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的A市仿佛浸在水中, 刚送走一场雨,台风警报又接踵而至。新闻说,即将登陆的台风“萨夏”大概率会正面袭击A市, 其强度与十年前给A市造成巨大损失的台风不相上下。
一时间, 全城人心惶惶,疯狂扫荡超市。
消息传到谢絮那里, 她生怕谢荧惑抢不过别人, 连夜大采购,托人送到他家。
同样放心不下谢荧惑的奶奶也打来视频, 事无巨细地叮嘱他注意安全。
谢荧惑一边应声一边用笔写着什么,奶奶可不觉得他会把她的话记下来,于是问道:“星星,你在干什么?”
“当当~”谢荧惑把本子立起来给奶奶看, “在做去Y省玩的攻略呢。”
奶奶脸色微僵, 话题突然一转, 再问道:“星星,你最近花了四十六万,是给自己用的吗?”
谢荧惑的小金库从小交给爷爷奶奶打理,他们知道他的消费并不奇怪, 一般也不管他的支出用途。考虑到长辈节俭惯了,谢荧惑没敢说是吃饭吃的,说是买了辆车。
可他漏算了一环,账单明细上的商家带“餐饮”二字。奶奶立刻识破谎言, 不由得严肃起来:“星星,你有没有下载反诈诶批批?如果被骗了, 不要怕和家里说,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人千万不能出事。”
眼见奶奶越说越着急,谢荧惑坦白:“好吧,奶奶别担心,我请徐潜吃饭吃的。”
他顺便把徐潜帮忙给爷爷找医生的事一起说了,奶奶点点头:“那是要感谢他。”紧接着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小徐家是有些钱,但我们也不做打脸充胖子的事。”
谢荧惑心想,这不就是在说壮壮子吗?等等,壮壮子那体格,不用打脸也能充胖子。
他忍不住咧嘴,躺到床上把下巴埋在一只小狗抱枕里,那模样可爱得让人不舍得对他说重话。
奶奶果然不再唠叨,谢荧惑倒想起一件事要告诉她:“奶奶,我打算去和重将将老师学唱戏。”
“奶奶不懂,星星喜欢就行,奶奶肯定支持你。”
“嗯嗯,徐潜也支持我。”
奶奶顿住,直觉让她感到这两人之间不对劲。她脸往手机上靠,低声道:“星星,你和小徐是不是交朋友了?”
“嘿嘿。”谢荧惑翻了一个滚,在奶奶“哎呀呀”的惊呼中快速地说,“有空我带他回家看你们,奶奶再见!”
他挂掉视频,给小狗抱枕盖好被子,回到桌前继续做Y省旅游计划。查餐饮排名时,他忽然想到,正好可以带阿曼达和贾秂甪一起去录吃播节目。
谢荧惑马上找金寂仞打听这两人的行程安排,却被告知他们都没有空,且最近策划的吃播系列会和Y省餐饮冲突。
谢荧惑不解:【什么冲突?】
小金:【请看VCR。另外,我已把您的想法转告他们,再次询问他们的意见。】
谢荧惑点开他发来的视频合集,标题是醒目的“路人吃播·高端局”。最新一期的封面里,贾秂甪被P成晴天娃娃,挂在A市国际大酒店的避雷针上,随风飘在空中,一脸“吾命休矣”的绝望。
视频加载到贾秂甪对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发表“灵魂拷问”时,谢荧惑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他切换到社交软件,阿曼达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显然是收到金寂仞的消息后,风风火火来解释了。
开始她还特别书面地打字说,因为“高端局”排期都安排好了,下半年无法再前往Y省。然而几条文字信息发完,对话框瞬间被一片绿色的、长得吓人的语音条淹没。
每一条都超过了50秒,谢荧惑头皮一麻,点开第一条慢慢听。
阿曼达兴奋过度的声音立刻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谢总你听我说!这个‘高端局’真的超有搞头。我们视频下面的粉丝经常问,敢不敢去高端餐饮‘招魂’。桦灵集团就给我们联系了好几家顶级的酒店,我和小贾一合计,敢!必须敢!第一期我们就……”
谢荧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哭笑不得。这劈头盖脸砸来的语音里面,真正用来解释为什么不能去Y省、向他表达遗憾的内容,顶多占个一两分;剩下的八九分,全是阿曼达在滔滔不绝倾诉旺盛的创作欲。
背景音里,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阿曼达因激动而拍桌的“砰砰”声,仿佛还能看到她原地起跳,手舞足蹈的场景。
“路人吃播”的账号能在短短一年内从籍籍无名蹿升成百万大网红,可以说就是靠着阿曼达这股熊熊燃烧的表达欲。
当然,也离不开贾秂甪这个好搭档。
阿曼达正说得口干舌燥找水喝,贾秂甪就默契地递来一罐冰咖啡。她的视线从咖啡一路攀升,直至他的眼睛。
经常有一些分析他们账号的人说贾秂甪双眼无神,空洞得整个人像阿曼达的傀儡。
外人不了解,阿曼达也不想强迫他们去知晓,贾秂甪是一个需要别人推着走的人,他愿意去完成别人的命令。
过去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角色,无法自己做决定,总是借着黄后的力气,享受被给予的勇气。如今她找到了让自己行动起来的开关,她相信,有一天小贾也可以的。
“怎么了?”
贾秂甪见阿曼达不接过咖啡,眼神还很……慈祥?也许是看错了。
阿曼达站起来,大力拍上贾秂甪的背:“加油,我的好大儿!”
啊。
贾秂甪呆了呆,那是不是要叫她“阿妈”?
啊不。
贾秂甪呆了二呆,阿曼达不姓阿,应该要叫“董妈”。
“好的,董妈。”贾秂甪敬礼。
阿曼达:?
……
Y省旅游计划做到最后,谢荧惑开始列出行名单:
第一个徐潜,不用问也会去。
第二个许善,不去也要拉他去。
第三个闻礼,假装问一下然后不带他去。
问本人肯定会把他问哭,谢荧惑聪明地去问小美:【dd】
【闻礼什么时候回来?】
小煤球:【后天订完婚吧】
谢谢您嘞:【???】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台风(二)[VIP]
虚假的台风:萨夏。
真正的台风:闻礼要订婚了。
天!呐!
虽然早在假扮闻礼男朋友的时候, 谢荧惑已经有预感,结婚就是闻礼的命运。
但是,天呐呐呐!
谢荧惑完全坐不住, 想要找个人聊聊。
“颜承。”
他连敲门都忘了, 直接推开次卧的门。
正在抓耳挠腮做算术题的颜承抬起头,一块橡皮从他的鼻孔中“扑通”一声掉下来, 谢荧惑的倾诉欲随之暴跌到谷底, 淡淡地道:“没什么事。”
“哦。”颜承抓抓脑袋,看谢荧惑把掉在地上的小熊玩偶放到床上, 给它掖了掖被子。
到这里谢荧惑都还是正常的,然后就癫狂了。只见他抄起地上的扫地机器人,冲到客厅,对着它问:“徒弟, 你知道闻礼要订婚了吗?!”
这很稀奇吗?
颜承疑惑地关好门, 掰着手指头继续做该死的小金哥哥送来的练习册, 心里默默算着:52-23等于3,对,就这样。
而门外,徒弟爆发出七彩光芒, 自动播放歌曲《好运来》,兴奋地回复谢荧惑:“好运来~祝你好运来~人类公敌、恶魔之子、绝望的弱智——闻礼!终于订婚了!”
谢荧惑:“……”
语音库又升级了是吗?演都不演了。
他放徒弟下来,再次找上小美:【小美姐,闻礼是和谁订婚呀?】
小煤球:【景卉, 你认识吗?下次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吃饭】
一个有点印象的短发女生形象浮现在谢荧惑脑海中,他不可思议地问:【她不是给徐潜安排的联姻对象吗?】
小煤球:【?】
【第一次听说】
【你不许拆我cp】
【景卉和她妈一直看中的是闻礼】
这下轮到谢荧惑敲问号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
谢荧惑想起徐潜的手账本, 直觉告诉他里面应该有线索。
果然,没找几页, 谢荧惑就看到了徐潜自述罪状的话:今日,催促景卉尽早与闻礼完成联姻。
具体是在去年的秋天,与他计划撮合齐平舒和许善几乎在同一时间。
徐少真是爱当媒人,又打算给人拉郎配了。
谢荧惑抿抿嘴,刚升起点不悦的情绪,却在翻到下一页时愣住了——向来话少的徐潜用整整两面的篇幅来解释他与景卉糟心的合作关系。
他的愤怒溢于言表:两个不干人事的老头私自促成联姻意向,除了一条姓赵的狗捧他们的臭脚,无人在意,多可笑。
谢荧惑:真是可笑。
他的遗憾呼之欲出:对我的清誉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起诉这两个老头,法院却不给我立案。落后的法条何时能修正?
谢荧惑:啊?真告啊?
他的委屈无处可说:被迫和原本毫无关联的景卉放在一起谈论,是我干净一生的最大污点,我自卑。
谢荧惑:哪里抄来的?
他的霸气不容置喙:我坚决抵制拿此事造谣、污蔑我的行为,任何人、任何媒体有任何涉及此的谈论,我都将追究到底。
谢荧惑抽了抽嘴角:给小美姐发的话好像撤回不了了,呵呵呵……嘤。
……
受天气影响,水火风投提早了下班时间。小迷在茶水间清洗最后一个玻璃杯,准备锁门回家。
附近的几位员工交头接耳,其中一个道:“虽然说打台风,隔壁也没放这么早啊。”
又一个悄悄说:“你们不知道,小徐总带着订的花走的。”
大家明白了:“原来是去约会!小徐总又幸福了。”
小迷重重咳嗽一声:“大胆!说什么呢。”
众人散去,维护好公司秩序的小迷向徐潜邀功讨赏:【小徐总,日常打击公司讨论八卦的风气已完成,我是不是可以回来当助理了?】
徐潜没空回复,他正在厨房做饭。
他的刀工了得,不用擦丝器就能切出极细的土豆丝。挑虾线也是干净利落,没一会儿便烧出五道家常菜。
谢荧惑一点活没分着,在旁边剥橘子吃,研究研究拍菜怎么好看,再发给奶奶秀一下徐潜的厨艺。
最后一道谢絮买的螃蟹端上桌,谢荧惑要去拿筷子和碗摆盘,徐潜说:“不用摆颜承的。他书没背完,金寂仞不放他出来吃饭。”
“小金真严啊。”
谢荧惑说完入座,徐潜在他旁边坐下。他还没有提起来,徐潜就主动先开了口:“闻礼要订婚了。”
他继续说:“闻韵美问我,你怎么会觉得景卉是安排给我的联姻对象?”
谢荧惑:“我上次听到的嘛。”
徐潜严肃地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流言传到你的耳朵里。荧惑,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谢荧惑笑着给他夹过去一只虾,“我还相信你自卑。”
徐潜也笑了笑,知道谢荧惑终于看了他写的手账本。更确认了一件事:他和谢荧惑之间,无人可介入。
瞬间自信起来的徐潜胃口大增,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提议让自己今晚留下来。他的理由是:“今夜台风来袭,颜承会害怕。”
谢荧惑无语:“……行吧,再相信你一次。”
成功留宿的徐潜走进次卧,扫了眼今晚要睡的地方,对床上盖着被子的小熊吐出两个字:“幼稚。”
颜承蹲在床头柜边背书,闻言有点不高兴:“那是荧惑哥哥放的。”
徐潜便又说:“天真烂漫。”
颜承激动起来:“不许你说荧惑哥哥坏话!”
……和文盲言尽于此。
徐潜拍拍他:“背书。”
颜承扭过头背书,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攻克大难题,出去用微波炉叮菜吃。
趁此空隙,徐潜回楼上自己的房子洗好澡。他带上睡衣回来时,发现谢荧惑也在次卧,正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文盲。
“怎么了。”徐潜语气微妙,把颜承从谢荧惑身上挖出来。
谢荧惑苦笑:“小金说他晚上单词背不完三十个不许睡觉。”
“不、不是、因为这、这个。”颜承双手捂着眼睛,抽抽搭搭,“是我、是我在想,学习不好,以后怎么办呜呜呜。”
徐潜蹲下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开导他:“我以前学习也不好,不妨碍什么。”
颜承分开手指,露出的眼睛里写着:怎么可能?你长得就像学习很好的人。
“他没说错。”谢荧惑给徐潜作证,“我经常怀疑他是海外华人来借读的。”
谢荧惑所就读的长浮中学不比A市市中心的学校,可在整个A市也是第一梯队的高中,99.9%的学生都不会科科不及格。
那剩下的0.01%,不是别人,正是徐潜。他牢牢占据年级最后一名,比谢荧惑考年级第一都要稳。
谢荧惑曾被他的气势所迷惑,以为他是故意错成这样。后来自告奋勇为他补习,才明白——这货读不懂题目!
徐潜没救了……当然不可能!
小小的谢荧惑老师撸起袖子,从“auo”开始教徐潜,把徐潜从倒数第一奶到了倒数第三名。那时联考把徐潜放到长浮二中去,还能排正数的第一百名。
“这是因为小徐总本身智商就不低,而且家里有钱,我不行。”颜承没有被安慰到,合上手指继续哭。
他说得没有错,徐潜对他稍微改观,不该把他当作文盲小孩对待,因此说:“学习不好不代表你品德不好、养鸡不好、不能成为养殖户,你可以养一辈子鸡。”
“我不要养一辈子鸡!!!”
颜承崩溃,哭累了反而睡着了。
谢荧惑斜着眼瞟徐潜,心想,以后不能让他哄小孩。
“累吗,要不要喝点气泡水?”徐潜解决了麻烦一身轻,甚至想庆祝一下。
谢荧惑点点头,自己确实有点心累。
一小时前,萨夏在A市城西登陆,台风眼的中心风平浪静。而现在,倏然刮起狂风,水流如瀑。
谢荧惑和徐潜并排站在窗前,室内明亮的灯光让他们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倒是窗上两人相挨的影子轮廓清晰。
徐潜不知是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还是看着窗上的影子,忽然开口:“刚才忘记告诉你,我复读了一年。”
谢荧惑想和他碰杯的手一顿:“什么?”
“十年前,我不愿意去读徐洛给我安排的大学,只有停一年重新申请学校。”徐潜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谢荧惑脸上。他将两人手中的汽水瓶放到窗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声音像是什么转折点,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蔓延开来。徐潜向前半步,将额头抵在谢荧惑的肩上,说:“其实我也可以叫你……”
“学长。”
他的声音贴着颈侧的肌肤而来,仿佛有温度。第二次感觉到这种温热的气息,谢荧惑才反应过来,是他在轻啄他的锁骨。
徐潜带着试探与渴求的吻一路蜿蜒向上,最终含住谢荧惑的唇瓣。暴雨中,他们唇齿交缠间发出的细微水声几不可闻,唯有呼出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雾气,悄然遮掩着暧昧的色彩。
陡然间,徐潜停了下来。
谢荧惑不明所以,他还未从方才的沉溺中抽离,泛着水光的双眼迷茫地看向徐潜。
直到他想到什么,往徐潜身下瞥了一眼,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徐潜一把:“先说好,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边缘的也不行。”
“嗯。”
徐潜没有犹豫,温驯地退后些许,留给谢荧惑安全空间。他压下翻涌的情欲,浅浅地亲了一下谢荧惑的额头,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徐潜。”
谢荧惑在这时伸出手,明明没有拉到徐潜,可后者仍感觉到了挽留的力度,止住步伐,回过身。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谢荧惑问了一个很多人会在恋爱开头问的问题。
徐潜握住他拉空了的手,认真地回答:“发觉我说话不好听,你会难过的时候。而你难过的话,我也会感到难受。”
他凝视着谢荧惑的眼睛,声音沉沉的:“再后来梦见欺负你,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唔——我还没有想到最早是什么时候。”谢荧惑耍赖,挣开徐潜的手,把他赶去卫生间。
谢荧惑此刻能想到的,并非那些波澜不断的心绪,而是十年前那场让A市陷入大停电的台风过境之后。
奶奶问他:小徐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生气地骗她说:徐潜被台风卷走,死掉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晚上没有电,夜里徐潜看得清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高中时期的谢荧惑和徐潜#
《纯爱天使和肉食系冷面男》
第93章 台风(三)[VIP]
天明之际, 徒弟和它的表弟一起离开充电仓,勤勤恳恳地在客厅扫地。捕捉到脚步声,它们迅速地移动过来卖萌:
“狮虎!狮虎!”
“主人~主人~”
“别吵。”
两个扫地机依靠声音来辨认, 听出来人是徐潜后, 改用播音腔回答道:“遵命,徐少。”
徐少?
徐潜暂停出门买早餐, 折返回来问:“为什么这么叫我?”
两台机器配置的AI小V是徐潜找来一批人部署和训练的, 以他们的工作素养,不可能管老板叫“徐少”。
徒弟:“是狮虎让我这样叫的。”
表弟:“因为主人说您让我们叫的‘师丈’太难听, 而且寓意不好。”
难听吗?
徐潜疑惑,师父的丈夫叫师丈,寓意不好吗?
他想了想,说:“改一下, 叫我师公。”
师公=师父的老公。
重新挤进这个家的徐潜站起来, 吩咐徒弟和表弟好好看家, 然后出门。
萨夏已经离开A市,却留下满城积水。天池小区所处地势不高,悲惨沦为“海景房”。徐潜淌水一来一回,深感不便, 于是发通知居家办公,已到公司的按加班计薪。
他发完通知邮件没多久,提着早餐快要走到电梯时,忽然发现前面一个人的背影有些许熟悉。
徐潜眯起眼睛, 打量了一番那人瘦弱的四肢,啧, 许善。
该说不说,徐潜认为许善挺牛的。人像从泥水里打过滚, 一瘸一拐的,还是坚持到了这里。不过脑子不太好使,居然不知道回自己家。
某束目光过于阴冷,许善警觉地转过头,眼神登时从戒备变成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换以前的徐潜来回答,就要用“嗯”乱回了。但他既然决定要接纳谢荧惑身边的人,装一辈子也能成真了。因此神色自若,解释道:“我担心颜承害怕台风,陪他过夜。”
“你说的是哪个次元的话?”许善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没有再多言。
两人安静地走到谢荧惑家门口,徐潜正要伸手输密码,许善马上用指纹开了锁,还问道:“你是谢荧惑的男朋友吗?他怎么没给你录指纹?”
徐潜:“……”
火力全开的许善甩了甩头发,轻车熟路地找出他放在谢荧惑家的换洗衣物,然后一把打开主卧的门,吼道:“谢荧惑!起床!我洗完澡后必须要看到你起来!”
转头二度吼道:“徐潜,你监督他起床!”
搞什么?
谢荧惑卷着被子,生无可恋地睁开眼。
床垫微微下陷,徐潜不知何时坐到了床头。谢荧惑朝他伸手,被他拢在掌心。他的另一只手抚着谢荧惑的耳朵,轻声细语地商量:“起来吃完早餐再睡。”
谢荧惑抓过他乱动的手,凶巴巴地将脸压在上面:“不要。”
徐潜又劝了几句,诸如“流沙包是皮卡丘的形状”“红糖馒头是粉色小猪”之类的话,谢荧惑都回以嘟嘟囔囔。
整理好个人形象的许善出来见到他们叽叽歪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掀开谢荧惑的被子,一并训斥徐潜:“别哄了!起个床而已,把他哄成草履虫对你们调情有很大益处吗?”
谢草履虫:“……”
困得要死的他梦游般完成洗漱,瘫靠在沙发上,左手拿着徐潜买的包子,右手拿着许善带的贝果,问道:“你火急火燎地要去干什么?”
许善忙着把衣服塞到行李箱里,家里开着空调还累出一头汗:“闻礼订婚在明天,我们今天就得赶过去。”
谢荧惑无力望天:“他订婚不用我们去。”
许善不信:“怎么可能?!”
“小美姐都没去。”
按许善家乡的习俗,订婚确实是要请亲戚朋友。尽管不是婚礼那样大摆特摆,但也有十几桌的酒的要置办。而作为闻礼的假男友,谢荧惑知道闻礼那边的仪式不是这样,他们只需要请直系亲属正式吃一顿饭,所以身为闻礼堂姐的小美也没有去订婚宴。
“再说闻礼明天晚上就回来。”
谢荧惑真想吟一句“噫吁嚱危乎高哉”,然后把许善从楼上扔下去。
听明白后,许善音量不减,抓狂地道:“什么?那我就这样白白请了两天假期?”
“不浪费。”谢荧惑把颜承托付给他,“颜承昨天的单词没背完,要和今天的单词量累计,辛苦你辅导一下他,晚安。”
许善:?
谁要真的去辅导小孩啊?
他看向刚才信誓旦旦说担心颜承的徐潜,准备把这个关爱小孩的责任转移到他身上,不料徐潜开口道:“晚安。”
接着也进了谢荧惑的卧室。
受不了。
许善摇头,这两只草履虫。
他二郎腿一翘,手机一滑,打开《拉基小报》新出的电子版副刊《拉基有话说》,美滋滋地开始阅读时间。
线上杂志在时效性上要比实体刊物高很多,在报道《学习101》时,网页的左上角一直在浮动提示 “ludidi”的最新交易价格。
许善无语。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是陆飞玄小卡的通称,《学习101》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讨论“ludidi”涨了多少。他想不通,参赛选手里这么多脸好看的,怎么就火了一个最抽象的?而且还是靠炒股火的?
《拉基有话说》的编辑显然也想不通,明里暗里讽刺陆飞玄,称:鉴于留给娱乐圈的emoji不多了,小编建议陆弟弟用[辞典]。毕竟是行走的英语词典,莎士比亚的宠儿,《剑桥词典》与他王不见王,《牛津词典》都要避让三分。让我们衷心祝愿,陆弟弟能早日突破小学一年级的词汇水平。
许善看着看着,《拉基有话说》插播了一条新动态:“炸裂:桦灵集团大皇子在郊外靶场受伤”。
炸裂的点是?
许善皱着眉关掉页面,觉得《拉基有话说》的质量实在不如《拉基小报》。思及此,他不禁冒着风雨去附近的书店买一本《拉基小报》。
楼下的积水已由物业处理掉,许善保住了新换的衣服。回家时,他开心地哼着小歌将大拇指按在门锁上,毫无声响。
尝试输入密码,依旧无反应。
许善:“……”
作者有话说:
阴暗小子偷偷发力
“噫吁嚱危乎高哉”出自《蜀道难》
第94章 恶少三人组[VIP]
“你看徐潜都干了什么!”
谢荧惑才补完觉, 许善就黑着一张脸来告状了:
“把我关在门外。”
“把你手机静音。”
“现在还给你卧室换密码锁,防贼呢这。”
随着许善最后一句话落下,谢荧惑朝正在监督换锁师傅工作的徐潜看去。这两人孰是孰非, 他心中自有一把称:“谁叫你先惹的他。”
“你站徐潜?”许善气得神志不清, 语无伦次,“你你你……我要和徐潜拼了!”
谢荧惑拦住他:“你小子好意思?我两点钟才睡的觉, 你五点多就把我弄醒。徐潜不改密码关你, 我也要关你,别闹了。”
许善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却又挺直腰板:“谁叫昨天晚上台风我走不了,只能第二天来找你。假期这么宝贵的时间,我可是天没亮就出发了。”
说得好像都是天气的错,他没有一点对不起自己的, 谢荧惑不乐意, 和许善算旧账:“还我鸡窝。”
许善:“这个不行。”
两人讨价还价, 最后,谢荧惑道:“那作为补偿,你下周陪我去Y省旅游。”
“没空啊,我还得回《学习101》上班。”
说到上班, 许善不得不cue某人:“徐潜怎么还没去上班?”
徐潜:“我司今天居家办公。”
许善又问:“那你怎么不回自己家办公?”
徐潜没有回答,但在他身旁打kgo的谢荧惑哈哈一笑:“许善,你又惹他,再被撵出去我不放你进来了。”
“切。”许善过了嘴瘾, 没想着让谢荧惑夹在中间难做人,得了台阶便下, 主动去辅导颜承的功课。
卧室里只剩下谢荧惑和徐潜,孤男寡男的, 发生点什么好像也都正常。
不过一个对视,谢荧惑就知道徐潜想干什么。他不甚专心地拍了拍徐潜的脸,示意他别再靠过来。
虽然徐潜的吻技越来越好,亲得他很舒服,但每次都要亲很久,并且总不肯中断,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像谢荧惑这样的肝帝,被人搂在怀里咬耳朵都不耽误打kgo,还能再叫这人上号帮忙一起刷boss:“徐潜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徐潜有点怨言,但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他才是谢荧惑偏心的人。
爽。
……
第二天晴空万里,碧蓝如洗。小美在群里@全体成员,说闻礼和景卉晚上来A市,正好一起吃个饭,庆祝他们的人生大事。
不料许善早上起床时感觉喉咙痛,下午就高烧到四十度,血条直接清空。不仅小美安排的聚餐要推迟,他还得接着和《学习101》请假。
谢荧惑偷偷问徐潜:【你是不是咒善善了?】
阴暗小子:【嗯。】
【[捉虫]许善。】
又开始较劲了。
这世上,谢荧惑一佩服徐潜的持久性,二佩服许善的免疫力。
在烧了整整四天后,许善终于有好转的迹象,可以坐起来吃饭了。他生病的脆弱时刻,善良的人格占上风,看着忙前忙后照顾他的谢荧惑,鼻子酸酸地忏悔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荧惑安慰道:“还好啦,我正好有空给闻礼挑礼物。”
他买了一套精致的厨具作为闻礼的订婚礼物,许善听完瞬间爆炸:“怎么还给他送礼物?他都背着我们偷偷订婚了,我们不向他要礼物都算是给他面子!”
谢荧惑:“……”
星星:【我觉得应该叫他许恶】
徐潜:【[大拇指][小红花][握手]明智之举。】
折腾多日,小美的耐心消耗殆尽。她突袭天池小区,抓走沉迷游戏的谢荧惑和病歪歪的许善,一起前往状元楼。
几个月不见,闻礼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衣冠楚楚,一身裁剪妥帖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扑面而来的精英感竟比电视里演都要强。他一开口:“嗷嗷嗷!”
……好吧,依然是记忆里的傻子。
闻礼双臂揽住谢荧惑和许善,埋头在两人中间痛哭流涕。
许善吓一跳:“什么情况,你被你未婚妻打了?”
他义愤填膺,正要发表一些“坚决反对家暴”“兄弟我罩你”之类的话时,闻礼吸溜吸溜鼻子,脑袋在他们肩膀上蹭来蹭去,说:“没有,就是想你们了,卉姐对我很好的。”
“你得给我礼物了。”
许善冷笑一声,凑巧阿曼达刚到达包厢,就把她准备给闻礼的两个陶瓷娃娃拿走了。
感到莫名其妙的阿曼达向谢荧惑投去求救的眼神,后者紧紧抱着他的餐具,似是松了一口气,并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桌上都是熟人,唯一的生人景卉是个顶级e人,几句场面话说下来,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敬酒时谢荧惑喝多了,有点微醺,离座去卫生间洗把脸醒一下大脑。他在镜子前拨弄了几遍碎发,转身正要抬步,忽见景卉堵在门口。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上次徐潜对她说的话:这里是男卫生间,你太冒犯了。
谢荧惑微微颔首:“景小姐。”
再给她绅士地指了一个方向,边走边聊。
景卉莞尔,她此刻的笑容要比先前在饭桌上更深一些:“小徐总不在,但是早早吩咐我来和你交代一些事情。”
小美也邀请了徐潜,可徐潜觉得看见闻礼会吃不下饭,不愿意来。谢荧惑给他赐名“徐恶”,让他结束时来接他。
等会儿就见面了,他还有什么话要让人交代的?
景卉语气郑重:“我和徐潜并不熟,长辈们硬凑的,我们也不认。”
噢,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谢荧惑无奈地笑说:“我明白的,我不介意。而且蛮公平的,你是徐潜的‘联姻对象’,我是闻礼的‘男朋友’。”
“男朋友?”景卉愣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吃醋了。”
谢荧惑:“……”
他现在就要改名谢恶,向这对未婚夫妇要礼物。
重新回到包厢,谢荧惑发现起话的中心人物是阿曼达,真是稀奇了。
阿曼达面色坨红,既是喝酒喝的,又是气的。她痛吹一瓶啤酒,哭诉和贾秂甪的吃播事业遭受史上最大打击,原本谈好的酒店没有任何缘由地暂时中止了合作。
悲嚎中,阿曼达想到一个精神慰藉:“好消息是我有空去Y省玩了。”
这个谢荧惑爱听,附和说:“正好,许善请太多病假被《学习101》开除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阿曼达振作地点点头,然而不甘心的情绪无处不在,即刻涌上心头:“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他们突然暂停了合作。”
这个得问小金吧。
谢荧惑对他会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迷之有信心,于是给在家监督颜承背单词的金寂仞打视频。
手机在餐桌转盘上转了一圈,金寂仞和大家挨个打招呼。欣然接受完大家隔着屏幕的投喂,他道:“这些酒店在观望事态。上官芥是给我们搭线的中间人,他受伤后,有些事情就存在风险。”
许善心想,他没死怎么会影响合作?便不以为意地接话:“他受什么伤了?”
金寂仞忌讳地压低声音:“枪伤。”
“新闻不爆料过上官芥在靶场受的伤吗?”许善继续叭叭,“受枪伤也正常吧,我们给他报销点医药费算了,别耽误我们家阿曼达和小贾。”
“他是在弓箭靶场受的枪伤。”金寂仞弯了弯眼睛,“风险在于,那把枪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七夕(一)[VIP]
生活在和平年代, 谢荧惑对枪的认识主要来源游戏和影视作品这些虚拟作品。因此听到上官芥受到枪伤,他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
现实的经验则让他的疑惑变得更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以桦灵集团在A市的关系, 是怎么走漏风声的?
谢荧惑搜索相关新闻, 发现《拉基有话说》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了来龙去脉。
起初,一名网友深夜在网上发帖吐槽:“这还是国内吗?我爸半夜收了一个身中三枪的病人。”
有零星几个网友认为该博主在造谣, 激起博主的逆反心理, 直接po出上官芥的病历和送到医院急诊门口时的照片。
上官芥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和诸多明星网红交往过, 许多追星人都认识他,尤其是黄言的粉丝。一时间,原博文被热转上万条。
桦灵集团尚未来得及做公关,更糟糕的讹传发生了。一则“A市枪击案:富二代被绑架, 身中三枪, 歹徒尚未逮捕”的短视频引起A市民众的巨大恐慌, 惊动官方出面调查。
警方在事发的三天内发布通告,澄清了“A市枪击案”的谣言,承认了“上官某”中枪的事实,并表示还需进一步调查枪支来源。
“枪击案”的热度至此稍稍降温, 然而,上官芥和桦灵集团所面临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又是三天时间过后,一个匿名账号陆陆续续放出桦灵集团涉黄、行贿等违法犯罪的证据。
事态发展到今天,桦灵集团旗下著名的半岛雪山已被查封, 停业等待接受调查。
谢荧惑对这家店印象深刻,可乐能卖几百块、能点男模女模、许善叫它奶茶店, 以及,洪亚洲口中的“砰砰窝”。
真是想给桦灵集团说点好话都开不了口啊。
谢荧惑关掉《拉基有话说》的网页, 走进蓬莱广场A座。他不是来上班的,是许善说《拉基小报》的周年纪念刊寄到了谋成娱乐,里面有周年活动的抽奖券,要他亲自过去填写和邮寄。
不过这只是谢荧惑愿意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嘛,想想其实有些害羞。今天恰巧是七夕节,他和徐潜约定晚上去乘坐附近的摩天轮,再去吃饭、看电影、散步……
打住。
再想下去脸要烧起来了。
谢荧惑收拾收拾心情,一身浩然正气地踏入公司大门。
自从他在A大路演时说欢迎应聘者,闻礼真的收到不少简历,并招纳了一批员工。原本落灰的工位上出现好些张稚嫩的面孔,此刻,他们的脸在电脑前,眼珠子和心都在谢荧惑身上,就差把“卧槽!活的老板!”喊出来了。
谢荧惑认为他需要维持一下公司老大的形象,免得再培养出“许善2.0”“小美2.0”“黄后2.0”,就模仿徐潜工作中的样子,特别矜持地和新员工打招呼。
当然,他模仿不到位。徐潜看下属是真没什么感情,而他的眼睛像会说话,面上再冷淡,眼里都像在吹春风,惹得几个实习生止不住地在小群尖叫。
进到办公室,谢荧惑为人丁日渐兴盛的谋成高兴了一会儿,很快又不安起来。
谋成能够养活这么多人吗?
过去谋成的收入,大头是闻礼家长的投资。闻爸爸没变异成催婚狂人前,说闻礼是那一圈创业的孩子里,亏得最少的一个,让他们大胆放手去做。
艺人还没跑光的时候,谢荧惑和应是非偶尔能为他们谈到剧本与商业活动,许善也常常卖签名照给大家买小零食。
现在又有什么营收呢?不能从吸闻礼家长血,变成吸徐潜血吧?徐潜赚钱也不容易。
谢荧惑这会儿开始上班了,找金寂仞询问公司收入明细。对方发来一个表格,其中有《钢筋泥土》的分账、阿曼达和小贾的广告费、陆飞玄的代言费、陆飞玄的综艺出场费、陆飞玄的直播坑位费、陆飞玄的周边售卖收入、陆飞玄的……好了,现在要担心陆飞玄的血了。
【小金,不要给陆飞玄接太多不利于他成长的工作,他要接也给他推掉】
陆飞玄才十几岁,又喜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谢荧惑担心他长歪掉。
小金:[收到]
考虑到陆飞玄在《学习101》胡作非为,许善又被开除,谢荧惑只能拜托应是非帮忙照看一下陆飞玄。
“OK。”
应是非听完这个请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谢荧惑将信将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谢荧惑你不被我说几句就不舒服是不是?你睡觉去吧你。”应是非语气变冲,嗓门变大,“我忙得很,挂了。”
他嘴上说忙,倒也没有可忙的。
《学习101》的录制过半,淘汰了近三分之一的选手,应是非的工作内容大幅度减少。现在他有大把时间钻研,怎么让他的宝贝疙瘩进入出道位。
花钱是不可能的,唯有一招,损人利己。
应是非盯着正在角落里吃饭的某个粉毛,搓了搓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走了过去。
节目里的选手按照规定要在食堂用餐,但大锅饭的减脂餐神仙来吃都想死。陆飞玄还不是神仙,更是吃得一命呜呼,偷偷摸摸点外卖。
正大快朵颐着,忽然,一片阴影从他的头顶投下。陆飞玄怕是舍友来夺食,惊慌地往嘴里猛塞炸鸡,结果飘来这样一句话:“你哥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他朋友。”
嗐呀。
陆飞玄大灌一口可乐,差点噎死他。缓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来人,经常能在许善身边看到他,推理一下,应该是哥哥的朋友。
“我叫应是非,许善不在……”
应是非说到这里,感到一阵蹊跷,许善被开除不像是因为病假。可他不在很好!应是非重新拥有晚睡自由、说话自由、放屁自由!
空气都香甜了!
应是非顿时一振,继续道:“你哥让我多照看你。”
还得是我哥!
陆飞玄喜滋滋:“好好好,谢谢应哥。”
应是非避开他的视线,道:“对了,你哥让你和元伽诚炒一下cp,这会对你人气更有益。”
还得是我哥关心我!
陆飞玄“嗯”几下,发现一个盲点:“元伽诚是哪个?”
应是非把公式照找出来,挡住元伽诚所属的公司名字,介绍说:“那个A大学霸。”
“知道了。”陆飞玄重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和他卖腐。”
应是非没想到他懂得还挺多,干巴巴地笑起来:“加油。”
另一边,谢荧惑填写好抽奖券拿到前台,让黄后等快递员到了寄一下。
黄后接过信封,再递来一个盒子,说:“刚刚跑腿的送来一个你的东西。”
嗯?
谢荧惑没买什么,以为是徐潜送的惊喜。
啧啧啧,这人就在楼下,不亲手给他,一层台阶的距离还要叫跑腿?
谢荧惑佯装埋怨地给徐潜发消息:【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然后他拿小刀裁开胶带,满心的期待瞬间冷却成寒冰。
里面是一把枪。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忘记把小剧场打上来了
补一下
#关于徐潜听到许善拒绝去旅游后#
徐潜:你,开除他。
第96章 七夕(二)[VIP]
徐潜还在思考如何回复谢荧惑。
有时候他突然冒出的一些古灵精怪的话, 徐潜需要找场外援助。
出差回来的秘书是一名得力军师,徐潜把他叫进办公室,同时勒令来献殷勤的小迷回茶水间安分待着。
秘书看完消息, 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问:“您送谢先生什么东西了吗?他可能在表达感激之情?”
徐潜:“没有。”
他准备的礼物尚在自己手里,想要当面送出去。
这就难倒秘书了, 他皱着眉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 心跳瞬间加速:“小徐总,您怎么一个小时都没回谢先生?!”
徐潜:“……是三十六分钟。”
他其实也很焦灼的。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七夕节, 他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扫兴的言行。
字斟句酌良久,徐潜在秘书的指导下发送回复:[嗯.jpg]
一小时后,手机响起特别联系人的专属提示音。
星星:【徐潜,我们晚上的安排得取消了, 我在派出所】
[定位]
……
蓬莱广场路派出所。
谢荧惑发现, 这里拥有观赏摩天轮的极佳视角。他好像站在精品店的橱窗前, 透过装饰着闪光贴纸的玻璃,欣赏一个精美绝伦的人造景观。
可美好的事物并没有让他心中的郁闷消散。周围的烟味太重,还有发疯的醉鬼,他屏住呼吸, 捂着耳朵,加快步伐穿过大厅、穿过马路,最后钻进一辆迈巴赫。
s480。
——车的型号如弹幕飘过谢荧惑脑海,这一秒他从棘手的事情中抽离, 臭屁地想:我太厉害了,以后徐潜肯定都不如我车迷。
对自己的一败涂地一无所知的徐潜拧开矿泉水, 撕掉糕点包装,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荧惑被拉回现实的麻烦中, 咬了一口徐潜手上甜甜的巧食,有些头疼地回答:“才刚开始查监控,不过慢是有原因的。”
说来多好笑,谢荧惑去报警的时候,警察正忙着调解为爱大打出手的三角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得很起劲。
谢荧惑把耳朵收回来,旁边又有一个大学生说他外卖被偷,现在能气得打死一头牛,让谢荧惑学学什么叫先来后到,别插队报警。
好吧,外卖被偷确实是天大的事。
谢荧惑对大学生表示同情,可他身上还有一个比天还大的事。
“我把枪一拿出来,他们吓得全跑了,还有人要拿叉子叉我。”
谢荧惑笑得嘎嘎叫,歪倒在徐潜身上。他看见徐潜抿得很直的嘴唇,便伸出食指往上戳他的嘴角:“笑一下嘛。”
从进车起,谢荧惑就发现徐潜周身气压很低,锋利的眉眼更是带着杀意。按大学生的武力值进行计算,徐潜现在气得能打死六头牛。
当然,这怒火不是对着谢荧惑的。徐潜极快地管理好情绪,扬了扬嘴角,假笑道:“最近先住我家,怎么样?”
“好啊,我也去陪陪守业。”谢荧惑颇为感慨,“可怜的留守小鸡,虽然有两个爸爸,却还是独自一人。”
徐潜:“独自一鸡。”
“哦,真是谢谢小鸡它爸纠错了。”
吃饱喝足聊完天,谢荧惑回去继续看监控,顺便给黄后带了盒饭。
她是唯一和伪装成跑腿小哥的嫌疑人接触过的人,就一起来警局了。谢荧惑要被防爆叉叉出去的时候,还是她挡下来的。
谢荧惑默念一句“皇后娘娘威武”,专心看监控画面。
此时在找这个嫌疑人的近日行踪,他有不错的反侦查能力,但架不住摄像头多,已经查到他徘徊在谢荧惑小区两天。天池小区的安保在徐潜的要求下升级过一轮,嫌疑人没有机会进去,只能等谢荧惑出来。
看了许久,嫌疑人的身份依旧毫无头绪。谢荧惑都怀疑到方秀头上了,又想到他老人家伤筋动骨一百天,走不了这么利索。
一筹莫展之际,黄后犹豫地开口:“等等,这一帧他手腕有印记,和我知道的有个人很像。”
她给他化过妆,遮过手腕上的胎记,也成为过他和另一个人斗争的受气包。
“很像黄言。”
黄后说完,对着桌子就是一记重锤:“绝对是他!”
这气势,谢荧惑肃然起敬,能打死十头牛的人出现了!
干劲十足的黄后试图证明黄言和监控上的嫌疑人是同一个,可惜在场的人目前无法联系到黄言,案件今日只能到此进展。
夜已深,空旷寂静的道路莫名有几分骇人。谢荧惑不放心黄后独自回家,让秘书送她一程,然后再跟徐潜前往伊甸园5号。
这回他熟练地先去找谢守业,抱着它给许善打视频,叮嘱他和颜承在家注意安全。
如此不普通的一天就要结束了,失落感犹如涨潮的水,渐渐蓄满谢荧惑的心间。他靠在沙发上,脑袋后仰,倒着看后面的徐潜接过管家手中的文件夹。
大忙人在干嘛?
或许是有什么感应,徐潜看了过来,手掌托住谢荧惑的颈椎,说:“要不要去影音室看电影?”
“好呀。”
谢荧惑坐起来,想到身上沾满了烟味,便说:“我去洗个澡,你等等我。”
他哒哒哒地上楼了,徐潜这才扭过头,问管家刚才的问题:“确定那把枪是上官芥的?”
“百分之九十。”管家调出上官芥在国外持枪的照片,对比了一番,说,“他有一把同样型号的,并且买通人带回了国。”
“黄言在哪里。”
“他下午买了机票飞T国,之后用的应该是假身份,我们雇的人还在找他。”
徐潜漫不经心地翻阅黄言落地T国首都机场的监控照片,抬手让管家去地下室打扫影音室的卫生。
不一会儿,管家去而复返,问:“需要为您与谢先生准备助兴的东西吗?”
徐潜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管家端来的托盘:猫耳发箍、兔子尾巴、铃铛颈环……
“我们只是单纯地看电影。”徐潜把文件夹盖在托盘上,“以后再说。”
原本,他们要看的电影是七夕档新上映的爱情片,不追求多好看,徐潜在影院也看不清,两人纯粹去感受一下情人节的气氛。
现在在家,谢荧惑也不追求什么情啊爱的了,罪恶的小手直接点开一部恐怖片,并大方地对徐潜拍拍肩膀,表示道:“怕了就随时靠。”
不曾想,他随便选的是披着恐怖外衣的爱情片。早死的男主,苦命的女主,一人一鬼恋得令人不禁潸然泪下,最后是他看emo了被徐潜揽在怀里。
“以后我要死在你前面,我不想像女主……”
谢荧惑没说完就被徐潜捂住嘴,听他不知道在对哪个神仙说:“菩萨保佑,他说的不能作数,他要长命百岁的。”
谢荧惑扒开他的手,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要不再对菩萨报一遍我的身份证号码,好让他们保佑我。”
徐潜安静了一会儿,复开口:“背完了。”
“那我奖励你——一枚戒指!”
谢荧惑变魔术似的拿出两枚素净的对戒,托在掌心到徐潜眼前晃了晃,见他愣神片刻,也从口袋拿出一双情侣对戒。
徐潜计算好时间,建议道:“一三五戴你的,二四六戴我的,礼拜日两个都戴。”
谢荧惑试着将两枚戒指分别戴在左右手上,不得不也提出建议:“下次我们送之前彼此问一下送的什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越线(小改)[VIP]
七夕的后一天是星期四。
谁会真的听徐潜的话, 二四六戴他挑的戒指啊?
不是谢荧惑,他只是看看、试试、玩玩而已。
他对着天花板张开五指,抬头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徐潜与他的选择截然相反, 定制的戒指工艺繁复, 在仅有的几毫米宽度上雕刻出花式纹路,另外镶嵌了两颗蓝宝石。
望着望着, 谢荧惑的思绪有些发散。
好像结婚哦。
他这个年纪, 身边确实有不少同龄人进入了婚姻。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闻礼都订婚了。好的没几个不用说, 坏的出轨、家暴、离不了婚等等。
谢荧惑一下子无法形容他的感受,没来由地发慌。
他把戒指摘掉塞到枕头底下,貌似有舒服一些。正要打游戏转移注意力,谢絮打来电话。
“宝宝最近有没有空?来妈妈这边, 一起拍妈妈的结婚写真。”
谢絮说完, 一个童声接上:“哥哥快来, 我们一起拍全家福!”
再然后是卓欣的笑声:“荧惑,客房都整理好了,过来玩一阵吧。”
如果是发的消息,谢荧惑找个理由拒绝, 不会有什么罪恶感。偏偏三个人都在电话的那一端,分量过于沉重,他只有一个回复:“好。”
答应后,他没有心思玩kgo了,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撇撇嘴, 心想:我回自己家住什么客房?
房门被敲了三下,谢荧惑大喊一声“进”, 接着维持要死不活的状态。
进来的是徐潜,他抱着小鸡,见谢荧惑精神不佳,立即将小鸡关到门外,并问道:“头痛?”
“心痛。”
一开口,谢荧惑都被自己这满是委屈的语气惊到了。
“这不好医。”
徐潜摸了摸谢荧惑的头,有很明显的安抚意味。他顿了一下,又问:“我可以躺进来吗?”
“不可以,”谢荧惑嫌弃地瞄一眼,“你穿着外衣,床上只能穿睡衣。”
徐潜便去换睡衣,回来时,手上还拿着一盒水果干。
心痛医嘴,徐潜这个大庸医!
谢荧惑勉勉强强同意让他上来了。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屈起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一起,徐潜稍稍伸直一点腿,说:“你第一次到这里,带了一套睡衣。”
说得这么暧昧?
谢荧惑皱了皱鼻子,可恶,他怎么不记得。
他点点徐潜的脸:“你乱说。”
“没有。”徐潜拉过谢荧惑的手,不容分说地与他十指相扣。
谢荧惑感受到指间传来的金属温度,像一小块冰在渐渐融化。
徐潜说的话徐潜听,很合理。
谢荧惑眼睛弯弯,继续刚才的话题:“讲一下,我干嘛带睡衣?”
同样的问题徐潜也问过。
当年,谢荧惑来探病被流感击倒的徐潜。在进入徐潜卧室之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套米白的睡衣。
徐潜问:为什么带睡衣?
谢荧惑一边换睡衣,一边说他昨天看地图,过来要花四个小时,太累了肯定会想睡一会儿,就带过来了。
徐潜本就发烧,烧得脑子很迟钝,见谢荧惑直接在自己面前换衣,颇有些糊涂地第二次问为什么。
小谢老师这时钻进被窝,给徐潜开课道:衣服在外面走了一圈很脏,不能躺到床上。
徐潜不以为然:可能没有我身上的病毒脏。
谢荧惑大喜,往他身上挤,把他挤得一条腿踩在地上,还说:太好了,传给我!传给我!我也不想上学。
听完,谢荧惑闭上眼,道:“记忆消除术——徐潜,你现在忘记这段往事了。”
徐潜配合地点点头,转眼却说:“一想到你可能也这样去别人家,我还是很嫉妒。”
“我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谢荧惑与他对视,懒得和他掰扯谁谁谁,抬起和他拉着的手,说:“我刚才试戴你送的戒指,心想好有结婚的感觉,妈妈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一起去拍她的结婚照。”
“可能我恐婚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过。”
“我有时候觉得谢絮和陆圻应该在一起,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分开最好。”
“我喜欢谢絮和陆圻当我的妈妈和爸爸,可是也讨厌他们……”
徐潜静静地等他说完,开口道:“你恨他们。”
谢荧惑呼吸都停了一秒:“有这么严重吗?”
徐潜想了想改口:“你有点怨他们。”
然后分析得头头是道,总结成一句话:“你可以不用去,我保证没问题。”
“庸医。”
虽然是这样骂的,但谢荧惑并非心存不满,反而凑近脸去亲徐潜。他其实不太有主动吻徐潜的时刻,只是像被他揭开了内心深处幽暗的秘密,恼怒、心虚和幸好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无法表达,因此想咬他一口的冲动非常强烈。
平时都是徐潜亲他得多,倒是给他造成一种误解:自己吻技就算不是很好的那一挂,至少也是良好的一级。
结果他才碰上徐潜的嘴唇,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连咬他的想法都烟消云散,草草地结束。
这比晴天点水还浅的亲吻,徐潜当然是不满意的。谢荧惑靠近他的举动在他看来无异于邀请,半路撤退也像是故擒欲纵,且他格外擅长没饵硬上钩,便一把揽过谢荧惑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被子因徐潜的动作而掉了一大半在地上,剩下的一角仅仅遮住他跪在谢荧惑身侧的右腿。他先是做了方才谢荧惑想做没做的事——轻轻地咬了一下谢荧惑的上唇,趁他惊讶地张嘴时探入,吮吸他柔软的舌头。
昨夜为了除去难闻的烟味,谢荧惑用了大量的沐浴露,现在皮肤上依旧萦绕着香甜的气味,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那不知名的香气像是什么迷魂香,蛊惑得徐潜完全失去规矩,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从衣物下抚上谢荧惑的背,游走在各处,时而轻按,时而揉捏。
徐潜没有告诉谢荧惑,十几岁的时候正是他性-欲最强的时候。他到现在都记得他那套米白色的睡衣,左胸口有一个口袋,口袋往下拉会露出一只小蜜蜂。
很长一段时间里,徐潜反反复复做那一场梦,梦见谢荧惑要是发现他那时起了生理反应会怎么样。
和现在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徐潜哑着声音叫谢荧惑的名字:“不要拒绝我,好吗?”
意乱情迷到不知道被子怎么掉地上的、睡衣扣子什么时候被解开的谢荧惑懵懵的,他更不清楚徐潜何时摸到他放在枕下的戒指,此刻将它套在了他的手上。但谢荧惑牢记在心里的底线仍提醒他:“不行,没有结婚不……”
“好有结婚的感觉。”
徐潜附在他耳边说:“你的话。”
这样……算婚内?
谢荧惑有点宕机,犹豫犹豫地说:“好吧……等等!”
下一秒他就想反悔,然而极为羞耻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他的胸,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地方,那持续的轻咬让他失控地溢出一道轻哼。脸颊泛起潮红,从耳根、脖颈,到所有裸露的肌肤,仿佛都烧了起来,并继续蔓延到更深处。
徐潜、徐潜……你!!!
谢荧惑想要屈腿把徐潜掀过去,却发现两条大腿分别被他用手臂压得死死的,那力道不容一丝挣扎。
从谢荧惑现在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徐潜紧紧按在他腰侧的手掌和边上的齿痕,以及,埋在某处的脑袋。
我操。
谢荧惑难得在心里爆出一句粗口,血液似乎全部涌到了一处。他忍不住弓起背,绷直了无法屈伸的腿,头向后仰,颈间那一小块喉结无助地滚动。
他的呼吸彻底乱套,长长地吸进一口气后竟不能及时呼出。屏气的几秒里,他的思维混沌,手指无意识地扯住徐潜的头发。
最后,谢荧惑只有断断续续的字蹦出。
“……徐潜……轻……”
尾音轻颤,隐约带着哭腔,不像是在祈求什么,更像是因为被人欺负狠了,撒娇找靠山为他出头。
所以说,怎么会舍得真的让他哭呢?
徐潜分出一只手,包住谢荧惑抓着床单的手,再度与他十指相扣。
又过去十分钟,他吞下最后一点,揩走嘴角残留的乳白色,怜惜地理了理谢荧惑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给出的回答是他一贯的作风。
“已经很轻了,宝宝。”
……
午后,房子里弥漫着慵懒怠倦的气息。
管家抱着半睡不醒的橘猫从屋中走出,开始检查全屋的工作。他在走廊碰见徐潜,轻易地察觉到他心情很好。
“小徐总,下午好。”
徐潜回了一句同样“下午好”,摸摸管家养了许多年的大胖猫,说:“它胖成这样,还能走动吗?”
管家哑然失笑:“能动的,不过和守业打架的时候跑不了,是得减减肥了。”
好样的,谢守业。
徐潜点点头,吩咐说:“一个小时后,去拿一套新的睡衣给荧惑,再给他的房间换一套新的床单被套。”
管家刚应下,徐潜又说:“两个小时后吧。”
他估计,谢荧惑要洗一小时的澡,再生一小时的气,研究怎么打死他——没办法,他的谢咪咪凶起来,杀伤力不亚于管家那只橘猫,能把人可爱死。
作者有话说:
#关于徐潜在星期四这天的手帐#
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
第98章 和好[VIP]
没脸见人。
谢荧惑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 忽然想起这是管家刚换的。而且不止是枕头,床单、被单乃至床垫,也都是新的。旧的沾上了他的精……呜, 更没脸见人了……
谢荧惑在床上翻身, 一圈两圈三圈,慢慢地像液体一样流到地板上。他的手是最后掉下来的, 期间打到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塑料盒。
他定睛一看——药箱, 还是管家送来的。里面有消毒用的碘伏,和用于消肿、淤青的药膏。
想到几个小时前的事, 谢荧惑的身上又开始有点火辣辣的疼。他的胸口那两处都被徐潜这家伙咬肿了,洗澡的时候自己甚至不敢碰。大腿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徐潜掐出可怖的红痕。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谢荧惑特别用力地戳手机键盘:【你进来】
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也不知道徐潜在门口站了多久。
徐潜第一眼没看到谢荧惑人, 走了几步见他从床边探出脑袋, 缓缓从地上坐起来, 双手抱胸,气鼓鼓的,问罪说: “你还敢进来?”
“嗯”“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那我出去”等等,都是错误的答案。
徐潜先不做回答, 贴着谢荧惑在他身边坐下,然后轻轻的搂过他的肩。不见他反抗,才将人完全捞到自己怀里,说:“对不起, 弄痛你了。”
谢荧惑虽然被徐潜抱到他腿上坐着,但还没有决定和他和好。
他让徐潜将手掌摊平, 自己握拳捶了一下徐潜的掌心:“都叫你轻一点了!我又不是不让你做……哼哼哼。”
他又捶了好几下。
确实,谢荧惑全程都没有喊一个“停”字。如果他不愿意, 徐潜一定会停下来。
只是他愿意。即使前不久他才告诉徐潜,他不接受在婚前做太亲密的事,可在他真真切切将完全赤-裸的自己暴露在徐潜面前的时候,他想把自己的身心都交付给他。
徐潜知道他的好,也知道他许多不好的地方。
这个讨厌的人。
谢荧惑噘着嘴换了一个姿势,与徐潜面对面,向他掀起上衣:“你看看你咬的。”
徐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过分,微肿的顶端泛着红,周围淡粉色的一圈隐隐能看清齿痕的轮廓。他眼神暗了几分,回忆起舌尖碰到那里的味道,以及谢荧惑那时压抑而细微的轻哼。
他已经分不清谢荧惑是天真,还是在故意钓他了。谢荧惑又卷起裤腿,露出雪白的大腿。那上面的痕迹颇有些触目惊心,诉说着他的动作有多粗暴。
“你看看你掐的。”
又来了,谢荧惑那股撒娇的劲。
饶了我吧,星星。
徐潜重新将手覆上去:“还疼吗?”
“疼、死、了。”
他将谢荧惑的裤子拉下来,再把药箱拿过来:“我给你涂,轻轻的。”
谢荧惑扭头:“你涂着涂着,然后就摸一摸是吗?”
徐潜已经在撕棉签:“那可以摸吗?手涂可以更仔细。”
“当然不可以啊!!!”
……
因为徐潜涂药前的话,谢荧惑决定再过几天同他和好。
这个“过几天”的过程里,他打算去首都陪谢絮拍结婚照。
徐潜送他到机场,捏捏他的手,低声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回我消息。在首都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你好好睡觉,我去收拾他们。最后,不要和别人出去吃饭社交,他不是什么好人。”
聪慧如谢荧惑,马上就听出来徐潜的“别人”在特指谁。他笑得很得意:“好的哦,徐潜学弟。”
到达首都机场后,谢荧惑看着来接他的谢絮,手绞在一起,想到徐潜说的话——你恨他们。
恨谢絮和陆圻什么呢?
不够爱他吗?
他是一个需要那种毫无保留的、无瑕的、唯一的爱的小孩吗?
多幼稚啊。
谢荧惑笑了一下,倒不是在自嘲自己多小孩子气,而是他已经有这种爱,怎么真的有人在这么幼稚地爱他啊?
他不是贪心的人,不会再期盼着从谢絮和陆圻那里得到什么。他尊重谢絮和陆圻将他们自己放在第一的位置,但他要坐第二个位置,这就该是他的。
因此,谢荧惑上车便告诉谢絮,上次卓欣的话让他不舒服。
谢絮动作很快,当晚卓欣就来和他道歉,说那天是无心之言,所谓的“客房”是指他家里的客房。
由于谢絮现在搬来和他住,他们都担心谢荧惑过来后,一个人住谢絮原来的房子不安全,就想叫他到卓欣家一起住。
卓欣诚恳地道:“荧惑,叔叔保证没有别的意思,我和你妈妈看的新房都有一个你的房间,或者你不喜欢再挑,好吗?”
谢荧惑点点头,这事就算揭过篇章了。
不过他依然不决定和徐潜和好。
因为他把摄影师单独给他拍的写真发给徐潜看的时候,他只说了“好看”。
小豆丁卓玉可是捂着胸口说:“哇!哥哥你要把我帅晕过去了~”
情绪价值这一块,徐潜完败,不和好+1天,留在娘家+n天。
谢絮对婚礼的要求很高,光是在室内就拍了两天,外景另外拍了三天。卓欣都缺勤了一天,只有谢荧惑一直陪着她,结束后还被摄影师约着拍了一天照。
谢荧惑没顾着休息,恢复一点活力就去探班在首都拍戏的洪亚洲。
他特别想拍的《万花丛》已经杀青,人却留在首都,又接了两部戏。一个男二号,戏份挺重,但是反派,很拉仇恨;一个男九号,大制作的路人配角,谢荧惑没想到他会乐意去演。
探班自然不能空手去,谢荧惑提前订了好几家的奶茶和甜点,专门做成伴手礼一样的礼盒送到片场。
他要让他们知道,洪亚洲的角色路人,背后的老板可不路人。
谢荧惑排场那么大,洪亚洲以前会喜欢,现在人老实了,低调地拉谢荧惑到一边角落嘀嘀咕咕。
他说:“我演这个是为了还导演一个人情,你别给他们剧组浪费钱。看他们吃的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就来气。”
谢荧惑:“……”
浪费了一大笔钱的谢荧惑灰心地返回A市,刚落地,徐潜的面都没见上,先收到壮壮子的消息。
高数:【谢荧惑!】
【我们入围了!!】
【莱特国际电影节!!!】
【我允许你打我一个百个巴掌】
谢谢您嘞:【o】
【不是“哦”,是“滚”】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丢丢
#关于徐潜收到写真后#
设置成聊天背景
徐潜:好看。
谢荧惑:你真敷衍
第99章 一百分[VIP]
壮壮子擅长寻找语言的漏洞, 既然谢荧惑要他滚,又没说滚到哪里,那他就滚去他家喽~
豪华专车, 启动!
他奢侈地打车到天池小区, 然后——被保安拦在大门口。
因为黄言曾在附近徘徊一事,徐潜再次升级了天池小区的安保系统。像壮壮子这样面带猥琐笑容的可疑人员进入, 需要户主亲自来接。
谢荧惑不在家, 壮壮子又像块牛皮糖赶也赶不走,只好叫许善领他随便去逛逛。
许善不情不愿地过来, 恰巧听见壮壮子极其经意地问保安:“你怎么知道我家大宝要去竞争最佳男主角了?”
究竟谁知道?
许善默默地翻一个白眼,就连遍览《拉基小报》和《拉基有话说》的他,也是在谢荧惑打电话过来时,才听他说《钢筋泥土》好像入围了什么电影节。
费力劝走壮壮子, 许善终于有机会问:“你那个电影节叫什么名字?”
壮壮子大声宣布:“莱特国际电影节!许副总, 你一定要给我们安排五星级大酒店!”
“啥?光线电影节?”许善没听清, “你这英文怎么还有口音?”
壮壮子瞪圆了眼,连比带划地解释:“莱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国家。”
许善当场摸出手机查了下,片刻后讥笑出声:“这个国家地盘没有隔壁S县大,GDP没有A市高, 你报名这个野鸡电影节也是真不嫌丢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壮壮子愤愤别过脸:“……谢荧惑在哪里?我要和他聊。”
许善想起之前和谢荧惑通话时,电话那头飘来一句软乎乎的“这个不好吃”,明显不是对他说的。
那是对谁?人又在哪?
真难猜呢。
许善眼含三分痛心、三分醋意、三分鄙视和一分怒火地开口:“呵。”
……
手机屏幕在一旁明明灭灭, 来自许善和壮壮子的消息通知不断交替叠加,谢荧惑却没注意到。
他正盘腿坐在徐潜面前, 和他玩猜猜乐的游戏——猜飞机餐里那块干噎小面包是藏在他的左口袋,还是右口袋。
徐潜没看口袋, 只垂眸注视着他笑得弯起的眼睛,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口,语气笃定:“在袖子里。”
“你真讨厌。”谢荧惑顿时垮下小脸,也不把面包从袖子里拿出来给徐潜,用后背抵着徐潜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全然忘记自己是先设套的那一个。
“谢老板,请原谅我的不识抬举。”
徐潜认错,手臂环过谢荧惑的腰,拿来kgo的八月氪金礼,一件一件摆在他身边。他打开最后一份贺卡,依然跳出立体的用户ID“对不起”。额外增加了音乐,一会儿唱“果咩果咩果咩呐”,一会儿唱“私密私密~私密马赛~”,诡异得让谢荧惑都忘记赌气了。
谢荧惑翻来覆去地找贺卡发出声音的地方:“这是什么东东??”
徐潜:“我唱的。”
“你完了,”谢荧惑边说边凑近,窝到徐潜怀里,手指戳着他胸口,“等我泄露出去,我们徐少的一世英名,哼哼,彻、底、崩、塌!”
徐潜顺势搂紧他,下巴贴到他的发顶,还不忘当他的小跟班,附和道:“嗯嗯,彻底崩塌,不复存在。”
谢荧惑大度地赦免徐潜,掰了一小块面包塞进徐潜嘴里。
这面包果然又干又噎,谢荧惑诚不欺人,真是实在的好孩子。
徐潜心满意足,喝了半瓶水后,他问起谢荧惑在首都的日常。
虽然每天都在线上聊天,但徐潜还是想听谢荧惑亲口话。他的声音透亮,宛若有实物,像脆生生的果实,又像阳光照射下的水面,听得徐潜心里甜津津、亮莹莹的。
徐潜是听不腻,可谢荧惑有点烦,“咕噜咕噜”一通乱念,干脆抱住徐潜的手臂,靠在上面装睡。
“没有了吗?”
徐潜明知故问,谢荧惑摇摇头。
“原来睡着的人也会摇头。”
徐潜你惹到我了!
谢荧惑不开心,更加用力摇头,却反而把自己的头发蹭得乱糟糟。
徐潜熟稔地将谢荧惑往外飞的碎发往下压,指尖掠过他耳廓,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他,说:“我想听你和我说警方联系你的事。”
就这样对视着,避无可避,谢荧惑还是眨了一下眼睛。
即便是对徐潜,他也总习惯报喜不报忧。在首都的第三天,警方就联系他,说上官芥从ICU出来后,指控枪是他的。
上官芥和黄言这对癫公确实让谢荧惑十分糟心,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不该让别人负担多余的情绪。因此他谁都没告诉,老老实实地配合调查,连上官芥出事那晚自己在和徐潜亲嘴的事都说了。
其实不该说这么仔细的,都被写进笔录了……
谢荧惑很是懊悔,更不愿提,低下眼捏着徐潜衣服上的拉链头玩。
“没事了。”徐潜以为他心情沉重,拍拍他的背,“黄言今天晚上回国,落地就去派出所。”
“嗯?”谢荧惑眼皮一跳,“他都跑国外去了……是自愿回来的么?”
“Bryant抓他回来的。”
“我靠小金还能这么用?!”
谢荧惑倒吸一口冷气,继而平静下来,开玩笑问:“黄言去派出所前,我能揍他一顿吗?”
“可以。”徐潜建议道,“叫黄后一起。”
谢荧惑被他逗笑了:“叫上她,我们就要给你捅大篓子了。”
“没关系,我喜欢制造麻烦的人。”徐潜低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谢荧惑的额头。他也不知道谢荧惑有没有听懂,他想说的是:我会为你解决所有麻烦。
……
等到谢荧惑有空拿起手机时,许善和壮壮子已经不满足单发,直接拉了一个群。
他们在吵什么?竟然吵出五百多条。
谢荧惑饶有兴致地往上翻,发现全是许善和壮壮子在互相攻击“野鸡电影节野鸡导演”和“傻叉许善”。
看到他们不发了,谢荧惑又出来拱火:【你们吵完了?】
高数:【没完!我和许善没完!】
【我管你同不同意,这个电影节我一定要去】
许大中小善:【你脑子被驴踢了去去去】
【一点规划没有,拿个水奖,留个一生耻辱】
【以后提起来你就是垃圾导演】
【谢荧惑你也不准去】
【你已经是有家鸡的演员了,不要再想着外面的野鸡】
谢谢您嘞:[咯咯哒.jpg]
【善善你安心啦,谁说我们去参加就能获奖的?】
两人不再出声,而徐潜抱着谢守业凑过来。就在他张口欲言的那一瞬,谢荧惑忽然抬手,微凉的食指压上他的嘴唇。
“许、善。”
谢荧惑自己纠正完,促狭地笑着问:“满意了吧,徐潜哥哥。”
“嗯。”徐潜扔掉谢守业,继续道,“一百分。”
作者有话说:
#被扔掉的谢守业有话说#
谢守业: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咯啦咯咯咯咯咯咯咯
(翻译:骂得很难听)
第100章 小笨猪[VIP]
徐潜一般不打扰谢荧惑的作息, 可揍黄言这事非同小可,他犹豫再三,还是走到谢荧惑房前, 推门而入。
谢荧惑赶了一天路, 累得吃过晚饭便栽进被窝,早早睡下。徐潜问去不去揍人, 半梦半醒的他懒腰伸到一半, 只从喉咙里模糊地挤出一声:“嗯……”
徐潜心想,一只小笨猪。接着又问:“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谢小猪:“嗯……zzZ……”
——以上, 就是徐潜对谢荧惑为什么一睁眼就看到他的解释。
被做局了!
小发雷霆的谢荧惑翻身卷走被子,决定冻死徐潜。
但未等他挪远,后背就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徐潜紧靠着他,头埋在他的颈侧, 像吸血鬼享用美食似的。
“别、别。”谢荧惑连忙抬手推徐潜, 要是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他将即刻搬离地球。
推搡之间,他的手碰到徐潜的头发,发现半干不干的,而且徐潜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气味。
这家伙居然洗了头、洗了澡?
谢荧惑呆愣一秒, 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十分,他震惊:“你几点起床的?”
徐潜:“四点。”
“你干嘛?你也要打篮球吗?”
“健身。”
记起来了。
谢荧惑全都记起来了。
在那个大家普遍仿佛被吸干精气的高中时代,徐潜已经拥有了四块腹肌, 日常的训练强度丝毫不亚于正规的体育生。他甚至充当过徐潜的负重沙袋,坐在徐潜背上看他做俯卧撑。
徐潜那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有点吓人了哈。
谢荧惑捏捏徐潜的胳膊,再捏捏自己的胳膊, 不禁担忧,以后徐潜想这样那样的时候怎么办?
谢荧惑并非瘦弱类型的人,虽然不大爱动弹,但为了穿好看的衣服和一点点臭美的心思,他会注意身材管理,全身匀称有力。可惜,他这样漂亮的薄肌,在徐潜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可恶!
我也要健身!
谢荧惑燃起来了,首先要做的事——“我要回家。”
成功的人都是闷声干大事,谢荧惑计划着如何偷偷惊艳大家,第一点五步是使唤徐潜:“我要你送我回去。”
黄言被抓,潜在的危险被排除,徐潜无法说服谢荧惑再留下,只有给他收拾好衣物,多多往他的包里塞零食,再将他送到天池小区、送进电梯、送到家门口、送入玄关……
见徐潜大有送他到世界尽头的架势,谢荧惑忍不住笑,故意抱住徐潜逗他,贴在他耳边吹气:“你还去上班吗?你不去的话,能挣到钱养我吗?养不起我,我回娘家怎么办?”
徐潜眼眸微垂,不答。
谢荧惑还在惹火:“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徐潜依然不语,按着谢荧惑的后脑勺,重重咬上他的唇,以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究竟有多不想走。
尽管谢荧惑在首都不过待了一周多,但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人刚回来,又要从他身边离开,徐潜积累的所有思念无处可泄,都融入这一个吻中,似要将谢荧惑拆骨入腹。
谢荧惑自知撩拨在先,乖乖地回应徐潜。他想哄徐潜停下,然而低估了徐潜食髓知味后的胆大妄为。
有些分寸,越过一次便再难守住。徐潜护着谢荧惑的脑袋,把他压在玄关的墙上。亲密无间的距离,身上任何一点变化都能清晰地将信息传递给彼此知道。
真是作过头了。
谢荧惑稍微偏开头喘了口气:“徐潜……”
话音未落又被亲了一下,手腕也被扣住。
“怎么不叫老公了?”徐潜问完,缓缓向下牵引谢荧惑的手,直至他裤上的金属扣。
他来真的他来真的他来真的……
谢荧惑大脑停转,耳根通红,不愿睁开眼,可怜巴巴地皱着眉,任由徐潜引导着他的手,生涩地动作。
太乖了,以至于有点不适应。
徐潜没有再欺负他,咬一口他的耳朵,道:“老婆,你说句话。”
……
事教人,一遍就会。
谢荧惑懂了,徐潜是经不起他一点挑逗的人。他更长记性了,徐潜不是事事都会让着他的,特别是在情事上。
所以更该健身!
谢荧惑大彻大悟,等他练就一身比徐潜还大的力气,下次徐潜再敢把他的手往那里按,他就把手抽回来!嘎嘎嘎~
于是,偷偷惊艳大家的第二步:办理健身卡。
谢荧惑挑了一家开了很久的健身房,正好在蓬莱广场附近,办完卡顺路去谋成看看。
他停好车,到经常光顾的咖啡店,准备买些下午茶犒劳员工,却得知不止是这家咖啡店,蓬莱广场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奶茶咖啡店全部爆单。
谢荧惑:“啊?”
好心的路人告诉他:“A座的谋成娱乐今天请蓬莱广场的所有人喝下午茶。”
谢荧惑:“……”
不好,要破产。
久违的感受涌上心头,谢荧惑杀到九楼,锁定乱花钱的罪人——闻礼。
“这明明是为了庆祝害你的人终于落网。”闻礼委屈极了,“怎么就乱花钱了?”
谢荧惑头疼:“我们哪有这么多闲钱请客?”
闻礼亮出一摞黑卡:“我有。”
哦,煤老板的儿子愿意结婚,又有零花钱了。
谢荧惑头不疼了:“谢谢闻经理。”
他抱着闻礼点给他的奶茶,想和黄后取经:“健身一般都先干什么?”
黄后冷淡扫一眼:“先戒掉你手里的奶茶。”
略难。
谢荧惑吸一口小甜水,换和许善聊天:“善善,我们去莱特的机票和酒店就交给你了。”
一般的电影节从公布入围名单到正式开始,都隔着一个月。奈何莱特国际电影节不一般,两周后就要开启。
许善不由得再次抨击这个电影节,吼道:“过去浪费时间、精力、金钱、名誉,有什么好去的?”
略凶。
谢荧惑再吸一口小甜水,打扰徐潜:[叉腰.jpg]
【你在干什么】
阴暗小子:【开会。】
略忙。
谢荧惑可怜他辛苦上班,打字道:【我在谋成】
【你喝到闻礼请客的下午茶了吗】
【没有我给你送过来】
阴暗小子:【没有。我上来。】
会议室。
众人看着大老板忽然暂停会议,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杯颜色花里胡哨的奶茶回来,全身还散发出一股止不住显摆的劲。
诸如此类:
“好。”
徐潜顿一下:“说的是奶茶,不是你的方案。”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荧惑#
是有点攻击性但不高的懒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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