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东京后, 桐岛伊真和二阶堂永亮在机场吃了晚饭。
在得知二阶堂茂幸要来接机时,桐岛伊真立刻拉着行李联系了司机,火速结完了账跟哥哥道别。
二阶堂永亮一言难尽地目送着他坐进轿车,无奈地扣了扣车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桐岛伊真神色淡定,丝毫看不出上车前的慌乱,他一本正经地说:“没问题, 我会找个时间去福井看望茂幸叔叔的。”
今天就算了。
二阶堂永亮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路上小心。”
日本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等到了仙台时,窗外更是一片漆黑。
这回 桐岛伊真是真的睡了一路,所以此时精神奕奕,他发完信息后放下手机,听着耳机里播放着的音乐,盘算着回到住处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该怎么处理。
他走之前只带了一个箱子,回来后却是整整齐齐的三大个,上面还大包小包地堆了不少袋子和小箱,往里面放东西的时候是爽快了,但怎么整理倒是一点没考虑。
算了, 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吧。
桐岛伊真没用多久就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反正很多衣服现在也用不着。
车拐进了熟悉的街道,他透过车窗看到经常光顾的24小时便利店依然亮着灯光,一切井然有序。
又是一个拐弯,前方已经隐约可以看见房子的大门,桐岛伊真摘下耳机放进包里,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车灯一晃而过,轿车在门口停下。
司机帮他搬下了行李箱后就扬长而去,他看着地上的三个箱子和一大堆袋子叹了口气,低头开始找钥匙。
“哟,你这是回意大利进货了吗?”
正在翻着包的桐岛伊真一愣,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及川彻正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一瓶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正神色不善地睨过来。
桐岛伊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及川彻扬起眉:“怎么,这条街你家开的?”
明明才几天不见,但及川彻的声音听起来却离奇得有点陌生,传到耳边时恍如隔世。
我好像有点想他了。
桐岛伊真在不断乱飞的思绪中敏锐地抓住这一条,他看着眼前人在黑夜下显得更加白皙的脸,棕色的眼珠在冷白的月光下无比剔透。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笑什么?”及川彻瞪着他,表情瞬间变得恶狠狠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敢挂我电话?!你完了,以后跟我一队的时候休想让我再给你传一个球!”
当时挂掉电话后,及川彻立刻对他进行了信息轰炸,字里行间充斥着不满,但到了第二天,这人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原来是要线下单杀啊。
桐岛伊真恍然大悟,但他脸上的笑依旧没有落下,路途遥远带来的疲惫感忽然一扫而空,他心情颇好地询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那人立刻炸毛,猛地提起手上的矿泉水:“谁来接你?我是去便利店买东西而已……”
说着说着,声音却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及川彻怔怔地看着桐岛伊真浅淡的笑脸,对方的卧蚕随着弯起的眼而更加清晰,修长的下睫毛让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不自在地嘟囔:“笑什么……”
声音还未落实,他就倏地睁大眼,鼻尖霎时被浓郁的柑橘味包围。
桐岛伊真扣住他的腰,把人紧紧抱住,他侧过脸,语气愉悦:“好久不见。”
及川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终于环上他的背,故作轻松地问道:“干什么,想我了?”
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距离为零的接触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声——和自己体内的声音逐渐重叠。
桐岛伊真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没有反驳:“有点。”
意料之外的回答。
及川彻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他从未如此庆幸桐岛伊真家门口的灯并不明亮,今晚的月光也被云层遮挡了些许光芒。
这足以掩盖自己的大部分异样。
直到和他相拥的人忽然侧过脸,底下头闻了闻他的脖子。
及川彻脑子一嗡:“喂,你在干嘛……”
装模作样的心跳声瞬间方寸大乱,急剧上升的节奏让他心里一慌,立刻伸手抵住对方的肩把人推离,生怕被察觉到原本秩序之下悄然发生的混乱。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力道体贴地离开:“你洗澡了?今天好早。”
“嗯,因为打了球啊,”远离的气息让及川彻松了口气,畅通无阻的空气让他放任自己的心跳声疯狂鼓动,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摸了摸脖子:“也不早了吧。”
桐岛伊真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换沐浴露了?”
及川彻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我的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这是阿猛的。”
桐岛伊真正拉开行李箱的杆,闻言扬了扬眉:“是吗?我还以为是你特意挑的呢?”
他把琴盒重新背上,单手打开门。
及川彻在原地茫然了几秒,才恼羞成怒地反应过来:“哈?我才没有用这种味道的爱好啊!”
及川猛的儿童沐浴露是牛奶味,这只是他随手拿来用的,他原本对味道无所谓,但此时此刻被桐岛伊真意味深长地说出来,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
及川彻越想越不爽,他用力甩了甩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顿时向前洒落。
桐岛伊真笑着躲开,推着两个行李箱进了门。
门外的及川彻瞪着孤零零留在外面的最后一个箱子,恼怒片刻后还是拿了起来。
“谢谢。”桐岛伊真看着他帮忙把箱子拿进来,自然地关上了大门。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入户门,灯光亮起之后,总算是来到了房内。
饶是来过一次,及川彻看着眼前巨大的玄关处还是忍不住咋舌:“话说你一个人住这里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刚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笑了,想起当时某人因为看了恐怖片而留宿他家的事情。
桐岛伊真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撇过头说:“当然不会。”
他坐在客厅里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及川彻突然对周围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他左顾右盼地问:“这个房子是你决定来日本后才买的吗?”
“嗯,”桐岛伊真试图打开其中一个体积较大的白色盒子:“是加布里——哦,我爸爸买的,但是因为太突然了,很多东西来不及布置,装修也没换,全部都是前主人的设计,他其实不是很满意。”
“来不及布置?”及川彻惊奇:“没看出来,不是挺全的吗?”
所见之处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装饰物。
桐岛伊真解释:“表面光鲜而已,其实连床都只是空壳,唯一一张可以睡的在我的卧室,因为床单被罩什么的全部都是我来日本后买的。”
他耸了耸肩:“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在这里留宿,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被子,不然就只能睡沙发了。”
及川彻刚想调侃一下他的待客之道,就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桐岛伊真刚好抬起头,盒子已经被他掀开:“你看。”
及川彻惊讶:“这是……”
桐岛伊真对他的表情十分满意:“投影仪。”
及川彻傻了一会:“不是……等等,我以为你说你有个投影仪是指你在日本有一个。”
“嗯——我当时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后面想了想,感觉当时带过来的有点小,”桐岛伊真起身:“要喝点什么吗?咖啡?”
及川彻懵逼地跟着起身:“不了,谁大晚上喝咖啡……你先等一下,这个东西要托运的吧?这也太麻烦了,用原本的不就好了?”
桐岛伊真说:“我没托运,怕坏了,所以把其他东西送去托运了,那你要喝点什么别的?”
“我什么也不喝,”及川彻本来就没彻底转过来的思绪被成功转移到喝的上面,他没好气地提起那瓶矿泉水:“你还记不记得我才刚买。”
“好吧,”桐岛伊真遗憾地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呢,没想到真的只是去买水。”
他面无表情地说:“真伤心。”
及川彻:“?”
他当然是故意转悠过去的,什么买水都只是嘴硬之下的借口而已,桐岛伊真在进入仙台时就已经告知过他,虽然对方估计只是随口一说,但有了大概位置,卡着时间刚好和人撞个正着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及川彻其实并不觉得这个不走心的说辞能把桐岛伊真忽悠过去,可对方故意提起的意义是……?
他只觉得这个人在故意捉弄他,于是冷酷道:“那你伤心吧,我先走了。”
不仅没看到预想中的反应,还眼见着就要把人给说走了,桐岛伊真连忙道:“你不想先体验一下这个效果吗?”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为什么一定要他留下?不知道。
只是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而已。
难道我离开意大利后觉得寂寞了?
桐岛伊真马上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但他还是决定顺着心情做事,便把地上的投影仪抱了起来,蛊惑道:“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和看电影一样哦。”
及川彻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似乎自从看到桐岛伊真的那一刻就在被牵着鼻子走。
但他确实被投影仪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心中的疑虑,他假装勉为其难地点头:“也行。”
虽然只离开几天,但是桐岛伊真还是特意挂上了床帘,不过现在也不打断撤下了,反正天气总会转冷的。
及川彻第一次进桐岛伊真的房间,于是光明正大地开始打量。
不过房间内十分简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除了一张小桌上散落着的乐谱之外,简直可以分分钟拿出去当样板房。
他失望地收回视线。
桐岛伊真在衣帽间里翻找,顺便脱掉了短袖和长裤,扔在一旁的凳子上,他把手扶在柜门上,身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走向不断起伏。
及川彻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盯着对方赤裸的后背。
和宽阔的肩背对比,桐岛伊真的腰看起来很细。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下一刻,他内心的意识就立刻反驳:
都是男的,又什么不能看的?平时换衣服的时候也没少看啊。
他没有移开视线,心想:“但是现在不一样啊,这可是在伊真的卧室……可不是什么学校的部活室。”
但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然后他听到自己明知故问:“你在干嘛?”
桐岛伊真已经拿出了衣服,短暂回了下头:“你随便坐吧,我换个衣服。”
“哦。”及川彻心不在焉地随便坐在一张椅子上,脑子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
换衣服干嘛?
但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桐岛伊真穿好衣服从衣帽间走了过来,调好投影仪,在及川彻迷惑的目光中把床上的床帘全部拉开,原本黑暗又密闭的空间顿时透彻起来。
及川彻看向已经调好的画面,这个投影仪确实很大,不过好在墙壁也足够宽敞。
怪不得桐岛伊真漂洋过海也要带过来,确实如果屏幕更大的话,不管是打游戏还是看电影应该都更舒服。
而且还正对着床。 ——
作者有话说:这个人脑子还没转过弯,但是身体已经会行动了,可怕得很
伊真:好久不见
实际上:一周
阿莱西奥:想我吗!
伊真:(有什么好想的)
及川彻:想我了?
伊真:有点
提问:到底是谁的鼻子上红红的
第122章
其实桐岛伊真也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投影仪了,它在家里时并没有什么使用空间,一直被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站在床边时感觉画面不够协调,于是他又上去重新调试, 动了动位置后转头问:“可以了吗?”
及川彻眨了眨眼:“看起来刚刚好。”
桐岛伊真满意了,随便点进一部电影开始播放后,起身关掉灯,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见及川彻还坐在椅子上,他随口问:“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他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眼神疑惑。
“我只是在等你啊。”及川彻淡定地站起来,坐到了床的另一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前面。
然后在第一时间被画质惊了一下。
画面在黑暗中更加清晰,简直就像真人站在面前一样, 而且尺寸很大,几乎布满了整张墙壁, 看起来像个家庭影院。
及川彻有点庆幸桐岛伊真的卧室足够大,否则近距离观看恐怕会觉得头晕。
桐岛伊真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忘到脑后跟的事, 他心虚不已地打开手机向二阶堂永亮还有远在意大利的家人报备, 刚刚发送完毕, 就听见及川彻震惊的声音:
“我们到时候就用这个打游戏吗?”
桐岛伊真放下手机看过去:“你觉得哪里不可以吗?”
“不, ”及川彻严肃道:“感觉太棒了。”
这大小, 感觉都可以亲自上阵去做菜了。
就是感觉太好了……感觉有点暴殄天物了。
及川彻看着屏幕有点跃跃欲试:“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桐岛伊真问到了, 他拼命回忆无果后, 选择拿出手机:“我看看。”
这个投影仪是米歇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价格是真的记不清了,加上平时也没什么发挥余地,只有假期时会突然心血来潮拿出来看看电影,更不可能有什么印象了。
及川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桐岛伊真低头划拉了半天后,一脸淡定地报出了一个数字:“八万多一点。”
八万?听起来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但是……
及川彻干笑道:“……日元吗?那很有性价比了。”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欧元。”
及川彻迅速换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数字。
桐岛伊真看了看他的表情,迟疑道:“你想要吗?我……”
“不,”及川彻立刻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痛苦道:“你可别说什么可以送我一个,知道价格后我已经不想要了。”
桐岛伊真诚恳道:“我是说我可以借你点钱。”
及川彻:“……”
他木着脸:“谢谢啊,不用了。”
真是太可恶了!不过……要是能在意大利赚钱然后回日本花的话……
嗯,意大利。
——等等。
及川彻猛地回忆起一件明明心心念念但是却奇迹般被他遗忘的事情。
他瞬间拽住桐岛伊真的衣领把人拉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伊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交代?”
桐岛伊真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什么?”
及川彻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心中的怒气竟缓缓平静了下来,但他仍然冷笑了一声。
二人对视了片刻,桐岛伊真牵起一点唇角,动作自然地把拽着他领口的手拿了下来。
二传手的手掌很大,指节也相当修长,但桐岛伊真的手依旧把他整个覆盖住。
及川彻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然后顺着力道放开。
桐岛伊真伸手扯了一下乱掉的衣领,终于原形毕露地挑起眉:“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及川彻义正言辞地控诉:“还不是因为你一见面就一直在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说要不要喝点什么,一会又把投影仪拿出来了,就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把这件事情忘掉。
不,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某人那句坦诚的有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完全把他的想法搅乱了。
于是正事彻底被遗忘。
但及川彻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他冷哼过后问:“所以……你是打算加入国青队了吗?”
桐岛伊真把目光投向一直在播放着的电影,懒洋洋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我可没这么说过,教练只是希望我能再仔细考虑一下,不过我答应了在春高结束后就给他答复。”
完全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啊……
及川彻心情复杂,他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这可是国家队,居然还被你挑挑拣拣的……不过一想到是你这个家伙做出来的事情,又不觉得很意外了。”
桐岛伊真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种事都不可能很快就做出决定吧。”
阿莱西奥那种缺心眼的人只是极少数而已。
“就像你说的,那可是国家队。”
及川彻已经完全无视了电影的声音,他沉默地侧身看向一旁的人,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他索性整个人转了过去:“你之前不是说你拒绝了吗?”
"嗯…… "桐岛伊真的眼神从屏幕上离开,盯着地面涣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因为有个人说我当时拒绝得太随便了,我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而且他都快跪下来求我了,我当然得好好考虑了。”
他说着露出一点揶揄的表情。
是谁?
及川彻注意到他说的是男性,所以是队友吗?但是也不一定吧……
不过,居然能说服这个人改变主意。
及川彻看着对方忽然跃动起来的神情,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对那个让桐岛伊真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他感受着心里的情绪,表情忍不住淡了下来:“哦?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么善解人意的类型吗?”
桐岛伊真对他的话感到不满,他迅速回头:“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难道不够善解人意吗?”
及川彻眯起眼睛:“你的善解人意是指单方面挂掉我的电话吗?”
桐岛伊真的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手上毫无意义地开始卷着被子:“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不能因为一个电话就全部否定吧?”
真是见鬼,这人明明平时也没少呛他吧? ? ?
及川彻愤愤地翻了个白眼,刚要反唇相讥,就见桐岛伊真一脸温顺地低下头:“不是吗?及川前辈。”
蓝色玻璃球般的眼珠中流动着笑意,像是一片泛起波澜的冰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过来时,及川彻甚至能看到眼底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他不太喜欢这种眼神,就好像被注视着的人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脸颊很热,并不明亮的房间顿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周围的空气让人有点喘不过气,一种快要破土而出的仓皇让他想要立刻逃离。
及川彻猛地翻身下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床上的人:“你是有什么捉弄人的时候喜欢喊前辈的毛病吗?”
在桐岛伊真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中,他大度地一挥手:“算啦,既然这样,那前辈原谅你了。”
“你……”
及川彻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掀起床尾的被子,粗暴地把那张动摇人心的脸盖住,直到彻底看不见,他语速飞快:“但是现在很晚了,所以我要走了,不用送我。”
等桐岛伊真把被子扯开时,及川彻已经走到门口看不见人影,只听到他最后的声音传了过来:“明天的训练不要迟到哦!”
一如既往地轻快。
随后就是房门不轻不重的落锁声。
投影仪投出的画面照亮着黑暗的房间,卧室中只有男女主在大雨中声嘶力竭的质问声不断回荡。
——听起来蠢到家了。
桐岛伊真一头雾水地压着被子坐在床上。
刚刚那一幕堪称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余地,等重新恢复视野时,原本一起坐着的人就已经消失在眼前。
……明明前一秒还在很正常地谈话啊。
而且床和房门不是还有着一段距离吗,及川彻到底是怎么一瞬间就移动到门口的?
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某人一路狂奔过去的画面,但桐岛伊真完全笑不出来。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
夜晚的温度凉爽了很多,虽然月色很惨淡,但是街上的风拂面而来,十分舒服。
而及川彻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桐岛伊真的家门口,他刚刚完全是一口气跑了出来。
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太奇怪了。
但此时此刻,外面的风霎时把他吹醒,他下意识抖了抖。
等等等等——我刚刚都干了什么啊? !
他崩溃地闭上眼。
完全就是自说自话然后自顾自地跑掉了啊!这样更奇怪了啊!
伊真会怎么想……估计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及川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外走,他僵着脑袋,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仿佛桐岛伊真的视线就在身后那栋房子里一直注视着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及川彻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过来的消息。
他已经回到了家门口,但双脚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杵在原地。
又过了好一会,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略过家门继续往前走。 ”
五分钟后,及川彻和穿着睡衣的岩泉一四目相对。
岩泉一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了一会:“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啊?”
闻言,及川彻下意识往墙上挂着的钟表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目瞪口呆。
虽然离开时的借口是时间太晚了,但他其实根本没注意到现在几点。
但是……但是怎么就已经九点了啊!有过了这么久吗?
怪不得刚刚开门的时候阿姨的表情这么惊讶……
及川彻欲哭无泪地趴到了桌子上:“小岩——!”
岩泉一看他的样子不像作伪,只得无奈道:“说吧,又怎么了?”
及川彻趴在桌子上半天没动弹。
不想回家只是因为很想找个人倾诉而已,他对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感到十分不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倾诉对象就是岩泉一。
但是坐到这里后,思维慢慢冷静下来,他又开始迟疑了。
岩泉一耐着性子等了很久,见这人还是没个动静,终于忍无可忍地喊道:“喂!不说就给我出去!没看到我在学习吗!”
他指着前方桌子上摊着的不少英文书和笔记本。
谁料及川彻神色郁郁地抬起头,游魂一般地站了起来往门口飘去:“打扰了小岩,明天见。”
岩泉一被他的表情弄得愣住,看着对方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关门离开,他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感觉好像不对劲啊。
他纠结地皱起眉,最终还是站起来决定去问个清楚。
难得那个样子,不会又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连忙穿上拖鞋准备去开门,在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拉门声哐当一声炸响,宛如平地惊雷。
门外,去而复返的及川彻满脸视死如归地大喊:“小岩,我觉得我还是有话要说!”
岩泉一被这个声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回过神后顿时怒火中烧:“垃圾川,你有病吧!小声点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人再次坐到了桌前。
及川彻神色飘忽地看着桌面。
岩泉一看他又是这个鬼样子,头痛地捏了捏眉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说吧。”
漫长的沉默过后,及川彻把半张脸埋到手臂里。
半晌后,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
“小岩,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第123章
那些曾经被有意无意忽视的、明明心知肚明但是却刻意不去思考的情感就这么脱口而出之后,感受到的第一情绪竟然不是忐忑,而是轻松。
及川彻直起身体,重重靠在了椅背上,仿佛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神情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就是这样。”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及川彻终于按捺不住看了过去,他有气无力:“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岩泉一听到那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无语,有一种专门配了高性能台式但是只能用来追剧的无力感。
他刚要没好气地张嘴吐槽,就看见对面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几近茫然的表情, 于是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被下意识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及川彻不对劲。
以他对这个混蛋这么多年以来的了解来看,如果这人真的遇到了心仪的女生,难道不是应该得意洋洋地高调宣布要去追求对方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有点……
不知所措?
岩泉一勉强找到一个符合幼驯染此时情况的形容。
对, 不知所措。
于是他斟酌半晌, 还是决定说出那句在此场景之下都会说的一句话:“所以呢?那你就去追啊。”
听到这句话,及川彻就神色恹恹,他刚想拿起那瓶冰水喝一口缓缓神,然后就悲催地发现那瓶水被遗漏在桐岛伊真的家里。
他顿时放弃, 语气抓狂地说:“这不一样!”
岩泉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呃……”及川彻支支吾吾了片刻, 然后无精打采地说:“她……她的理想型完全不是我这样的啊。”
“你们还聊了这个?”岩泉一十分意外,随后忍不住好奇问:“是谁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及川彻顿时怒目而视:“好过分!”
岩泉一对他的控诉不为所动:“所以是谁?”
“才、才不告诉你呢!”及川彻遮遮掩掩地说:“反正是你不认识的人。”
岩泉一这下真的愣住了,他有点震惊,立刻坐直身体:“我不认识?”
作为幼驯染,两人的交际圈高度重叠,何况还在同一所高中乃至同一个社团, 岩泉一实在想不出对方能一下子发展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孩。
再说了……以及川彻的性格,不是应该在跟发展对象刚开始接触时没多久,就把这件事乐不可支地跟他们宣扬了吗?
结果居然悄无声息的,太不对劲了。
及川彻强行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当然!”
岩泉一提出一个自认为最大的可能性:“网恋?”
不对,看现在这情况很明显人家可能压根看不上他呢。
于是他马上改口:“你们在网上认识的?”
及川彻大怒:“不是!”
岩泉一又猜测了几次,都被及川彻一一否定。
眼见对方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知道,岩泉一狐疑地看了过去:“我真的不认识吗?”
不然这么遮遮掩掩地干什么?
及川彻瞬间浑身发毛,他大叫:“都说了不认识啦!”
“好吧,”岩泉一暂时放弃了,但他开始幸灾乐祸:“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这一天。”
及川彻郁闷至极:“我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的,小岩你真的太过分了……”
“明明是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吧?!”岩泉一忍无可忍,他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所以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及川彻第无数次回忆起那天那个人说的那句话,他小声嘟囔:“……总之就是跟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废话,性别都不一样呢。
岩泉一难得同情了他几秒,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这种东西又不能说明所有,你不去追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反正都是单……等等!”
想起他那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岩泉一立刻警惕起来:“难道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喂,那你就算了吧,这也太不道德了。”
及川彻这下真的有口难言了:“也是单身!”
“那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岩泉一不理解。
这完全不像他。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后说道:“要是没成功呢?其实我觉得可能性还是不太大的,这样的话……可能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及川彻盯着桌子发呆。
明年桐岛伊真就要回国,到时候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住。
他一直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了,可仔细想想,一段关系渐行渐远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起初可能还会经常聊天,但后面呢?
会慢慢变得没有话题,聊天框里的对话从每天的你来我往变成偶尔几天的冒泡,直到彻底沉寂,属于对方的聊天框越沉越低,然后有一天就会发现需要往下不停翻很久才能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最终他们成为了对方通讯录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毕竟说到底也只是做过一年的队友而已。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有结果,但春高一结束,所有人依然要各奔东西。
他要去阿根廷,他要回意大利。
如果桐岛伊真加入意大利的青年队,那么他的未来简直肉眼可见的光明璀璨。
及川彻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自己呢?
及川彻心想:去了阿根廷之后,我会怎么样?
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这应该问你自己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可不信你心里一点偏向也没有。”
声音强势地插进来,思维顿时中断。
及川彻恍惚了一下,慢慢回过神,看见岩泉一正皱着眉盯着他。
他茫然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
岩泉一:“……你也太贪心了。”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你心里绝对已经有想法了吧,只是想找个人给你肯定而已。”
是这样吗?
及川彻没想明白,他真心实意地说:“我不知道,不过其实刚刚有一瞬间觉得保持原样也挺不错的,至少我们关系还是那么 好,可是……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
“不甘心?那你到底在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啊!”岩泉一终于爆发了:“既然不甘心就去争取一下啊!而且你们能当朋友,肯定也有什么共同话题吧。”
及川彻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说:“那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岩泉一一看他的表情就觉得胃痛,一听这话更是两眼一黑:“我怎么知道?!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啊!”
及川彻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为难啊,你根本就不懂!”
“我能懂就怪了!”岩泉一怒气冲天地指着门口,只觉得一晚上的学习时间莫名其妙被浪费了:“行了,不管是谁你都赶紧去追,好吗?然后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及川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马上消停了下来,看了眼时间——将近十点。
他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站了起来。
岩泉一捏着鼻子把人送到门口,在关门之前警告道:“你应该不会大晚上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吧?别忘了明天还要训练,而且桐岛明天也归队了吧,你可别睡过头了。”
听到某个人的名字,及川彻脸一虚,但马上又理直气壮地说:“你忘了我都不会忘!小岩,你好啰嗦。”
岩泉一根本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么,黑着一张脸把门砰地关上。
及川彻吃了个闭门羹,但他此刻的心情如同拨云见雾般明朗。
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还在彼此身边啊。
他拿出手机,决定摒弃所有悲观的念头。
屏幕上,桐岛伊真的消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
投影仪至今没有被撤下,屏幕上老套俗气的爱情烂片已经开始播放第二遍,但房间主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分过去一丝一毫。
桐岛伊真很苦恼。
已经一个小时了,及川彻还没回复他的消息。
他到底怎么了?
桐岛伊真再次回忆了一遍今晚的所作所为,依然没能找出让对方暴走的点。
他有点泄气地把枕头放到胸前,带着郁闷和难以置信,发出了他自认为的最后一条消息:
【生气了? 】
谁知刚发送后的没几秒,那一整排的消息迅速变成了已读。
他要是敢说是,那我也要生气了。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想,我又没错。
及川彻很快就发来了回复。
感受到手心里的震动,桐岛伊真立刻抬起手机一看。
【没有哦。 】
他表情一松,心情顿时豁然开朗,点出键盘刚要打字,对面的消息就飞快冒了出来。
【伊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心思细腻的孩子呢。 】
【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
【哈哈这么可爱的吗?我刚刚只是在洗澡,所以没看到而已。 】
桐岛伊真将信将疑地看着这几条文字,他最开始发信息的那个时间,及川彻绝对来不及回到家。
虽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性。
但看着那一长串的回复,桐岛伊真仍旧没被说服,毕竟对方当时那个状态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当事人现在俨然一副糊弄人的姿态,他心情不虞地瞪了一眼手机。
桐岛伊真:【哦。 】
一口气跑回家里的及川彻低头一看,不得了。
他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往玄关的台阶上就地一坐。
及川彻:【生气了? 】
桐岛伊真:【没有啊,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
及川彻觉得这个对话莫名眼熟,他往上一翻,顿时哭笑不得,他只得无奈回复:
【好吧伊真,但是你总得允许我有自己的秘密吧? 】
看到这话,桐岛伊真一时间有些愣神,眼神有一点困惑,又有一点懊恼,他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的也是,他凭什么觉得对方什么都会和自己说?
可能是见他没动静,那边很快又追问:
【不行吗? 】
【哇,这么霸道。 】
桐岛伊真冷着脸:【没有啊,为什么会觉得不行? 】
*
由于前一晚刚回日本,入畑伸照特许他可以延迟一天到训,但桐岛伊真还是起了个大早,可能是昨晚的事情让他心中不忿,遂眼下挂了一个明显的黑眼圈。
然而到达体育馆后,他满意地发现及川彻的黑眼圈竟然也不遑多让。
恰巧岩泉一正在吐槽:“我就说让你早点睡吧?这下好了,弥补了排球部没有熊猫的遗憾。”
花卷贵大问:“你昨晚熬夜了?”
岩泉一言辞犀利:“说不定一晚没睡呢?”
花卷贵大看着及川彻的眼睛,啧啧称奇:“确实像。”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转身:“你们好吵!”
桐岛伊真心情顿时好了,他走到门边准备换鞋。
矢巾秀第一个发现了他,惊喜道:“桐岛!”
桐岛伊真随意抬了抬眼,换鞋的动作不停:“好久不见。”
正在练发球的金田一勇太郎登时停下脚步,满脸喜悦地探过头:“桐岛学长!”
花卷贵大闻言看过来,抬手招呼:“哟!回来了。”
岩泉一有点意外,但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么早就来了?入畑教练刚刚说他给你批了一天假,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桐岛伊真气定神闲地踏进排球馆,眼神扫过及川彻,表情如常道:“昨晚睡不着,醒了没事干就来了。”
及川彻跟他对上目光,眼底晃了晃,然后立刻笑了:“那你今晚可要好好睡啊。”
他在桐岛伊真意有所指的眼神下弯起眼睛:“欢迎回来,伊真。”——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知道及川彻后面去了阿根廷后真的挺意外的,但是意外过后又有一种完全不意外的感觉,哈哈哈哈
很佩服他的勇气,为了梦想漂洋过海,又为了梦想告别故土
第124章
今天刚好是春高预选赛结束后的第一天。
乌野在前两日的预选赛中成功晋级, 据说他们在第二场比赛中遇到的队伍中有一位身高两米的队员。
“真了不起啊。”岩泉一感慨。
得知此事的桐岛伊真回忆了一下乌野全员的身高,脸色诚恳:“确实了不起。”
及川彻当即哼了一声。
“对了,”桐岛伊真忽然想起来, 看向及川彻问道:“他们成功了吗?”
及川彻没反应过来:“什么?”
桐岛伊真提醒:“你忘了?他们不是说要睁开眼打那个快攻吗?”
闻言,刚结束队内练习围在一起休息的几人也看了过来。
及川彻眯起眼睛:“哎呀,这个还真不清楚呢。”
桐岛伊真有点意外:“你们没去看预选赛?”
及川彻撇了撇嘴:“没有, 我们也很忙的哦。”
金田一勇太郎茫然询问:“……睁开眼打快攻?”
虽然不爽, 但及川彻还是把那天遇见影山飞雄时发生的事情简略描述了一下。
“这样吗?”岩泉一有点惊讶:“真有想法啊。”
花卷贵大想象了一下,发自内心地道:“真可怕。”
金田一勇太郎沉默了片刻,眉宇间滑过某种不愉快的情绪:“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做这种事……”
还这么坚持不懈地去问及川学长。
桐岛伊真没看懂他的表情:“谁?影山吗?”
“啊!”金田一勇太郎被突如其来的搭腔惊了一下,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一直敬畏着的学长讲述那些事情。
“呃……”
国见英看不下去了, 他一语概括:“我们两个跟那家伙初中时候是同一个排球部的,有点矛盾。”
同一个排球部桐岛伊真倒是知道, 但后面那件事让他有点意外:“矛盾?”
“虽然金田一没有明说……”渡亲治也震惊:“但他当时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跟影山有点不对付吧?”
你居然没看出来?
桐岛伊真是真没印象:“当时不熟, 没注意。”
虽然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捂脸。
金田一勇太郎连忙说:“没关系的!”
桐岛伊真又看了两个一年级几眼, 还是没忍住:“不过你们三个居然还能吵架?”
金田一勇太郎就不用说了, 老好人一个, 至于国见英……
他居然会有耐心跟别人闹矛盾吗?
金田一勇太郎抿起唇:“那种完全不考虑攻手的传球方式……很难不吵架吧。”
桐岛伊真挑起眉。
国见英头痛地叹了口气, 再次点到为止地解释了一下。
桐岛伊真懂了:“那可真是糟糕啊。”
不过影山以前是那种风格?那可真是跟现在截然相反啊。
“那场比赛我也去看了, 当时真意外啊。”及川彻做出回忆的样子。
“什么?!”金田一勇太郎傻眼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及、及川学长,你去看了哪场比赛?”
“如果你说的是你们故意不接传球的那一场,”及川彻笑眯眯地说:“那么是的。”
金田一勇太郎石化了。
“不接二传的球?”桐岛伊真只觉得当时那群小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他有点同情:“会有阴影的吧?”
金田一勇太郎从欲哭无泪中猛然回神:“什么?”
“身为二传,却没有攻手愿意回应他的传球,难道还不够有阴影吗?”桐岛伊真想起和乌野的比赛,随意道:“怪不得他现在的传球风格是这样的,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强迫自己改掉了以前的习惯吧?”
他漫不经心地评价:“不过恐怕有点矫正过枉了。”
国见英动作一顿,忍不住抬起头。
金田一勇太郎神色怔怔:“是吗……”
“当然,我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我也不喜欢那种二传,”桐岛伊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虽然他是为了胜利,但不管因为什么,二传都不能传出让攻手无法扣出的球,这是他的失职,虽然都说二传是队伍的指挥塔,但攻手不是任人驱使的木偶。”
我真是个好前辈。
桐岛伊真暗自感叹,继续热心地安慰:“所以你们会有想法很正常,这件事原本并不严重,你们应该沟通一下的。”
国见英说:“我们说过让他传慢一点。”
“他没同意?”桐岛伊真有点诧异:“他看起来不是挺乖的么?”
“……谁?”金田一勇太郎眼角抽搐:“影山吗?”
桐岛学长好可怕。
国见英表情龟裂了一寸:“如果你见过他在场上对着我们大吼的样子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金田一勇太郎点头:“就因为没扣到他传出的球,但是那种球谁能扣到啊?”
他卡了一下,郁闷道:“除了乌野那个10号。”
渡亲治突发奇想:“话说如果桐岛你也被二传这么对待,你会怎么样?”
桐岛伊真沉思,如果及川彻这么对自己……
不,他应该不会这样。
如果法比奥……
桐岛伊真顿时冷笑:“要么我下场要么他下场。”
谁爱打谁上。
众人呆滞:“……”
搞半天这位也是个重量级啊!
岩泉一无语:“那你刚刚还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
“但是我身边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啊,”桐岛伊真毫不脸红地转移话题:“而且你们虽然提出了要求,但是根本没有深入沟通过吧?”
影山飞雄显然是个犟种,一两句话大概很难说服他。
“其实……”及川彻忽然开口,他的表情淡淡的:“飞雄他啊,对排球很认真,虽然固执了点,但说到底那时也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不能要求他正确处理所有事情。你说得没错,这件事原本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一支球队的平衡如果全靠一群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独自维持,那么没有矛盾才是奇迹。”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花卷贵大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教练需要处理的吧,你们当时的教练呢?”
金田一勇太郎面露纠结:“呃……”
岩泉一无奈地说:“我们初中的那个教练……比较严肃,他不怎么处理球员之间的关系,觉得只要比赛赢了就好了。”
就像当初及川状态不好,他一语不发地就把人换了下来,事后也没有妥善处理。
“不过你们还没和好吗?”矢巾秀疑惑:“我当时还看到你们在说话呢。”
但是没说什么好话啊……
金田一勇太郎心情复杂。
见两人都不说话,岩泉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金田一勇太郎的肩:“好了,我看还是找个时间把话说开吧,我记得你们几个当时关系还不错的吧?”
国见英看了金田一勇太郎一眼。
金田一勇太郎满脸纠结:“我知道了……”
不远处的教练开始招呼他们重新训练,一群人顿时散开。
接下来的时间全是自主训练,桐岛伊真慢悠悠起身,正在思考先去干什么时,及川彻忽然在混乱中朝他凑近。
右肩被搭住,桐岛伊真侧头看去,见及川彻笑意盈盈地问:“伊真啊,你今天真是好前辈呢。”
桐岛伊真淡定颔首:“当然。”
及川彻的手没有挪开,他继续追问:“你说你不喜欢飞雄那样的二传,那什么是你喜欢的?”
桐岛伊真脱口而出:“你这样的就很好啊。”
虽然就是想听到这句话,但当对方真的说出来之后,及川彻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还没等他再高兴一会,桐岛伊真就再次开口。
“但也不能说我不喜欢影山那样的传球,”桐岛伊真寻找合适的措辞:“只是觉得,我和他的风格不太搭,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他总结:“他技术很好,但是我们不一定适合做队友。”
一支队伍厉害与否,不能光看二传的个人水平,有时候不适配就是不适配。
反正及川彻还是听爽了,他心情大好:“练扣球吗?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可以优先给你托哦。”
“哦,”桐岛伊真答应了,但他忽然笑了一下,在及川彻还没反应过来时靠过去轻声说:“我突然发现——你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影山吧?”
及川彻毛骨悚然:“你说什么?!”
……
太阳滚落而下,黄昏已至。
不少人把很多时间放在了钻研发球上,其代表人物时金田一勇太郎。
——虽然他今天的成功率依然惨淡。
最终及川彻还是给桐岛伊真托了球,不过全程他的嘴都在愤愤不平地抱怨。
结束一天练习的队员们陆续回家,活动室中又只剩下了负责关门的队长和副队长,以及等待着他们的桐岛伊真。
见及川彻还在没完没了地抱怨,岩泉一被吵得不行:“全世界你最讨厌他!可以了吗?给我闭嘴!”
及川彻大惊:“最?不不不,小飞雄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小岩你太高看他啦——”
岩泉一深吸一口气,重重关上了柜门。
及川彻总算是闭嘴了,他看向一旁美美隐身的桐岛伊真,神色微微动了动,忽然提议:“我说伊真,我们去你家玩游戏吧?”
桐岛伊真一愣:“现在吗?”
及川彻见他居然犹豫,满脸失落:“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桐岛伊真耿直道:“但是你们晚饭怎么解决?我厨艺可不太行。”
及川彻顿时精神了,热情地推销自己的幼驯染:“我们可以做饭啊,小岩厨艺可好了!而且我们可以自带食材哦。”
桐岛伊真迅速得出结论——今晚不用做饭。
他内心暗自喜悦,生怕他们反悔,快刀斩乱麻地说:“那就这样决定了,不过你们不用带什么,冰箱里还有很多东西。”
再不解决就要全丢了。
及川彻眉开眼笑:“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愉快地做了决定。
刚整理好挎包的岩泉一:“?”
及川彻转头催促:“小岩你好了吗?”
“呃,等等!”一句话没说就被安排好了的岩泉一没好气地说:“我晚上要学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两个玩吧。”
“可是我们说好了等伊真回来一起玩的啊!”及川彻振振有词:“你晚点回去学呗。”
岩泉一:“……”
见他仍然不为所动,及川彻极力蛊惑:“伊真带的那个投影仪屏幕超大哦!看起来跟小型电影院一样哎,你都不想试试在上面玩游戏是什么感觉吗?”
岩泉一可耻地动摇了:“真有这么大?”
眼见厨子就要跑掉的桐岛伊真加入其中:“八万欧元。”
八万欧元? !那不得尝尝咸淡?
被价格震撼的岩泉一果断点头:“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不对——
他背起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向及川彻:“你……”
但及川彻已经欢天喜地地和着桐岛伊真出去了,还在门口招呼他快点跟上,岩泉一只得先跟上去。
及川彻站在门口翻找着包里的钥匙。
岩泉一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对方这个先出门再找钥匙的习惯,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他偷偷瞥了一眼桐岛伊真,见那人正在看手机,连忙趁着这个功夫悄咪咪走到及川彻旁边。
他压低声音:“喂——”
及川彻刚摸到钥匙准备掏出来,见这人鬼鬼祟祟地说话,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
岩泉一用气音问他:“你不是要追你那个心上人吗?晚上还打算跟我们联机?”
及川彻脸色大变,猛地扫了一眼桐岛伊真,见对方一副全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的样子,立刻松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小声一点啦!我…我当然有时间了!”
岩泉一难以置信:“你这一天有什么时间找她?你要追女孩好歹多下点功夫吧?”
及川彻心虚不已。
现在不就在下功夫吗?
他理直气壮:“我花了很多心思的好吗?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岩泉一彻底放弃跟他沟通。
从大早上训练到傍晚,结果晚上还要跑队友家打游戏,他能有什么时间培养感情?一天到晚手机都没看多久,就算是网恋都已经被拉黑了。
而且岩泉一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在早上来体育馆的时候要求他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及川彻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要在交往后狠狠惊艳所有人。
……真的是惊艳吗?
虽然他非常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在对方的苦苦哀求下也只好勉为其难同意。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诡异了啊!
然而他并不知道及川彻其实也有苦难言。
毕竟这件事情要是被宣扬出去了,排球部那群家伙绝对会刨根问底的!
到时候要怎么凭空编出一个人来糊弄大家?想想就麻烦。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被桐岛伊真知道啊!至少不能是现在!
而且他今晚本来不想喊上岩泉一,毕竟可以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要玩的那个大名鼎鼎的游戏《胡闹厨房》,还有一个别名。
由于不少情侣好友一玩这个游戏就开始大吵小吵不断,于是无数玩家给它赐名为——《分手厨房》
及川彻一想起自己和岩泉一因为这个游戏开始争吵的点点滴滴,他就警铃大作。
——虽然对方平时也没少骂他,但是这不一样。
要是伊真玩游戏超烂的怎么办?
及川彻十分严肃地思考:我当然不会和他吵架啦,但如果他觉得游戏体验感不好所以心情变差怎么办?
经过严密的思考,他还是决定喊上自己的好兄弟。
我会感谢你的,小岩。
他在心里默默说。
岩泉一不知道对方的小九九,他此刻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说:“随便你了!”
门成功被锁上,心情各异的二人同时转身。
——对上了桐岛伊真冷淡的视线。
“啊!”两人同时受到惊吓。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
岩泉一惊悚中带着心虚:“吓我一跳。”
及川彻心虚中还是心虚:“怎么了伊真?”
桐岛伊真垂眼看着这两个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人,看着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态,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伊真以后的队友是谁我就想笑
多年后,得知此事的影山飞雄沉思片刻,选择开门见山:“桐岛前辈觉得我的托球哪里有问题吗?”
桐岛伊真:(先是疑惑)没有。
影山飞雄耿直道:“可是及川前辈说你不喜欢我的传球风格。”
桐岛伊真:“……”
——好像有人背刺我。
第125章
“啊……晚上吃什么好呢?”
“哈哈!在说今天的训练赛。”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岩泉一:“……”
及川彻:“……”
气氛尴尬起来。
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似笑非笑:“你们的话题跨度真大。”
然后不再追问,率先走下楼梯:“走吧。”
见对方一副好奇心淡薄的样子, 另外两人双双松了口气。
岩泉一瞪了及川彻一眼,跟了上去。
桐岛伊真察觉到及川彻从后面靠近,放慢了一点脚步。
算了, 他想。
毕竟他们认识这么久,关系更好一点也正常。
三个人中就属桐岛伊真的家离学校最远,但也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岩泉一还是第一次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普通家庭也不会买这么贵的小提琴和投影仪,但站到大门口时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震惊不已地说出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你一个人住?怎么打扫啊?”
原本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桐岛伊真又觉得心里不得劲了,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不打扫。”
岩泉一:“……不愧是你。”
桐岛伊真显得十分理所当然:“要用的地方又不会落灰,不用的地方就更没必要打扫了。”
反正他走后会有人来处理的。
及川彻憋着笑:“但是好有道理。”
虽然时间还有点早, 但几人还是决定先吃晚饭, 毕竟游戏玩到一半又开始吃饭也太没激情了。
很显然,桐岛伊真不喜欢做饭,从他每天虽然营养达标但是相当敷衍的便当就能看出来。
但是打开冰箱的一瞬间, 岩泉一忍不住陷入沉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差生文具多?
冰箱里满满当当塞了各种水果蔬菜,冷冻仓里还放着不少生鲜
——就是不知道还鲜不鲜。
及川彻也探了过来,震惊地拿出一颗番茄,他只觉得这颗番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沧桑,似乎连味道都已经开始变质。
“你都买来多久了啊?”
“这个……”桐岛伊真心虚地看了一眼:“忘记了,扔掉吧。”
岩泉一额头隐隐作痛:“算了,你们来给我打下手吧。”
桐岛伊真顿时积极地走了过去。
及川彻在这件事上可喜可贺地没有胡说,岩泉一的厨艺明显到达了及格线,三个人在厨房一通忙活, 很快就解决了晚饭的问题。
中途阿莱西奥来了消息,问他们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桐岛伊真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告知过这件事,于是随手回复:【十月底。 】
阿莱西奥发来了一个心碎的表情:【本来还想来日本看你比赛呢,看样子没机会了。 】
开什么玩笑,这种赛事的时间都大差不差,他们哪来的时间跑过来看?
桐岛伊真对他表达了嘲笑,很快就没当回事。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到投影仪上面,几人折腾了半天才把游戏界面成功投到了屏幕上。
岩泉一看着屏幕尺寸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果然贵有贵的好处……”
及川彻已经爬到床的中央,急不可耐地催促:“房主快点啊。”
房主桐岛伊真不紧不慢地把两个人都拉进房间:“你们两个平时怎么玩的?我来洗碗?”
及川彻嘀咕:“你可真会偷懒。”
岩泉一信心满满:“放心好了,完全没问题!”
三人愉快地进入了关卡。
然后桐岛伊真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着身边开始大喊大叫的两个人,满脸麻木。
屏幕上已经乱成一团,各种菜被扔得满地都是,然而他的角色站在洗碗槽上竟无碗可洗。
很好,这局没了。
身边的争吵还在继续。
岩泉一:“你到底——能不能把锅拿回来?!”
及川彻:“我哪里忙得过来?再不上菜要超时了!”
岩泉一:“你好歹拿一个回来吧??!全拿走让我用什么煮?”
桐岛伊真:“……”
这两个人的默契难道只存在于球场上吗?
这一关他记得自己和阿莱西奥两个人就能完美通关,万万没想到如今三个人居然还能折在这。
他叹了口气:“算了,下一局我还是来帮忙吧。”
游戏中的倒计时归零。
“行啊,”及川彻怒气未消:“小岩,你给我去洗碗!我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岩泉一怒火中烧:“哈?就算你们能通关也不代表你没问题好吗?!”
眼见他们又要没完没了,桐岛伊真闭了闭眼。
唉,早知道就不让他们两个坐在一起了。
当时及川彻第一个爬上床,抢占了中间的位置,因此桐岛伊真和岩泉一下意识就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然后成功造就了此刻的魔音贯耳。
桐岛伊真火速开启了新对局,终于让那两个人闭嘴。
……
不管怎么说,这种游戏果然轻轻松松吧。
看着屏幕上被填满的星星,桐岛伊真十分有优越感地扫了眼另外两人。
洗了一整局碗洗爽了的岩泉一震惊道:“真看不出来……桐岛你居然是个游戏高手吗!”
不。
桐岛伊真很想辩驳,只是因为你们实在有点菜而已。
但理智让他闭上了嘴。
及川彻无比嘚瑟:“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岩泉一冷笑:“跟你有关系吗?”
及川彻大怒:“你说什么!”
万万没想到他们又开始了以至于没有一点防备的桐岛伊真:“……”
唉。
不过渐入佳境后,整体的游戏体验感还是不错的,关卡跟坐顺风车似的往下通,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关。
结束后,岩泉一难以置信:“通关了……?”
“居然这么快?”及川彻恍惚又挫败。
总觉得败给伊真了……这家伙居然真的是个高手吗!
幻想过桐岛伊真是个菜鸟的某人愤愤不平地想。
桐岛伊真把关卡拉回第一关:“后面还有四星。”
之前通关的最高分数基本上都在几百上下浮动,到达标准就能到达三星,但通过主线的最终关卡后会解锁四星,通关分数高达两千。
岩泉一傻眼了:“什么?”
及川彻定睛一看,被上面天文数字般的分数震惊到了:“两千?!”
他随即狂喜:“再来!”
“等等!”岩泉一如梦初醒般看了眼时间,又瞄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黑暗下来。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良心一阵刺痛,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学习资料。
于是他闭上眼一脸坚决:“不,我现在真的要回家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时间——九点零二。
这么晚了?
“哎?”及川彻表面失望,内心狂喜。
他强行维持着遗憾的表情:“好吧……我还想玩呢。”
岩泉一急匆匆下床:“那你们自己玩吧。”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也要跟着下床:“我送你出去。”
岩泉一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立刻推辞:“别了,我又不是不认路,你们继续吧。”
见他十分坚决,桐岛伊真和及川彻只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
桐岛伊真说:“明天见。”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小岩,路上小心!”
岩泉一纳闷地看了眼及川彻,怎么感觉这家伙这么高兴?
心系学习的他没过多在意,随意挥了下手:“行,你们别玩太晚,我先走了。”
岩泉一离开后,两人重新开启了游戏。
不过四星属实难打,失去了岩泉一之后,他们连战三次都没有成功过关。
及川彻绝望地扔掉手柄,整个人无力地躺在了床上:“你最开始是怎么过的啊——”
“两个人够了,其实熟能生巧也能行的,”桐岛伊真回忆了一下当初的通关历程,开始认真分析:“先切四盘鱼,再多切几个虾,直接扔地上就行了,等开始消失的时候马上上菜,后面你就……”
及川彻一开始还在心无旁骛地听,后面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移动视线。
桐岛伊真的唇色有点淡,但是并不苍白,看起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过在吃完东西后倒是会变得红润一点……
及川彻忍不住开始回忆他那时候的样子。
“……你有在听我说吗?”桐岛伊真的语气陡然加重。
“啊?”及川彻立刻回神,看到桐岛伊真带着些许不悦的神情,他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当然……”
他的眼神刚好瞟到窗外,外面万籁俱寂,只有路灯微弱的光芒在努力照亮黑夜。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真想多待一会……
听到这句话,桐岛伊真目露审视,但还没 等他说出什么——
及川彻突然眼睛一亮,然后语气兴奋地说:“伊真,我们来看电影吧!”
他忽然想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嗯?”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桐岛伊真顿了一下,不过他看着及川彻一脸期盼的样子,还是接受了对方这多变的情绪:“好吧,看什么?”
及川彻自然地说:“你还记得当时在我家里看的那部吗?当时没看完耶,我们接着看吧?”
在他家里看的?
桐岛伊真疑惑地开始回忆,然后脸色一寸一寸僵住。
及川彻还在那里无知无觉地提醒:“你忘了吗?那部恐怖片呀。”
“哦,”桐岛伊真有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但是看着他毫不知情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那我找一下。”
他不情不愿地开始搜索电影名,光是打出来都感觉侮辱了搜索框。
虽然对电影的结局确实有点好奇,但是今晚要怎么办啊……
他全神贯注地苦恼着,丝毫没注意一旁的及川彻偷偷勾了勾唇角。
找到这部影片连一秒钟都不需要,跳出来的第一部就是大名鼎鼎的《咒怨》。
看着那张骇人的封面,桐岛伊真立刻决定把事情交给及川彻:“我们看到哪了?你来调一下。”
及川彻欣然接过。
桐岛伊真这一刻无比痛恨这该死的投影仪为什么这么大,他绿着脸跟屏幕上那张巨大又诡谲的蓝色鬼脸对视。
这冲击力大概不会亚于他突然得知阿莱西奥是女的。
“咦?”及川彻一边思考一边调整进度条:“好像不是这里……再后面一点吗?”
一张全新角度的鬼脸再次出现,桐岛伊真终于忍不住闭了闭眼,他强忍着情绪问:“不记得了?我来吧。”
话音刚落,及川彻就找到了正确的进度点,他满意道:“就是这里。”
桐岛伊真飞快坐到了床头,他把被子全部拉回来:“坐过来吧。”
及川彻佯装疑惑地问:“这个位置不行吗?”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地说:“背后有东西靠着更舒服。”
及川彻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
看着他靠过来,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屏幕上被投放的电影开始播放,黑暗又诡异的画面色彩开始移动。
虽然打开的时候不情不愿,但等剧情不断向后推移,桐岛伊真还是忍不住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不过在看到洗头的时候洗着洗着摸到一只手时,桐岛伊真的心脏还是差点爆炸,等到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屏着呼吸。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及川彻又靠近了他一点,声音关切:“伊真,怎么了?”
温暖的气息让桐岛伊真的情绪平复了一点,他倔强道:“没事啊,你害怕了?”
借着黑暗,及川彻的嘴角扬起一道狭促的弧度,他声音放轻:“有一点。”
桐岛伊真偏了偏头,施舍般地道:“那你可以再过来点。”
及川彻忍着笑:“好。”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终于结束。
桐岛伊真神色恍惚地抱着被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实话这部影片已经有些年代了,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吓人,内容绝大部分都是接近日常生活的。
洗头、睡觉,桌子下、拐角处,甚至是无意中的一个眼神。
桐岛伊真觉得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衣柜和床,不过好歹他房间的衣柜都是透明的,但床简直是不讲道理。
他仿佛已经想象出自己半夜时无意识地醒来,一睁眼就发现伽椰子在床头盯着看,视线慌乱中一转,发现床边还站着俊雄……
桐岛伊真猛地把灯打开,房间里顿时大亮。
及川彻眯着眼睛适应完灯光后,伸了个懒腰:“还真是够吓人,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嘛。”
他颇有点义愤填膺:“而且这鬼居然还打破了被窝定律,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桐岛伊真:“嗯嗯。”
及川彻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哎呀!”
他吃惊地坐起身,连忙就要下床:“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但还没挪动多少距离,就被一只手从后面制止住。
“不行。”
及川彻压下嘴角,疑惑地侧过身:“怎么了?”
桐岛伊真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淡,虽然他的表情基本上都是这样,但及川彻还是微妙地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桐岛伊真靠在床头,神色难辨地垂下视线:“故意提出要看这个,不就是想捉弄我吗?”
他笑了:“看我假装淡定很有意思吗?”
及川彻的冷汗噌地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伊真:我是真没招了
我也没招了,参加了一个推不掉的部门聚餐,吃又吃不饱,真该死啊最讨厌这玩意,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宁愿回家吃泡面,我在饭桌上直接拿着手机就开始码字了,吃完直接跟一个同事溜溜球了,否则我今晚怕是要跟各位请假了
第126章
他看出来了?
及川彻心如捣鼓, 整个人僵在床上。
该怎么办?
再继续装傻就没意思了……要不干脆点直接承认?
他心里定了定,迅速开始思考合适的措辞,但还没等话说出口, 身后的重量就忽地一松。
他抬头,手腕的上的触感又让他动作一顿。
“算了,”桐岛伊真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回带, 一副十分大度不做计较的样子:“我原谅你了。”
他语气轻飘飘地:“但你总该弥补一下吧?”
及川彻顺着力道倾身,下意识问:“什么?”
桐岛伊真一脸无辜:“你应该留下来陪我啊。”
你应该留下来陪我啊。
及川彻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在预想中,这个人应该会找一些一本正经的借口,然后自己半推半就地就可以留下来了。
浑身热气上涌,血液逆流而上,但这一刻,及川彻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控制力镇定自若地调笑:“这么害怕?”
桐岛伊真垂眼盯着他,默不作声。
及川彻投降似地抬起手:“好啦好啦,对不起嘛。”
他笑眯眯地说:“那作为补偿, 我今晚就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吧。”
好冠冕堂皇的话。
桐岛伊真轻轻睨了他一眼, 下床穿上拖鞋。
及川彻支起身体:“你去干嘛?”
桐岛伊真头也不回:“给你找衣服。”
仔细想想, 及川彻的诡计并不难分辨, 先是十分突兀地说要看电影, 又故意在那些画面上暂停。
他要是直到最后都没有察觉, 那真的是迟钝到家了。
嘁,反正绝对不要亲口说出真的被吓到了这种话。
桐岛伊真轻轻嗤了一声,然后伸手碰到衣柜的门。
虽然衣帽间所有的柜子都是透明的,内部清晰可见,但他还是忍不住脑补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
他打了个寒颤,有点恼怒地打开玻璃门。
里面的睡袍整齐地挂着,没有女人,也没有小孩。
桐岛伊真悻悻地开始翻找。
今晚太晚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准时起来,谁先洗澡?算了,我最后洗吧,今天好像还没练琴……
桐岛伊真刚把其中一件睡袍拿出来,就突然整个人定住。
洗……澡?
桐岛伊真盯着衣柜一动不动。
及川彻此刻有点坐立不安。
拿衣服……是要洗澡吗?也对,是该洗澡了。
不会是他穿过的吧……
想到这,在手机屏幕上瞎翻的及川彻忍不住往衣帽间张望,这个角度看不见那个方向,但桐岛伊真已经进去有一阵子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伊真?还没好吗?”
过了几秒,桐岛伊真的声音从那里遥遥传来:“来了。”
他把一件睡袍和一袋未开封的包装扔了过来:“你看一下能不能穿。”
末了,他又补充:“我都没穿过。”
及川彻:“……哦。”
怀着道不清楚的心情,他拆开那个包装,里面果不其然是一条内裤。
桐岛伊真突然瞟了几眼:“好像有点大吧,但是没有别的尺寸了。”
及川彻:“?”
桐岛伊真脸上带着你稍微凑合一下的表情跟他对视。
及川彻呆滞了一会,终于难以置信地反应过来这个人说的是什么,黑着脸翻出尺码表,却恼怒地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半晌后,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管这么多干嘛?!”
桐岛伊真十分无辜:“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
“不需要!”及川彻没好气地又看了一眼,怀疑他在故意报复自己,于是开始恶意揣测:“伊真,没有必要故意买大哦。”
“嗯,当然没有必要。”桐岛伊真赞同点头。
及川彻:“……”
他怒气未消地看了眼睡袍,还没有拿起就能闻到上面的香水味,大概是一直放在柜子里的原因,味道非常浓郁,不过也不排除是桐岛伊真刚从意大利带来的。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及川彻的不爽奇迹般消散了一点,然后就发现另一个人还站在床边没有移动。
他的脸侧有点发烫,恶声恶气地开口:“还有什么事?”
桐岛伊真问:“你什么时候洗澡?”
及川彻没好气地撇嘴:“随便?我都可以。”
就这?
干嘛搞这么郑重,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那我们一起洗吧。”
“好……”及川彻刚说完的话顿时卡住,他瞪大眼睛:“什么?”
见他答应下来,刚要转身的桐岛伊真真诚地回头:“今天太晚了,我们一起洗的话可以节省时间,我想睡觉了。”
一起洗?不行不行。
这也太……太……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及川彻头晕目眩,他看着桐岛伊真,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等等。
见对方那一脸老实的样子,他忽然福至心灵。
这个人……不会是害怕了吧?
桐岛伊真暗自警惕。
怎么不说话了?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及川彻忽然抬起头,笑着说:“你说的对,确实有点晚了呢。”
他翻身下床:“那走吧,我们一起。”
见他答应下来,桐岛伊真悄悄松了口气,心情舒畅地拿起衣服走向浴室。
及川彻跟在他后面。
说起来,伊真那天看了电影后不是自己洗完澡了吗?怎么今天……
算了,反正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及川彻盯着桐岛伊真的背影想。
所有想法在进入浴室后戛然而止,他看着里面的面积囧了一下,怀疑两个人在这里说话都能产生回音。
进门就是一连排的洗手池,上面放了两个花瓶,里面的花竟然没有枯萎,墙上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铺了一层纯黑色地毯,地毯上是一张不小的同色系圆凳,看起来毛茸茸的。
浴缸摆放在落地窗边,淋浴间就在对面,更离谱的是,洗手台的另一边竟然还塞了一个桑拿房。
怪不得他不敢一个人洗……
要是真遇到鬼了,跑出门估计都需要点时间。
及川彻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装这么大的浴室?”
此时此刻对这件浴室十分有怨念的桐岛伊真幽幽道:“那就要问前房主了。”
他把衣服放好,想了想,侧过脸问:“你要泡澡吗?”
及川彻看着那足足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缸,胡乱点头:“哦。”
桐岛伊真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清洁垫。
及川彻看着他开始在浴缸里放水擦拭,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洗?你没用过吗?”
“嗯,”桐岛伊真点头,他把浴缸都擦了一遍,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清理的,才起身解释:“我不喜欢泡澡。”
日本人好像都挺喜欢的,果然及川彻一下就答应了。
及川彻干巴巴道:“那你可真是不懂享受。”
有了人陪的桐岛伊真已经对那些发生在浴室的电影场景不为所动,所以他对不懂享受的这个评价照单全收。
他把水重新放满,耸了耸肩:“那你好好享受。”
被留在原地的及川彻瞪着那一缸水,对接下来的事情有点不愿动作。
桐岛伊真已经走进了淋浴间,他把要用的东西放好,一转身发现及川彻还站在那,疑惑地问:“水温不合适吗?”
及川彻硬着头皮在浴缸前蹲下,试了试温度,心塞道:“刚好。”
再不动恐怕就显得更加奇怪了,及川彻心一横,迅速脱掉了衣服钻进浴缸,全程眼睛没往旁边的淋浴间瞟上一眼。
水没过胸口,他僵着身体缓了好一会才放松了一点。
桐岛伊真见他进去,才把淋浴间的门关上。
及川彻听见关门声,没过一会,水声隔着玻璃传来。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但仍然盯着水面没有移动目光。
因为这个淋浴间——它完全是透明的啊!
只要眼神微微移动,就能立刻看清那边的人在干什么。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夺门而出,虽然刚刚答应得很爽快,但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浴缸和淋浴间离得很近,所以哪怕是隔了一层玻璃,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也依旧像是落在耳边。
要不偷偷看一眼?
及川彻为自己冒出的想法自我谴责了一秒。
“哗啦——”门突然开了。
耳边的水声倏地更加清晰,及川彻仿佛能感受到热意喷涌出来,他瞬间头皮发麻。
他当机立断把头靠在浴缸边缘,做出一副泡得很舒服所以不想回头的样子:“开门干什么?”
桐岛伊真解释:“太热了。”
实则不然。
一开始的桐岛伊真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弯腰洗头的习惯,这样就不会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了。
然而没过多久,封闭的空间内渐渐起雾,只剩下流动的水声,外面却没有一点声音,他顿时有点毛骨悚然,忍不住回头看了及川彻一眼,发现对方正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只能看到白皙的肩头,丝毫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
但人好歹还坐在那里,预示着这个地方不止自己一个人,他还是松了口气,继续冲洗着头上的泡沫。
水声不断持续着,那股疑神疑鬼的情绪又忍不住重新蔓延,桐岛伊真完全不敢往别的地方看,在又瞄了一眼及川彻之后,他终于按耐不住地拉开了玻璃门。
世界顿时清透起来。
桐岛伊真在面不改色地搪塞过对方的问题后,视线无意中一扫,顿时有点惊讶:“你……不拉窗帘吗?”
他喜欢这样?
正在催眠自己不要回头的及川彻一愣,立刻看向窗边。
巨大的落地窗静静伫立在一旁,窗外的夜景一览无余,气氛宁静。
——唯一的缺点是如果下面的街道上有人路过,那么那个人一抬头,就能把在窗边洗澡的人看个一清二楚。
及川彻瞬间坐起来,他目瞪口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果然都怪桐岛伊真!
而且浴缸到底为什么要放在窗边! ! !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怎么会知道你居然不拉窗帘?”
及川彻感到心死:“那现在怎么办?”
桐岛伊真有点不解:“你去拉一下不就行了?”
及川彻觉得自己要崩溃。
他总不能跟对方说:我要站起来了所以麻烦你不要看好吗?
超级无敌奇怪啊!绝对会被吐槽的!
同性之间互看裸体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在泡温泉时屡见不鲜。
但是现在……
及川彻简直想象不出比此刻更让他煎熬的场景了。
喜欢的人就在后面,而自己一站起来对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不行不行不行!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啊!
还有就是——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谁能保证外面不会突然有一个人路过呢?
一左一右宛如冰火两重天。
桐岛伊真已经洗完了头,他看着浴缸里的人纳闷道:“不拉上吗?”
那边的人似乎懒得动弹,声音慢吞吞的:“马上……”
桐岛伊真按了一点沐浴露,没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有那么舒服吗?
及川彻已经彻底麻了,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信心十足地答应这件事。
果然人不能高估自己吗?
但是……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在大庭广众之下洗澡啊!
他视死如归地闭了一下眼,决定速战速决。
“哗啦啦——”水珠滚落。
桐岛伊真刚好关掉了淋浴器,因此出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相当刺耳。
他正在把沐浴露往身上涂,闻声下意识一瞥,第一反应是那家伙终于肯起来拉窗帘了。
然后他的余光顿住。
大理石的地面被带了点湿润,及川彻已经跨出浴缸,整个人背对着他伸手拉过窗帘。
目光失焦了一下,桐岛伊真毫不客气地彻底看了过去,把那人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
他心想,好白——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不行不行不行
桐岛伊真:不管了先看看
第127章
桐岛伊真对这种画面其实有点免疫, 看久了就感觉同类的裸体像一扇扇猪肉。
但眼前的场景意外得很赏心悦目,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哪里都很白……背后的肌肉有点薄,但是看起来匀称漂亮,抬手时露出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触底反弹,面对这种场景,及川彻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
总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拉紧窗帘,破罐子破摔地转身,看似从容地回到了浴缸里,然后自然地抬起头看向另一边,抱怨道:“这也是前房主的品位?窗外就是街道,压根没什么好看的吧?居然能把浴缸放在这里。”
窗户还这么透,不拉窗帘只会被看光。
桐岛伊真并没有一直盯着看,在及川彻转过来后就点到为止地收回视线,继续在身上抹着沐浴露。
他打开淋浴器,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起雾的透明玻璃墙,听到这话,可疑地沉默了一两秒。
“大概是个人爱好, 你理解一下。”桐岛伊真淡定地开口。
他没好意思说这个格局十有八九是加布里埃尔让人改动过的, 毕竟那人尤其钟爱浴缸靠窗。
盯着桐岛伊真的侧脸,及川彻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紧张,但他依然强迫自己没把目光往下移。
淋浴室的人侧身对着他,水流把他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及川彻的视线在对方脸上打转。
桐岛伊真觉得及川彻的话似乎突然变少了,他有点疑惑,随意瞟了一眼,结果刚好撞上了及川彻目不转睛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总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好像有点怪怪的。
自己活像个站在台上供人欣赏的标本。
然后他听见台下的观众突然开口——
“你经常跟别人一起洗澡吗?”
及川彻忽然觉得很不平衡。
我这么紧张,这个家伙凭什么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
真不爽。
桐岛伊真听见这句话,想了想:“算是吧。”
“算是吧?”及川彻更不爽了。
“我们排球部每次训练完都会一起洗澡。”桐岛伊真说。
及川彻卡了半秒:“是吗……你们关系真好。”
桐岛伊真解释:“我们学校的排球馆刚建成时,那时的教练觉得队友们一起洗澡有助于培养感情,所以我们的浴室是完全没有隔间的。”
迫不得已罢了。
好灵机一动的原因。
及川彻有点汗颜,但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发自内心地道:“那应该每天都很热闹吧?”
“是吵闹,”桐岛伊真纠正,他露出一点烦躁的表情:“一群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见他表情变了一下,及川彻趴在浴缸边上饶有兴致地问:“比如?”
“比如?”桐岛伊真语气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神移过来,意味深长地扫过浴缸的水面:“要不你猜猜?”
及川彻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脸瞬间变得又红又绿,半天才憋出一句:“……哈?”
桐岛伊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他笑了一会后开口:“比大小……之类的,挺常见的吧。”
及川彻有心反驳,但是哑口无言。
确实,一群男的脱光了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可避免地会把话题转移到这个方面。
桐岛伊真看着他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你是想体验一下吗?”
及川彻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等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热意瞬间沸腾,心跳如雷鸣般震动。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被牢牢刻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羞恼大叫:“谁想体验了?!”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开个玩笑而已。”
这么害羞?真看不出来。
他很少遇见这种反应,觉得十分有意思。
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是阿莱西奥和法比奥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类型,十分热衷于嘲笑比不过自己的人。
又一次法比奥甚至带了一把尺子进浴室,非要跟桐岛伊真仔细比一下,被冷酷拒绝后不甘心地死缠烂打,结果不小心波及到在一旁洗澡的米歇尔,差点光着屁股被赶出去,此后老实了一两天后又重蹈覆辙。
及川彻别过脸冷哼了一声:“你洗好了没有?好慢啊,我要出去了。”
经过拉窗帘事件后,他彻底坦然了起来,直接整个人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挂在一旁的浴巾。
见他一副真的要走的样子,桐岛伊真立刻加快了速度:“马上。”
等两人刷完牙走出浴室时,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桐岛伊真惊了一下,迅速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直到不会滴水。
他边走边回头问:“你现在要睡吗?”
及川彻看他急匆匆的样子,迟疑道:“不睡也可以,你怎么了?”
桐岛伊真拿开琴盒拿出松香,神色正经地说:“现在离第二天还有五十分钟左右,我得抓紧时间练琴,这样我今天也算是练过了,你要是睡觉我就去琴房练一会儿。”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完全不想一个人去琴房……但话已经说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看过去。
及川彻:“……”
他嘴角抽搐:“不用了,我不睡。”
桐岛伊真调了会音,见及川彻拿出手机开始看,他犹豫了一下没把灭音器拿出来,房间的隔音其实很不错。
及川彻在琴声中翻看了一下排球部的群聊,毕竟一晚上没怎么注意,要是教练忽然有什么临时安排就不好了。
不过好在没有。
他颇有点百无聊赖,余光盯着正在练琴的人发了会呆后,随手点进了搜索框。
下一刻,他的目光在角落处停住。
那条记录已经被挤到了最后面,只一条新的搜索记录就能被彻底覆盖-
看到同性心跳加速是正常的吗? -
及川彻慢慢睁大眼睛,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贴子里的那些话。
放在此时此刻,简直像是天大的笑话。
他顿时怒从心起,啪嗒一下就点进去了。
顺利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帖子,及川彻刚准备狠狠反驳一下那条让他信以为真的回复,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帖子的楼层忽然高了不少。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印象中的评论似乎只有几十条?后来这个楼主不是解开疑惑就没下文了吗?
他略过那条本来打算反驳的评论继续往下翻,然后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在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那条帖子的楼主不再发言后,后面陆陆续续又增加了几条打趣的评论,然后就彻底埋没了下去。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几周,那位楼主忽然爬上来冒泡,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好意思。
及川彻瞪着那句话,仿佛要把屏幕戳出一个骷髅。
68L 楼主
那个……虽然可能有点对不起上面那位替我说话的朋友,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
69L 楼主
我跟学弟在一起啦!
及川彻简直想给这条发言点一个踩——虽然没有这个功能。
不是……这才多久啊? !就这么沦陷了? ?
而且——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吗? ?
这不对吧!
显然下面的回复和他是一样的心情,帖子被再次顶起,更多人蜂拥而至,评论区很快就充斥了满屏的问号。
当事人后面再次冒了出来,说他按照网友们的建议去执行之后,却阴差阳错地跟学弟关系更好了,甚至隔三差五在对方家里留宿,还睡同一张床。
楼主十分羞涩地解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学弟在某一天忽然哭着向他告白……
底下回复的是一个眼熟的id,及川彻定睛一看,发现正是当初那个成功说服了楼主也成功说服了他的那位23L好心网友。
看得出这位网友十分心塞: [那你就这么轻松地答应了? ?你也喜欢他吗? ]
楼主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实在是很抱歉!只是他哭得太好看了,当时没忍心拒绝……但是后来发现原来我也一直喜欢他! ]
底下的评论瞬间堆满了祝福。
而网友不知是不是大受打击,后来就没有再回复了。
及川彻也大受打击。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成功啊!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纠结片刻后,下定决心般点开了回复键。
回复框里的文字逐渐清晰,最后合成了一句话: [打扰了,很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你对你的学弟具体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对方主动向你告白呢?他和你告白的时候是怎么哭的? ]
及川彻看着这句话沉思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他的手指犹豫不决地在发送键上游移。
“你到底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问,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
及川彻浑身上下抖了一下,半边身体瞬间变得酥麻,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冲到喉咙的声音压回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直接一个大退清掉了后台。
他心口惊了一下,完全不确定桐岛伊真有没有看到刚刚那句话,他僵硬地瞪了过去:“你才是呢!你到底要干什么?吓我一跳……”
桐岛伊真见他整个人都抖了抖,恶作剧得逞般从他耳边离开:“礼尚往来。看什么这么入迷?我刚才叫你好几声。”
他把目光投到了及川彻的手机上,发现屏幕中的界面居然是桌面。
及川彻的心瞬间归位,他尽量把声音放得自然:“没看什么,太困了而已,你刚刚喊我干什么?”
“问你睡不睡觉啊。”桐岛伊真顺势挨到床上,占了一边的位置。
及川彻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练琴,甚至连头发都已经吹干了。
不过刚刚好像确实有听到开门的声音来着……原来是这家伙进去吹头发了啊。
沉迷帖子以至于完全没发现此事的及川彻尴尬关掉手机躺下:“睡,当然睡。”
算了……求助网友这种事情还是太傻了,算了。
见他毫不犹豫地滑进被子,桐岛伊真无奈地提醒:“把你那边的帘子拉上。”
及川彻只得又起来,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桐岛伊真的这个床帘拉紧后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灯已经被关掉,桐岛伊真也没想到这个窗帘的遮光性会这么好,整个人完全身处黑暗。
不过这样也好,他满意地躺下。
什么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鬼的事情通通都不存在了,毕竟什么也看不见。
桐岛伊真安心地闭上眼睛。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黑暗似乎更加滋发了恐惧,脑细胞异常活跃,总觉得在他看不到的被窝里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不对,确实有另一个人。
桐岛伊真侧过身,床的另一边十分安静,及川彻大概是睡了。
他伸出手慢慢摸索过去,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
手下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桐岛伊真愣住,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他凑近了点:“你没睡?”
一直闭着眼睛背对着床外的及川彻被吓了一跳,他做好心理准备,慢慢翻过身和桐岛伊真面对面,小声开口:“你又干嘛?”
桐岛伊真要求:“你过来一点。”
及川彻的身体微微一滞:“为什么?”
桐岛伊真理直气壮地说:“你离得太远了,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有点冷,我都睡不着了。”
及川彻顿时猜到这个人恐怕又在胡思乱想了,但他有点被这个借口可爱到。
怎么这么会找理由呢?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唇,然后顺从地靠了过去:“好吧好吧——”
桐岛伊真一开始其实没想打扰及川彻,他的第一反应是拉开床帘,但是又怕拉开的时候会在外面看到一双眼睛,又窝囊地放弃了。
他感受到及川彻向他靠近,但中间仍然有一段距离,他皱起眉:“你再过来点。”
及川彻顿了一下:“已经在枕头最旁边了哦。”
桐岛伊真大方地说:“你可以跟我用一个枕头。”
那边没有说话。
桐岛伊真等了一会,忍不住再次开口:“彻?你睡着了?”
及川彻听见他小声喊着自己的名字,终究是有点心软,他叹了口气,不知是因为对面那个人还是因为自己。
但最后他妥协地离开自己的枕头靠了过去,两道呼吸瞬间纠缠在了一起,桐岛伊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香水味道混杂在一起。
及川彻屏住呼吸,问道:“可以了吧?”
“嗯。”
及川彻犹豫片刻,探过去轻轻抓住了桐岛伊真的手,感觉得出这个人是真的有点不安。
他难得感到内疚:“伊真,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早知道就不拉他看电影了。
被突然抓住手的桐岛伊真没有说话。
我才不害怕,他想。
过了一会,那边的人说:“睡吧。”
桐岛伊真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突然挣脱掉被禁锢的手腕,反手抓住对方。
“晚安。”他说——
作者有话说:快开学了,有点想写论坛体,我好像没入v就说要写论坛体来着,结果现在都没写到[捂脸笑哭]
第128章
“嗡嗡嗡……”震动声在耳边响起。
桐岛伊真不耐烦地动了动, 右手在声源处摸索,胡乱划了几下后,声音戛然而止。
但没过一会, 那熟悉的令人烦躁的震动声再次响起,桐岛伊真刚打算缩回去的手立即停住,噪音又一次中断。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他懒得翻身回到原本的位置, 放任自己的意识继续沉沦。
身下的触感不同以往,但他已经失去了睁眼查看的力气,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被子纠缠成一团,床帘依然紧闭,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及川彻醒来时发现眼前依然一片暗沉, 不过相较于昨晚的伸手不见五指,现在勉强能看到一丝光。
天还没亮?
他放心地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但是没翻动。
及川彻脑子瞬间清醒,只觉得胸前被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抬起手,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的目光一寸寸往下。
黑暗中,视野十分模糊,但是不用想就能知道是什么压着他。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前趴着的脑袋,大概是因为空调打得很低的缘故,头发带着凉意。
桐岛伊真的姿势有点奇怪,整张脸几乎完全埋在下面,但是一只手却突兀地往上伸着。
及川彻顺着动作往左看,发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两个枕头的中间。
他犹豫了一下,在尽量不惊动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勉强打开了手机屏幕,准备看一下时间。
今天真是难得醒得这么早呢。
他的视线触及屏幕, 有点亮眼的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10:01。
他脑子一嗡。
桐岛伊真是被一股推力惊醒的,他皱着眉动了动身体,眼睛完全睁不开。
及川彻见他不醒,有点急了:“伊真!”
桐岛伊真听到声音茫然了片刻,缓慢地抬起眼向上看,半晌后才意识到昨晚自己的床上还有一个人,而自己此刻的姿势有点怪异。
但是贴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他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立即起身。
过了几秒,他慢吞吞地提起力气滚到另一边的床上,被吵醒的火气灭了下去,他声音低迷地问:“这么早干什么?”
及川彻已经坐了起来,他心如死灰地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还没等桐岛伊真反应过来,他就把手机怼到了这人脸上,语气绝望:“十点多,我们迟到了?”
桐岛伊真呆了一会,条件反射地开口:“还没开学……”
“是训练!”及川彻惨叫:“我们训练迟到了!小岩还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完蛋了!”
电话?
桐岛伊真困惑地抬起头:“完全没听到。”
“我也没有,”及川彻一把拉开床帘,动作急促地下去:“算了,你快点起来。”
他动作顿了一下,满脸抓狂:“我还要回家换衣服!”
桐岛伊真带着困意坐起身,看着及川彻急匆匆的样子和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郁闷地拨了拨头发。
……
“你是说……你们睡过头了?”沟口贞幸神色冷峻。
及川彻双手合十:“对不起……”
沟口贞幸叹气:“昨晚干什么去了?”
及川彻还没找好借口,就听见身边人无所畏惧地开口:“看电影。”
及川彻:“……”
行吧。
入畑伸照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副攻,又看了看略带心虚的二传,头痛地闭了闭眼,看在这两人平时训练都还算认真的份上——尤其是及川彻。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大手一挥:“去罚跑三圈,下不为例。”
及川彻郁闷地垮下脸:“是。”
一众队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震惊不已,这份震惊主要针对及川彻。
矢巾秀到现在仍然有点瞠目结舌:“及川学长居然迟到了……”
花卷贵大唏嘘:“更可怕的是他们两个居然一起迟到了吧。”
岩泉一黑着脸:“我就知道!”
昨晚那句话果然是说给狗听了。
主将难得的无故缺席让众队员津津乐道,可惜下午就迅速被那两人联手制裁了,教练居然在队内训练赛中把他们连续分在了同一队,以矢巾秀为首的几人叫苦不叠。
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迟到的机会了,过不了几天暑假就要结束了。
青叶城西将再一次迎来开学季。
所以桐岛伊真决定在开学前去一次福井,再往后可能更没什么合适的时机了,迟迟拖着不去拜访长辈也不是什么合适的事情。
在电车上时,他拼命回想了半天脑子里关于二阶堂茂幸的记忆,结果是寥寥无几,他甚至怀疑有些模糊的画面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所以当下车后看到准时来接他的二阶堂永亮,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见面就收到弟弟一声叹气的二阶堂永亮:“?”
桐岛伊真真心询问:“我们走路过去要多久?”
二阶堂永亮:“我们坐车过去。”
桐岛伊真:“太贵了,不用这么麻烦。”
二阶堂永亮微笑:“不麻烦,我们坐姑姑的车。”
桐岛伊真:“……”
姑姑?
如果说对于二阶堂茂幸只是没什么印象的话,那这位姑姑完全就是差点连人都记不起来的程度。
"真不错,"桐岛伊真干巴巴地说:“我们还有姑姑啊。”
二阶堂永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二阶堂美枝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她看到桐岛伊真时还是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上车吧,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我腰高呢,不过你应该也对我没什么印象了。”
确实对她没什么印象的桐岛伊真有点拘谨地上车:“谢谢您过来接我。”
二阶堂美枝启动轿车:“本来哥哥也要过来,但是被永亮劝住了,他的身体还没好全。”
二阶堂永亮看了眼桐岛伊真,一语双关:“是啊,还好说服他了。”
到家的路并不远,桐岛梨纱子停在这里的车异常亮眼。
桐岛伊真推开车门下车,看了看眼前这栋陌生的房子,跟着二阶堂永亮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二阶堂茂幸和他们那个已经死翘翘的父亲长得还挺相似。
桐岛伊真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表情木了一下,但是对方温和的神情和他的兄长截然相反,那股变扭感顿时降低了不少。
大概是看到了本人,桐岛伊真竟然奇迹般地回忆起了不少有关这位叔叔的事情。
二阶堂茂幸显然大病初愈,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相比看起来瘦弱了不少,但他依然十分健谈温和,很快就把桐岛伊真的不自然打消掉。
更是在桐岛伊真表现出对弓箭感兴趣的表情时,自告奋勇带着他来到了后院的弓道场。
二阶堂永亮无奈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叔叔,你的身体才刚好……”
“已经没关系了,”二阶堂茂幸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桐岛伊真:“我记得你们很小的时候是一起来跟我练弓道的,不过当时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忍不住笑起来:“这点跟永亮完全不一样呢。”
二阶堂永亮双手抱胸:“我们本来也没有很像吧!”
桐岛伊真勉强从过往的画面中找出这件事,惊奇地发现竟然真的存在:“啊……我还记得。”
“哦?那你还记得怎么拉弓吗?”二阶堂茂幸也有点惊讶,然后又露出遗憾的表情:“你当时学得可快了。”
桐岛伊真毫不心虚:“完全不记得。”
二阶堂永亮无情拆台:“他就是学得太快了才会马上失去兴趣。”
二阶堂茂幸哈哈大笑。
这两个人的风格和传统流派不同,是极少数人会采用的斜面射法。
二阶堂茂幸的表情在拉开弓时慢慢平静了下来,当弓被完全拉开时,桐岛伊真听到一阵细微的“嘎吱嘎吱”声,然后声音逐渐变得悠长。
在最后一声清脆弦音响起之后,他看见箭穿破虚空,正中红心。
二阶堂永亮前一秒还在对此事感到不满,但在二阶堂茂幸拿起弓后又忍不住双眼亮起:“叔叔,你这么久没练还是很帅气。”
桐岛伊真难得看到长大后的他露出这种表情,禁不住多打量了几下。
二阶堂茂幸舒了一口气,笑了笑:“是吗,就是有点累。”
二阶堂永亮的笑容消失了一点:“那你现在就应该少走动。”
“就射一箭而已,”二阶堂茂幸哑然失笑,他转头问道:“伊真,怎么样,你要来试试吗?”
二阶堂永亮瞪大眼睛。
“我?”桐岛伊真有点意外,他想起刚刚那破空而去的凌厉一箭,有点心动,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等一下,”二阶堂永亮突然拿过叔叔手上的那把弓,露出无害的微笑:“我去给你再拿一把吧?”
桐岛伊真看着他的身影:“?”
二阶堂永亮很快回来:“喏,给你。”
桐岛伊真看着手中明显低了不少档次的弓,顿时不满道:“好小气。”
“我小气?”二阶堂永亮反驳:“你会允许我拉你的小提琴吗?”
桐岛伊真立刻闭上嘴。
二阶堂茂幸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见此情景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点抱歉地说:“真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永亮拿过来的这把弓比较适合新手。”
原来如此。
桐岛伊真当然没有真的生气,但他听到这句话后乖乖把手上的弓握紧。
然后他自信地拒绝了二阶堂茂幸的详细指导,在对方说完了几个注意点后自信地拉开了弓。
“嘣—!”
二阶堂永亮:“……”
二阶堂茂幸:“哎…哈哈哈!”
桐岛伊真看着堪堪射中箭靶边缘的箭,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你在得意什么啊……”二阶堂永亮一看他的表情,瞬间没憋住。
桐岛伊真淡定开口:“中了。”
二阶堂茂幸笑着解围:“好了永亮,能中靶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二阶堂永亮一想到那个姿势就觉得离谱,他没忍住抖了抖肩:“刚刚那是什么动作啊!”
桐岛伊真往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兴致勃勃地说:“那你给我示范一下啊。”
二阶堂永亮扬起眉,没有拒绝,他一把拿过自己的弓:“看清楚了。”
二阶堂茂幸坐在后面微笑着看着他们。
永亮难得这么活泼呢。
桐岛伊真的学习效率意外得高效,二阶堂永亮默默计算了一下中靶率,看着弟弟沉默几秒。
桐岛伊真刚把弓放回去,一转头就看见哥哥直勾勾的目光,他眼皮跳了跳:“这么看我干什么?”
二阶堂永亮真诚建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转练弓道?”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然后明年转学去你们学校?”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应:“这恐怕不行,毕竟你也知道我刚答应了什么。”
“打你的排球去吧,”二阶堂永亮虽然说的真心实意,但倒也没真的指望对方能同意,他哼了一声:“行了,过来吧。”
“叔叔,等我们一起做晚饭!”
二阶堂茂幸悠闲地喝了口茶:“没关系,慢慢来,当时从长野拿来的东西应该挺多的。”
桐岛伊真对着他点了点头,连忙跟了上去。
他这次来福井还有一件事。
当时离婚时桐岛梨纱子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带走,包括她一直以来记录的双胞胎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的视频。
所以当得知这些东西竟然都被保存得很好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指挥桐岛伊真一定要将其带到意大利。
两兄弟钻到了杂物间,二阶堂永亮有点吃力地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碟片。
桐岛伊真深感头痛:“好麻烦。”
这么多该怎么带回去啊。
“没办法,谁让妈妈点名要呢,你到时候都带去意大利吧,”二阶堂永亮拿出其中一张碟片看了看。
桐岛伊真想不出对方要这些东西能干什么,他忍不住嘀咕:“肯定没好事。”
拿回去天天看吗?
二阶堂永亮看着碟片,瞬间起了坏心思,他笑着说:“看看?”
桐岛伊真果断拒绝:“不要。”
他对自己小屁孩时期的糗事完全没兴趣。
……但是桐岛梨纱子一定会大肆宣扬的。
光是想想就眼前一黑。
桐岛伊真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整整一箱定时炸弹,思索着待会仙台后先放在哪里比较隐蔽。
总之千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电话打一个被挂一个的岩泉一火大地放弃他们独自前往学校
罪魁祸首——毫不知情的桐岛伊真
第129章
月曜日, 开学日。
已经是九月份,但是天气依然很热。
2年5班开学第一天就喜提测试,整间教室死气沉沉。
桐岛伊真在上交试卷后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 直到矢巾秀转过身抱怨:“早知道这样,我昨晚一定复习一遍。”
桐岛伊真总觉得这种类似的话他听过无数遍了,所以他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昨晚就来得及?”
“诶——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不管怎么说,枯燥的课程终于结束,两人来到体育馆。
桐岛伊真进门时扫视了一圈,不由一愣:“他们人呢?”
球场中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三年级身在其中。
这十分罕见。
正在戴护膝的渡亲治说:“啊,还没来呢,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先不说其他人, 及川彻平时基本上都是最早到的那个人。
——嗯,除了前几天。
桐岛伊真拉伸完没有立即进球场, 手机中恰好来了消息。
竟然是加布里埃尔, 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说是在日本买了点东西, 今晚会有人送到房子里, 让他注意点。
桐岛伊真可有可无地答应了下来, 表示最近都有时间。
加布里一直对改装那栋房子念念不忘,不知道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千万别是喊了一支施工队上门吧……
训练快开始时, 几个三年级才姗姗来迟。
及川彻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让我看看是谁在偷懒呢。”
桐岛伊真不接这个茬, 他转而说:“你来晚了。”
后面恰好听见这话的岩泉一解释:“老师留我们咨询了一下升学意向。”
桐岛伊真想起这两人都要出国,于是有点好奇:“所以你们的意向是什么?”
及川彻纳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岩泉一郑重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去美国读体育方面的专业。”
“体育?”桐岛伊真想了想,由衷地说:“挺适合你的。”
然后他迟疑地看向另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及川彻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忘记了:“东京……花火大会的那晚啊!”
岩泉一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们几眼。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会,谨慎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只说过你要去阿根廷吧?”
“对啊。”及川彻一头雾水地跟他对视了几秒, 忽然恍然大悟:“你……难道以为我要去阿根廷读书?”
“不是吗?”桐岛伊真有点震惊,他讪讪道:“就……一边读书一边打球啊?”
及川彻嘴角抽了一下:“没那么爱读书。”
岩泉一忍不住爆笑,然后他好奇地问:“这么说来,桐岛你已经决定好要升学了吗?”
“当然。”桐岛伊真肃然。
拜托,我这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考大学啊!
不过真没想到及川彻居然是不打算继续学业,年纪轻轻就要开始打工吗?
他思索着,来到场上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归功于坚持不懈地练习,所有人的发球水平都得到了些许提升。
“砰!”
“哦——”及川彻扬起眉眼:“界内,漂亮,金田一。”
金田一勇太郎兴奋地暗自握拳。
桐岛伊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状终于开口:“好了?该我了吧。”
金田一勇太郎一惊,连忙道:“抱歉!桐岛学长,耽误你时间了!”
桐岛伊真:“……没事。”
算了。
“好了好了——给你托球,”及川彻把他推过去,抬眼笑道:“这么没耐心?”
桐岛伊真心想你都断断续续教了他快一小时了。
他垂下眼睛,刚好看见及川彻抬起的眼睫,浓密修长。
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了颤,桐岛伊真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拨了一下,他呼吸加重。
及川彻疑惑这人怎么不说话,于是再次抬起眼,和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珠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空气无声地发生变化,及川彻手上的推力不自觉缓了下来,直至消失。
他以前的睫毛有这么长吗?
桐岛伊真飞快地眨了眨眼,想要再仔细看看。
及川彻放在桐岛伊真后背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僵住,他没有动弹,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是什么意思?
他并非迟钝到底的人,逐渐粘稠的呼吸让他不受控制地开始猜测桐岛伊真的想法。
他用力抠了抠掌心,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后刚要开口,就被场上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及川学长,桐岛,你们要用这个场地吗?”喊了两遍无果的矢巾秀只好跑了过来:“我们结束了。”
及川彻猛地回过神:“咳……要的。”
桐岛伊真终止目光,点了点头:“谢了,走吧。”
及川彻看着对方瞬间变得平静的表情,忍不住怀疑地皱了皱眉。 -
与此同时,东京机场里人来人往,无数提着行李箱的人互相擦肩而过,上方的广播正播报着航班轮次。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大人,小男孩害怕地拉紧了母亲的衣角。
他的母亲同样是人群中的一员,拉着他慌忙赶路——他们在来的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此刻已经有赶不上飞机的风险。
小男孩抱着一小桶饼干盒努力跟上母亲,一开始还是被牵着的,后来急于找路的母亲就慢慢放开了他。
“砰咚——”他被一个急促走过的男人狠狠撞开,对方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在晕头转向中抱紧了手中的饼干盒,一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惯力一推,眼见着就要一屁股摔倒。
一双手及时把他抱起,他愣愣地睁开眼睛,眼珠缀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嗯?”把他抱起的人似乎有点惊讶,反应了半天后:“嗨……别哭。”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眼前眉深目邃的黑发青年,好在他的母亲反应及时,在发现儿子不见后立刻掉头就找。
“宝宝!”母亲连忙从青年手中接过儿子,在抬头看到青年的瞬间愣了一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抱歉一时间没说出口。
“女士,您走得太快,他刚刚不小心摔倒了。”青年对她笑了笑,出口是流利的日语。
母亲松了口气,连连致歉。
目送着那对母子急匆匆离开,阿莱西奥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眼时间。
米歇尔靠在墙边,有点烦躁地踢了踢行李箱:「还没到?」
阿莱西奥也有点不满,他皱起眉:「没,真不知道怎么做事的……」
一高一矮蹲在地上的卢卡和奥罗拉同时叹了口气。
卢卡心塞道:「各位,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们确定不和伊真说一声吗?」
「当然不!」奥罗拉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激动:「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呀!」
卢卡:「……」
那家伙真的会觉得惊喜吗……
阿莱西奥拉着脸对父亲抱怨了一通他安排的司机后,郁闷地关掉手机,他抬头看到机场的指示牌,忽然灵机一动:「我们自己坐车去吧?」
「打车?」米歇尔直起身体:「早该这样了。」
「不,」阿莱西奥神秘地摇了摇食指,然后兴奋道:「我们坐新干线吧!」
米歇尔:「?」
奥罗拉双眼瞬间亮起:「新干线!」
米歇尔:「……你在激动什么?不就是高铁吗?」
奥罗拉没好气地瞪过去:「你懂什么?!」
她双手捧住脸,表情向往:「这可是日漫的必备场景……感觉好浪漫!」
卢卡头痛地看着姐姐:「好吧,好吧。」
看来这高铁非坐不可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阿莱西奥兴奋地提起箱子,然后顿了一下,转头问:「怎么样!米歇尔?」
米歇尔凉飕飕地说:「你们不是都决定好了吗?」 -
类似的事情直至训练结束后都没有再发生,桐岛伊真一如既往的态度让及川彻有点挫败,他认真思考起自己自作多情的可能性。
光是想想就觉得憋屈,他不爽地踢了踢路边的一块小碎石。
被无情泄愤的小碎石咕噜咕噜滚到另一人的脚边,桐岛伊真停下脚步。
“我今天走这边,你们回去吧。”
及川彻愣住,他看了眼岔路口,下意识问:“你去哪?”
桐岛伊真说:“超市。”
冰箱里的东西已经见底,又得补货了。
岩泉一表示了解:“去吧,明天见。”
“我也去!”及川彻忽然积极上前,然后转身问:“小岩,你呢?”
“不了,我回家。”岩泉一毫不犹豫地拒绝。
已经该吃晚饭了,吃完饭就要开始学习,哪有时间去超市?简直浪费时间。
明明是桐岛伊真要去超市,但是及川彻替他热情洋溢地告别了岩泉一。
桐岛伊真看着这人迫不及待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他忽然低头:“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及川彻心里重重一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好啊。”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显得十分心急,干巴巴地找补:“这是邀请吗?当然可以。”
桐岛伊真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突然笑了:“是邀请。”
都不问问要干什么就答应了吗?
这一笑看得及川彻有点晕乎乎的,他十分镇定地跟着桐岛伊真去了超市,然后在采购完成走到对方家门口时,他装作随意地问:“你做饭?”
桐岛伊真边开门边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及川彻矜持地扬起唇角:“那我勉为其难让你表现一下好了。”-
「所以呢?」米歇尔站在告示牌前,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坐错站了?」
事实上显而易见,因为他们大概坐了十几分钟就莫名其妙下车了,而东京到宫城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等等等等……」阿莱西奥满头大汗地打开手机查看新干线的路线:「我再看看。」
不是……这也太复杂了吧!
卢卡忧郁地原地蹲下,问自己的姐姐:「还浪漫吗?」
拉着行李差点累死的奥罗拉:「……」
她郁闷地看向阿莱西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阿莱西奥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求救般地看向告示牌,这一眼让他有点无法承受。
于是另外三人看到他们当中日语最好的阿莱西奥绝望抱头:
「怎么会在横滨啊!」 ——
作者有话说:青城的资源包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30章
坐在岛台旁吃饭的及川彻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的桐岛伊真:“?”
你不觉得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已经太晚了吗?
他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沉思着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
还没等他想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 疑惑地放下叉子。
阿莱西奥?
电话一接起来,阿莱西奥的声音就热情地传了过来,大到连及川彻都听见了。
「晚上好!小真, 吃晚饭了吗?」
虽然这家伙平时说话时也是这个调调, 但桐岛伊真就是莫名其妙察觉到一股不妙的情绪,他警惕地没有立即回应。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电话那边的声音继续传来:「人呢人呢?不要故意不说话!」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开口:「什么事?」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听到这句话,桐岛伊真的脸都木了:「你别跟我说你现在在门口。」
虽然不想说出这个猜测,但是按那家伙的尿性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啊。
阿莱西奥笑嘻嘻地否认了:「不是哟。」
还没等桐岛伊真松懈下来,对面就再次开口:「我在横滨!你现在要不要过来玩?」
桐岛伊真:「……」
「我明天还要上学,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个点,无力道:「你怎么突然来日本了……不是,你去横滨干什么?」
「电车坐错了, 」阿莱西奥大大咧咧地解释, 然后得意道:「惊不惊喜?我晚点就去宫城找你, 记得迎接我!」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惊喜。」
话说到底是怎么能坐到横滨去的……
挂掉电话后, 及川彻好奇地看过来:“你朋友?”
桐岛伊真的双手彻底离开了岛台, 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阿莱西奥, 他来日本了。”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现在来。
及川彻一愣, 有点猝不及防:“现在?”
“已经在横滨了,”桐岛伊真叹了口气,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回头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眼神:“他总是喜欢做这种事情。”
及川彻撑着下巴看着他在洗碗槽前的背影,琢磨了一下他刚刚那个表情,忽然说:“你们关系真好啊。”
桐岛伊真洗碗的手停了一下,被这句话激出一阵鸡皮疙瘩,但他还是坦然承认:“他是我去意大利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后面变成兄弟了,字面意义上的。
及川彻好像隐隐约约哼了一下,但桐岛伊真转头看他时,他却脸色自然地说:“真好啊——”
等桌面收拾干净后,及川彻站起来:“那么我还是先走吧,不打扰你们了。”
打扰?这怎么算是打扰,阿莱西奥那家伙才是吧,突然跑过来……
桐岛伊真立刻试图挽留:“他要来应该也很晚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及川彻诡异地感觉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是错觉吗?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再次追问:“你急着回去吗?”
倒也不是……只是突然被告知对方有熟人要来,再留下来感觉怪怪的。
但及川彻现在确实不太想走,于是他如善从流:“那我晚点再走吧。”
他随口问:“他一个人来的吗?”
“嗯,”桐岛伊真想起电话里说过的话:“其他人估计也没什么时间。”
桐岛梨纱子就别说了,哪怕是在假期都很忙碌,而加布里埃尔大概是没什么闲情逸致抛下老婆突然跑到日本的。
两人一致决定留在客厅玩前几天刚买的游戏,以防阿莱西奥突然闯进来而他们毫不知情。
桐岛伊真上楼去拿游戏手柄,而及川彻兴致盎然地在客厅到处转悠。
虽然来了两次,但一次直奔球场,一次在餐厅和卧室两点一线,离门口最近的客厅反而次次都被路过忽视。
不得不说这个客厅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活气息,但又不是很空——当然了,这完全得益于装修效果。
和桐岛伊真的卧室几乎是同一种类型的风格。
及川彻正盯着壁炉上挂着的一幅画观摩,就听见门口的方向忽然传出一点声音,细细一听好像又消失了。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下意识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刚走到玄关处,门就被猛地爆破开,一道人影在门外兴奋地用意大利语大喊:「惊喜!」
及川彻:“!”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垮掉。
「诶?」阿莱西奥的的动作僵住,喃喃道:「走错了?」
卢卡从缝隙中看过去,惊恐道:「我们闯到别人家里去了?」
「你们有脑子吗?」米歇尔深吸一口气,隐忍地说:「看清楚,这好像是青叶城西的那个二传。」
奥罗拉也面露鄙视:「阿莱西奥的钥匙怎么可能打开别人家的门?」
卢卡讪讪地再次说出那句话:「我就说亚洲人都长一个样嘛……」
及川彻顿时意识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他目瞪口呆地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三个人。
说好的只有一个呢? !
目光扫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滞了一下,他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桐岛伊真和奥罗拉的那张合影。
但他很快就自然地收回眼神。
反应过来的阿莱西奥笑容满面地上前,无缝切换了日语:“哦!你是小真在日本的队友吧?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哦!你的二传真棒!”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假客套,但及川彻还是立刻露出笑,自然地应对道:“哎——是吗?谢谢。”
他解释:“伊真去楼上了,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明明这个人应该也是第一次来,但是动作十分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了几双鞋子。
卢卡换完鞋后就兴冲冲地过来一把拉住了及川彻的手上下摇晃,他露出大白牙,用蹩脚的日语说:“嗨!你好你好!”
及川彻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毕竟身边实在是很少有陌生人一上来就这么自来熟的,然后又被这怪异的口音惹得有点想笑,他强行忍住:“你好。”
阿莱西奥给他介绍:“他叫卢卡,是自由人。”
然后指了指后面还在换鞋子的米歇尔和奥罗拉:“那是我们的主攻和经理,米歇尔、奥罗拉。”
及川彻打量了一下卢卡,忍不住有点沉默。
看起来好像跟我差不多高……
阿莱西奥敷衍地完成单方面介绍,迫不及待地问:“你认识我吗?小真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有哦,我当然认识你,”及川彻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给那个人的话润色且放大了几倍——
他毫不客气地说:“伊真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阿莱西奥愣了一下,然后震惊中带着狂喜:“真的吗!”
没过多久又露出点怀疑的表情:“不过他真的会这么说?”
及川彻正要面不改色地再忽悠几句,正主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阿莱西奥一眼看到,高兴地扑了过去:「小——真——!」
一下来就被这个场面冲击到的桐岛伊真:「……」
阿莱西奥喜气洋洋地紧紧抱住她:「有没有想我?感不感动!」
桐岛伊真:「……」
他木着脸推开:「不是说还在横滨吗?」
阿莱西奥得意万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车上了,是不是很意外?」
「是是,真是太意外了……」桐岛伊真无语地走到另外三人旁边:「你们怎么也来了?」
众人对他的说话方式早已免疫。
米歇尔气定神闲:「来看看你在这混得怎么样。」
奥罗拉理直气壮:「我们爸妈还在南部度假,超——无聊,我想来日本玩。」
剩下的卢卡嘿嘿一笑。
桐岛伊真那这群人没办法:「快点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奥罗拉刚换好鞋子,她眉飞色舞地给了桐岛伊真一个热情的拥抱。
及川彻看得眉毛直跳,在桐岛伊真自然地回抱奥罗拉后,他十分隐蔽地抿了抿唇。
桐岛伊真转头对及川彻说:“这是我的队友。”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几人:“他是……”
阿莱西奥豪迈地一挥手:“我都跟他说过了!”
及川彻也同时说:“没关系,我都认识哦。”
“好吧,”桐岛伊真耸了耸肩:「那你们应该也知道他吧?我在日本的二传——及川彻。」
后半句话是用意大利语说的,及川彻大致明白他是在介绍自己,于是他笑起来:“嗨。”
他自然地扫过眼前几人。
米歇尔点点头:“你好。”
奥罗拉跟他对上目光,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桐岛伊真一眼看出她要干什么,下意识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下。
习惯性要上前拥抱一下新朋友的奥罗拉:「???」
桐岛伊真一本正经地说:「你懂的,日本人都比较矜持,你这样会冒犯到他的。」
奥罗拉顿时觉得有道理,只能遗憾退场,对这个语言不通的日本帅哥笑了一下。
但这个动作前摇还是被及川彻看出来了,他心底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什么意思?这是不想让他们两个接触吗?可是这个经理不是已经有男朋友……
及川彻忽然敏锐地意识到,当初桐岛伊真确实是说过奥罗拉有男朋友,但也只是说过她有男朋友而已……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喜欢她。
桐岛伊真描述过的理想型又在他脑中不断回荡,那道陌生的少女人影慢慢和奥罗拉重叠在了一起。
想想也没错,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独独那么频繁地回复她?明明评论下面也有不少别的女孩,但是似乎只有奥罗拉是特殊的。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关系好?
及川彻在心里勉强找补。
不行。
他下定决心,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
不然今晚真的不想睡了啊!——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没有文野的联动啦,这本是很单纯的运动番,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反方向且离东京比较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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