潜哥哥。”谢荧惑介绍完,去楼下拿水果。
徐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听见卓玉的问题才转过身,正眼看她。
“徐潜哥哥,你是我哥哥的什么人呀?”卓玉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
徐潜不假思索:“保镖。”
卓玉“哦”了一声,点点头,几秒后皱起眉毛:“可我看你像哥哥的老公。”
徐潜哥哥看荧惑哥哥的眼神,和她爸爸看妈妈的眼神一模一样,神探卓玉知道,爸爸妈妈之间是要叫“老公老婆”的,才不是什么“保镖”。
徐潜面上神情依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找来一张椅子,坐到卓玉身边,问她画的是什么。
谢荧惑回来看到这一副画面堪称震撼,他一头雾水地放下果盘:“我才下去几分钟,你们就成为好朋友了?”
卓玉塞了满嘴水果,含糊地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的什么。
徐潜接过谢荧惑给他的苹果块,又反过来喂给谢荧惑。
想养谢荧惑的心情又双叒叕出现了,可惜人家真妈妈在,徐潜唯有隐忍。
到饭点,谢荧惑挨着谢絮坐下,让徐潜坐到他对面。
桌上菜肴丰盛,家人们闲话家常。谢絮聊完工作聊到谢荧惑小时候的糗事:“荧惑小时候可贪嘴,感冒咳嗽呢,偏偏馋蛋糕。我不给,他就围着我转,左一句‘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美’,右一句‘妈妈就给我尝一口嘛’,‘妈妈妈妈’叫得人心软。”
她说着,略带遗憾地看了眼如今的儿子:“现在可不会这么可爱了。”
谢荧惑闻言耳根微热,当即放下筷子,凑过去一把抱住谢絮的胳膊,脸贴在她肩上,拖长了声音:“妈妈——给我留点底裤啊。”
他的动作、语气,甚至那个“妈妈”的调调,都和小朋友一样。一桌人都笑了,连徐潜都忍不住弯起眼睛。
只不过徐潜笑得更有别意——谢荧惑现在在他面前依然是这样的爱撒娇。
差不多吃好,爷爷奶奶和卓欣、谢荧惑凑出一桌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中,谢絮对徐潜说:“小徐,陪我到阳台吹吹风?”
徐潜点头。
阳台门合上,窗帘拉上,隔绝了室内的声响。谢絮靠着栏杆,没有迂回:“小徐,说实话,我不太同意荧惑和你在一起。”
“我们的家世差太多。”她的语气平静而犀利,“我和你,包括你父亲,很多观念可能合不来。我做母亲的,最怕他以后受委屈。”
徐潜站得笔直,想要解释,被谢絮打断。她接着坦诚地道:“荧惑从小被宠着长大,看着开朗,其实心思很敏感。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他说是你,那就只能是你,我不插手。”
谢絮盯着徐潜看了几秒,忽然一笑:“我再多说,就不合适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必须为他做这些打算。我会联系律师,准备一份婚前协议,过些天和你谈。我知道你们徐家不差钱,更看不上我们这点家底,但该走的程序,我得替他搞好。”
徐潜终于开口,声音很稳:“我明白的,阿姨。”
“今天也算正式见家长了。”谢絮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一点心意。”
徐潜知道这个得收,便双手接过。表达完感谢,他猛地想起之前带谢荧惑去见徐洛时,谢荧惑说过应该给他红包之类的话。他暗暗地想,那些礼节,都该一件件补上。
回到客厅,麻将局还未散,谢荧惑胡了一把,高兴得摇头晃脑。看到徐潜出来,他很快推了牌:“不打了,我们要回市区了。”
爷爷奶奶依依不舍地送谢荧惑到小区门口,得到他“每周都回来陪你们”的大饼后欣然说再见。
路上,谢荧惑并不好奇徐潜和谢絮聊了什么,但特别想知道谢絮给了多少。
“哇,这么厚。”他拆开红包数了数,“一万零一!好彩头,万里挑一诶,分我一点。”
谢荧惑打算抽走几张充kgo,徐潜却伸手过来,从一堆纸币里精准挑走了违和的一枚硬币。
“剩下的都给我啊?”
谢荧惑侧过头,与徐潜对视。
徐潜将硬币放到西装的暗袋中,说:“嗯,我只要这个。”
第109章 不信[VIP]
祸兮福之所倚, 虽然前段时间壮壮子落选梦中情奖,谢荧惑失去了他的健身房年卡费用,但阿曼达借着拍这两件事, 迎来了事业第二春。
“吃播路人”的账号转型很成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粉在评论区问贾秂甪哪儿去了的时候, 阿曼达只能隐晦地回答:他去更大、更好、更广的荧幕了。
因为《春风拂过》的选角签有保密协议, 贾秂甪试镜成功的消息暂时不能泄漏出去。
阿曼达只有憋、憋……啊——好想庆祝啊啊啊!
快憋出内伤的阿曼达把谋成此时在上班的人聚集到一起,宣布道:“各位!托大家的福, 下周我请大家去Y省七天游,交通住宿全包!”
黄后这个被找来的托毫无感情地捧场欢呼,谢荧惑也心不在焉地鼓鼓掌,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那几天刚好和徐潜有事, 走不开。”
“听听, 听听这什么话。”许善从喉咙挤出一声冷笑,“现在想约我们谢老板,比预约专家号还难。上次我叫他陪我去趟医院,他让我提前一个月预约他的行程。我真希望我的身体能这么懂事, 按照谢老板的档期来生病。”
谢荧惑给他顺毛道:“善善,你要是突然生病,我肯定会撇下某人来陪床的。”
“呵,”许善语气凉飕飕的, “是带他来陪床吧?”
阿曼达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谢荧惑和许善之间来回转, 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欲言又止的忧虑。她悄悄扯了扯旁边小美的袖子,凑近耳边, 问:“小美姐……许副总对谢老板,到底是……什么感情啊?”
她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一些复杂的多角恋剧情。
小美正喝着果汁,差点呛到:“你想哪儿去了?”
她凑近些,声音里满是促狭:“许善啊,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你不觉得,他特别像那种男拉拉吗?”
阿曼达茫然地重复:“男拉拉?”
小美努努嘴,就要进一步解释,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撞开。
闻礼拉着景卉狂奔而来,他跑得太急,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在结结实实地给谢荧惑和许善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前,他放开了景卉的手。
小美示意阿曼达看门口:“喏,刚说到男拉拉,女gaygay也来了。”
景卉闻言不解地看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扶闻礼。
谢荧惑离得近,顺手去把闻礼拉起来。闻礼刚站正,又激动地把谢荧惑扑倒在地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吼道:“谢哥!你被提名了!金叶奖!”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许善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小美张着嘴,连阿曼达都忘了刚才的困惑,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谢荧惑摔得有点懵。
闻礼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红:“我和景卉刚才参加活动,有个在娱乐行业工作的家伙想和我套近乎,悄悄透露给我的。正式提名晚上就会公布——谢哥,你被提名了,而且很有可能获奖!”
他说得太急,差点咬到舌头。景卉补充说:“是最佳新人奖。”
“靠!金叶奖!”许善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也扑了上来。
于是地上叠叠乐一样躺了三个人,谢荧惑在最下面,尽管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感觉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感。
金叶奖不是莱特电影节那样初创的奖项,而是国内顶尖、历史悠久的权威大奖。
消息在晚上得到证实。官网更新,谢荧惑的名字出现在金叶奖最佳新人演员的提名名单中。壮壮子的电话几乎与更新同步,接通就是一串突破听阈的尖叫,谢荧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
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任由壮壮子的魔音继续作为背景音,继续和徐潜打kgo。
“金叶奖提名,”谢荧惑一边给打升级素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不会是你买的吧?”
徐潜利落地解决一个小怪:“不是。”
谢荧惑刚松口气,就听到徐潜再度开口:“我给你买了另一个奖。”
“什么???”
“A市优秀企业奖:谋成娱乐。”
谢荧惑嗔道:“下次一句话说完!”
……
在阿曼达带着其他人出发去Y省的那天,谢荧惑坐上徐潜的车,前往养老院看徐洛。
这个行程让谢荧惑感到意外。以徐潜和徐洛的关系,他难以想象徐潜会主动带他来这里。而且目的不是“气死徐洛”,是“看望”。
徐洛的病房宽敞安静。小老头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上,脸色与上次见时无二,看到谢荧惑和徐潜时,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
气氛有点僵,徐洛的私人助理赵浩途赶紧打圆场寒暄几句。可徐洛装了几分钟的和谐老人,大概实在憋得难受,又想开口说什么难听的。
徐潜冷下脸,察言观色的秘书对赵浩途做了个手势。
赵浩途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谢荧惑:“谢先生,老徐总给您的。”
谢荧惑迟疑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三个字“对不起”,笔画歪歪扭扭,能看出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字迹吃力,谢荧惑不知道徐洛是怎么在中风后写下来的,他困惑地看向徐潜。
徐潜没太多表情,语气温温和和:“荧惑,去花园逛逛,我和他再谈谈。”
谢荧惑点点头,走出病房。
疗养院的小花园打理得不错,他沿着石子路慢慢走,找了个长椅坐下玩手机。身后莫名有轮椅和脚步声向他靠近,他警觉地转身,诧异地看见了芥菜哥。
谢荧惑的第一反应是起身离开。
黄言被抓后,案子推进缓慢,不过基本与他再无关系。上官芥能被保释出来,在疗养院里休养,桦灵集团在A市的能量,真是可怕。
他刚站起身,上官芥就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谢先生。”上官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小徐总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我应该当面为给你造成的麻烦道歉。”
然后,上官芥做了一个让谢荧惑措手不及的动作。他拖着那条受了枪伤的大腿,整个人向前倾倒,或者说,跪下。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谢荧惑扶他起来的动作只来得及做到把手机塞进口袋。
“恶意诬陷你,对不起。”
上官芥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双手攥紧,肯定不是自己情愿的。
审判谁谁谁是法律的事,谢荧惑不想掺和,直接叫上官芥后面的护工把人送回病房。
而被谢荧惑当做护工的人又叫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吩咐她送上官芥回去后,“护工”再对谢荧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谢先生,小徐总让我带您再去哪里逛逛。”
呃……看来徐潜在A市的力量也挺恐怖的。
谢荧惑幽幽叹气。
……
从疗养院出来,车子一路向西开。谢荧惑困倦地打哈欠,不知道徐潜这一天怎么安排得如此紧密。
他们最终停在城西宫琛林的家门口。
哪怕只有三个人,宫琛林还是准备了极其丰盛的一桌菜,仿佛提前过年。席上,他笑眯眯地拿出一个薄薄的红包:“荧惑,见面礼,可不能推,打开看看。”
谢荧惑依言打开,拿出支票,只听宫琛林继续说:“八位数以内,随意填。”!
谢荧惑还未从震惊中出来,听到徐潜更是大开口:“多出来的我补上。”
他好像知道徐潜那股装装的劲儿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当晚留宿在宫家,谢荧惑跟着宫琛林一起打坐,从他那里套出来不少徐潜鲜为人知的黑历史。
宫琛林说:“他偷拿了别人给你的情书,过来问我,如果你起诉他,他会被判什么罪。”
谢荧惑笑得倒过去:“他怎么这样哈哈哈。”
“谁知道呢?某天觉得自己有罪,说让我打他一巴掌。”
徐潜听不下去了,捂住谢荧惑的耳朵,想想又直接端起打坐的谢荧惑回房间休息。
“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呢。”谢荧惑抗议。
徐潜把他放在床上:“问我。”
谢荧惑伸开腿,在被单上滚了两圈,舒展完身体才说:“你是不是信教?佛教还是基督教?你别哪天突然跑去当和尚了。”
徐潜的某些行为,近乎宗教性的自我约束和忏悔,确实很像某种教徒。
徐潜牵过他的手,坐到旁边,认真地解释:“我不信教。佛教不提倡杀生,但我需要摄入足够的肉蛋奶来维持训练。基督教我也不信,只是有时候,需要借助它们的仪式来排遣。”
“排遣?”谢荧惑追问,“你干什么坏事了?”
徐潜没说话,看着谢荧惑,目光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谢荧惑福至心灵:“和我有关?”
徐潜低声说:“让宫律打我一巴掌,是因为我梦见自己在强吻你。”
“你你你……除了我就不能再梦点别的吗?”谢荧惑结巴起来,真怕哪天忍不住给徐潜这个黄色人一拳。
提到别的,徐潜音量就正常了:“有的,梦到情敌打了他们一顿。”
谢荧惑没话讲了,钻进被窝睡觉。
徐潜的房间在另一边,他关灯要离开前,谢荧惑叫住了他:“徐潜,答应我,以后不要做很坏的事情,我不喜欢你这样。”
“好。”徐潜贴了贴谢荧惑的脸,“晚安。”
如果谢荧惑也是一种宗教,徐潜想,自己一定会是他的教徒。
第110章 金叶奖[VIP]
金叶奖颁奖典礼的现场, 众星如云。与其说这是一场严肃的奖项角逐赛,不如说是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社交盛会。
谢荧惑在圈内有交集的人不多,但也还是应付了好几波祝贺和恭维。他难得有空可以坐下休息片刻, 一位名气不小的导演走过来, 热情地与他攀谈。
导演姓戴,简要介绍了一个正在筹备阶段的边缘爱情电影项目。班底不错, 角色也有挑战性, 可是……
“剧情里有一段情感爆发的亲密戏份,很重要, 但我们完全可以借位,或者用更艺术的手法处理。”戴导演看出谢荧惑对剧本的兴趣和犹豫,立马奉上解决方案。
“谢谢您的赏识,剧本听起来很有意思。”谢荧惑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只是我的……家人, 他不太能接受我拍这类戏。”
位置就安排在谢荧惑旁边的秋莹听见他的话, 换了一条腿翘二郎腿,插嘴进来:“你老公不同意?”
谢荧惑:“……”
戴导演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谢荧惑竟然如此年轻就结婚了?接着他惋惜地皱起眉,语气近乎规劝爱上黄毛的乖乖女:“谢老板, 我实话说,做演员这一行,最怕伴侣不理解、限制发展。真正的爱,应该是支持你追求事业高峰, 而不是成为你的绊脚石。”
谢荧惑的笑意加深,摇了摇头:“您多虑了。他并非阻碍, 我个人比较在意他的感受而已。”
徐潜送到他手里的本子,从数量到质量, 都是上乘中的上乘。等于把饭喂到他嘴边了,谢荧惑不许别人说他坏话。
导演见劝不动他,最后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张脸,这气质,天生就该留在大银幕上。趁着年轻,多拍点,多留下点影像,将来都是财富。”
那句“天生就该留在大银幕上”轻轻敲在了谢荧惑的心上。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有时候自恋起来偶像包袱有一万斤。当下,他就决定接下决定接下之前看中但还在犹豫的两个剧本,并给小金发信息,让他安排和重将将师父学艺的时间。
正打着字,台上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传遍全场,清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本届金叶奖最佳新人奖获得者,《钢筋泥土》,谢荧惑!”
谢荧惑手指一顿,迅速收起手机。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千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即使大脑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奖项,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而惊喜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走向领奖台。
谢荧惑站在话筒前,流利地背出小金提前给他写的获奖感言,姿态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几秒钟前还在摸鱼。
抱着奖杯下了台,谢荧惑听了整整三天恭喜他的话。笑到脸麻木的他,第四天还要参加谋成娱乐内部的庆功宴。
本来都是自己人,谢荧惑放他们鸽子也不会心痛。只不过秦浪主动提出想来,谢荧惑又想到他几次透露出期望和谋成签约的意思,还是决定参加。
庆功宴由闻礼安排在A市新开的一家酒店,他豪气地包下了一层楼,专门找人布置得金碧辉煌,任谁看了都想问:这接待皇帝吗?
谢小皇帝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收的礼物快要抱不住,幸好秦浪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才没让其中的玻璃相框摔碎。
“谢谢你啊小浪。”谢荧惑斜过上半身,看秦浪尤为隆重的打扮,心中了然,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就是闻经理,你去和他聊聊,再填个表就好了。”
“嗯!”
秦浪一鼓作气,朝闻礼走去。
谢荧惑放好大大小小的礼盒,眼神飘向门口,怎么没来?
城市的另一端,窄小的客厅里,投屏的电视正在重播金叶奖的颁奖现场。
应是非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谢荧惑在台上领奖致辞,旁边的元伽诚却拿起手机,换成热闹的喜剧综艺。
“哎哎,干嘛给我换掉。”应是非急了。
“你都看多少遍了?”元伽诚不近人情地反问,“他们叫你去庆功宴你不去,非在这里偷偷看录像。”
应是非闭上嘴,调理了一会儿心情,转头看元伽诚改作业,知道他又去做家教了,不免问道:“你从《学习101》退赛后悔吗?说不定也能混个明星当当,领大奖,赚大钱。”
在陆飞玄宣布退赛不久后,元伽诚也和节目组商量了退赛。和陆飞玄的全身而退不同,他现在倒欠节目组二十万。
几十万对元伽诚来说是天文数字,但他轻巧地说:“不后悔,而且我不退赛,谁来照顾你这个断腿的?”
应是非被噎了一下,使不出当应总时的架子。他看着综艺里夸装的表演,笑不出来,硬做出一个笑容,说:“我有一笔给人做婚礼礼金的钱,一直没动。你先拿去还违约金。”
元伽诚没反应,应是非拍拍他打了石膏的腿,强调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男同。”
“难道我是吗?”元伽诚被他这一出整懵了,嫌弃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先回学校。
他原本想告诉应是非,自己保研的事情基本确定,补助和未来工作的钱够他生活和还违约金,但现在被应是非这话说的,他不太想开口,而且——他难道是那个什么吗?
他想去首都大学是为什么来着?
元伽诚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老单元房的陡峭楼梯上。他抚着胸口,心说,绝对和陆飞玄没有关系。
……
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庆功宴大概进入了尾声。
徐潜抬眼看宫琛林气定神闲地沏茶,继续得出一个“大概”:宫琛林大概不教训完他,不会放他出去了。
“坐。”
得到允许,站了近四个小时的徐潜仍旧立着不动:“宫律,您直接说。”
就是这臭脾气!
宫琛林头疼得很,直接道:“我听人说,你限制小谢接剧本?不让他拍那种有亲密戏的,即使是好剧本?”
见徐潜默认,宫琛林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冷硬,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一段健康的感情,需要尊重对方的独立和选择。你的干涉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还是真的为了别人好?徐潜,想清楚就可以离开了。”
谈话结束,宫琛林不再看徐潜,径自走出书房。
关门声像法官在落槌,徐潜刹那间得出答案——是私欲。
这个词精准地剖开他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松开握拳的手,活动紧绷的双腿,带着答案推开书房的门。
“你好了?”
谢荧惑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挽上徐潜手臂往前走,调侃说:“真变呆瓜了?我来带你回家,走啦走啦。”
徐潜被他带着往前挪了一步,腿还有些发僵,脑子也像是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庆功宴结束了?”
“没,我溜了。”谢荧惑嘻嘻一笑,“秋莹说她找宫叔告状时间没找好,让我来救你。”
徐潜:“……”
“生气了?”谢荧惑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
“没。”
徐潜稍微转过身,好与谢荧惑面对面。他拢了拢谢荧惑的外套,轻声细语:“冷不冷?是我不对。”
谢荧惑笑:“那原谅你了。”
徐潜点头,忽地没头没脑提出一个大概没什么可行性的建议:“我觉得我可以进娱乐圈当你的吻替。”
谢荧惑:“你要不再去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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