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的时候, 太阳已经彻底拨开云层,由于昨晚忘记了拉窗帘,于是此刻房间中十分亮堂。
桐岛伊真凭借着意念摸索着关掉了响个不停的闹铃,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决定翘掉今天的晨跑,然后安心地陷回被子里。
距离IH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昨晚桐岛女士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他们顶着时差确认了回国的日期。
二阶堂永亮在结束后给他打了个电话,绝望又尴尬地向他询问加布里埃尔和阿莱西奥有关的事。
等一切彻底搞定时,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所以,除非世界毁灭,不然今天早上我是不会从床上起来的。
桐岛伊真信誓旦旦地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他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不知多久之后, 一道刺耳的电话声在床头柜上响起。
“噔噔——噔噔噔蹬蹬……”
他猛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去摸手机, 勉强睁开眼睛去看来电人。
阿莱西奥。
桐岛伊真僵着脑子换算了一下时差,十分火大地一把挂掉了电话。
这家伙的前车之鉴不是一般的多,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打电话过来骚扰他。
窗外照进来的光有点烦人,但桐岛伊真懒得下床去拉窗帘,人一动起来就找不回躺在床上的舒适感了,于是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半张脸埋到了被子里,阻隔了一点光线。
但他这次甚至没能再次睡着,时隔没多久,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铃声在头顶炸响。
“噔噔——噔噔噔蹬蹬……”
桐岛伊真:“……”
他沉着脸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对面开口就冷飕飕地道:「睡不着可以去多发几球,下次就不会勇夺全队发球得分最少的这个名号了。」
电话那头罕见地没有动静。
桐岛伊真觉得这人有点反常,难道真有什么事?
于是他缓了点声音:「行吧,想说什么?」
依然十分安静,并且十分不对劲。
他终于皱起眉,抬眼往屏幕上一扫,看清上面的名字后骤然僵住。
电话那头的及川彻刚拨通就被陌生的外语砸了个劈头盖脸,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顿了会才意识到对面人说的大概是意大利语,急促又不耐烦,长长一段一口气直接说完,很明显一副被打扰的不悦。
这是把他当成别人了?
及川彻握着电话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很难以形容。
好像还没被伊真用这种语气说过呢……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对方重新说了句什么,声音放缓了不少,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麻的耳朵,还挺好听的嘛。
出于某种恶趣味,及川彻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坏心眼的继续沉默下去。
顿了几秒后,对面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人发愣的表情。
桐岛伊真大概是从床上坐起来了,他的语气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只是仍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是你啊。”
哇,这么一对比,伊真平时对我们说话的语气简直堪称温柔了嘛。
及川彻听到迅速切换的日语,饶有兴致地问:“你以为我是谁?”
桐岛伊真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清醒了,他懊恼了片刻,有气无力地说:“一个烦人的家伙……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及川彻对他棱模两可的话有点不满,但又觉得自己没立场追问,他撇了撇嘴:“看你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桐岛伊真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他靠着床头心虚道:“找我什么事?”
及川彻勉强放过他:“没看群消息吧?”
桐岛伊真懵了一下:“没有。”
人都没起来呢。
及川彻说:“入畑教练明天下午约了场练习赛,所以我们打算今天去体育馆打会球,你也来吗?”
明天的练习赛?
桐岛伊真连忙退出去看消息,发现确实属实,并且不少人已经开始在群里组织下午回校训练,岩泉一艾特了全员,独独他没有动静,怪不得及川彻打电话过来。
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啊。
这是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啊,话说现在不是还没恢复训练吗?
桐岛伊真心塞:“我不去……”
及川彻失望,他循循善诱:“不来吗?你就明天一个上午用来准备?”
桐岛伊真听着他低落的语气,动摇了几秒,下一刻晃然反应过来,他坚定道:“不去。”
拜托,难得的休息时间,当然要用来睡觉啊!
他毅然决然地在群里回复——
【我就不去了】。
*
下午,青叶城西校内体育馆。
桐岛伊真站在第三体育馆门口沉思。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刚好跑过来捡球的矢巾秀一眼看到了他,他惊讶道:“桐岛!你来了?”
看到对方意外的表情,桐岛伊真:“……”
听到声音的金田一勇太郎震惊地凑了过来:“桐岛学长!”
渡亲治也一脸意外,但很快就朝他挥手:“太好了,快进来吧!”
桐岛伊真木着脸:“来了。”
岩泉一瞠目结舌:“你…真把他喊过来了啊。”
及川彻得意地露出一个笑。
一旁的花卷贵大直摇头,拿着排球走到 另一边。
事实上当时桐岛伊真在群里拒绝之后,岩泉一十分苦恼地思索:“桐岛不来,那就还差一个副攻,让谁顶一下呢?”
结果及川彻在那边信誓旦旦地开口:“放心好啦,他会来的——”
岩泉一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都说了不来啊。”
结果真的来了。
及川彻笑眯眯地抬手推在某人的后背上:“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场上的众人差不多已经站好了位置,桐岛伊真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圈套。
圈套?可确实是他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吃完午饭后主动走到了这里啊。
不,这才是问题所在吧!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啊……呵,甚至还带了球鞋。
他稀里糊涂地走到空位上站好。
岩泉一细心询问:“不热身?”
他满脸麻木:“不了。”
这一场比赛他们并没有尽全力打,更偏向于热身性质,由于站位的错开,自由人还在己方,于是及川彻趁着桐岛伊真站在前排时,直接三球发死了比赛。
“耶——!”
对面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及川彻的声音尤其突出,唯一一个没跟着叫嚷的是岩泉一。
毕竟这抽签带来的离谱分组委实是有点胜之不武。
矢巾秀哀嚎:“这不公平!”
首发几乎全员都在对面,只剩下桐岛伊真和勉强算是首发的金田一勇太郎被分在他们这边,其余全部都是替补。
及川彻隔着网深沉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岩泉一嘴角抽搐:“你差不多行了。”
桐岛伊真对此感到无奈,他走下场坐在凳子上休息。
昨晚的睡眠不够充足,但是运动似乎驱散了本来应有的疲惫,目前的精神十分清明。
及川彻跟着下场,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哇,你昨晚没睡好吗?”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桐岛伊真选择性无视了他的调侃:“嗯,昨晚在确定暑假回国的时间。”
金田一勇太郎刚拿起水瓶,就听见这个消息,他大惊:“桐岛学长,你要回意大利了?!”
“哎——?!”所有人顿时看了过来。
桐岛伊真:“……就是暑假回去几天而已。”
“也对,”岩泉一反应过来,欣慰道:“确实该回家一趟了,你一直没提起,我都下意识以为你不会回去了。”
及川彻也一下子愣住,在他旁边坐下:“噢……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桐岛伊真看着他说:“后天。”
及川彻呆了会:“后天?”
该说不说,入畑教练真是会选日子,练习赛居然刚好在他回国的前一天。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我上午已经跟教练说过了。”
及川彻踌躇片刻:“你要回那边待多久?”
桐岛伊真想了想:“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很久,大概在预选赛的时候就回来了吧,茂幸叔叔的身体刚痊愈,小亮不想离开他太久。”
及川彻算了下,哪怕他在预选赛当天回来,也起码要走六天。
六天啊。
“好!”矢巾秀忽然振奋地说:“既然如此,我们结束之后去吃拉面吧!就当给桐岛饯行了!”
“哦——”花卷贵大赞同:“好主意,那就这么决定了?”
“……”桐岛伊真不给面子的拆穿他们:“我就走个几天而已,你们就是想吃拉面了吧?”
但最终在几个积极分子的撺掇下,他们还是在训练结束之后来到了拉面馆。
几个高中生把本就不大的面馆几乎全部坐满,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陌生食客。
桐岛伊真尝试了新的品种,在岩泉一第二次大力推荐之下,他点了跟对方一样的酱油拉面。
及川彻嘟嘟囔囔地说跟小岩吃一样的拉面会变得跟他一样不受欢迎哦。
然后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岩泉一的一记重拳。
酱油拉面的汤底非常清爽鲜美,和之前豚骨拉面略显油腻的风格完全不同,果然人还是应该尝试一下新鲜的东西。
桐岛伊真如此庆幸着。
身边的人一如既往地跟周围人谈天说地,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他总觉得对方身上多了点微妙的违和感,于是不由看了好几眼。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撇过脸:“看我干什么?”
桐岛伊真恍然大悟,紧接着又陷入了茫然。
今天又哪里惹到他了?不然为什么跟我说的话变少了?
他迅速回忆今天的种种举动,试图寻找对方怪异的交点,然后一个念头击中了他的脑海,他惊奇地低下头,拉低声音问:“你是舍不得我吗?”
及川彻脑子里嗡地一声,他瞬间感觉耳根处迅速升温,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大叫道:“谁舍不得你了?!”
桐岛伊真一愣。
满场目光聚集了过来。
及川彻在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之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尤其是队友们堪称惊悚的眼神,饶是他脸皮一向很厚此刻都有点受不了。
更让他眼前一黑的是,店员为难地走了过来:“您好,真是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安静一点吗?”
岩泉一第一个回过神,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们会注意的。”
及川彻视死如归地低着头坐下:“抱歉……”
店员走后,花卷贵大无语地说:“你们搞什么?”
及川彻装死。
桐岛伊真没想到这个人反应会这么大,他开始反思自己说的话是否有点不合时宜。
前一秒还在装死的人咬牙切齿地靠近他:“伊真,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挺自作多情的嘛。”
桐岛伊真看着他还在泛红的耳垂,慢吞吞开口:“哦,我误会了吗?”
及川彻气恼地抬头,一下撞进了对方的眼中,原本恼羞成怒的一声当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直知道桐岛伊真长得好看,但平时冷淡的脸色在此刻暖色的灯光之下又显得别有一番意味。
说起来很有意思,明明和二阶堂永亮长了一张一样的脸,但兄弟二人其实不难区分,当然不是单指身高,哪怕光看脸也能很快认出来。
二阶堂永亮的眼角眉梢经常性地带着笑意,眉眼柔和,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总之看起来和桐岛伊真常年冰封的神色全然不同。
可此刻眼前的这张脸被灯光模糊,锋利的轮廓柔软下来,原本冷淡的蓝色眼睛看起来暧昧不清。
想说的话被忘得一干二净,及川彻怔愣地放任自己沉进那片蓝色的湖中。
桐岛伊真看着他的表情,顿时觉得周围的环境都更加赏心悦目了,他刚想笑,却突然感受到口袋里传来一阵抖动声。
他皱了皱眉,有种被打断的不悦感,但还是伸手抽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阿莱西奥——
作者有话说:又发现一个bug,他们是八强,所以不用参加预选赛,已改
第112章
上午这人打来电话被挂掉之后, 连发八条消息控诉他冷漠无情。
清醒后的桐岛伊真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慢悠悠扣了个问号过去,不过阿莱西奥没再回复, 估计是睡了。
看来现在是醒了?
桐岛伊真看着不断闪烁着的来电界面,犹豫着扫视了一圈无比安静的周围。
粘稠的氛围被猛地打散,及川彻一个激灵回过神, 升温的空气骤然冷却。
他捏着筷子停顿了几秒,觉得实在是荒谬至极。
轻轻瞥了眼旁边,发现对方正拿着手机犹豫不决,他做了会心理建设,故意用一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别扭语气说:“愣着干什么,不接吗?”
另一边埋头吸面的矢巾秀也注意到:“小声点没关系的吧。”
桐岛伊真觉得有道理, 于是调小了音量点了接通:「下午好。」
「嗨,小真, 」阿莱西奥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早……不, 中午好。」
桐岛伊真顿了顿:「这是什么语气?你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
「我一直很安分啊!」阿莱西奥的声音崩溃了一秒,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听梨纱子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桐岛伊真忍不住挑起眉:「我想应该是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那太好了, 」阿莱西奥迫不及待地进入话题:「你有罗莎的联系方式吗?应该有吧?」
桐岛伊真:?
他迅速在记忆里找到对应的那张脸, 是和他一起参加奥数队的女生, 关系还不错, 也确实有联系方式, 不过……
「我挂了,别告诉我你凌晨打来电话就因为这种事情,」桐岛伊真无语了一瞬:「想约她就直接去邀请啊,你不是最擅长了吗?」
「不!」阿莱西奥又崩溃了:「不是因为这种事情好吗,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听起来似乎有点严重,毕竟对方很少会产生这种情绪,于是桐岛伊真决定短暂地包容一下:「好吧,请说。」
……
这好像是一通短时间内无法挂掉的电话。
及川彻一边吃面一边偷偷注意着隔壁,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的态度很熟稔,应该是朋友打来的,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不会说这么久……
及川彻正漫无目的地想着,就见桐岛伊真的表情忽然变化了一下,看起来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忍俊不禁,然后像是实在没忍住,他低头很克制地笑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用不可思议和揶揄的语气说了几句什么。
看见那个笑容,及川彻的思维停滞了片刻,一时间无法动弹,脑海中那个被一直压制的想法终于不受控制地占领了上风。
——男的女的?
由于环境的影响,桐岛伊真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太幸灾乐祸,可那一声笑还是被绝大部分队友捕捉到了。
数道震惊的目光在半空中齐聚,众人皆是一脸震撼。
矢巾秀第一个按耐不住,无声地做出口型:“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女朋友吧!”
金田一勇太郎小声提出异议:“可是桐岛学长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
就连岩泉一都没忍住参与进去,他用气音道:“暧昧对象?”
其他人一脸激动:“有可能!”
不然干嘛笑得这么温柔?这可是桐岛伊真啊!简直活久见。
暧昧对象?怎么可能。
及川彻无意识咬了咬筷子,越听越不爽。
他自认为和桐岛伊真关系也算不错,要是真有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嘛。
虽然是这么想没错……但众人的话还是忍不住让及川彻发散思维。
难道说是刚刚开始发展吗?
他越想越憋闷,于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谁知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电话上的桐岛伊真居然第一时间看见了他的动作,疑惑地送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然后得到了及川彻一个微笑着的白眼。
桐岛伊真:? ? ?
莫名其妙收到一个白眼的桐岛伊真一头雾水,但及川彻已经不再看他,他只得暂时先放下这个插曲,专心致志地继续嘲笑阿莱西奥。
桐岛伊真十分遗憾:「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能好好嘲笑一下实在是错过太多了。
阿莱西奥没好气道:「放心吧,你可没错过什么,这可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绝望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罗莎的联系方式?她应该没有把你也删掉吧?」
看完了笑话,桐岛伊真还是决定帮他一把,毕竟这家伙的爱情虽然十分阶段性,但实在是罪不至此。
「有是有,但我不保证她没把我删掉,」他按下免提:「好吧,我帮你看看,但你说话声音小点,我在一家很安静的餐馆。」
阿莱西奥连忙压低声音保证:「没问题,谢了兄弟。」
这声音一出,青叶城西其余人大感失望。
原来是男的啊……
及川彻心满意足地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
那边的桐岛伊真看着页面上的灰色头像和消息单勾陷入沉默,他缓缓开口:「我想大概是的,我真是被你连累惨了。」
「这不是我的错!好吧,可能有一点,但也不能全怪我!」阿莱西奥十分郁闷:「那你搜一下她的ig账号。」
他报出一个id。
桐岛伊真飞快输入,看着结果幸灾乐祸道:「搜不到。」
阿莱西奥沉默了一会,然后气笑了:「这姑娘简直疯了,她让她所有的朋友把我和跟我有关的人全部拉黑!我现在甚至没办法解释,不!我解释了也没有人相信。」
桐岛伊真觉得他有点活该:「你要是风评好点说不定就有人信了呢?而且你当时应该立刻跟她解释清楚的吧。」
而不是等到现在。
阿莱西奥恼怒道:「我那会简直是傻眼了,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跑掉了,而且当时还在训练呢,我要是中途跑掉教练会杀了我的!再说我哪能知道事情会发展的这么离谱啊!」
他咬牙切齿:「我发誓我从现在开始恐同了。」
因为过于倒霉,桐岛伊真都有点怀疑这人被做局了,他收起过于明显的嘲笑:「不过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被一个gay缠上。」
「我真的对男人不感兴趣啊!」阿莱西奥简直想吐:「要不是米歇尔把我拦住了,我绝对要给那个神经病一拳!」
「你应该庆幸他把你拦住了。」桐岛伊真面无表情。
就他那力气真要给别人一拳,估计那人要当场进医院了。
「我当初就不该为了给他面子而不声张,恶心死了。」阿莱西奥心累至极。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还是要问清楚:「你当时已经跟你女朋友……呃,前女友分手了?」
「还没有,是后面才分手的,但是我发誓!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阿莱西奥抓狂。
桐岛伊真十分马后炮地说:「你当时就不该说你单身了。」
阿莱西奥无语:「我分手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啊,我要怎么瞬间找到一个女朋友?」
况且他的恋情一向大张旗鼓,没有一点风声显然不正常。
桐岛伊真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建议:「米歇尔啊,你的追求者应该不会不怕米歇尔吧,你把他名字报出来肯定能把人吓退。」
说完他又想笑了。
然而还没等他笑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厌恶的声音:「伊真,我要吐了。」
随之而来的是阿莱西奥无语的声音:「够了……」
桐岛伊真被米歇尔鬼一样的声音惊了一下:「你们待在一起?」
「我们在卢卡家里,他还在睡呢……奥罗拉已经嘲笑我一整晚了,」阿莱西奥叹了口气:「嘿,卢卡!呃,他不理我,算了,你继续吃饭吧,打扰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桐岛伊真见好就收:「行,到时候见。」
他心情微妙地挂掉了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满桌子的八卦视线。
及川彻没忍住好奇心,打破沉默:“发生了什么事吗?当然,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花卷贵大幽幽插嘴:“不得不说我刚刚好像在你脸上看到了你这辈子所有的表情。”
桐岛伊真:“……”
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决定分享这个笑话:“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出去再说吧。”
除了他,所有人的碗都已经空了,桐岛伊真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面,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走出店门。
一踏出门,金田一勇太郎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感觉很有意思!”
桐岛伊真耸了耸肩:“确实很有意思……”
说来话长,所以长话短说。
总而言之就是排球部新招了一个经理,毕竟奥罗拉已经四年级了,一开始相安无事,而且新经理活泼会来事,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转折点在一场练习赛中途,提前离席的阿莱西奥和米歇尔回到了更衣室。
事实上,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人在那个点来到更衣室,但那天非常离奇的,总之那两个人回去了。
然后一推门就看到那位新经理正拿着一条内裤对着下半身一脸迷离。
谁也不知道当时六目相对时那几人是什么心情,反正桐岛伊真的倒霉鬼兄弟定睛一看——
哦,原来是我的内裤啊。
「我当场就呕出来了!虽然他哭着跟我保证这真的是第一次,但是鬼才会信啊!」
——此为当晚就扔掉了所有内裤的受害者的绝望发言。
但不得不说当时的阿莱西奥还是很有良心的,哪怕撞破了这种事情也为了学弟的名声没有刻意声张。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那就再好不过了,然而并不是。
又一个转折点迎来了,阿莱西奥和他的第不知道多少任女朋友分手。
于是新经理开始明目张胆地对他示好,一开始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还在起哄,直到他的前女友在训练中途直接杀了过来。
一见面就给了阿莱西奥三巴掌,直接把人扇懵,然后转头又给了旁边的新经理一巴掌。
所有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以至于那位前女友气势汹汹地扇完人就走后,没有一个人拦住她。
于是舆论开始疯狂发酵。
……
桐岛伊真说:“对了,那个新经理是男的。”
在场全部人呆若木鸡。
岩泉一张了张嘴,瞬间抓住重点:“所以他的前女友是误会他……脚踏两条船?”
“是的,”桐岛伊真言简意赅:“而且她一开始并不愿意分手,还试图挽回。”
“但我必须得说,虽然阿莱西奥是个感情混蛋,但他从来没有出轨过。”
“等等,”矢巾秀一脸茫然:“那他的前女友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听到这句话,桐岛伊真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那个经理在ig小号上发了很多帖子,从他加入排球部开始,离谱的点在于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但是那些帖子写的他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简称梦男幻想贴。
最抓马的是,那个小号本来压根不会被扒出来,哪怕被看到了也不会有人产生联想,结果此人突然在大号主页分享了自己的小号,被前女友本人看到了。
那么那些故事的主人公简直堪称指名道姓。
于是这个世纪最大的冤案开始了。
花卷贵大叹为观止:“还是国外刺激。”
渡亲治同情道:“他现在还好吗?”
桐岛伊真:“焦头烂额的,现在忙着联系他前女友解释呢,毕竟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而且没人相信他的话。”
哦,倒霉的是,他的前女友直接火速和全家出去散心了,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所以阿莱西奥走投无路之下甚至求到了远在日本的桐岛伊真身上——罗莎是他前女友的好姐妹。
桐岛伊真开玩笑似的说:“反正如果是我,大概也要恐同了。”
及川彻一愣,然后他听到旁边的人继续说:
“这谁受得了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一次自己做抹茶牛奶,哈哈,我的手艺简直绝了,差点给自己一口送走
后面用旺仔补救了一下,成功挽回了
旺仔——你是!我的——神!
第113章
岩泉一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只觉得一阵寒恶,他感同身受地点头:“确实啊……”
渡亲治十分同情:“你的朋友也太倒霉了。”
“是啊是啊——”花卷贵大摇着头唏嘘道,把话题抛给了沉默着的及川彻:“你说是吧,及川?”
“嗯?”及川彻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哦……大概会有阴影的吧。”
“不过伊真,”他忽然睨了过去,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居然会因为区区一个人就给某个群体贴上标签吗?这么以偏概全?真是糟糕啊。”
桐岛伊真:“???”
他皱起眉:“什么?”
及川彻冲动之下把话一股脑说出口,看着桐岛伊真错愕的表情,心里的郁气顿时散了不少,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突然被怼的桐岛伊真脑子停运了一瞬,他看到及川彻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单纯调侃,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态度绝对算不上不友善。
为什么?
猜测无果,他顿时涌起一股烦躁,一颗心沉沉坠着。
任谁在一天之内遇到两次摸不着头脑的态度转变心情都不会很美妙,更何况桐岛伊真十分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
他冷下脸也不再说话。
气氛霎时将至冰点。
花卷贵大显然没预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他瞬间闭上眼。
哦豁, 完蛋。
岩泉一莫名其妙地看着及川彻:“你搞什么?”
其余的一二年级始料未及地看着这一幕,均是一脸懵逼。
队伍就这么诡异地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没过几秒, 一直把脸扭向外面的及川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众人:“?”
及川彻一副受不了了的样子回头看过来,他憋着笑做了一个鬼脸:“噗……你们都是笨蛋吗?”
矢巾秀立刻意识到大家都被耍了,但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什么嘛,吓死我了。”
原本不敢吭声的金田一勇太郎也松懈下来,他心有余悸:“及川学长生气的样子好吓人……”
一直沉默寡言的国见英闲闲地补了一句:“还好是装的。”
金田一勇太郎感慨:“是啊。”
国见英没再附和他。
得知是前辈的恶趣味,氛围很快轻松下来,众人说说笑笑地沿着街道继续往前,随着太阳逐渐西下,人群也逐渐分流变少,最终只剩下四人。
又来到一个岔路口,花卷贵大跟他们分开,他扫了一眼其中两人,然后随意挥了挥手:“走了。”
及川彻懒洋洋地说:“拜~”
岩泉一:“路上小心。”
桐岛伊真:“明天见。”
三人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岩泉一打破了沉默,他侧头问:“对了桐岛,你后天什么时候走?”
“晚上的飞机。”桐岛伊真说。
岩泉一关切道:“晚上?我们送送你吧?”
桐岛伊真接受他的好意,但是仍然拒绝道:“不用了,买的是东京飞米兰的机票,六点左右,所以我下午就要走了,可能上午也说不定。”
及川彻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他抿了抿唇,但是终究没有开口。
岩泉一算了下时差,有点惊讶:“那你到那边岂不是凌晨?”
说到这个,桐岛伊真有点无奈:“嗯……我们想在晚上出发。”
假的。
一般来说国际长途都会选择在凌晨起飞,尤其是飞欧洲,这样抵达目的地时差不多刚好是那边的清晨。
但是——在二阶堂永亮的操作之下,他们选了这么个精彩的时间段。
桐岛伊真问都不用问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因为这样一来就直接避免了落地就要跟加布里埃尔和阿莱西奥相处的时间,至少还能用倒时差为借口缓冲一下。
显然二阶堂永亮不是什么社恐的性格,但桐岛伊真完全理解对方对妈妈新家庭束手无策的感觉。
因为他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那个把哥哥抚养长大但是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的茂幸叔叔。
“啊,那我先走了。”岩泉一拿出钥匙跟他们道别。
桐岛伊真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家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再见。”
及川彻挥了挥手:“拜拜,小岩!”
送走他们后,岩泉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他摇了摇头把钥匙插进门锁。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他突然醍醐灌顶。
等等,及川那家伙,除了刚刚的最后一句,就一直没说话吧? !
……
及川家和岩泉家离得很近,但及川彻从未如此懊恼他们隔得这么近,他总觉得没走几步就到了。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语气自然地说:“我到了,那么明天见。”
他沉着气等了一会,熟悉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但是身边的人始终一语不发。
他生气了。
及川彻泄气地确认这个事实。
事实上当时那句话说出口后,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毕竟确实是有点上纲上线,而且自己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离家门仅剩几步之遥,眼见对方依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及川彻一时间内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开口缓和。
他磨蹭了一会儿,郁闷地准备绕开人去开门。
然而下一秒,那道人影突然侧身挡在门口,刚好隔绝了他开门的动作。
及川彻整个人顿住,条件反射地仰起头。
桐岛伊真倚靠在门上,表情极淡地垂眼看他。
及川彻猝不及防地面对这个场面,他心底一松的同时又久违地有点紧张:“怎么了?”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说:“彻,你青春期还没过吗?”
及川彻卡壳了片刻:“……哈?”
只见对面的人慢悠悠补上一句:“这么反复无常。”
及川彻被他一句话说破防,瞬间把其他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我青春期本来就没过啊!怎么了?十八岁难道不是正值青春吗!”
桐岛伊真直勾勾盯着:“所以你又在生什么气?毫无理由就用那种态度对我,你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
他嗤笑:“你的演技也只能骗骗那群傻子了。”
及川彻哑火,他小声说:“对不起。”
桐岛伊真依然不满意,他压着心里的沉甸甸的恼火,耐着性子开口:“我不想听这个。”
及川彻很想立刻跟他解释清楚,但是还没有编好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只好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继续狂想。
不然怎么说?说我听到你说你恐同所以觉得超级不爽?拜托,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吧!
僵持了几秒,最终及川彻叹了口气:“我很抱歉伊真,因为我自己的问题影响到你了。”
桐岛伊真皱着眉歪下头:“我不明白,你说这样棱模两可的话难道不是只会加深矛盾吗?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假装没有发生过就可以让它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但你完全可以说出来。”
及川彻心想我哪敢说啊,他干笑一声:“然后你会改?”
桐岛伊真想了想,实话实说:“我看着改,实在不行你克服一下。”
他琢磨了一路都没搞懂到底是哪里把这人惹毛了,明明一切都正常得很啊。
及川彻:“……”
还没等他的无语劲散去,对方就再次开口。
桐岛伊真耸了耸肩:“因为我想不出来哪里做错了,而且及时沟通很有必要,不是吗?毕竟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时时刻刻看懂你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当然了,你们可能不适应这种相处模式?但我喜欢有话直说。”
他平静地表达:“我很讨厌一直猜测别人的想法。”
最主要的是不一定猜得出……如果阿莱西奥敢这么对我,我肯定早就扭头走了。
桐岛伊真不悦地想。
不对,不管是谁我都会扭头就走,不过……
桐岛伊真看了看眼前一脸纠结的人,觉得自己还是愿意作为主攻手包容一下二传的,毕竟合心意的二传真的很少啊!
于是他低头询问:“所以,你还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被他包容着的二传此刻有点汗流浃背。
及川彻在那张脸和大段话语的双重蛊惑下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仅存的理智让他悬崖勒马。
他犹豫了很久:“伊真,我现在不想说,可以吗?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也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改正。”
开什么玩笑啊……那种话就是带进坟墓也不可能说出口的!
桐岛伊真皱起的眉没有放松,身前比他矮了将近半个头的二传郑重其事地抬起眼跟他对视。
他从对方蜜糖般的棕色眼眸缓缓往下扫,一路憋着的闷气终于消散了不少,他不由自主地撇下嘴:“你……”
“咦,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一道吃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及川彻扭头看到来人,顿时吓了一跳:“妈妈!”
桐岛伊真一怔,下意识站直:“您好。”
及川美咲一眼认出了他,顿时笑了起来:“呀,是你呀桐岛君,跟彻来家里玩吗?”
及川彻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就要点头。
桐岛伊真连忙让出门口:“不是,只是顺路而已,不好意思。”
及川美咲有点遗憾:“这样啊,下次有时间一定要来玩啊,彻也真是的,就这么让你站在门口。”
她责怪地看了一眼儿子。
但及川彻没接收到眼神,他看着桐岛伊真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有点傻眼。
不是……所以他到底还有没有生气啊?
桐岛伊真对及川美咲说:“那么打扰了。”
他转过头,看到及川彻卡住的脸色,控制住眼底即将掀起的笑意,意味不明地开口喊了一个很久没有喊过的称呼:“及川前辈,我先走了。”
什么意思?
及川彻的思维被彻底打乱,但直觉让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拉住要转身离开的桐岛伊真。
他顶 着及川美咲不解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呃,等等……”
想说的话在家长如有实质的眼神下难以开口,及川彻忍无可忍地瞪了过去。
桐岛伊真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扬嘴角,他在及川彻睁大的眼睛中想俯身给他一个拥抱,但刚凑过去却突然想起打完球后还没洗澡,而且这种行为在日本会不会很奇怪?
于是他又重新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了,明天见。”
气息短暂地靠近后又迅速离去,及川彻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远,骤然拔高的心跳频率没有平息的迹象。
他……他刚刚到底是要干嘛啊! ! !
及川美咲打开门,看见儿子依然站在原地,疑惑地问:“彻,不进来吗?”
及川彻崩溃地转身。
“妈妈!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啊!”
“欸?”——
作者有话说:(流着汗翻大纲)其实我觉得我的感情线还是挺甜的呐,就就就……前期会有一些拉扯啥的
还是忍不住爬上来再呐喊一句:这可是运动番的感情线啊!
第114章
“这里就是青叶城西?”
大巴进入停车位, 刚下车的松岛刚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这可是全国冠军啊!
中岛猛笑着看了一眼一脸忐忑的后辈:“紧张了?”
“有一点……”松岛刚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没想到居然能约到他们的练习赛诶。”
川渡瞬己一掌把松岛刚拍了一个踉跄:“说什么呢?想跟青城约练习赛的学校肯定很多,但是他们唯独答应了我们!这说明什么?”
松岛刚茫然道:“啊?”
背着包走下车门的二传花山一雅笑眯眯地接话:“什么?”
川渡瞬己得意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明他们觉得我们很强啊!”
“哦——!”松岛刚满脸放光:“原来如此!”
不远处的其余队员小声吐槽:“真好糊弄……”
中岛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头:“哈哈哈哈……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得知教练约到青叶城西的练习赛时,众人惊喜之余的同时也感到困惑,他们的成绩虽然不差,但是也并不十分亮眼,而县内并不缺强校,就算对方想要约练习赛,更优的选择也应该是白鸟泽那样同为全国级别的队伍才是。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像川渡瞬己所说的,他们会选择我们,一定是觉得我们某个方面有可取之处才对。
想到这,中岛猛清了清嗓子,抬手招呼队员:“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青叶城西的校园很大,而司机似乎并没有把大巴停在体育馆附近,加上假期中的校园内完全是空无一人,他们一行人像无头苍蝇似的绕了不少路,才终于看到前方的若隐若现的标识——第三体育馆。
中岛猛率先注意到,他指着前方问:“教练,是那里吧?”
已经要掏出手机联系青叶城西教练的鬼手正臣松了口气:“是, 到了到了!”
众人顿时加快了脚步,然而刚刚靠近,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有点模糊但是勉强能听清楚的声音。
“对了,今天的练习赛是哪个学校?”
“呃……和久谷南啦!你能不能仔细看看教练发的消息啊!”
第一个开口的人显得十分漫不经心:“没听过。”
和久谷南众人脸色一黑。
虽然他们确实不能跟那些一直居高不下的绝对强豪比,但是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吧!
另一人似乎十分无奈:“他们队里的三年级应该全部都留了下来,整体风格比较稳健, 完成度也很高,唔……可能跟音驹比较像?”
“哦,也就是说没什么攻击力?”
和久谷南众人脸色又黑了一度。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川渡瞬己脸上青筋暴起:“我绝对要让他好看!”
中岛猛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当然了。”
其余人也是一脸同仇敌忾。
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近在耳边。
“……你也不能光看攻击力,小心被他们防得下不了球哦,伊真。”
嗯?伊真?
一群人立刻愣住,目光下意识齐刷刷地盯向声源。
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前方的拐角处透出了一个穿着青色短袖的人,棕色的发丝随意翘起,但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再往下看是带笑的眼和扬起的唇,他正回头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是青叶城西的队长。中岛猛忍不住把视线往后移。
果不其然,及川彻的后面紧接着出现一个更高大的身影,那人眼睛漫不经心地垂着,似乎对另一人说的话不以为然。
中岛猛心跳加快,一眼认出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这就是青叶城西的五号副攻——桐岛伊真。
他忍不住抬了抬头。
真高啊。
……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反驳:“是吗?你也知道不太可能的吧。”
及川彻哼笑一声:“我真是受不了你这种性格,虽然知道你应该不会这么做,但我还是再说一遍,你可不要把这种话当着别人的面……”
说出来……及川彻最后几个字顿时卡住,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转过拐角的两人跟和久谷南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气氛十分诡异。
及川彻面色僵硬地开始回忆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他尴尬地撇了眼旁边脸色如常的罪魁祸首,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啊!是和久谷南的各位吗?真是巧啊哈哈哈哈哈……”
鬼手正臣微笑点头:“是呢,找不到路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所以迟了不少。”
及川彻心底微松,笑容都自然了不少:“没有没有,现在还早喔,请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个反应……所以他们到底也没有听到那些话啊!
桐岛伊真飞快扫了一眼那一大群人,抬脚跟上及川彻。
……
金田一勇太郎抬手抛起球,排球在到达顶点后不断下坠,他立刻向前助跑,在白线前猛地起跳挥臂。
“砰——”
重响还未过网就销声匿迹,被球网柔软挡下。
“太低了啊,金田一,”被强行拉过来观赛的松川一静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旁边:“你可以向及川请教,但没必要非得去学他的姿势,这不一定适合你。”
发球下网让金田一勇太郎有点泄气:“是……”
正在做拉伸的花卷贵大纳闷地抬起身:“话说那两个人跑哪去了?和久谷南应该快来了吧。”
话音刚落,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松川一静耸了耸肩:“来了。”
但来的不止队里不见踪影的两人,还有他们今日的练习赛对象。
“请多指教——”
互相打过招呼后,双方各自进入赛前热身。
青叶城西先一步完成,和久谷南因为换衣服的原因还未结束。
扣完球的岩泉一走下场,一边问道:“你们一起来的?”
“是呀,刚好碰上了,”及川彻回答得毫不脸红,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单纯的热身只能看出球员的个人水准,比赛才能体现出一支队伍的综合实力,总之桐岛伊真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亮眼的地方。
“看起来好矮,”他说:“他们那个队长……是主攻手吗?看起来跟我们的自由人差不多。”
岩泉一已经对这人的口无遮拦彻底麻木,不被对面听见是他最后的底线。
渡亲治犹豫着指了指自己:“自由人……是说我吗?”
桐岛伊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闻言,及川彻忍不住翘起嘴角。
渡亲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在意大利的队友呢……”
桐岛伊真一愣,然后诚恳地说:“那他还没有自由人高。”
岩泉一:“……”
他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们那个自由人多高?”
虽然说当时看过比赛录像,但说实话隔着屏幕完全看不出来,只记得看起来不高,但也有可能是被其他队员衬托的。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下,然后难得有良心地委婉道:“一米八多?”
“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瞬间爆笑,哪怕岩泉一的死亡视线也没能让他停止。
桐岛伊真等他笑完,挑起眉问道:“心情很好?”
及川彻没想到这人这么敏锐,他笑眯眯地说:“是啊。”
刚说完,就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回家时对方说过的话。
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毕竟你之前当着我们的面说起有关我的队友啊之类的,说的可都不是我们啊。”
这一段话乍一听有点拗口,但桐岛伊真立刻愣住,他茫然道:“有吗?”
周围光明正大偷听的青叶城西众人异口同声:“有啊!”
桐岛伊真:“……我没有注意到。”
预料之外的话说出口后,其他半真半假的调笑也变得格外顺畅,及川彻嬉皮笑脸地说:“所以啊,以后记得多说说差不多的话让我高兴一下哦!”
松川一静见缝插针地开口:“只让及川高兴吗?我们呢?”
及川彻不爽:“哇,有你什么事吗?”
松川一静摊了摊手:“哇,我不能说话吗?”
插不上一句话的桐岛伊真:“……”
……
回国前的最后一场练习赛结束得很顺利,和久谷南的风格被及川彻描述得相当准确,但桐岛伊真赛前的那句话也足够一针见血。
他们缺乏更加强势的攻击力。
他们队长的空中战可以说打得十分漂亮,但是这对于桐岛伊真来说有点司空见惯,毕竟哪怕是光在日本遇到的对手中,对方也不是个中翘楚。
中岛猛一整局下来就没能在桐岛伊真手上拿下几分。
但唯一让人意外的是,哪怕他们如何落入下风,整支队伍从头到尾也没有丢掉过自己的节奏,反而在金田一勇太郎发球失误时抓住机会连续得分。
这完全得益于他们的队长。
及川彻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入畑伸照要替他们接下这场练习赛。
在对战稻荷崎的那场比赛中,因为松川一静的意外下场,其实中途有不少队员慌乱之下都失去了冷静,只是当时金田一勇太郎的问题过于严重,反而让其他人的失衡显得毫不起眼。
虽然后面迅速调整了回来,但是在节奏紧张的赛程中,如此短暂的混乱有时也足以决定比赛的局势了。
“你说的倒是没错,”桐岛伊真忽然说:“他们的配合确实很好,虽然硬条件欠佳,但是一直很冷静嘛。”
花卷贵大长叹一口气,他喃喃道:“是啊,做得比我们好多了。”
及川彻左看右看,笑眯眯地一合掌:“这是干什么?迟来的检讨会吗?倒也不必啦——”
大家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他非常有闲情逸致地转移话题:“话说,硬条件是指什么?”
桐岛伊真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怔了几秒才说道:“身高吧。”
花卷贵大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他沉思片刻:“桐岛你难道跟白鸟泽那个教练一样,觉得身材高大的人才更适合打排球吗?”
及川彻表情停滞了一会,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面对对手时,桐岛伊真似乎总是会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身高上。
“身材高大的人才更适合打排球?”桐岛伊真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诚恳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岩泉一只觉得被一箭插到了胸口处,他木着脸道:“你难道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吗?长得矮怎么就不能打排球了!”
众人绝倒。
这不是自己对号入座了吗岩泉!
桐岛伊真困惑地表示:“我并没有说长得矮不能打,我只是觉得有身高优势的人更合适。”
他轻声道:“因为这确实是事实啊。”
及川彻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微不可查地皱起眉。
***
桐岛伊真讨厌收拾行李。
来日本前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桐岛梨纱子的生活助理替他整理的,但是现在回意大利只能靠自己。
他用力把密码锁按紧,终于关上了这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行李箱,长舒一口气后,果断决定只带这一个箱子回去。
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桐岛伊真伸手拿过来,下意识看了眼名字,本来以为打来电话的应该是二阶堂永亮,结果上面却显示着及川彻的名字。
打开免提往床上一躺,及川彻的声音隔着屏幕传出来:“晚上好伊真!”
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音却毫无波动:“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上午走还是下午走?”
桐岛伊真挑起眉,没有回答:“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难道这还是我能决定的事?”
桐岛伊真懒洋洋地抬手挡住眼睛,隔绝了灯光的直射:“说不定呢?”
及川彻被他噎得不上不下的,纠结半晌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仿佛看到他纠结的样子,桐岛伊真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他侧头对着电话说:“那就下午吧,你来送我吗?” ——
作者有话说:岩泉一: [小丑]ber ,为什么不让我送,就他可以?
第115章
日本的八月正值暑期, 烈日当空,路边的树叶都被高温灼烧得蜷曲起来。
及川彻顶着炽热的阳光出门时,心虚地往岩泉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路的尽头空无一人。
他在心里默默唾弃了一秒这个下意识的举动,然后躲开太阳直射的地面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昨晚及川彻在电话中提起:“对了, 要叫小岩一起来吗?”
桐岛伊真先是一口答应,随后又迟疑了几秒:“可是我已经拒绝过他了,这样好吗?”
“噢……”及川彻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哪怕对面看不到,然后他不经意间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推辞?”
隔着电话,他没听清对面是不是笑了一声,但桐岛伊真的声音很快就慢悠悠地传过来:“大概是当时在生气?反正都是因为你,不然我怎么可能拒绝岩泉学长。”
及川彻怀疑自己强行背上了一个黑锅。
事实上他认为的没错。
桐岛伊真一开始确实没想让人送行,但是昨晚在电话中听着及川彻的声音,那句话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出来。
接他的司机来的比想象中早,于是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他靠着车门拿出手机,确认二阶堂永亮已经出发了,又忍不住把视线挪向下面的那个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分钟前的“ OK,那我现在出门。”
“你不是傍晚的飞机吗?去这么早?”
桐岛伊真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果然看见及川彻在不远处慢慢走近,他顿时把天气炎热带来的烦躁抛之脑后。
“以防万一。”
及川彻匪夷所思:“你说的以防万一是指下午出发,但是中午才把行李彻底收拾完吗?”
桐岛伊真:“……”
是的,桐岛伊真此人在昨晚草草关上箱子之后,今天临近中午时却猛然想起遗忘了自己的小提琴, 于是他用了整整一分钟来思考。
要带吗?
……真的会练吗?
不管了,先带着。
记忆回笼,桐岛伊真默默看了眼被他放在后座的琴盒,一脸正经地说:“我这是查漏补缺。”
及川彻懒得拆穿他,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一路顺风。”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你不是来送我的吗?”
“……对啊。”及川彻摸了摸鼻子。
其实这种行为没什么必要,毕竟只是走个几天而已。
但就是有点……想在他走之前再见一面。
桐岛伊真盯着及川彻看了一会,见这人一脸无辜地跟自己对视,他只好耸了耸肩:“好吧。”
……好吧?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及川彻想明白,眼前的人就猝不及防地靠近,随着温度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然后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拢在他的肩背上,指尖的热意透过轻薄的衣物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道,紧贴着的胸腔可以清晰感受到因为发出声音而带来的微微震颤。
忽然抱住他的人俯在耳边说:“再见。”
及川彻感受着鼻尖充盈的香气,他僵了片刻后手足无措想抬起手臂,但是对方已经快一步放开了他。
这个不轻不重的拥抱顿时结束。
桐岛伊真拉开车门,回头见人依然一动不动,眼底带上笑意:“你该回去了。”
及川彻迅速呼吸了几口气,想把手插进口袋里,但是刚刚动作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放,但这一刻本能控制着他面色如常地微笑道:“知道啦,再见。”
桐岛伊真钻进座位拉上车门,摇下玻璃对他最后挥了下手。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消失在视野中。
好香。
这是及川彻脑子一片混沌后的第一反应。
他之前就发现对方的私服上总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应该是香水味,睡衣上也有,包括行李箱。但是校服和队服上又没有。
所以大概不是本人的习惯,毕竟那些味道已经有些淡了,说明桐岛伊真来日本后就没再喷过。
不过之前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刚刚那个意料之外的近距离拥抱倒是让他回味了过来。
带着柑橘的木质调已经完全消散,他有点怅然若失地闻了闻空气。
然后立刻停止了动作。
好像变态。
……
想起抱住及川彻时他耳垂上瞬间泛起的红潮,桐岛伊真就有点想笑。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到达机场后,哪怕即将面临着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也没能被打消。
他推着行李去找二阶堂永亮时,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随手掏出来。
【及川彻:你到啦? 】
他轻轻扬起唇,动手回复:【嗯。 】
发过去的消息瞬间变成已读,桐岛伊真饶有兴致地等待下一句话。
“你笑得好变态。” ?
桐岛伊真下意识抬头看去,二阶堂永亮正拿着一杯咖啡靠在前方的扶手上,目光幽幽地投过来。
在哥哥微妙的视线中,桐岛伊真动作自然地把手机放了回去,瞟了一眼咖啡,惊奇道:“美式?你今晚不准备睡了?”
二阶堂永亮有气无力地举了举咖啡:“随便了,刚好到了之后也该困了……来一杯吗?”
桐岛伊真立刻谢绝了他的好意:“我就不了。”
就指着在飞机上睡到终点了。
两人一路走到休息室,桐岛伊真观察了一下二阶堂永亮的脸色,忍不住说:“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妈妈去意大利。”
二阶堂永亮面无表情地猛吸一口咖啡,满嘴的苦涩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波动分毫:“其实我现在很想转头就走。”
桐岛伊真明知故问:“后悔了?”
“事实上我在答应后的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二阶堂永亮终于露出郁闷的神情:“但是我能怎么办?她都用那么期待的表情看着我了……”
“虽然她确实很期待没错,”桐岛伊真:“但你应该知道她那个样子绝对是装出来的吧?”
就是想让你心软。
“别说了吧,”二阶堂永亮后悔莫及:“就是因为知道她是装出来的我才更没办法啊!”
桐岛伊真立刻看明白了,他哥哥并不后悔答应去意大利,但是又因为要面对两个陌生又关系尴尬的亲人而心生退意。
他无奈:“你放心好了,他们两个很好相处的。”
二阶堂永亮嘴角抽搐:“你别以为我忘了当时问你他们好不好相处的时候你迟疑了。”
“因为我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桐岛伊真诡异地尴尬了几秒。
主要是没办法对他昧着良心说……毕竟仔细想想,那俩人实际上应该完全不好相处。
尤其是阿莱西奥,只是个表面热情的家伙。
桐岛伊真的表情郑重下来:“但是小亮,他们在面对你的时候肯定是很好相处的,我保证。”
二阶堂永亮一口干完了咖啡,终于被苦得脸色扭曲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好。”
等他起身去扔垃圾的间隙,桐岛伊真重新按亮手机,新的消息已经挤在了屏幕上。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群里很热闹,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冒。
花卷贵大:【话说我们的副攻手之一现在还在仙台吗? 】
及川彻:【拜托,早就走了哎。 】
金田一勇太郎:【什么什么? !桐岛学长现在已经回意大利了吗! 】
及川彻:【刚到东京。 】
松川一静:【不对吧,你怎么这么清楚? 】
这下连单纯的文字都阻挡不了及川彻的得意洋洋:【很明显啊,伊真跟我关系最好,所以我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喔! 】
岩泉一也冒了出来:【又开始自作多情了,他在东京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吗?人家还是从小认识的呢。 】
花卷贵大:【哇哦,对呀。 】
及川彻:【哈?小岩你好过分! 】
国见英突然参与其中:【把桐岛学长喊出来问问不就行了吗? 】
于是整个群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呼叫桐岛伊真,但及川彻却在中间突然销声匿迹了一小段。
桐岛伊真退出去点开私聊框,及川彻的新消息果不其然地挂在上面:
【你给我说是! ! ! 】
他无声笑了半天,然后在群里找出那条说他们关系最好的消息,动手打字:
【是。 】
群里的三年级一阵哀叹,纷纷表示他居然真的出来回应了,简直岂有此理。
毕竟桐岛伊真很少干这种事,大家熟悉了之后也不是没在群里故意调侃过他,然而这个人总是选择性地无视,几乎从未理会过。
岩泉一锐评:【倒也不用这么惯着他。 】
然后换来了及川彻更加嚣张地嘲笑。
桐岛伊真觉得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带着还没褪去的笑移动了一下身体,刚想换个姿势,然后在抬起头的瞬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二阶堂永亮不知何时回到了座位,此时正抱着胸眯起眼睛盯着他。
毫不夸张的说,桐岛伊真已经很久没有被某个场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了。
很荣幸他如今又体会到了。
一抬起头发现原本空白的位置忽然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还直勾勾地看着你。
没当场喊出声都算控制力强。
桐岛伊真睁着眼睛跟二阶堂永亮四目相对,半晌才缓过神,颇有点惊魂未定:“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二阶堂永亮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是吗?但是我很确信我是正常地走回这里的。”
没有放低脚步声,甚至在走近时还看了某人好几眼,但很明显那个人从头到尾浑然不觉。
桐岛伊真若无其事地说:“是吗?那可能是你走路太轻了。”
二阶堂永亮:“……”
他无语过后选择直接切入正题:“女朋友?”
桐岛伊真这下真的愣住了:“什么?”
“虽然我很难相信,”二阶堂永亮只得再次重复:“但是——你难道交女朋友了?”
他加重声音,显得语气非常不可思议。
桐岛伊真觉得十分离奇,解释道:“只是排球部的消息而已。”
“排球部的消息?”二阶堂永亮的眼神却狐疑下来:“排球部什么消息让能你笑成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一开始的那个也是社团的消息。”
他再次追问:“而且我倒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桐岛伊真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一开始是指什么,顿时有点无可奈何:“只是一个前辈而已。”
“前辈?”二阶堂永亮回忆了一下后脱口而出:“及川彻?”
桐岛伊真惊讶地看向他:“是。”
二阶堂永亮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真不是女朋友啊?”
桐岛伊真叹气:“完全不存在。”
二阶堂永亮也叹气:“我想也是。”
然后他随口道:“那你们关系还真不错。” ——
作者有话说:后来的永亮:“只是一个前辈而已???”
第116章
八月的米兰城空荡荡的, 尤其是凌晨,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空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凉意,算不上多冷,但是出乎了二阶堂永亮的意料,于是他刚下飞机时就顺手把挂在手臂上的卫衣外套穿上。
车窗没有关上,外面的凉风席卷而来,二阶堂永亮猝不及防被吹了个透心凉,他木着脸往后靠了靠。
坐在副驾驶的加布里埃尔透过后视镜注意到这一幕,他关切道:“把窗关上吧?”
二阶堂永亮连忙说:“不用了,没有很冷,只是刚刚有点突然。”
加布里埃尔微微一笑:“等到白天的时候就会热很多了,有时候米兰的昼夜温差比较极端。”
二阶堂永亮笑着点了点头:“跟日本不太一样。”
他们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桐岛伊真一坐到车上就彻底撑不住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在飞机上的那十五个小时到底干了什么,总之他强撑着给另外两人做了初次见面的过渡后,就在车上很放心地倒了。
刚开始的二阶堂永亮简直恨不得给弟弟摇起来,但加布里埃尔意外的是一个非常温文尔雅且进退有度的人——这么说桐岛伊真确实没骗他。
和一开始想象中热情到让人难以招架的性格天差地别,但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自然了不少。
车程即将结束,一旁的桐岛伊真突然清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几点了?”
老实说他原本的打算是在飞机上睡个昏天暗地, 结果到最后只短暂睡了个几小时, 原因是他在日本的清晨时间收到了及川彻的消息。
大概是距离产生美,分别之后的话题反而变得更多,直到飞机落地,他才在两人断断续续的闲聊中反应过来,自己忘记睡觉了。
因为喝了一整杯纯美式而意识十分清醒的二阶堂永亮假笑道:“迟到了。”
对这个丝毫不在意的桐岛伊真淡定地抬起头。
加布里埃尔笑眯眯地说:“醒了?正好快到家了, 梨纱子应该也已经结束了。”
桐岛梨纱子的新公司突发事务,不得不留在家里解决,从而错过了接机时间。
她这段时间经常哀叹做老板还不如去打工。
当时听到此话的桐岛伊真在心里嘀咕:真让你去打工又不乐意了。
但此刻的桐岛伊真听着加布里埃尔轻缓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他不适地皱起眉,条件反射地用意大利语吐槽:「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桐岛梨纱子。
没听懂的二阶堂永亮:“?”
听懂了的加布里埃尔加深笑意,表情体贴地继续用日语说:“时差没倒过来吧?回家再睡。”
二阶堂永亮听到这话,疑惑地转头:“这么困……你在飞机上一点都没睡吗?”
而桐岛伊真刚说出口就反应了过来,他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这种性格确实是二阶堂永亮比较能接受的,难道加布里埃尔竟然有点当演员的天份吗?
这个小插曲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冷静点头:“……忘记了。”
二阶堂永亮哑口无言,这都能忘记?
司机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三人一路走向电梯,加布里埃尔先一步走了进去,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后方,电梯开始缓慢上升。
此时此刻,二阶堂永亮终于对桐岛梨纱子说的那句话醍醐灌顶。
[还不是因为我找了一个有钱又好说话的老公。 ]
好不好说话目前还有待商榷,但有钱倒确实是真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明明是凌晨,但从缝隙中可以隐约窥见豪宅中灯火通明。
“砰!”一道震响突然在门口炸开。
铺天盖地的彩带对着首当其冲的桐岛伊真和二阶堂永亮兜头扑下。
“ Surprise !”桐岛梨纱子和阿莱西奥欢天喜地地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礼炮。
二阶堂永亮:“……”
桐岛伊真:“……”
加布里埃尔惊喜道:“哇——”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站到后面了。
*
及川彻今天醒得很早,虽然昨晚不知不觉跟桐岛伊真聊到很晚,但是精神却意外地没受影响。
聊天框里的消息停留在下午两点,桐岛伊真疲惫至极地表示自己终于要去休息了。
于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及川彻忍不住再次对身边人说道:“真是的,他要睡那么久吗?”
专心打游戏的岩泉一终于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人家难道不需要倒时差吗!还有!你能不能好好玩?!”
及川彻拿着手柄怒道:“我没 有好好玩吗? ?明明是小岩你太菜了! ”
岩泉一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玩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菜……哎等等!要炸了要炸了!”
及川彻急急忙忙操控着人物跑过去把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嘴里反驳道:“炸不了,你才是,不要一惊一乍的好吗?盘子呢??快点洗盘子啊!”
岩泉一眼前一黑,匆忙加速去拿脏盘子:“你怎么不拿过来啊!”
及川彻十分不爽:“我刚刚在切东西你没看到吗?而且凭什么我拿啊?”
岩泉一气了个仰倒:“你上菜的时候就不能顺便拿一下吗!”
“……”实际上完全没注意到的及川彻立刻叫嚷:“快给我奶酪!”
岩泉一嗖嗖嗖给他扔了好几个,然后下一事情又让他感到心塞。
“垃圾川!你出来干什么?这下好了,拿不到番茄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我在上菜诶!”
“算了算了……快点先切点别的东西,你去洗盘子啊!”
“喂——你别挡住我啊!”
“……”
一局游戏结束,分数仍未到达理想,两个人却已经身心俱疲。
及川彻嘟囔:“我就不该跟你玩这个游戏,老是拖我后腿。”
岩泉一只觉得自己被倒打一靶,咬牙切齿地回怼:“拜托,你给我搞清楚是谁拖谁后腿?!明明是你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吧!”
“我换个人马上就到三星了!”
“哈?你这反应速度换谁都没用!”
最后这场无厘头的争吵以岩泉一把及川彻赶回家吃饭而告终。
及川彻郁闷地回到家吃完晚饭,发现大洋彼岸的某个人依旧没有回复,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决定一个人再玩一遍。
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毕竟两个人都没做到的事情,一个人就更无法完成了。
于是他怨气冲天地打开最顶上的聊天框,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吐槽了一遍,最后总结——
【这个游戏完全就是变态玩的吧! 】
与此同时,意大利正处于中午。
短暂睡了一觉的桐岛伊真已经坐上了餐桌,一家人难得齐聚在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阿莱西奥和二阶堂永亮竟然飞快地熟悉了起来,关系甚至相当不错。
如果他们熟悉起来的契机不是因为我那就更好了。
桐岛伊真冷漠地想。
怎么会有人热衷于分享他的黑历史啊!
呵,这样的人还有两个。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无声震动了一下,桐岛伊真低头瞄了一眼。
熟悉的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一大堆消息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桐岛伊真大致扫了眼内容,几乎都能幻视对面的人张牙舞爪的样子。
他有点忍俊不禁地点开锁屏回复。
【你们需要加人的话可以喊我,三个人应该会容易点。 】
恰好是他玩过的游戏,当初阿莱西奥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废寝忘食地玩,只不过他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任凭阿莱西奥怎么纠缠都不为所动。
虽然是个有点无聊的游戏,但稍微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发出去的消息瞬间变成已读,那边很快发过来:【你醒了? 】
然后又迅速来了第二句:【太好了!我觉得跟小岩玩的话非常需要第三个人,但是最近几天是不是不太方便? 】
桐岛伊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在意大利的安排——嗯,目前还没有安排。
他只能说:【确实有点,我可以有空了跟你说。 】
及川彻有点遗憾:【算了,你还是带着你哥哥好好玩吧,等你回日本后就方便了。 】
桐岛伊真想象了一下他一脸失望但是又只能勉强婉拒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那到时候可以来我家玩,我有一个投影仪。 】
然后意料之内地等到了及川彻非常激动的几排回复。
他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突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嗯……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他抬起头,其余四人正寂静地盯着他。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餐桌上只有他捧着手机。
总之就是十分格格不入。
率先开口的是若有所思的加布里埃尔:“你去日本之后养成了吃饭看手机的习惯吗?”
桐岛伊真放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呃……”
旁边的阿莱西奥震惊地放下餐叉:“难道说小真你……”
桐岛伊真一瞬间无话可说,但还没等他阻止——
桐岛梨纱子就一脸激动地捂住嘴:“谈恋爱了?!”
桐岛伊真:“……”
好极了,他就知道。
最终是二阶堂永亮看不下去了,替自己弟弟解释道:“应该是他的前辈……是吧,小真?妈妈也见过的。”
桐岛梨纱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加布里埃尔露出一个有点暧昧的笑:“前辈?男的女的?”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说:“排球部的前辈。”
你说呢?
阿莱西奥恍然大悟:“经理?哇——”
二阶堂永亮没忍住:“噗。”
桐岛梨纱子开始拼命回忆,那支队伍居然还有经理吗?
桐岛伊真凉飕飕道:“是二传,当然是男的啊。”
桐岛梨纱子大所失望,但下一秒她又欣慰起来:“我记得那个孩子,是……彻君对吧?看到你和队友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加布里埃尔笑着说:“你也不要操心太多了,我就说他可以处理好的,他可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小孩了,对吧?”
他冲着继子眨了眨眼。
当桐岛伊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阿莱西奥忽然敏感道:“男的?男的怎么了?”
他愤愤不平地说:“不能看到是男的就觉得他们清清白白吧?我不信!”
桐岛伊真立刻猜到了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于是冷笑一声:“你确实不该信,毕竟你那个经理应该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吧?可惜我不是你。”
阿莱西奥顿时觉得胃里的食物开始翻涌:“我们别说这个……”
桐岛伊真又插进一刀,语气轻飘飘的:“你甚至花一秒钟就联想到经理了呢。”
阿莱西奥崩溃捂头:“好——我错了!”
可惜话题已经被成功地引了过去。
桐岛梨纱子神色微妙地开口:“说起这个,我最近好像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拉长的声音让阿莱西奥欲哭无泪。
加布里埃尔淡定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确实呢,真是太糟糕了。”
二阶堂永亮惊异地看着阿莱西奥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桐岛伊真立刻转头:“你知道吗……”
阿莱西奥后悔不叠:“别说了!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话说这游戏真的挺上头的,不过我跟我朋友都菜菜的所以从来没吵过哈哈哈
第117章
看来奥罗拉又要开始物色新经理了。
是的, 原本的那位新经理在阿莱西奥的强烈要求之下被直接退部。
尽管如此,他身上的谣言也至今还未洗清。
对此,桐岛伊真表示:“真遗憾, 我还想见见他呢。”
当事人脸都绿了,他反唇相讥:“你好这口?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桐岛伊真不为所动:“免了,很显然他对你情根深种呢。”
已经得知了来龙去脉的二阶堂永亮咋舌:“那你现在就不准备澄清了?”
阿莱西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满脸郁猝过后的释怀:“没办法, 只能等开学了,现在压根找不到人。”
桐岛伊真毫不客气地嘲笑:“也就是说你要再背负这个名声一个多月?不过你本来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就是了。”
二阶堂永亮耸了耸肩,对他的感情生活不做评价。
阿莱西奥气急败坏地转移话题:“米歇尔怎么还没来?热死了!”
米兰的白昼确实艳阳高照,地面沸腾,仿佛世界都在燃烧。
他们此时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冰淇淋的甜香。
午饭过后的阿莱西奥非要带二阶堂永亮出去逛逛,不过白天的米兰依旧有点冷清,很多店铺都显示着暂停营业,大多数本地人都出去度假了。
无所事事的三个人一路走走停停才找到这家咖啡馆。
两位家长承诺明天忙完了就带他们出去玩, 但今天下午只能靠自己打发时间。
于是百无聊赖的阿莱西奥提出了最朴实无华的娱乐方式——打游戏。
刚要拒绝的桐岛伊真听到游戏名字时顿时迟疑了片刻, 想起自己中午对及川彻的承诺, 于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阿莱西奥欢天喜地地表示四个人玩刚刚好, 迫不及待地给米歇尔打去了电话。
米歇尔——是阿莱西奥被桐岛伊真无情抛弃后新的游戏搭子。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回家后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 他对这个户外天气有点难以忍受, 忍不住质疑:“他不会是在耍你吧?”
「你在说我?」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桐岛伊真立刻闭嘴,米歇尔拉开椅子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转头对着服务员礼貌开口:「一杯咖啡,谢谢。」
阿莱西奥哀嚎:「什么?别喝了……」
米歇尔看着他面前的空着的咖啡杯嗤笑一声不做理会,在看到二阶堂永亮时眼底不由自主闪过一丝惊异,他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嗨。”
二阶堂永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出现在弟弟口中不少次的人, 在心里犹豫了几秒到底是用日语还是英语:“你好,我是伊真的哥哥。”
最终说出口的还是日语,据另外两人说,眼前人的日语水平勉勉强强可以支撑日常生活。
“我听他提起过你,”米歇尔果然听懂了,流畅地切换成日语,十分克制地打量了他一会:“不过没想到你们这么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二阶堂永亮笑了:“但我们应该挺好分辨的。”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过来放下。
“确实,”桐岛伊真接下话茬,然后忍无可忍一般看向米歇尔说道:“快点喝吧,我真受不了这个天气了。”
所幸上来的那杯意式浓缩只是一口的量,几乎用不着等待就被立刻喝完了。
他们回到家里在阿莱西奥房间中坐下时,甚至没过去多长时间。
年龄相仿的男孩们很快彼此混熟。
二阶堂永亮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先说好,我可没玩过这个游戏。”
阿莱西奥兴冲冲地打开账号:“没关系,很简单的!”
二阶堂永亮在他的介绍下果断选择了把自己当成洗碗工。
被抢走了心仪位置的桐岛伊真试图打消他的念头:“其实真的很简单,你玩一遍就上手了。”
一旁的米歇尔见状挑了挑眉,侧身问:「还没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伊真一起玩的?我还以为他宁愿待在房间里拉琴。」
满脑子都是通关的阿莱西奥根本懒得多想,他随口敷衍:「大概是为了陪小亮?」
完全不相信这个说辞的米歇尔:「……」
游戏一开始,屏幕上的场景就顿时混乱起来,各种切好的没切好的食物被扔得满地都是,疯狂的切菜声源源不断地响起。
坚持守在洗碗槽前的二阶堂永亮看着桐岛伊真操控的那个小人拼命切菜的样子觉得十分想笑,尤其是代入他本人的脸一想,更是古怪至极。
那三人显然很有默契,一个切菜一个装盘一个煮饭,甚至负责煮饭的米歇尔还有闲情逸致帮忙洗碗。
一局结束之后,阿莱西奥看着结算页面上的四星兴奋地大喊:“四个人玩果然轻轻松松!”
更让桐岛伊真心情愉悦的是,二阶堂永亮体验了一局洗碗之后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切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于是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洗碗区。
桐岛伊真如愿以偿地接手了这个岁月静好的位置。
游戏果然是消磨时间的最大武器,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日薄西山,米歇尔拒绝了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接他的司机已经到了门口。
几人把他送到门外。
米歇尔拉开车门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桐岛伊真:「作为队长,我觉得我有必要再确认一遍,你已经确定不参加八月底的集训了,是吗?」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这个,他懒洋洋点头示意了一下:「明年参加。」
米歇尔翻了个白眼,利落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二阶堂永亮迷惑了一瞬:“这是怎么了?”
阿莱西奥唏嘘:“是队长对于主力选手移情别恋的不满。”
毕竟一开始的米歇尔认为桐岛伊真就算因为国青队的邀请而跑到日本,也绝对是以他们自己的队伍为先的。
而事实上是对方为了日本的那支队伍放弃了他们的集训,这让他十分郁闷。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
加布里埃尔和桐岛梨纱子是一起回来的,厨师很快做好了晚饭,他们在餐桌上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度假的地点。
二阶堂永亮却显得有点犹豫:“那个……我是说其实你们不用特意照顾我的心情……”
加布里埃尔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温和地笑了笑:“不是的小亮,我们平时这个时间也都会出去度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桐岛梨纱子担忧地皱紧眉:“你才是呢,不要怕麻烦我们,我可是你的妈妈呀。”
二阶堂永亮脸一红:“我……”
阿莱西奥扫了一圈周围,笑眯眯地打断:“要不我们去冲浪吧!小亮,你会冲浪吗?”
冲浪啊……
二阶堂永亮被他成功带跑了思绪:“不会。”
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感兴趣,加布里埃尔笑着提议:“那我们明天去冲浪?”
阿莱西奥第一个响应:“太好了!”
桐岛梨纱子却愣了一下,目光纠结。
桐岛伊真收回落在二阶堂永亮身上的眼神,平静地提醒:“他有阳光过敏症。”
阿莱西奥傻眼了:“啊?”
二阶堂永亮也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居然一时间自己也忘记了。
加布里埃尔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没关系,我们可以五点之后去,到时候紫外线没那么强烈,穿上泳衣做好防晒应该没什么关系。”
见二阶堂永亮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桐岛梨纱子也压下了心中的犹豫,兴致勃勃地开口:“可以让小真教你哦,他可厉害了!”
阿莱西奥不甘示弱:“我也可以教他。”
加布里埃尔哼笑一声,见二阶堂永亮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他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微笑道:“他水平不如小真,当老师还是不够格的。”
阿莱西奥被亲爹质疑,顿时怒不可遏:“拜托,我教萌新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加布里埃尔笑而不语。
然而二阶堂永亮的想法却不自觉飘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他看了眼弟弟,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居然完全往运动少年的方向发展了吗?”
桐岛伊真木着脸:“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桐岛梨纱子却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思,一脸沉痛的附和:“我懂,我无数次想让他继续拉小提琴,但是他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唉,小提琴多优雅呀。”
桐岛伊真简直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了,他试图转移:“弓道也挺优雅的,你可以让你另一个儿子完成你的愿望。”
他忍不住补充:“而且我现在也有每天练习啊,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把琴拿下来。”
结果先说话的居然是二阶堂永亮,他满脸复杂:“这哪里能一样?说实话我以前不止一次想象过你以后站在台上拉琴的样子,结果再见面你跑去打球了。”
桐岛梨纱子忧郁地捂住脸:“我第一次看他站在球场上都感觉有种割裂感……”
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他多动动而已,怎么练着练着就从艺术生变成体育生了啊!
桐岛伊真:“……”
“不,”阿莱西奥嘴角抽搐:“他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打排球,你们难道忘了他为什么去日本吗?”
被围攻的桐岛伊真忍不住看了眼加布里埃尔。
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终于收起了看戏的态度:“好了好了,以后要干嘛是以后的事,年轻人就是要多体验一下不同的职业嘛,至于排球,打得开心就继续打,其他的都不重要。”
阿莱西奥小声嘟囔:“我觉得他打排球比拉小提琴要开心。”
二阶堂永亮难得反驳:“他以前拉小提琴也很开心。”
两人同时看向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
他放下勺子冷漠道:“只要能赢我就很开心。”
打排球开心吗?开心的吧。
虽然平时的训练有点烦,有时候甚至很想逃掉。
但赢了果然还是很开心。
他想起福井灯光照耀的体育馆,万众瞩目的最中心的球场,一层层的热浪迎面而来,当那声期待已久的长哨响起时,最先感受到的情绪却不是疲惫,被包裹着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比在意大利比赛时要更开心一点。
可能我只是觉得输赢未知的比赛要更有意思?
桐岛伊真不确定。
*
夜色沉寂。
及川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忍不住打开手机,发现消息栏几十分钟前推送了一条消息,他迅速点开查看,看到内容的瞬间彻底精神了。
黑暗的房中顿时大亮,他打开灯坐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着一条ig帖子。
他瞪着眼睛看了一会,慢半拍地点了个赞,然后又忍不住放大照片。
屏幕上顿时被占满,那是一张在海边的三人合照——
最左边的二阶堂永亮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配合着露出表情,他穿着长袖的泳衣,脸上涂满了防晒——及川彻看半天才确定那些红红的东西是防晒。
另外一边是一个黑色卷发的白人男孩,眉目英俊,直视着镜头的灰绿色眼睛看起来十分深情。
而桐岛伊真站在中间,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很明显心情不错,他被那个黑发男孩亲密地搂住肩,两个人都赤裸着上身,几乎贴在一起。
他们的身后插着冲浪板,能看见白色的沙滩和远处巨大的岩石,湛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看起来清澈见底。 ——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让我看看
第118章
今天依然是个好天气, 阳光明媚。
桐岛伊真随手把冲浪板放到一边,戴上墨镜在在沙滩椅上躺下,二阶堂永亮在另一边的遮阳伞下喝果汁,而加布里埃尔和桐岛梨纱子不知游到了哪里享受二人世界,已经不知所踪。
此刻海面风平浪静,阿莱西奥正把冲浪板放到水面上,一回头看见那两人居然开始摆烂,他大声招呼:“喂!你们两个怎么就跑回去了?”
二阶堂永亮盘腿坐在沙滩布上一动不动:“休息一会儿。”
累死了。
桐岛伊真更是一个眼神也没瞟过去,只是敷衍地抬了抬手。
阿莱西奥见状耸了耸肩,独自趴到冲浪板上向外划水,等待着下一个海浪的到来。
墨镜遮挡住刺眼的阳光,虽然临近傍晚,但余晖依旧猛烈,身上的海水没过一会儿就被晒干,桐岛伊真拿过放在桌边的菠萝汁吸了一口,酸甜清爽的汁水立刻驱散了大半的燥热。
他用另一只手摸过手机, 发现不久前发的ig帖子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回复。
随意翻看了几眼,大多数评论的焦点都聚集在从未出现过的二阶堂永亮身上,知情者表示两兄弟长得真像,不知情者发了许多毫无意义的惊叹。
桐岛伊真无视掉那些没有营养的评论, 在翻到其中一条的时候动作顿住。
及川彻:[哇, 你还会冲浪啊。 ]
时间显示在几分钟前。
桐岛伊真品了半天没品出这条评论想表达的意思, 毕竟他在前一天就跟对方提起过今天要来海边冲浪。
但他还是放下了菠萝汁,腾出手顺着心意回复: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
想起日本和意大利的时差,他又没忍住追加一句:[还不睡? ]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于是他顺手又回了另外几条评论。
***
与此同时,在和意大利昼夜颠倒的日本。
及川彻在不阴不阳地发出评论后再次端详那张照片, 他不爽地打量了一下阿莱西奥,对方的面孔和录像带中的那个16号副攻高度重叠。
拜托,亲兄弟就算了,继兄就不用这么搂搂抱抱了吧。
啧,外国人果然很没边界感。
在心里一句话diss了两个人之后,及川彻开始扒拉下面的评论。
这条帖子的赞评出乎意料得多,令人震惊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不少女生,这完全和他对桐岛伊真的认知背道而驰。
可这家伙明明在日本也没这么多说得上话的异性啊……不,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吧。
及川彻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忍不住一个个点开那些人的主页,郁闷地发现她们基本上跟桐岛伊真都是互关。
点进主页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不少自拍或者照片,其中不乏容貌艳丽的女孩。
及川彻瞬间回忆起某个人说自己的理想型是身材好的漂亮女孩,而评论底下没有一个是不符合的。
他撇了撇嘴,手却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下翻,才发现桐岛伊真过往的帖子居然大部分也都是高评高赞,甚至好几个id已经出现了不少次。
他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点进其中一个相当活跃、甚至还被帖子本人回复了几次的id 。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拉丁裔少女,往下翻了很久,竟然还发现了一张和桐岛伊真的合照。
哦,虽然不是两人的单独合照,看起来似乎是在参加什么活动,一群人站在大巴前笑容洋溢,那个眉目深邃的拉丁裔少女神采飞扬地拿着自拍杆,旁边的桐岛伊真十分配合地歪头看向镜头。
两人肉眼可见得关系融洽,虽然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距离,但及川彻还是看得相当窝火,他直接一个大退回到了手机桌面。
眼不见为净。
说实话,及川彻一直以为桐岛伊真是那种不喜欢女生靠近的人,在记忆里对方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异性,对她们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现在这一遭可以说是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不对吧不对吧!
及川彻胸口像是赌了一口气,他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
余光中亮着的手机屏幕忽然闪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慢吞吞地转过脸一看,目光聚焦在新的消息通知上。
他再次坐了起来,飞快点进软件,一连两条回复异常显眼。
桐岛伊真:[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
桐岛伊真:[还不睡? ]
及川彻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尤其是在看见对方只回复了自己一个人后,更是心情舒畅,原本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于是会冲浪的及川彻十分愉快地回复:[好啊。 ]
[今晚有点失眠。 ]
发布之后,他随手刷新了一下,结果一刷新完,就发现突然冒出来几条新的回复,赫然是桐岛伊真本人。
回复的其中一个对象正是那个眼熟的拉丁裔女孩。
及川彻的心情蹭地冷却下来,他翻译了一下,那个女孩评论的大意是:你们兄弟两个真像[大拇指] ,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呀!
桐岛伊真回复她:有机会再说,你们不是去西西里了吗?
盯着这相当熟稔的对话,及川彻不由眯起眼睛,觉得就这样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睡的话……那完全睡不着吧!
他看了眼女生的名字,然后果断拉到私聊界面,纠结片刻后:[Aurora是谁? ]
……
奥罗拉?
看到消息的桐岛伊真有点迷惑,但还是回答: [我的朋友,怎么了? ]
那边却很安静,在他感到摸不着头脑时,终于再次弹出新的消息: [就是看你们关系不错,随便问问喽,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关系好的女生嘛。 ]
桐岛伊真挑起眉,什么叫没想到我还有关系好的女生?
他决定不计较对方的先入为主,随手补充道: [很正常吧,而且她还是我们的经理。 ]
及川彻:[排球部?你们还有经理? ! ]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的不可思议。
桐岛伊真笑了一下,慢悠悠回道:
[是呀。 ]
刚发出去,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对劲。
及川彻为什么对奥罗拉这么感兴趣?
桐岛伊真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他迅速翻开奥罗拉的主页,然后被满屏的照片糊满了脸。
精致的妆容和刻意摆好的角度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就像是所有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会,回到及川彻的私聊框,看到对方哼哼唧唧地对他们拥有经理而感到不满后,他斟酌片刻,果断打字:[她是为了前男友才加入的,虽然后面换了新男友,但还是一直留下来了。 ]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奥罗拉愿意做他们的经理纯粹是为了她那个糟心的弟弟——卢卡。
但这回的新消息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她有男朋友? ]
这么关心?
桐岛伊真压着心里的不爽,决定无情地打击他: [嗯。 ]
而那边的及川彻瞬间心情大好。
有男朋友?太好了,那应该只是朋友吧,唔……外国人都比较外向嘛,可以理解。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在心中的石头放下后,困意终于久违地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我先睡了,你们玩得开心。 ]
远在意大利的桐岛伊真已经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看到这条消息,他不情愿地皱了皱眉:[晚安。 ]
及川彻没再回复,大概是睡了。
桐岛伊真被这一通操作搞得心情起伏不定。
不会真的受到打击了吧?
想到这,心里的憋屈感却不断上升,他盯着奥罗拉的照片死死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于是他私聊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以前发的照片看起来好奇怪。 ]
语毕,他一把扔掉手机站了起来,拔起插在沙子里的冲浪板往外走。
手机和桌子突兀响起的碰撞声把二阶堂永亮吓了一跳,他疑惑地看着桐岛伊真的背影:“你不多坐一会?”
桐岛伊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休息好了。”
二阶堂永亮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才坐了几分钟?
他目送着弟弟走远,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那道背影似乎带着点怒气。
二阶堂永亮:“?”
海面上的小浪一波接着一波,桐岛伊真在浅海处浮在板上。
阿莱西奥看到他,立刻回到了岸边:「怎么不过来?」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说:「等浪大点。」
阿莱西奥眼睛顿时亮起来,志得意满道:「正好,我们来比比!」
桐岛伊真瞥了他一眼:「好啊。」
阿莱西奥兴奋地跳下海。
桐岛伊真被海水溅了满脸,不耐烦地伸手抹掉,他无语地瞟了一眼明显故意的阿莱西奥,目光却在中途突然顿住,他思索几秒:「喂。」
阿莱西奥笑嘻嘻地转头:「怎么了?」
桐岛伊真缓缓道:「我有个朋友……」
阿莱西奥:「?」
他脸上欠揍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眼神微妙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继续说:「我怀疑他可能喜欢上奥罗拉了,该怎么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阿莱西奥沉默了片刻,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突然按住桐岛伊真的肩,一脸凝重道:「你先告诉我,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桐岛伊真:「……」
他咬牙切齿道:「不是!」
阿莱西奥狐疑地扫视了他几眼,确定他并不是嘴硬之后,一脸不解地耸了耸肩:「为什么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作为朋友你不应该支持他吗?」
桐岛伊真卡了一下,半天才找出一个理由:「她不是有男友吗?」
阿莱西奥疑惑:「等她分手了不就行了?话说是你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桐岛伊真勉强道:「你不认识……」
阿莱西奥露出好奇的表情:「我不认识?那可不多……」
眼见着他要刨根问底,桐岛伊真终于忍无可忍,索性坦白道:「好吧,其实是我不太想让他们两个有交集。」
阿莱西奥懵了,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啊,而且他们两个肯定不合适。
桐岛伊真无比确信。
他说:「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烦。」
阿莱西奥一时间愣住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烦? ? ?这可不是一个朋友的想法。
等等,难道说……
他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抓住好兄弟的双肩:「你是不是一想到他们两个一起牵手、亲吻、上床,就觉得浑身难受?」
被猛地抓住的桐岛伊真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发绿,他勉强想象了一下,只觉得一阵恼火:「……是吧,但是这有什么好假设的?我是问你怎么才能让他放弃。」
「小真。」阿莱西奥表情郑重,仿佛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
桐岛伊真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影响,莫名其妙地也紧张起来:「什么?」
阿莱西奥激动地宣布:「你喜欢奥罗拉啊!」
桐岛伊真:「?」
阿莱西奥十分亢奋:「没想到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你放心好了,虽然她现在有男朋友,但是马上就没了!我现在就想办法让他们分手……」
桐岛伊真冷笑着推开他:「滚吧,我真是脑子有病才问你。」
谈话间,海面开始起伏涌动,周围不少人带着冲浪板往深海游去,前方缓慢升起一堵高墙。
桐岛伊真翻上板,无视身后喋喋不休的人跟着众人往远处划去。
阿莱西奥急忙跟上他:「等等!什么意思?你这情况不就是喜欢奥罗拉吗!」
……
「阿嚏!」刚回到酒店的奥罗拉打了个喷嚏。
卢卡立刻抬起头:「不会吧,这个天气你感冒了?」
「怎么可能,」奥罗拉不以为然地拿出手机:「只是突然喉咙有点痒。」
她一如既往地点进社交软件,过了一会,忽然瞪大眼睛。
「卢卡!」
卢卡被姐姐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个激灵:「干嘛啊。」
奥罗拉满脸怒火地打开自己发在ig上的照片:「我的照片很奇怪吗!」
卢卡战战兢兢地观看半晌,虔诚道:「不,非常美,整个米兰都找不出比你更美的女孩了。」
奥罗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哼,我就说嘛……」
卢卡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
奥罗拉闻言生气道:「伊真居然说我的照片很丑!」
卢卡傻眼:「啊?你确定是伊真……会不会是阿莱西奥发的啊?」
奥罗拉一愣:「对啊,确实有可能,我就说伊真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她仔细翻看自己过往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美呆了,想想那句话更觉得七窍生烟。
管他谁发的呢!
于是她火冒三丈地回复:
[你才奇怪呢!没眼光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奥罗拉:晦气
第119章
在桐岛伊真忍无可忍的解释之下, 阿莱西奥终于勉强相信他不喜欢奥罗拉。
等他们结束所有行程回到米兰时,已经是六天后了,城市中依旧有点冷清。
阿莱西奥郁闷地趴在凳子上:“你们真的明天就要走啊?”
“……”二阶堂永亮第无数次重复:“是的。”
桐岛伊真低着头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一开始就说了只待几天,然后让让,你压到我的外套了。”
考虑到下半年天气转冷,他带了很多冬季衣物, 浓郁的香水味从很久没被打开的衣柜中散发出来。
很不幸短短几天也沾染上这个味道的二阶堂永亮有点唏嘘:“妈妈真的很喜欢这款香水啊。”
阿莱西奥叹气:“我更希望她能早点闻腻。”
桐岛梨纱子习惯在家里两位男孩的衣柜中喷上香水,于是他们所有的衣服都带着这个味道,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不知道女主人会不会有移情别恋的那天。
箱子被桐岛伊真塞得一团乱,他后面索性把要带的东西一股脑扔在上面,等着别人来给他整理。
他正思索着还有没有遗漏什么,就见阿莱西奥忽然抬起头兴奋地说:“既然是最后一天,我们去打排球吧!”
桐岛伊真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不要。”
阿莱西奥满脸失望:“我们都已经半年没有一起打过球了。”
“半年后就能一起了, ”桐岛伊真不为所动,顺便搬出另一个理由,他意有所指道:“而且现在又不止我们两个,难道要让小亮站在旁边干看着吗?”
此言一出, 阿莱西奥的眼神果然有所松动。
谁料二阶堂永亮竟然一脸感兴趣的表情:“不啊, 我挺想看你们打排球的。”
阿莱西奥眼神瞬间抖擞起来:“怎么样?我们去吧去吧去吧!”
陡然被亲哥背刺的桐岛伊真:“……”
他艰难道:“这个时间你要去哪找人?大家都出去度假了吧。”
……
结果还真让阿莱西奥凑齐了人。
……虽然是3v3。
桐岛伊真看着眼前站着的一排人陷入沉默,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光速扇了几巴掌。
他扫视几眼,决定先从熟人入手,他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卢卡眉开眼笑:「听说你又要去日本了,我和奥罗拉特意赶回来给你送行,感动吗?」
奥罗拉抬了抬下巴:「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说我的照片奇怪。」
桐岛伊真:「……」
他看向米歇尔:「那你?」
米歇尔耸了耸肩:「我妈妈最近回德国了,所以你懂的。」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把视线移到了好久不见的圣乔正选二传身上:「哦……法比奥,所以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伊真, 好久不见,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法比奥无辜地说:「但是你应该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出去度假的。」
桐岛伊真难以辩驳,于是沉默着看向最后一人,也是唯一一个陌生面孔,他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最终动了动嘴唇:「那么谁来给我介绍一下?」
那个黑发黑眼的陌生男孩顿时一个激灵,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时,法比奥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嘿,伊真,你不要吓唬他,这可是我们队里新来的幼苗,我的继承人——洛伦佐!」
他郑重宣布。
阿莱西奥也笑嘻嘻地开口:「来,洛伦佐,不要害羞,打个招呼。」
「我没有害羞,」洛伦佐先是绷着脸反驳,然后在看向桐岛伊真时眼睛噌地亮起,热情道:「你好!我是今年才加入的一年级,以后我会给你托球的!」
二传手?
桐岛伊真多看了几眼,满意道:「很好,你跟我一组。」
太好了,这样又可以摆脱法比奥了。
洛伦佐立刻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
「啊……他也是得偿所愿了,」阿莱西奥唏嘘道,然后瞬间跟了上去:「伊真,我也跟你一组!」
剩下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米歇尔勉强地扫了眼法比奥,嫌弃道:「行吧。」
收到这一眼的法比奥差点把脸气歪:「你什么意思?!」
卢卡头痛道:「行了,别吵了。」
天哪,怎么偏偏跟这两人分到一起啊!
场外,两个观赛人员四目相对。
半晌后,二阶堂永亮终于承受不住似的移开视线。
这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经理自从一看到他就双眼放光,甚至试图跟他对话,但语言不通的两人只能干瞪眼。
奥罗拉看到二阶堂永亮的第一眼就被震撼到了,她猛地捂住胸口。
好!可!爱!缩小版的伊真!
她怜爱地看了眼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日本男孩,只恨自己没有学会日语。
二阶堂永亮对她的身高感到沉默,他带着敬畏坐了下来。
奥罗拉遗憾地跟着坐下,刚在椅子上坐稳,她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用英语喜滋滋地问:「嗨,你会说英语吗?」
“啊?呃……”二阶堂永亮猝不及防被再次搭话,他在脑海中把刚刚那段话过了一遍,看着面前那张热情的脸,硬着头皮道:「还好。」
他的英语成绩其实不错,但是仅限日本的书面英语,让他跟同样是英语非母语者对话,难免有点心虚。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再次沉默无言地四目相对。
——因为发现各有各的口音,压根听不懂。
好在场上的比赛在经过一群人的拉拉扯扯后,总算是成功开始了。
米歇尔隔着网,忽然笑了一声:「伊真,打了差不多半年的副攻,还会主攻吗?」
桐岛伊真懒得理会他的挑衅:「试试不就行了。」
他转头看向洛伦佐:「你待会……」
「我知道!」洛伦佐兴奋地说:「高一点,稍微近网一点,对吗?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
桐岛伊真骤然被打断,他微妙地顿了一下,表情古怪道:「是的,谢谢。」
阿莱西奥忍着笑搭上他的肩:「他可是你的小粉丝!为了你才来我们学校的,入部后知道你今年去了日本时还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听了个正着的洛伦佐大叫道:「嘿!我没有心情低落!」
阿莱西奥耸了耸肩:「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靠近桐岛伊真小声说:「就是这家伙有时候有点缺心眼。」
桐岛伊真不在意他是谁的粉丝,但是看在他是二传的份上勉强接受了这个缺点。
但如果水平不行或者是新一代的法比奥的话……那就另说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别墅第三层的露天排球场,太阳将落未落,但阳光仍留在地面。
加布里就应该建一个室内排球场。
桐岛伊真拿着球站在发球区,眯起眼睛往上看时,觉得这场比赛简直糟透了。
但来都来了。
排球被抛向空中,他迎着余晖一跃而起,在金光之下,球被悬空的人影重重击出。
“砰——!”巨大的响声在场地中撞出回音。
米歇尔和法比奥同时感到头顶一凉,排球拖着残影飞速过网。
卢卡眼神倏地移动,他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应,闪身来到右侧并起双臂,双眼却随着心跳越睁越大。
手臂宛如被一块钢铁击中,细细密密的疼痛感和辛辣感争先恐后地浮现。
但管不了这么多了,球已经再次弹至空中,他一使劲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快补救!」
切。
桐岛伊真不爽地皱起眉。
法比奥在落点就位,对这没有精准到位的一传十分不满:「好烂。」
卢卡怒道:「你来接!」
法比奥嘴上骂着,动作却丝毫不停,二传被完美调整到了最佳位置。
哈,要是他能一直这么保持就好了。
米歇尔心平气和地望着上方的球,助跑的脚步和排球重叠。
对面的阿莱西奥眼底堆积着一贯的笑意,此刻却奇异地让人不寒而栗,他带着洛伦佐一起升起拦网——就像曾经无数次面对对手时那样。
米歇尔熟练地没有分给阿莱西奥半分眼神,他在网前用力起跳。
嗯,果然还是得跟教练说一下……洛伦佐的拦网训练得增加了,作为二传,可不能做不好拦网啊。
他这么想着,左臂蓄起力,挥出的手掌严丝缝合地对准了排球。
“砰!”洛伦佐的手臂被不容置喙地破开,缝隙陡然加大。
一发超级小斜线在前排重重划落,地面上爆发出重音。
卢卡顿时笑容满面:「哦耶!一球换发!」
桐岛伊真恼火地横了一眼太阳,然后被刺得迅速回缩,他表情不悦:「为什么他们有自由人?」
法比奥嘚瑟地在他眼前飘过:「伊真,这可不是借口哟~ 」
卢卡咧着嘴笑:「是啊是啊。」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开口:「要不是光太刺眼了,你以为你能这么快接到?你们来这边打。」
阿莱西奥同仇敌忾:「没错!我就说拦网的时候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太阳!」
桐岛伊真:「……」
你就闭嘴吧,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像在找借口。
拿下第一分的米歇尔没有参与其中,他冷淡地看向一年级二传:「按自己的想法拦,阿莱西奥不需要跟屁虫,这是3v3 ,放着斜线不封,是指望伊真从后排飞上来吗?」
洛伦佐头皮一紧:「我明白了。」
阿莱西奥连连摇头:「真严厉啊,队长。」
然后收获了米歇尔冷飕飕的一个眼刀。
桐岛伊真注意到洛伦佐抿着唇不说话,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抚一下这颗幼苗,毕竟这关系到自己未来几年的排球生涯是否舒适。
于是他说:「碰到就行,我会接到的。」
洛伦佐瞬间精神抖擞:「没问题!」
场下的二阶堂永亮被这一回合震住了,他沉浸在自己弟弟居然第一球就被接下的情绪中下意识转头,却在目光落实后发现自己在意大利而不是IH的球场,身边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奥罗拉正笑意盈盈地拍着视频,她敏锐地注意到旁边的视线,一扭头跟二阶堂永亮大眼瞪小眼。
两人互相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在场上的比赛依然在继续,二阶堂永亮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回去。
在桐岛伊真同样的一个斜线球追回一分后,又往后过了几个回合,二阶堂永亮意识到了一件相当微妙的事情。
虽然同样是全国冠军,但仅仅这几球就能看出来,圣乔和青叶城西似乎并不是同一水平的队伍。
最直观的对比就是发球,此时场上的那六人竟然是全员强跳发,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甚至连自由人都是如此。
青叶城西的发球综合水平虽然不是日本高中里最强的,但也能挤到前列,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有几个队员只能使用上手发球。
更加直观的对比是——他从来没看见自己弟弟打得这么憋屈过。
直到比赛结束,桐岛伊真的脸色都犹如万里冰封。
米歇尔比他好不到哪去,他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这是什么表情?你们赢了。」
桐岛伊真眼神森然地瞥向卢卡,用行动告诉他:赢了也不爽。
洛伦佐兴高采烈地跟阿莱西奥击了个掌,然后冲到了桐岛伊真面前。
桐岛伊真扫了他一眼,伸手敷衍地碰了一下。
虽然不熟,至少水平还不错,也不会像法比奥那样突然发癫,还是给个面子吧。
奥罗拉乐不可支地把刚录好的视频发到了ig上面。
几人挤到了场外的躺椅上休息,阿莱西奥唉声叹气:「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啊!想再跟小真打球就要等到明年了……」
奥罗拉思索片刻,没想起来,于是好奇地问:「对了,伊真在日本什么地方读书来着?我有点忘记了。」
桐岛伊真正强行把二阶堂永亮挤到上面,硬生生给自己腾出一个空位,闻言回答:「宫城。」
「宫城?」奥罗拉若有所思:「没去过哎,我只去过东京、大阪……」
阿莱西奥兴冲冲地说:「据说那里的烤牛舌还不错哦!」
米歇尔眼睛跳了跳:「烤牛舌?」
阿莱西奥怪笑着说:「喜欢吗米歇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罗拉在男孩们的笑声中打开手机,贴子里已经有了很多回复,她兴致勃勃地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回复一下。
……咦?
她在翻到某一条的时候突然顿住,看了半天后哭笑不得地抬起头:「伊真。」
桐岛伊真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抬起手机展示评论界面:「你还记得那个国青队的教练吗?」
「他居然还对你念念不忘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含彻量为零,但是意大利剧情明天就结束了
第120章
送走了排球部众人后,二阶堂永亮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而阿莱西奥则是在洗完澡后突然推开了桐岛伊真的房门。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桐岛伊真的床上,看着对方盯着衣柜思索的背影。
桐岛伊真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 只觉得被盯地浑身发毛:「有事就说。」
阿莱西奥忍不住挠了挠脸,如他所愿地开口:「其实……前几天的时候,埃里克就已经找过我了。」
桐岛伊真终于回过头, 他送过去一个所以呢的眼神。
阿莱西奥连忙抬起手:「我知道你不感兴趣,所以才没跟你说。」
桐岛伊真索性靠着衣柜转身看他:「所以你现在提起的意义是——」
阿莱西奥抓耳挠腮了半晌,在桐岛伊真的耐心即将告急的最后一刻,他才下定决心般一脸严肃地问:「小真,你喜欢排球吗?」
桐岛伊真被他的表情搞得沉默了一下,忍耐着说:「算是喜欢吧,这种问题你还要问我吗?」
「我先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阿莱西奥语气诚恳。
桐岛伊真却眨了眨眼没说话, 因为这种情况下通常都会有一个转折。
果然,阿莱西奥话锋一转:「但是既然你不讨厌排球,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埃里克当时说的话呢?」
桐岛伊真挑起眉, 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替他来当说客的?」
「不是!」阿莱西奥立刻否认,他纠结地抓了抓头发,郁闷地承认:「这只是我的私心而已,我很想继续跟你当队友,我觉得没有比我们更合拍的网前搭档了,当然,我完全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我发誓!只是觉得如果不争取一下我绝对会后悔的。」
桐岛伊真有点错愕,他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但是阿莱西奥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再次开口:「我知道, 你当时虽然没有特别强烈的意向,但其实根本没有彻底考虑好,只是不少人自以为是的话让你感到厌烦了,不是吗?」
桐岛伊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他曾经非常仔细地考虑过自己适不适合这个职业,得出的结论是非常肯定的——就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
但他很怀疑那点间歇性的喜欢能不能支撑接下来的这么多年,毕竟一旦答应了埃里克,性质可就不太一样了。
如果中途又不想干了直接跑掉的话……好像不太负责任。
桐岛伊真深思熟虑后开口:「我只是比较有责任感。」
阿莱西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有什么?」
「责任感啊,」桐岛伊真无辜道:「你看,我并没有你们那么喜欢排球,更何况平时训练甚至都没有你认真,我可能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合适。」
「而且,」他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口:「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恶心,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了?」
阿莱西奥在听到前面一段时选择忍气吞声,但最后一句话让他直接破功,他大怒:「我是认真的啊!而且什么叫平时训练甚至没有我认真?我明明一直都很认真啊!」
一直?桐岛伊真对此不做评价。
阿莱西奥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小真,你打排球的时间已经比你拉小提琴的时间还要久了吧。」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惊奇道:「是啊。」
阿莱西奥得意地看向他:「你能打这么久,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吸引你,不然你为什么不坚持选文科学校?为什么不再每周去看一次音乐剧了?」
他耸了耸肩:「我认识你这么久,看着这么多东西被你舍弃,只有排球和小提琴一直被你选择,虽然你可能觉得也不是那么喜欢,但这种东西其实只要不讨厌就行了。」
桐岛伊真低头瞥了他一会,忽然说道:「我记得你们在世锦赛的时候输给了波兰队。」
阿莱西奥一下被射中命门,他嚷嚷道:「对啊,我们就是输了!但我可不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劝你的。」
他一脸不忿:「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决定是因为受了别人干扰才做出来的而已。」
桐岛伊真似笑非笑:「那你现在不是也在试图干扰我吗?」
阿莱西奥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怎么可能是干扰啊?我可是完全在为你考虑哦。」
见他不为所动,阿莱西奥可怜兮兮地说:「你就再想想吧,而且不出意外卢卡也快升U20了,到时候我们就都还是队友了耶。」
桐岛伊真见他不死心,只能叹了口气,他无奈地一摊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去日本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了,你是真觉得埃里克会再给我机会?只是发了一条评论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甚至不是在我的帖子下面发的。」
见他语气似乎有所松动,阿莱西奥顿时欣喜若狂:「你怎么知道不会?我们队里的主攻年龄快超了,埃里克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呢!」
桐岛伊真没把他的这句话放在心上,焦头烂额?太夸张了,除非下面那些队伍的主攻全都是废物。
这种不以为然的心情在他走下楼梯时瞬间消失。
客厅坐着三个人,已经回家的加布里埃尔和桐岛梨纱子坐在其中一条沙发上笑着跟对面的人说话。
见他下楼,桐岛梨纱子立刻看过去:“小真,要带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吗?”
背对着他的那个人适时地转过来,大笑着向他招手:「哟,伊真!」
桐岛伊真怀疑自己看错了,他迟疑道:「……埃里克?」
埃里克已经热情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此时此刻,桐岛伊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阿莱西奥那狂喜又心虚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忍住立刻上楼把对方揪出来的心情,回抱了埃里克,真心实意地说:「你的审美还是那么突出。」
有一说一,他第一眼真的没敢认。埃里克的胡子已经从他离开意大利前的些许茂盛升级为超级茂盛,几乎半张脸全都是。
看起来像个野人。
没听出言外之意的埃里克摸了摸头,哈哈一笑:「是吗?」
然后他放下手,脸上依然带着笑:「我听说你明天又要去日本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沙发上的桐岛梨纱子装模作样地喝着咖啡,偷偷把眼神往这边瞟,加布里埃尔则是光明正大地看过来。
桐岛伊真开门见山:「好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
桐岛伊真第一次见到埃里克的时候,是在初一那年的全国大赛,彼时对方刚刚升任U20青年队的主教练。
那场比赛正好是总决赛,他们以3:2的比分击败了米歇尔的队伍赢得胜利。
他还记得当时初中排球部的教练难掩激动地把他和阿莱西奥喊了过去,然后他们就见到了低调前往赛场观赛的三位教练。
——以及臭着脸站在旁边的米歇尔。
老实说那三张面孔足以震动所有以职业为目标的孩子—— U20和U15的教练,还有国家队的总教练。
不过当时他和阿莱西奥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他敢发誓,在此之前,阿莱西奥绝对没有产生过以后要做一个排球运动员的想法,对方只是单纯的有点喜欢所以随便打打而已,就像他一样。
这大概也是他们关系之所以会这么好的原因之一。
不过事情在那天之后奇异地发生了变化。
阿莱西奥的脸随着U15教练的邀请骤然亮起,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丝毫没有要和父母商量的意思,不过他向来我行我素,当然,又或许是清楚加布里埃尔不会赞同他的这个决定,所以选择了先斩后奏。
不过这都不重要,总之从那时开始,他在训练时突然就十分积极,哪怕完成了每日练习也会主动加练,于是桐岛伊真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他对这样的改变十分不解。
对此阿莱西奥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他的答案:「唔……因为很意外会被青年队邀请啊,就有一种哇,我原来这么厉害的感觉,所以以前枯燥的训练都变得有意思了呢。」
于是原本会在假期一起去看音乐剧的两兄弟从此兵分两路,变成了桐岛伊真独自一人踏进剧院,而阿莱西奥则是再次前往排球场。
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如此,直到桐岛伊真又换了新的爱好。
米歇尔不久前问过这样一个问题,是否是因为当时没有被U15的教练选择,所以现在才不愿意继续。
——他还是那么直言直语。
但桐岛伊真还没说话,阿莱西奥就已经哈哈大笑,说你想多啦,小真根本不会对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其实也差不多吧,但他当时还是在意过这件事情的。
不是因为有多想加入U15 ,纯粹是因为少年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但他不开心了几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照常上训下训,依旧维持着平时的训练量。
所以当埃里克问出同样的问题时,桐岛伊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不然这超级败犬一样的形象就要永远刻在他身上了。
*
埃里克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桐岛伊真一推开门就直奔客厅,阿莱西奥果然一脸讨好地坐在那里。
他冷笑:「你可真行。」
阿莱西奥对天发誓:「这真跟我没关系!因为就算我不同意他也会过来的,我只是稍微隐瞒了一下……而且我还暗示你了呢!」
桐岛伊真回忆了一遍他所谓的暗示,差点气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阿莱西奥腼着脸:「这就不用了。」
桐岛伊真放弃跟他掰扯,转身就要回房间。
阿莱西奥连忙探出身:「你干嘛去?要吃晚饭了。」
桐岛伊真疲惫地挥了挥手机:「马上下来。」
跟埃里克谈话途中他就发现及川彻给他发了消息,但当时并不是回话的好时机。
不过现在也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对方十有八九已经睡了。
及川彻先是抱怨了和岩泉一的联机游戏又一次铩羽而归,然后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拯救一下自己的游戏体验感。
过了几分钟,对方按耐不住地发了一句:【你在干嘛? 】
半小时后:【? 】
十几分钟前,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及川彻:【^^】
桐岛伊真对着那个【 ^^ 】端详了半天,有点被可爱到,但就因为这样,他又开始纳闷对方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最终他老老实实地解释:【抱歉,当时不太方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国青队教练给我发过邀请吗?我刚跟他谈完。 】
及川彻大概是真的睡了,手机里没再弹出新的消息。
桐岛伊真有点期待他的反应。
*
“那然后呢?你答应了吗?”及川彻的声音透过手机急切地传了过来,和想象中如出一辙。
桐岛伊真瞥了一眼另外几人,见他们正和二阶堂永亮嘱咐着什么,他侧过脸默不作声地笑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开口:“然后……然后我现在要登机了。”
及川彻顿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桐岛伊真笑道:“日本见。”
他迅速挂断了通话。
“小真————!”阿莱西奥声音凄楚地扑了过来。
桐岛伊真差点被他扑倒在地,他瞬间冷下脸:“放开。”
阿莱西奥无视他的话,继续哀嚎:“你会想我吗?你会想我的吧!”
桐岛伊真心想就几个月有什么好想的,他面无表情地把人抖下去。
桐岛梨纱子替他理了一下打闹间皱起的衣服,脸上露出对他再次远走几个月的担忧:“好啦,记得在日本照顾好自己,我会来看你们的。”
加布里埃尔帮二阶堂永亮推了一个行李箱,眼底闪过一丝欲言又止,但他最终只是叹气:“算了,小真,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做决定吧,总之你得知道你人生的每一项选择都必须是你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
他还是忍不住心塞地加了一句:“反正你们也不会……”
“咳!”桐岛梨纱子冷冰冰地咳嗽了一声。
加布里埃尔立刻闭嘴。
阿莱西奥朝着父亲的方向撇了撇嘴。
桐岛伊真装作没注意周围的暗潮涌动,他承诺:“我会好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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