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落完两个人后医生就推门出去了。
病房内, 三个人面面相觑,只有宁不移和祝言和知道事情真相,李昌只知道他好大儿直播着呢就进来了。
李昌问他:“贱啊, 你咋了,不要想不开啊!”
祝言和没开口, 静静立在一边, 他应该装作不知道才对。
宁不移深呼吸一口气,道:“原本有一个选择一百万的机会摆在我面前,结果只剩下两万了。”
好气,他可以不拿两万块, 但是不能一百万变成两万。
“咋了, 你中彩票了结果彩票额缩水了?”
他都要怀疑宁不移在做梦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怎么就要中一百万了。
“不是不是, 是我的金主姐姐,他给我刷了一百万的票,但是就算我赢了我也只能拿五十分之一!”
少年说着说着又要激动,他头栽在病床上捶床,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金主姐姐”祝言和看看天, 看看地,看看窗外,就是不看宁不移, 他怕自己看着那副傻样忍不住笑出来被他报复。
可李昌心大得很,他笑出声:“哈哈哈, 贱你别这样,而且你金主也不一定会给你刷一百万。”
宁不移听着他的笑声,抬起头斜着看他, 邪恶窝瓜上线了:“哥,你在笑什么?”
李昌这才止住笑,他刚刚才想起自己的外卖安全了:“没有,哥没笑,你听错了。”
他才不听解释,爬下病床揪住李昌,用头顶他的肚子:“不可以笑,我很伤心,不可以啊啊啊。”
祝言和:……?
李昌只觉得更好笑了,祝言和见状,用了一秒钟时间思考,随即也轻笑出声,宁不移闻声目标转移,开始撞祝言和:“你也不准笑啊啊啊。”
谁发明的宁不移,太好玩了。
眼见两人都快抱一起了,李昌上前一步把宁不移拉开:“行了行了,没事咱就回家。”
这几天的事儿下来,祝言和算是发现了,宁不移就是一个看似顽强的小脆皮,太容易养死了。
两人蹭祝言和的车回了家,美其名曰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吗,送一下怎么了,李昌还着重强调了好兄弟几个字。
夜晚,清风通进空荡的房间内,撩起床上人的发丝,男人垂眸看着和宁不移的聊天框,他要不要以金主的身份慰问一下呢?
正思索着对面发了信息来,解决了他的疑问。
宁不移:金主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是什么意思,祝言和戒备心起来了,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坏呢。
祝言和:“?”
对面很快就回了。
宁不移:你对我很好,他们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很好。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退一万步来说,他就不能是可怜你吗?
可祝言和没意识到的是,可怜一个人可不会亲自照顾他半个月,可不会听看见他出事就放下工作赶去医院,也不会给他砸听不到响的一百万只为让他开心,商纣王和周幽王也不过如此了吧。
祝言和指尖微动,回了一条信息。
祝言和:但是我会骂你。
宁不移:打是亲骂是爱,你打我我也愿意。
男人悬于电子屏幕上方的指尖迟迟未落,删删减减都没想好回什么。
祝言和:既然你觉得我喜欢你,那我为什么不跟你表白,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这下总能劝退宁不移了吧,但他没想到的是,宁不移是谁,天底下第一号听不懂画外音。
宁不移:我知道,告白这种事要男孩子来!
祝言和沉默了,他并不想和宁不移走到这一步,少年当“金主姐姐”是一个可交往对象,当他祝言和只是兄弟情,继续下去并不是什么好结果,这条线他还是当断则断比较好,与其给宁不移这个幻想,不如早早粉碎。
祝言和:对不起。
随后按了几下,把少年拉进了黑名单。
宁不移看着发不出去的消息呆呆地坐着。
月亮悬挂于暗夜,悲戚地掉着眼泪般的碎落亮光,一点洒在祝言和房间里的落地窗前,男人的视线静静映着,一点透过杂物间的小窗户,落在少年暗淡无光的眼里。
那点月光停留在两人的眼里,一夜无眠。
“你晚上做贼去了啊?”李昌看着熊猫眼的少年,吓一跳。
“金主姐姐把我拉黑了,为什么?”宁不移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
李昌眉毛拧在一块,问道:“啥,为啥?”
他不信那人不喜欢宁不移,就算再有钱也不会随随便便给人刷一百万吧,又不是把宁不移这里当做慈善来了。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我。”
“然后呢?”
宁不移也不想说了,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给他。
李昌接过手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信息,表情变得欲言又止,怎么说呢,他内心逐渐有了一个猜想。
“我觉得她还是喜欢你的,但是你知道吧,有钱人一般都讲究门当户对,所以她喜欢你也没办法。”
太命苦了吧这两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他贱儿没实力被迫错过,李昌长叹一声。
宁不移闻言瞳孔亮了亮:“真的吗?”
他还以为金主姐姐其实不喜欢他,因为他不找金主姐姐说话,金主姐姐就不会理他,虽然一直给他转钱,其实是觉得他很烦。
“真的,你都不知道生活中有多少这个事儿。”李昌给他拿出碗筷继续道,“我有一个朋友的表弟就是,他们家可有钱了,他有一个八年初恋都没成呢。”
他本意是想安慰宁不移,虽然你俩不能在一起,但是她还是喜欢你的。
宁不移一脸颓丧,显然起到了反作用,一直到直播间都没打起精神来,但是水友们只以为是病还没好。
“贱贱你昨天吓死我了。”
“贱贱要不你休息两天吧?”
“真的很怕宝宝你出事啊,你休息一会儿吧。”
……
晶晶看他上播也过来了,连上麦问:“贱你昨天干嘛不回信息,想吓死我啊。”
宁不移缓缓道:“没事,我没看见信息,我不用休息。”
一向乐天的宁不移此时像蔫儿了的花朵一样。
“你快去休息啊!你那两个黑眼圈和眼睛里的红血丝骗鬼呢!”晶晶有些急切,啥事儿也不能搓磨自己吧。
宁不移也耐不住水友们和晶晶轮番劝,主要是晶晶刷了一片柠檬树林。
直播一关,手机一丢,两眼一闭,雷打不动。
另一边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祝言和进公司打卡,刚好碰上同样踩点的大小姐祝竹,她瞧见自家哥疲惫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哥,你昨晚上做贼去了是不是。”
她很难形容那种样子,反正不是没睡够,是感觉通了个宵。
“不劳您费心。”
祝言和淡淡留下一句话径直往里走,祝竹撇了撇嘴,反正她早习惯了。
男人揉了揉眉心,坐在真皮椅子上,下意识就打开了电脑,宁不移这个点已经回去睡觉了,他也只能作罢,拿起昨天没处理完的公务,可思绪却不在这上面,脑海里总浮现宁不移的身影,他晃了晃脑袋,起身走向窗边,试图靠刺目的阳光清醒。
他还是宁不移的好兄弟啊,不是吗?
一连两天宁不移都没有直播,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因为走的时候他忘记带手机了。
网吧门口还贴着一张纸,写着:歇业中,归期待定。
“我们去干啥?”宁不移转头问道,他那天一醒就被拽走了,上了飞机才发现手机没带。
不过李昌无所谓,反正不要宁不移花钱,而且是出国,所以对宁不移来说有没有手机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他贱儿在再伤心下去了啊,就让一切!随风去吧!
“陪哥去H国追星。”李昌带上墨镜嘿嘿笑着,心情已经去了马来西亚度假。
少年摘掉他脸上的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戴:“谁啊?”
“sun啊,去年我就没赶上。”李昌眼睛里冒着星星,那可是sun神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青春没有售价,追sun就在当下!
宁不移“噢”了一声,是那个玩襄特别厉害的职业选手,这几天都直播不了了。
男人看着黑了两天也没有上线的主播头像,和空空荡荡的聊天框,不禁皱了皱眉,去哪儿了?
彼时宁不移正坐在体育馆内,耳边都是粉丝的欢呼声,他哥更夸张,看到sun上场演都不演了,露出里面sun的应援衣服,跟着人群欢呼。
祝言和手指一划点进晶晶的直播间,随手丢了两个礼物,在后台敲了几个字。
“他人呢?”
晶晶看着弹出的礼物连连道谢:“谢谢老板但是我也不知道贱儿去哪了,那天劝他去休息后就没见他上线,发信息也没回。”
祝言和又丢了两个礼物就走了,晶晶一脸姨母笑,她们老板果然看上贱儿了吧。
他拿出手机转头给裴清发了几条信息,看看那头会不会有宁不移的消息。
裴清看着信息疑惑充斥着脑袋,祝言和找他的小主播想干嘛?不过还是诚实说了,他也不知道。
他寻人无果,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傻子不会做什么傻事儿吧。
当然不会,宁不移还有事儿没做完呢,钱这么好,他怎么舍得——
作者有话说:你老婆在国外玩嗨了你知道吗,哦你不知道,因为你把你老婆拉黑了呀[彩虹屁](没忍到150,我现在就想发你们看[竖耳兔头])
第25章 骗子宁不移 祝言和给宁不移发了几……
祝言和给宁不移发了几条信息。
你在哪?你有点东西落我车上了, 我给你送过去。
其实根本没有,他半天没接收到信息,看了眼窗外, 萧瑟的秋风拍打着要掉不掉的树叶,他穿外套了吗?
下班回到家, 祝言和又给宁不移发信息。
怎么不回?手机又被偷了?我给你送一个新的。
依旧没有一条讯息, 秋天的深夜格外凉,透过薄窗印进来的树影摇曳,祝言和又给他发了信息。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好兄弟吗?
骗子,其实他根本不在意。
另一边比赛场馆内, 宁不移的情绪也被调动了:“好厉害!sun好厉害!”
随着ov又一场比赛胜利, 宁不移耳边充斥着粉丝们的雀跃呼声,李昌拍着他的肩:“哥没说错吧, sun就是人见人爱。”
sun在台上冷静的身影, 以及宁不移追赶不上的游戏理解和操作,少年眼光闪烁,气氛缠上心脏怦怦直跳。
他被圈粉了,他也喜欢sun!
“wow!ov加油, sun加油!”
两人走出会场时还津津有味, 没看过瘾。
“太厉害了吧哥,我也想打出那样的操作。”宁不移眼睛里冒着星星,看得出来这孩子被迷住了。
李昌一脸你终于懂了的表情, 嘿嘿道:“包的啊,但操作还是蒜鸟, 用襄刷到四段的,全职业就sun这一个。”
宁不移捕捉到中间那一句,手摸到他口袋把他手机锁了, 没人可以忤逆他宁不移皇帝。
李昌带着宁不移往这里最火的夜市走,转头问到:“贱儿,你想吃啥?”
夜市繁华,四周都是很有食欲的小吃,香味肆无忌惮钻进人的鼻腔,少年四处望了望,目光最后定格在一家腌蟹小摊上,他手指了指:“哥,那个。”
李昌带着他往里走,宁不移没吃过腌蟹,看起来好好吃。
店长给他们打包,笑道:“你俩来得巧,我们家腌蟹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们还刚好是最后一份。”
两人笑了一笑,内心只以为是店长在吹自己的技术。
一旁走过来一对人,其中一个身量略高的男人朝店长开口道:“您好,还有腌蟹吗?”
店长又是一笑:“不好意思啊,最后一份已经被这两位小兄弟买走了。”
李昌只是在想,死手机快点解锁啊,他还没付钱啊,贱儿你要是没吃到都怪你丫。
闻言另一个男生小声嗔怪道:“都怪你,早点我就可以吃到了。”
“老婆我错了行不行。”男人说罢视线扫过对面两人,上前一步开口道,“兄弟,我出五倍能把这个让给我不,我老婆实在想吃。”
对面的宁不移和李昌看清两人的面目时已经石化了,不敢想刚刚场馆内耀眼的明星,正活生生站在他们眼前。
“你们是不是,river和sun!”李昌率先解冻,语气是难掩的激动,说罢伸手碰了碰一旁傻掉的宁不移。
对面的sun看见他穿着自己的应援服,弯着眉眼道:“你好,我是sun,他是river。”
一直到几人商量分两份的时候宁不移才回过神:“sun你好!我喜欢你!”
少年闻言一愣,就被身边男人揽了过去,宣示主权道:“这是我老婆,不要以为分了吃的就可以插足我们了。”
李昌和宁不移都沉默了,李昌是因为这丫还是一如既往的sun敏感肌,宁不移则是震惊,他的偶像居然有男朋友,男朋友!
“他是谁?”宁不移转头问他哥,凭什么能站在他偶像身边。
river:……
李昌想捂住他嘴,真怕他给我俩人打包踢走了:“那就是river,sun的对象。”
宁不移这才想起李昌很早之前说的,想干掉river是什么意思了。
sun伸手掐了身边人一把,礼貌道:“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
目送两人走后,李昌也掐了宁不移一把,他不会是在做梦吧,宁不移怀疑是报复,疼得他龇牙咧嘴。
“为什么sun有对象。”少年将手里的腌蟹拎起来瞧了瞧,问道。
李昌虽然也是半个sun毒唯吧,但是这丫纯毒唯啊。
“人家sun为什么不能有对象。”李昌想锤他。
宁不移又问:“那为什么对象是男的?”
这丫,管这么宽想干嘛?
“人家互相喜欢哪管性别了。”李昌又给他解释,“其实吧感情这东西说不好,跟着心就好了,你喜欢的应该是这个人,而不是什么类型,懂不?”
李·情感军师·昌又上线对牛弹琴来了。
宁不移听得似懂非懂,他怎么一天一个样,之前还说不要和男的在一起呢,怎么现在又变成男女都可以了。
李昌一眼就知道他没听懂,宁不移对感情方面像未开灵智一样。
“你就别管那么多,不论男女,只要是你宁不移喜欢的就行。”
这句他听懂了,他一直想着的人,就是他喜欢的人,就可以在一起,果然他是数学天才。
李昌买的是半决赛和总决赛的票,今天是胜者组和败者组出决赛名额对局,后天才是决出冠军的比赛,两人回程的机票也在后天。
夜晚,酒店内。
宁不移尝了口腌蟹果断放到一边去了,不好吃,还没有祝言和给他带的帝王蟹腿好吃呢。
没带手机宁不移什么乐趣也没有了,只能和天花板干瞪眼,他在床上扑腾了一下,还是不得劲。
最后选择和李昌一起看sun的游戏视频,宁不移看着屏幕里不一样的玩法,问道:“为什么这个和普通玩法不一样?”
李昌微张着嘴看着他,不是吧就这还敢说要参加游戏pk大赛,居然连最基本的比赛是啥都不知道。
“这个模式是百人混战,活到最后的玩家获胜,管你怎么活下去。”李昌又充当起了游戏解说,他指着屏幕里的这一场娱乐赛,“这个是sun最经典的一场娱乐赛,当时被可多职业选手仇恨着呢。”
宁不移了然点头,他看着屏幕内的粒子动态,想到什么:“这个是不是pk比赛的那个来着?”
李昌“嗯”了一声,他可算反应过来了,闻言宁不移往他那边挤了挤:“那我要好好学一学,完学会了也能拿第一。”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自信这一点,宁不移是由内向外的,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的自信。
中间空闲的那一天两人都瘫在床上看了一整天的sun比赛,外面的风光无限好与他们无关,宁不移是真学到了,等他回家就好好跟金主姐姐露一手,不知道金主姐姐还会不会来看他。
彼岸的另一边,祝言和已经整整三天没收到宁不移的信息了,唯一知道宁不移下落的只有他哥。
但是他下班拐去那家小网吧看过了,店都歇业了,两人就这么一起溜了。祝言和仔细反思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拉黑宁不移的原因吗,思及此男人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用金主的号给宁不移发去了信息。
祝言和:你人呢?
祝言和:[转账]。
依旧没有回应,祝言和打死宁不移也想不到,这货没回信息纯粹是手机落下了。
一直到另一天转账自动退回了他也没收到回信,这完全不是宁不移的作风啊,难道真的是他那天伤了宁不移的心吗?
祝言和:我不是故意拉黑你的。
祝言和:你不是要和我表白吗?
祝言和:[转账]。
此时,场馆中心的全息投影的峡谷内火花四起,台下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台上职业选手们的比赛,宁不移也在其中,他们屏息凝神,生怕因为自己的声响改变了场上的对局。
两队的比赛已经2:2进入赛点,这一把就能诞生今年的世界赛冠军,宁不移紧盯着sun的操作,看着他手下的襄灵活地跳跃,挥刃,收割。身边的特效在全息投影下一段比一段华丽,好像灿烂的烟火映在宁不移闪闪发光的瞳孔之中。
随着sun手松开键盘,峡谷里终于飞过代表和平的白鸽,解说员的声音响起,宣布着ov的胜利,以及世界冠军的归属。
大家不约而同地起立,相互拥抱着,眼眶闪烁着一点晶莹。
“sun真的是神。”宁不移边往场外走边道,看得太过瘾了,sun是天才来的吧,sun打职业而他宁不移不打,其实是王不见王。
李昌一脸满足,他圆梦了,能看见偶像夺下桂冠就算是让他开跑车住豪宅也值得了。
“必须的,太爽了,明年还来。”
两人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出门四五天了,都玩得有点乐不思蜀了。
宁不移回去还能赶上他的游戏pk大赛呢。
李昌拉着行李箱往巷子里走,宁不移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哼着自创调的歌:“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诶呀,要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中午老样子?”
宁不移应了一声,他这一趟玩得挺开心的,但是他还要直播赚钱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可怜]是在怪宁不移不在意还是在说自己不在意呢[可怜]
第26章 今天祝总追妻了吗?【180加更】 ……
推开封印已久的大门, 宁不移赶紧溜回房间拿了手机,刚充上电开机呢,一堆信息弹出来宁不移都怕自己手机卡了。
好在金主姐姐给他买的手机比他原本的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 一点不带卡顿的。
宁不移看着浮窗的信息,最上面是金主姐姐的!他立刻点开聊天框, 看着发出来的一条条信息, 还有被退回的转账。
不是,死手怎么这么贱,连手机都忘带了。
宁不移收了仅剩的一个未退回,才仔细看信息, 他挠了挠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
敲敲打打了几个字,把他能回的信息都回了, 剩下的看不懂, 宁不移小跑去找李昌。
“哥,金主姐姐又给我发信息了!”
李昌闻言抬头,啥意思,又找回来了?
他看着少年递过来的聊天记录, 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随后又舒展开来,信誓旦旦道:“我说了她喜欢你吧,其实我觉得这几天是给你一个考验来的。”
接着又夹起嗓子鹦鹉学舌:“你不是想跟我表白吗?”
说得少年莫名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扇了扇掌风想让自己凉快一点。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李昌无语地看着他,他那是喜欢人家吗, 分明是喜欢人家的钱。
在回消息和先收钱之间果断选择了收钱的人。
宁不移追问:“有吗?那我要给金主姐姐表白吗?”
他也不清楚,只是觉得金主姐姐很好,愿意给他花很多钱。
李昌眯起眼, 摸了摸下巴青涩的胡茬,问道:“你感觉咋样,你喜欢人家吗?”
少年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像一只即将认主的小狗一样。
宁不移的喜欢,太难懂了,感觉不像正常人,得用点方法测一测他。
李昌想了想,问:“如果你的金主姐姐没钱了,你愿意和她在一起吗?”
闻言少年陷入了沉思,金主姐姐给了他那么多钱,要是她没钱了自己应该可以养她的吧,但是房子……
可是金主姐姐给了那么多,可恶的平台居然抽掉那么多!
思绪已经从百草园跳到了三味书屋。
李昌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宁不移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我可以,但是我的钱也不多,我能养得起金主姐姐吗?”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爱就是常觉亏欠。
“我再问你,如果你的金主姐姐和你在一起会一直骂你你还愿意吗?”
这是什么问题,但是就算不在一起也一直在挨骂吧,送分题。
宁不移点点头:“我愿意。”
很好,爱是包容和忍让。
“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你的金主姐姐和你在一起之后喜欢上别人要抛弃你了你怎么想?”
少年闻言自动代入进场景当中,一个少女要挣脱宁不移的手,决绝道:“你滚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噩耗!宁不移甩了甩头,绝对不可以发生!
“不能喜欢上别人!”
呵,没看出来这小子占有欲还挺强。
李昌问完拍了拍双手,总结道:“我看你也挺喜欢她,贱儿我支持你。”
秋风呼呼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凉丝丝的风搓去了一点燥意,两人正扯着皮,宁不移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宁不移接起电话,里面是晶晶的声音,少年刚想开口,对面却急切得多,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贱儿,这两天你先别直播了,手机也别看,拿钱出去玩会儿也行。”
晶晶说了一些拆开来能听懂,合起来就听不懂的话,怎么就不让看手机了,接着少女把两万块钱转了过来。
那还说啥了,不看就不看。
“咋了,贱儿。”李昌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问道。
宁不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晶晶姐花了两万让我不要看手机不要直播。”
说罢少年把手机塞给李昌,毅然决然转身回了房间,甚至连其他信息也没回了,收了钱主打一个说到做到。
一骨碌信息塞进李昌脑子里,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大脑才处理完信息,为什么不让贱儿看手机,出啥事儿了吗?
想到这李昌拿出自己的手机,瞳孔猛得一缩。
另一边,办公室内。
电脑主机运行的声音嗡嗡细碎着,机械时钟咯噔咯噔地走向下一刻,男人腕上精致的表盘映着他好看的眉眼,脸色却像谁抢了他媳妇儿一样。
祝言和眼眸浏览着电脑屏幕,手边的电子设备没有熄屏,定格在和宁不移的对话框上。宁不移只回了“金主姐姐”的信息,还只会了一半。“祝言和”的信息一条没回,小没良心的。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因为电脑上游戏论坛里一件事情正在发酵。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祝言和应了声,一位下属才走了进来。
“祝总,现在后台已经全被举报信息塞满了,您看怎么办?”下属小心打量着祝言和的神色,毕竟出问题的可是祝总砸了一百万的小主播啊。
男人支着脑袋沉思,没良心的还没回他信息,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应该不会吧他都收转账了估计乐呵着呢。
下属看上司半天没有反应,也不敢开口啊,他们祝总人挺好的,但那张嘴不是人人都能扛得住的。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长了张嘴:“祝总?”
这才将祝言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嗯了声:“暂时不用理,等我调查一下事情真相。”
下属应声,内心腹诽不已,果然还是祝总心尖上的,被骗了还能无条件信任,这不是爱是什么。
关门声响起,祝言和重新将目光投在显示屏上,论坛顶的正是之前宁不移打pk的那个对象——九哥。
他实名发帖举报宁不移直播间信息造假,还附上了一系列证据,主要是针对“在读大学贫困生”和“父母双亡”两个点。图上有宁不移高中同学出来作证,甚至po了他们的毕业照在上面。
帖子里面说到宁不移实际上只是一个混混,连高考都没有参加,高中时期更是霸凌同学,作证的人就是被霸凌的对象,每一条说得跟真的一样。
祝言和眼神定了定,那长相似清纯系的二傻子会霸凌不如说母猪会上树了,如果是指会在手机上一直发无用信息的霸凌吗,那宁不移还挺有心得的。
以及父母双亡这一点,帖子上说宁不移其实父母双全,因为高中是走读就是住在父亲家里,母亲也是为了养宁不移才外出打工。
祝言和不这么觉得,就算不是父母双亡,能让一个未成年独自去别的市打工不管不顾和父母双亡有什么区别。
这个帖子全篇瞎扯,实际上那傻子比这惨多了。
思及此祝言和看了眼手机,宁不移依旧没回信,就因为“祝言和”没给他转账所以得不到他的回信吗?
可他要是转账岂不是太像那个金主了,万一被发现把自己拉黑了怎么办,祝言和轻轻晃了晃脑袋,想把杂乱的思绪摇出去。
网吧里,老客们看着开业了又回来了,门口的风铃响了又响,网管却满面愁容。
李昌都有些对不起他贱儿了,毕竟这个损招是他给宁不移想的,如今出这档子事他得担80%的责任。
但是他贱有爹娘跟没有有什么区别,他可不会让自己孩子在外面打工几天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穿不上。大学生那确实是他撒了谎,可他贱被亲爹赶出门,被后妈高考前一天扣住身份证,更可怜好吧。
这可咋办尼……
网络舆论的威力没有波及到宁不移,少年正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在飞机上都没好好睡觉。
帖子的热度不降反升,越来越多嫉妒宁不移的人下场踩他,嫉妒他刚直播就有好运,嫉妒他长得讨喜……
“我早看他不爽了,装什么傻呢。”
“就没见过这么恶毒说自己爸妈死了的,吃爹妈的血馒头良心过得去吗?”
“我真无语了,不知道圈了多少钱了,还钱!”
……
越来越多掺杂着恶意的评论留在帖子下面,留在宁不移的空间动态里,也有很多圈内的营销号疯狂转发,让这件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贫贱能移直播做假是否涉及诈骗。”
宁不移的账号后台已经有了申请未成年退款的,辱骂的信息更是不堪入目。
明明宁不移从来没有求他们刷礼物,到现在因为一人之词全然倒戈,将言语的利剑刺向一个少年,也是恶魔的推手,一步一步想将纯白的他推进地狱,与他们共堕落。
你凭什么赚钱这么容易。
你真恶心,冷血,你坏透了。
你靠着这张脸骗了不少男人吧,狐狸精。
去死。
祝言和只能通过网络管理那里帮宁不移清后台,清动态的信息。还是没有宁不移的信息,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事情。
但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祝言和给他转了两条账,宁不移诱捕器。
男人后仰进宽大的沙发里,视线留在一格一格摆动的时钟上,想了想还是起身,打了个电话处理掉今天任务早退了。
自从线下碰到宁不移,祝言和已经不止一次早退了,私下八卦群这件事都传得像吃家常便饭了,名为今天祝总又去追妻了吗?——
作者有话说:保护宁不移是你的责任![竖耳兔头]一到尾数9就非常期待,奈何迟迟没有180,可恶先更再说[垂耳兔头]
第27章 兄弟一生一起走 网吧门口,祝言和……
网吧门口, 祝言和立在门口,看着门檐上的风铃,凉风吹动些许细黑的发丝, 他要进去吗?
直到树叶的缩影从眼前溜走,男人脚步一动, 踏上台阶, 李昌看着眼前落下的一片阴影,纳闷地抬起头,又是熟悉的身影。
“你来干啥?”
“宁不移在哪儿?”
祝言和没回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李昌也不回他:“你找贱儿啥事儿。”
两人在这里踢皮球, 你踢过来我踢过去, 估计踢一晚上宁不移在哪儿这个信息也不会有人知道。
“祝言和?”
一声清脆的响,宁不移伸着懒腰走过来, 看着理论上来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昌:这个赔钱贱!
李昌问他:“你下来干啥?”
少年睡醒后, 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来卷去,无聊两个字已经快把宁不移淹没了,他已经试过在床上掰手指成各种动物,数一百只羊, 把啤酒架里面的瓶子拿出来再放回去。
可他还是好无聊, 所以他决定下来和李昌一起玩李昌的手机,这总不是玩手机了吧。
“我无聊,我要玩你的手机。”
听到手机二字李昌像巴普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一半应激, 那不行,让他知道了又气进医院了怎么整。
“不行, 你不能玩我的手机。”
宁不移撇了撇嘴,眼神在扫向祝言和时眼睛又亮了亮:“祝言和,我要玩你的手机。”
李昌那一刻在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给他玩手机, 至少还能盯着一点,现在他只能给祝言和使眼色,让他识相一点,别给贱儿玩手机。
祝言和勾了勾嘴角,忽视掉李昌的眼色,开口道:“某人不想吃帝王蟹了?”
“想!”宁不移立刻点头,光想想都要流口水了,他好想念那个,就算让他再住一次院也愿意,但是要祝言和来照顾他。
李昌:……就这么把自己卖掉吗?
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要玩手机?”
少年猛地摇摇头,柔软过眼的发丝也顺着左摆右摆:“不玩不玩,我要吃帝王蟹。”
李昌一拍桌:“不准去,你都快给他训成狗了。”
这丫也太没出息了,为了一点吃的什么都不要了,节操呢!
宁不移了然,上前拍了拍李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放心吧哥,我俩还是最铁的好兄弟。”
李昌以为他懂了什么呢,挥开宁不移的手:“什么跟什么啊!不是这个,那帝王蟹那么贵,他就没安好心!”
宁不移这话就不爱听了,都是他的好兄弟,他哥为啥那么有敌意呢。
“没事儿哥,我等下跟祝言和说打包一只给你吃。”
绝对是因为这个,那他能独自开路虎吗?那不能啊,必须让他哥也做吃螃蟹的人。
祝言和听着两人毫不遮掩地讨论自己,还牛头不对马嘴,他就忍不住想笑。
李昌无语地半张着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最后挥了挥手,朝祝言和道:“别给他玩手机。”
宁不移高兴地蹦起来,他就知道李昌闹变扭是因为这个,还得是兄弟心连心。
话音落宁不移蹦蹦跳跳跟着祝言和上了他的车,李昌看着少年的背影,内心只有一句话,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何况是一辆迈巴赫。
车辆停在一家饭店门口,是仿古的建筑,牌匾上写着“蟹居”。方圆十里内就这一家店,宁不移内心哇了一声,在这么荒的地方开店,怪不得没多少人。
两人并肩踏过门槛走了进去,前台的小姐姐迎了上来:“祝总,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祝言和微微颔首,前台便带着他们往里走,祝总?他的好兄弟居然这么有实力。
包厢不大,静谧的氛围渐浓,宁不移四处打量了一眼,小桌旁还有一条渠道,里面汩汩流水经过,最终流向包厢外大厅里的水池。祝言和挨着宁不移坐下,把菜单递给他:“自己点。”
少年接过菜单,细细看着上面的图样,抬起头眨了眨眼:“想吃的都可以点吗?”
男人“嗯”了一声,道:“我还没穷到只能点什么的地步。”
宁不移“哇”了声,好兄弟一生一起走,随即把看到的蟹的种类都点了一遍,什么醉蟹,盐焗和生腌;什么兰花,红花和面包。通通点上点上,祝言和光看他点都饱了。
不一会一道道蟹就上来了,服务员问道:“先生需要剥蟹吗?”
宁不移刚要点头应好,一边点祝言和开了口:“不用。”
谁不用?他吗?他用!
“我用!”少年出声,试图挣扎一下。
祝言和拦了他的话头:“他不用。”
服务员闻言也不好再留便走了。
有外人不方便他进行自己的计划,至于剥蟹,他给宁不移剥也未尝不可。
又惹到宁不移小皇帝了,他气得嘴都鼓起来,斜着眼盯祝言和,伸手进他口袋掏出手机躲桌底下锁定去了。
祝言和:……
男人一只手拎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没想到宁不移还一脸不服气,他这才开口:“我给你剥。”
话音落宁不移肉眼可见的老实了:“谢谢谢谢。”
祝言和收回手,拿起拆蟹的工具开始给他剥蟹,宁不移直勾勾地盯着他,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贵气,和宁不移坐一起吃饭怕是祝言和一生中离穷最近都时候了。
男人利落地拆好了蟹,将盘子递到他面前,状似不经意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学?”
本以为宁不移会有心虚的样子,没想到他坦然得像没这回事一样,回道:“不开学,我没有学上了。”
语气中露出的是云淡风起,祝言和追问道:“为什么没学上了?你高考打监考老师了?”
宁不移顿了顿,嚼了口成丝的蟹肉,道:“没有,我没高考。”
祝言和虽然知道,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终归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就像平常聊天一样,换了一盘拆:“你班主任为难你了?”
既然有毕业照,就说明是上了高三的,他一副傻样也做不出抛弃前程的事情,直接问宁不移应该不会说,诱导一下或许可以,祝言和想。
“没有,老班可好了。”凉风透着夜色进来,雕花的窗里撒着银光,宁不移默默把剥好的生腌蟹放回了桌上,生的不好吃。
祝言和又问:“那是为什么?”
他怎么这么多话!
宁不移把那盘生腌蟹推到他面前:“给你吃。”
他不吃的给自己吃,良心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宁不移摆明了不想说,祝言和也不好再问,但他需要证据帮宁不移,他想先听少年先说。
男人将桌上的蟹一盘盘拆开,少年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高质服务。甚至还精挑细选,好吃的吃完,不好吃的丢给祝言和。
“这个好好吃!祝言和!”宁不移刚嗦一口味儿,惊道。
祝言和懒懒抬眸看了他一眼:“自己点。”
于是桌上连着上了几盘醉蟹,他没吃几口,光在给宁不移剥蟹,再看少年如饕餮在世,不用费功夫蟹肉蟹黄就已经进嘴了,人生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房间内流水潺潺,清雅的旋律沁着人的心弦,两人沉默地你剥我吃,忽然宁不移出声:“祝言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祝言和抬眼,看着少年略犯红晕的双脸,弯着的浓密睫毛压着漆黑的瞳孔,他嘴角带着笑意。
吃多了醉蟹微醺上了。
男人探身靠近了点他,吐气道:“不告诉你。”
又触及宁不移的逆鳞了,全身都是逆鳞来的。
他抓住祝言和的腰,头往人小腹上撞:“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沉默片刻,拎起他的后脖颈:“某人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吧?”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倒想听一听宁不移会不会松掉这张嘴。
少年抬起头,迷糊道:“又不是我不想的!他们藏起我的身份证,把我锁在家里不让出去,想爬窗还有防盗的!”
这应该是已经醉晕了,什么话都往外面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祝言和眼神静静地盯着他,似是想要找到一丝装醉的破绽。
“为什么?”
为什么他最亲近的人会做出最恶心的事情。
少年嘿嘿一笑:“祝言和,我还想吃那个螃蟹。”
祝言和轻微蹙了蹙眉,醉了防御机制还这么死守城墙,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伸手继续给宁不移拆蟹,余光扫着宁不移,少年正一戳一戳碗里的螃蟹壳,细长的发丝垂进了碗里,露着白皙的脖颈对着祝言和。
“你高三跟谁住的?为什么不住宿舍。”祝言和侧头问他。
闻言他眼中的人戳着螃蟹壳的手顿了顿:“没钱。”
在这一秒,院中的流水似乎不再流动,原本的旋律也戛然而止,窗外树影的婆娑定格,祝言和哽住了一瞬,他之前不懂为什么宁不移会爱财如命。
此刻他以为是少年时的空缺致于现在的渴求,所以他需要钱,只是需要钱这个东西,而不是把钱当成载体去做什么。
祝言和不想再问了——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这么一只醉酒宁不移在你面前,你能把持住吗[竖耳兔头]
第28章 小小的小孩【210加更】 宁不移……
宁不移突然抬起头盯着他, 眯起眼:“我不可怜。”
他十七岁,穿着一件薄得可以当抹布的白t,在陌生地找一处栖息地。
那一刻以后再也不会比他以前更糟了。
要是祝言和敢可怜他的话, 他就多打包几只螃蟹给李昌吃。
一阵风忽然吹了进来,扬起他眼前的发丝, 一张好看的脸映在祝言和的眼里, 眼神里莹莹闪着,是什么。
是回忆过往的痛苦,还是感受现在的幸福。
祝言和轻轻“嗯”了一声,把瓷盘递到他眼前:“还吃吗?”
吃啊, 那可是好多好多钱呢。宁不移拿起筷子, 一点肉在筷子上和盘子里来回滑动,嘴巴张了又张, 始终没嚼到那点白丝。
他丢下筷子, 直接上手抓,可是发现啊嚼到嘴里,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祝言和,你想不想听?”
听他讲故事。
祝言和看着他, 心下思索醉成这样了脑子还清醒吗?但还是哄着宁不移:“嗯。”
宁不移喝了一大口水, 水珠从嘴角流下,被他一手抹去,原本洁白的唯一染上了一点异色, 他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不对不对, 那是上一个。”
祝言和:……
那一刻他都要怀疑宁不移是不是坑蒙拐骗来的,给多少人讲过了?
“这个是很聪明的小孩!在一个大雪哗哗的冬天,一个小孩因为没有给另一个小孩盖好被子, 就被赶出门了,然后他就跑去把楼道里的窗户关好,缩在一楼阶梯的和地面的夹角处,把之前就存好的纸箱子拿出来,一层垫,一层盖,然后等到天亮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宁不移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夹杂着肢体动作,说到最后还拍上祝言和的肩,问他:“祝言和,他是不是最聪明的?”
要是祝言和敢说不聪明,那他就把脏嘴蹭在祝言和的身上,哼哼。
男人思绪牵扯回那天宁不移掉眼泪的模样,今天他没有哭,是不是因为这一切太寻常。
他不能感同身受,又能,他幸运的在于投了个好胎,可宁不移没有。
但他不知道,宁不移也幸运,幸运地碰到了他,幸运地碰到了许许多多好人。
祝言和眼神闪了闪,喉头滚动:“勉勉强强,他比起宁不移还要差一点。”
毕竟宁不移是天底下最坚强的小孩。
宁不移眉眼弯弯,他就说自己是天才!
“你醉了。”祝言和道。
少年歪头,眨了眨眼:“这就是醉吗,感觉很好嘛!”
他整个人都感觉像躺在云里了。
他伸手撩起宁不移额头的发丝,少年眼眶下泛起红晕,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眼前的人:“祝言和,其实我觉得你也好,但是比起我你还差一点。”
他是不是还要说一句谢谢。
月色顺着窗檐往里,攀上了木桌,洒在两人眼前,成了两人天地之间的背景板。
四目相对,祝言和忽然开口:“宁不移,你之前亲我是什么感觉?”
宁不移听不懂,意识开始在脑子里坐旋转木马了:“什么东西?听不懂。”
祝言和盯着他的眼睛,扣住他的后脖颈封住他的退路,接着身子往前探了探,两人仅剩几厘米的距离,男人薄唇张了张,一股热气迎了宁不移满面。
“宁不移,我生气了。”
什么呀,跟老师一样,就因为没回答上来就生气了。
晶晶说过这样可以亲亲别人,但是上次他更生气了呀,自己现在没有手机又溜不了,难道要留在这里洗盘子了吗?
少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的眼眸,好不可怜:“求求你了不要生气。”
这一招上次用了好像没有更生气。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祝言和心头颤了颤,诱惑似的开口:“像上次一样哄我。”
好奇怪的人,怎么又要像上次一样了。
但宁不移还是靠前了一点,鼻尖蹭过眼前的男人,软唇印上蜻蜓点水一般就要退开,没想到祝言和强硬摁住他的脖颈,红舌撬开少年紧闭的唇,灵活地钻入他湿热的口腔,肆意地索取对少年好的报酬。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不趁宁不移之危还是做不到。
宁不移脑袋里的神经系统都紊乱了,只觉得传来的感觉很舒服,他微微仰起头迎合着男人,祝言和止住一瞬,少年看他停下也试着纠缠上来,甘愿沉沦于此。
亲他的感觉,很好。
莹莹月色浓成了水,映着流水闪闪发光,在这个房间内,只剩两个唇齿相依的人,互相渴望着。
唇齿分开时红舌间还连着银丝,宁不移软舌追着他伸出来一点,祝言和的手蹭着他的侧脸,眼前的人与梦境重叠,少年眼神迷离地靠在祝言和的身前。
接一次吻让他身体都软得直不起来。
男人将人搂进怀里学着母亲哄孩子轻拍着宁不移,渐渐地少年阖上了眼眸,安静地窝在祝言和的怀里,轻柔的呼吸洒在男人的颈侧,勾起一丝丝痒意。
乘着月光祝言和将人打横抱着离开了。
网吧里,夜晚守店的李昌都快以为这丫不回来了,早知道就应该死缠烂打不让他去的。
自动门一开一合,李昌抬头看了眼来人,脸色从震惊转为愤怒,不是,这丫怎么公主抱着他家贱儿,这是好兄弟能想出来的吗!就算他贱儿身形不高也不能这样式儿的吧。
“他房间在哪儿?”祝言和问道。
李昌起身:“你放下来吧,我带他上去。”
男人轻瞥他一眼:“你试试?”
宁不移手里拽着他的西装,使了吃奶的劲儿,怎么掰都松不开,李昌无语得像自家种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出去一趟这么亲密了。
李昌给他指了指:“那儿,二楼第一间。”
祝言和颔首,抬腿往前走,单手推开房间门,逼仄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眼四周,虽然简陋,但什么都不缺。
甚至还有带着爱的大红花被子。
祝言和弯下身把宁不移放在啤酒架搭建的床上,少年的手依旧死死地拽着他,男人眼眸一转,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李昌紧紧盯着楼梯口,这丫不会赖上面吧。片刻后祝言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出来了,径直出了门没看一眼前台的人。
“他睡熟了,别打扰他。”
这丫好没礼貌!不对,他进去的时候不是穿着衣服的吗!
祝言和回家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清晨,一缕缕阳光避着玻璃窗悄悄爬上宁不移的窗,扒拉着他的眼皮,细长的眼睫翕动,少年缓缓睁开眼。
他捂着脑袋,连神经都在作祟疼痛。看着床上还有一件西装,他俩昨天干嘛了,只记得醉蟹好好吃,思及此少年一拍大腿,昨天好像忘记跟他说打包了!
宁不移拎起床上的西装,搭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完全没有想给他送过去的意思。
楼下,李昌正嗦着牛肉面,眼光扫到宁不移下楼,调侃道:“我们宁大公主苏醒了。”
什么公主,应该是王子才对吧!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宁不移问道。
他后面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断了片儿,这个醉蟹还真挺醉人。
说到这个李昌就无语,他白了一眼宁不移,道:“别人抱你回来的,你还死死揪着人家衣服,我掰都掰不开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祝言和固然拱了他家大白菜不错,但是这大白菜也敞着菜园子等人拱呢。
少年挠了挠头:“有吗,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他也不揪着这点了,往李昌身边一坐就拆筷子,吃完又不能直播又不能玩手机,李昌又不能陪他出去玩,好奇心总在不让道时候悄然发芽。
究竟为什么不让他看手机,宁不移突然一侧身想看李昌手机,吓得李昌面都没嚼完把手机抽走。
“诶诶诶你可是收了别人两万块的。”
宁不移没得逞,“切”了一声,其实内心的种子已经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了。
等李昌去洗碗,宁不移手摸进了抽屉,他其实就是想回一下祝言和的信息,毕竟衣服还在这没还呢。
想到这里宁不移手伸得更硬气了,抽屉拉开,他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指尖输入熟悉的密码,他只回个信息,他保证。
他保证玩点别的。
宁不移时不时抬眼看看李昌出来没,生怕被抓个现行,点开微信就看到金主姐姐的两条转账,还好看了手机,不然过期了就。
还有祝言和之前发的信息没回,他昨天都来找自己了,不回了。
点开和裴清的聊天框,有几条信息,前几条是问宁不移去哪儿了。昨天又发了两条。
裴清:躲去哪儿哭鼻子了?
裴清:[转账]。
宁不移不解地看着信息,利落地收了转账,哭什么鼻子,他宁不移长这么大就没掉过一滴眼泪!掉过的不算。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大家都给他转账,还挺好的诶!
等他点开柠檬视频后台就不觉得好了,入眼先是系统的信息,“您已被举报涉嫌直播间虚假宣传,故封禁直播间一个月。”
其后是将近一百多条的未成年申请退款通知,已经自动从他账户里划掉了。
有人从他口袋里掏钱!
宁不移愣住了,为什么封禁他的直播间,哪里虚假了——
作者有话说:趁宁不移之危的事,他祝言和非做不可[垂耳兔头]
第29章 宁不移就是最坚强的! 后台还有一……
后台还有一堆私信, 宁不移点了进去,有些是在问他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已经用词不善。
他心中的迷云越积越深, 一条一条看下去,宁不移终于找到了源头, 他点进论坛的帖子, 脑子一瞬间有些宕机,他往下滑,评论区热评都是骂他的。
“私底下说不定用那张脸约多少男的了。”
“霸凌的人去死啊!!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好?”
“要脸吗要脸吗要脸吗??怎么好意思直播圈钱的??”
……
他没有。
宁不移手有些颤抖,还有些发麻, 他两只手握紧小方块打字, 发了一条澄清的帖子,“我没有霸凌同学,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其他的他没有办法澄清, 因为那是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情发酵一整天主人公突然出来澄清,所有人都涌了过来,可宁不移的澄清太苍白太无力。
即使他现在堪比窦娥, 但他伸身处的是舆论中心, 一个可以不看真相,就能将人吞得骨头都不剩的东西。
一浪接着一浪,带着冰渣, 刺进皮肉。
“你是还想霸凌他吗?”
“为什么不澄清其他两个?是真的吗?”
“还钱还钱还钱!!!”
……
他没有。
少年看着这一行行黑体字,普通的文字背后是十人百人的怨念, 他手不自觉地握紧,可他确实不是大学生,也不是父母双亡。
宁不移眼眸逐渐失去亮光, 只感觉血液倒灌,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电子屏幕上方出现弹窗,是金主姐姐的信息。
祝言和:别看。
祝言和:我相信你。
祝言和:我会处理。
祝言和刚刚才收到宁不移发帖的信息,点进去一看这小傻子不亚于火上浇油,现在偷摸哭鼻子还说不定。
“你干什么呢!!!”李昌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宁不移的手机。
刚出来看见宁不移低着头就感觉不妙,这丫还是没忍住手贱。
“我……”宁不移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四面八方都有看不见的手扯着他的衣服,他的脚踝,他的头发。
李昌看得心头泛酸,语重心长道:“你不懂,这是成为大主播的必经之路。”
他被李昌一句话从混沌中拉了出来,本来很难受的,他哥还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原本处理那边信息的脑子都停下了。
宁不移再傻也知道,他都被封禁直播了还说什么大主播必经之路,李昌就是哄小孩子玩儿的。
“哥,你别把我当傻子行不。”
李昌刚想出一堆煽情安慰的话被他这一句憋了回去,想了想开口:“不是哥把你当傻子,是连傻子都知道先默不作声啊。”
他倒好,迎难而上然后被难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更有甚者东一块西一块。
宁不移无语得说不出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逗他笑!
李昌认真地动脑思考后,又开口道:“没事儿,你也赚了不少钱,到时候咱们换个号继续呗,下一次就做不露脸的游戏主播。”
毕竟他菜到登峰造极的技术还是圈内独一无二的,到时候带个头套或者干脆不要人,只用声音直播,赚回来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宁不移突然直起身,不赞同地说:“哥!我们是在逃避问题。”
他老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遇到事情退缩的是逃兵,遇到难题就空着的是零饼。
宁不移的高中里从来没有拿过零饼,所以他在人生里也不会成为逃兵。
这个叫类比。
给李昌看傻眼了,他刚刚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吗,再这不是逃避啊这是没招了啊,他贱儿能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再发两条帖子?那不出几小时就有人线下真实了。
李昌小心地说了一句:“不要吧?你怎么面对?”
宁不移脑袋瓜转得像陀螺,最后想出一个绝对有用的点子:“做错事情就要道歉,那我道歉是不是就好了。”
快给李昌听死了。这就是他贱儿想出来的主意,且不说互联网最不在乎的就是道歉,道歉不就等于坐实了这些事情,到时候他真的不用混了。
李昌拍着他的肩,耐心给他解释:“贱儿啊,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道歉或者不道歉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就是看不得你好单纯想骂你你懂吗?这事儿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宁不移摇摇头,他不懂,如果他没做错那为什么要骂他。
李昌给他讲得口都干了,最后道:“你道歉了你的小金库就没了,你现在先等等,没做的事儿咱不能认。”
闻言宁不移点点头,他懂了,他没做不可以收走他的钱,而且明明给钱最多的是金主姐姐,金主姐姐说她相信自己。
李昌觉得白讲半天,早该这么说的。
另一边,祝言和联系助理打了几通电话,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本想今天解决再让宁不移知道。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手机铃声响起,祝言和接起,等对面先开口。
“祝总,我已经调查到了,用什么方式?”
祝言和指尖敲了敲,开口道:“直接问吧,看他们的意愿如何。”
原本祝言和本想直截了当地花钱去找宁不移之前的熟人作证,转念一想若是花钱找证人也被爆的话,只会让事情加剧恶化。
不出十分钟,助理又打来电话,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祝总,我刚打得几个电话他们全都愿意作证,甚至自发组织其他同学一起作证。”
祝言和了然应了一声,淡淡开口:“家人那边,问一下地址,找他的邻居吧。”
助理接下新指示,挂断了电话。
明明初秋,蝉鸣声依旧不绝于耳,男人阖着眸子,听指针一秒一噔,宁不移的人缘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自发澄清。
按理来说那个提供证据的人,应该是宁不移的高中同学,他为什么要虚构霸凌的这件事情。
宁不移现在干什么都被李昌盯着,他倒是能玩手机了,但旁边视线亮得跟电灯泡似的。
“哥,我都知道这件事儿了你干嘛还盯着我啊?”
李昌能不盯紧了吗?万一他又发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明天这里就成菜市场了。李昌问道:“你高中有啥不对付的人吗?”
他不信宁不移会霸凌别人,一个说什么都信的小男孩,别人霸凌他还差不多。
“没有啊,都挺好的。”宁不移摇摇头,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高中三年,除了题山题海,还有总因为吃不饱饿肚子,也没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想问是谁的呀!
午后,老小区内绿荫洒在长石凳上,一群白花花的老人家围坐在一起。
黑漆光滑的车辆停在一栋上了年头的居民楼面前,皮鞋踩在灰尘铺就的水泥地上,祝言和微不可察地凝着眉。
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自家总裁亲自来还愣了一秒,随即迎了上来:“祝总,他的同学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他家就在五单元201。”
祝言和颔首,看了眼四周,问道:“这里离他的高中很近?”
他不经常来j市出差,何况还是一个小县城,今天从公司开车来都花了三个小时。
助理摇了摇头,回道:“挺远的,这里去学校要赶六点的班车,坐到终点站再走一公里才能到。”
整个三年,无论风吹雨打,都要早起赶一个公交车上学,积劳也该成疾了。
男人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建筑,总觉得小时候的宁不移应该会在楼底下玩耍,他抬腿往前走,墙壁上贴着各种白纸红纸,还有用漆写的各种开锁电话。
每往前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离宁不移更近一步,离他的过往更近一步,刚要踏上水泥阶梯时,祝言和脚踝一转,往楼梯夹角那里走去。
下面并没有宁不移用来睡觉的纸板,只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夹角的墙壁上似乎有什么图画。
祝言和定睛仔细看了看,是用黑色铅笔画的三个火柴人,两个大一点的火柴人牵着中间一个小小的人,那应该是宁不移留下的。
他在纸壳下努力蜷缩起身体取暖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谁讲过的童话,也想学着小女孩点燃火柴得到好梦。
可他连买火柴的钱也没有。
所以他自己造一个美梦,度过那些个冷意入骨的夜。
祝言和心思转了几转,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告诉宁不移他一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男人直起身,整理了下衣袖,道:“我们上去吧。”
一旁围观的助理只觉得干这苦差事还挺好,不仅钱多,还是一线吃瓜,他们总裁刚刚那眼神像奥斯卡演员演的。
怎么说来着,三分无奈,四分宠溺,还有几分怜爱。
踩着尘灰走上阶梯,两人立在五单元201的隔壁那家门口,门上贴着喜色对联,助理上前敲了敲门,随后门后响起一阵踢踏声。
接着眼前的门向里打开一点,开门的是一位妇人,助理开口:“姨,你认识宁不移吗?”
女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善道:“你们找小移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可怜]好宝好宝,以后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的,不是愿望,是你的未来。
第30章 速战速决【250加更】 她的称呼……
她的称呼亲切, 语气里带着护犊子的感觉,对宁不移印象应该很好。助理上前讲述他们此行的来意,女人听着才放下了戒心, 知道他们是为宁不移好才将门全都打开请他们进来。
两人进了门,祝言和想了想, 礼貌开口:“您好, 想问一下为什么您在听到我们找宁不移的时候很警惕?”
他刚刚注意到女人眼里有嫌恶,应该不止第一次因为宁不移被敲门。
妇人闻言探了口气,招呼他们入座,转身去厨房拿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凉白开端来, 她在一边的小凳上坐下, 缓缓开口道:“我怕是来找小移要债的。”
助理疑惑开口:“要债?”
女人点了点头,还是决定告诉两人:“他爹是个赌的, 之前戒过一次, 过了段安生日子,后面又赌起来,还是借钱赌的。”
宁不移他爹在二婚前戒掉了赌,那时候对宁不移还算不错, 至少能每天睡在房子里, 算是宁不移这辈子唯一感受到的一点父爱。自从他娶了个新老婆后,又被昔日赌友拉了进去,那新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平常欺负宁不移一个孩子就算了, 在知道男人赌博欠债后第一时间离了婚,自己带着孩子拿着剩下的钱一块走了。
两人听得蹙眉, 助理继续问道:“他爹呢?”
他爹自己欠的债,干宁不移什么事儿。
女人眼神里满是不忍,愁得能滴出水:“他爹知道追债的要来, 早就跑没影儿了,就留那孩子一个人在这儿,小移被要债的堵着连高考都没参加,我还是从娘家回来看着隔壁门一直响才知道。”
刚巧不巧,要债的人上门正好在宁不移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他爹欠了一屁股债的事情,只以为他们一家人又出去玩了。
宁不移那时被几个壮汉堵着,想跑也跑不掉,他求他们让自己高考,他会替他爹还钱的,可放高利贷的又有几个热心肠的。
他们把宁不移揍了一顿,将他锁在屋里,抢走了他的身份证,宁不移仍然挣扎着想跳窗出去,但防盗窗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唯一的梦也碎了。
“我当时叫开锁师傅打开门,小移就坐在门口,身上没一块好地,开了门叫他好几声儿都听不见,小移这孩子可好了。”女人说着哽咽了,自顾自抹起了眼泪。
助理给女人递上一张纸巾。
两人久久没有吭声,祝言和以为是他爹丧良心把自己儿子的翅膀折断了,没想到干得是更应该遭报应的事儿。
所以宁不移需要钱也不是单纯想要,是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傻,只是认知不一样罢了。
祝言和看着窗外树影横斜,温和得像宁不移在他怀里睡觉时的模样,祝言和心脏莫名地一抽一抽疼,他现在很想见宁不移。
深陷泥沼之中,依旧向上而生。
他的脆弱不曾剖给任何人看,只是不经意被想要了解的祝言和窥见了一角,那层防御的保护色便在他眼前荡然无存。
“方便给我讲讲他的其他事情吗?”祝言和问道。
女人缓缓点了点头:“小点时候这孩子看着都瘦得跟排骨似的,我就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每次都吃得一嘴饭,还会甜甜叫姨。”
在长大点,宁不移来吃的时候就少了,他晚上经常被赶出门,她看见了就喊宁不移来家里睡,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去网吧睡一晚,早上再赶班车去学校。
……
祝言和从居民楼出来,他回头看了眼宁不移家的位置,那扇不大的窗户已经被灰尘蒙住了,那是他那一天唯一的出路。
“祝总,证据都有了,现在就澄清吗还是?”车上,助理侧着头问道。
男人靠窗支着侧脸,闻言回道:“未免太不痛不痒,再激一下,判罚。”
说罢祝言和拿出手机,用金主的号给宁不移发了条信息。
祝言和:发条帖子,“就这点证据?”
“unbelievable!”
一声游戏音效响起,宁不移正在李昌监视下玩开心消消乐,因为其他的李昌都不让。
弹窗亮起,宁不移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信息,可以看吗?”
李昌探头仔细看了眼,随后一点一点头:“准了。”
他金主,可。
宁不移点开消息,按照他说的发了一条帖子,顺便艾特了九哥。
帖子几乎是刚发出去就像爆竹一样炸开了,毕竟宁不移发的那条帖子,看起来很像挑衅。
下面的评论也如祝言和所想,清一色地唾骂,不过不必在乎水质如何,钓鱼罢了。
片刻后,被艾特的人似是早有准备一样,跟着回复了一条帖子,是被霸凌的人的剖白,他视频里先爆了一些宁不移的个人信息以证真实性,随后开始一桩一件说起宁不移霸凌他的事情,甚至说宁不移害他得了抑郁症。
还晒出了病历让人很难不相信这事情的真的。
而屏幕后的始作俑者,张着势在必得的笑,肆意挥舞着不见血的镰刀,只因为嫉妒就要杀死无辜的人。
沿途的稻田随着车向前行驶往后倒退,祝言和后仰进车座嗤笑一声,他倒还怕那人装得不真。
“官号发,就说接到主播的举报申诉,再把证据放上去。”
现在观众的情绪点最高,如果来一个大反转,那他们将会从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助理点点头,随即调出账号信息开始处理。
另一边李昌夺了宁不移的手机,一下没看着他又找骂去了。
“那是金主姐姐让我发的。”宁不移为自己正名,他真不是叛逆。
李昌只是知道那个人在帮宁不移处理事情,但具体怎么处理的他不知道,让宁不移发这种找骂帖子他当然不乐意。
现在宁不移只能玩李昌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了。
指针转到傍晚时分,指尖按下发送键,祝言和手机里刷新着信息,看看舆论导向是否正确。
如果说之前九哥和宁不移发的帖子是私下里小打小闹,那么官方下场就是军事战争了。
官方澄清帖一发,之前评论区的串子都沉默了,官方有条理地回应了每一点,证据也有理可依。字里行间都在说,这个主播是无辜的,你们正在用语言杀人,你们的跟风审判是有罪的。
祝言和指尖一划,下面刷新了很多评论,前排是宁不移的几个大粉头,之前为宁不移澄清一两句就被喷得狗血淋头,现在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味道。
“我就知道贱贱才不是坏孩子。”
“道歉!给贱贱道歉!!”
“你们满意了吗?证据po出来了,睁开狗眼看看。”
……
李昌实时关注着信息,看到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了宁不移:“贱儿!你丫好日子来了!”
终于等到了黎明。
少年单手接过,扫了眼官方澄清的帖子,看到视频里熟悉的身影,是同桌,老班,还有陈姨。
他们怎么找到他身边人的。
宁不移点开视频,里面几乎全班同学齐聚在一起,老班在最前面,一齐为宁不移担保,澄清。
另一个视频是陈姨入镜,两鬓已经染上些许银色的妇人坐在软沙发上,边说着边用团成团的纸巾擦拭眼角。
她讲述着宁不移他爹干的龌龊之事,拿出手机里她和宁不移唯一一张合照对着镜头,证明她所说的话是清白的。
“这样的爹,有跟没了有什么区别?”
视频在眼前定格,宁不移捧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腔。
原本被冰冷麻木裹挟的心,此刻他们的模样他们的字句如同火焰一般驱散掉所有阴祟。将困住他的黑暗用真诚的利剑划出一道黎明,重新温暖脉搏。
李昌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傻了?”
宁不移摇摇头,退出这条帖子,他才看见那个九哥的证据,指尖摁下屏幕,视频里证明的人正是那天来过网吧的王明。
李昌看他一直盯着那个控诉他的视频,问了句:“他是你高中同学?”
闻言宁不移点点头:“他之前来过这里,那时候你不在。”
李昌摸了摸脑袋,倏地起身把宁不移挤到一边去,他不早说,这不是有监控来的吗?
打开电脑一调监控,果然发现了与那视频里长相无异的人,李昌从王明进来的时候那块开始,他的挑衅,嘲讽,以及最后落败离场,全都真相大白。
李昌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这丫是不是家里只剩一个了,还特意挑他贱儿的痛处说。
宁不移闻言开口:“哥,有点素质。”
李昌:……
他丫是没事儿就活过来了,给点阳光比谁都灿烂一点儿。
李昌把视频全程下载了下来:“你把这个挂网上去,省得还有人揪着霸凌这一点说事。”
宁不移听话照做,现在网上的风向大部分都向宁不移倒戈,还有小部分再揪着那个被霸凌的人得病了说事。
这条新帖子一发,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那些原本被引导刺向宁不移的利剑调转了矛头,全部刺向了罪魁祸首,任由他们再怎么苟延残喘也无事于补。
最后官方处罚九哥涉嫌散播谣言引导网暴被封了号,至于王明,他可怜的要强的自尊心一定会让他以后都提心吊胆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我爱加更,没到就已经等不及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接近快乐的时候是最快乐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ps:所以李昌前面说后妈扣住身份证什么的是宁不移撒谎了哦,不是逻辑错误[让我康康]贱贱你不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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