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给他们端了四个扁扁的菠萝包。
阿莱西奥挑开一看,中间还夹着一片芝士,他沉默了一会。
及川彻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由心虚道:“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水平了, 其实味道还不错的哟。”
米歇尔评价:“看起来像被车轮来回碾过一百次。”
及川彻:“……”
夸张了,但看起来确实饱受摧残的样子,不过味道确实意外得不错, 更让人惊喜的还是面食, 虽然奥罗拉竭力阻止卢卡点这个,毕竟他们刚吃完早饭,但还是没能成功。
果不其然,四个人勉勉强强才把这一大盘吃完,而此时他们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桌又一桌了。
及川彻忙完一圈出来后看到他们居然还在, 有点惊讶:“你们还没走?”
阿莱西奥瘫在椅子上,闻言动了一下:“太饱了……”
奥罗拉看到他解下围裙, 敏感地问:“你要出去了吗?”
及川彻一时间没听懂:“什么?”
奥罗拉:“……”
她只得在另外三人的低笑声中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你要出去吗?”
“哦, ”及川彻解释:“有人来替我的班了,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吧?”
“太好啦!”奥罗拉眼睛闪了闪, 顿时笑了:“那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去找伊真。”
及川彻停顿了一瞬, 然后很没底线地说:“好啊。”
几个人收拾好出门时,阿莱西奥随口问:“你的朋友呢?他不一起去吗?”
及川彻明白他说的是岩泉一, 十分自然地回答:“啊, 他现在还在忙呢, 晚点会和其他人一起来。”
阿莱西奥不疑有他,只当对方的班里比较忙。
岩泉一确实在忙,但并不是在班里。
而是排球部。
由于及川彻班级的茶餐厅比较忙碌,无法顾及到社团,所以只能由副队长先顶上, 等对方忙完了再来交换。
但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当时信誓旦旦一结束就立刻来体育馆的主将同学,此时正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另一条道路。
把整个社团都抛之脑后。
而桐岛伊真此刻的处境也颇为难熬,这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他的面前正围绕着两个双眼放光的人。
一切的进展原本非常正常,他们的女仆咖啡厅刚开始营业就座无虚席,满房间的男男女女均是拿着手机偷笑,只有极个别人拍桌狂笑,从在场几个“女仆”羞愤欲死的表情来看,大概是熟人无疑。
见此情况,桐岛伊真在心里无数次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然后意外就来了。
桐岛伊真努力让自己两眼放空,心无旁骛地拉着小提琴。
但是那两道视线的存在感反而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警告:“请不要站在我的面前。”
青叶城西交响乐团的团长满脸痴迷地看着桐岛伊真:“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别人的!”
他旁边那个傻不愣登的人用力点头。
是的,眼前两人是青叶城西交响乐团的团长和团员,虽然直到今天为止桐岛伊真都没有听说过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个乐团的存在。
此时的团长十分得痛心疾首,为什么没让他早点发现这块璞玉啊!
他深情款款地说道:“桐岛,你应该来交响乐团。”
桐岛伊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没等他说话,一旁刚送完咖啡的矢巾秀就敏锐地听到了这道声音,顿时脸色大变。
他踩着高跟鞋就冲了过去,借着蓬松的裙摆一把隔开了团长和桐岛伊真,他义愤填膺:“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桐岛是我们排球部的!”
“他误入歧途了!”团长不甘示弱,他心酸地看向桐岛伊真:“他简直是天选小提琴家……怎么能用这双手来打球呢!”
矢巾秀怒不可遏:“倒反天罡!我还说他是天生打排球的呢!国家队都能说进就进,你拿什么比?”
“……”
见有人帮自己冲锋陷阵,桐岛伊真安心地继续拉琴。
然后拉到一半就和底下的一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桐岛伊真沉默地和这个妹妹头男生对视。
这个倒霉团员完全无视自己团长正在和别人奋战,一脸憧憬地看向桐岛伊真:“桐岛学长,你拉得比我们团长还要好。”
旁边团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矢巾秀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桐岛伊真同样不客气:“应该的。”
团长满血复活,神采奕奕地画大饼:“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乐团,我马上让你做我们的首席小提琴家!”
矢巾秀气了个仰倒,没见过挖墙脚挖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他一拍桌子就要反唇相讥,余光无意间瞥到门口。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瞬间喜极而泣,找到了救星一般狂奔了过去。
“及川学长——”
及川彻一进门就被这道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见一个穿着华丽女仆装的大汉朝自己扑过来。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抬手想捂住嘴,但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弯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矢巾秀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形象,整个人僵了一下,他坚强地深吸了一口气,含泪道:“及川学长,不要再笑了,有人要抢走桐岛啊!”
笑声消失了。
及川彻直起身:“……什么?”
矢巾秀悲愤地指向里面:“就是他!”
后面的阿莱西奥也听到了对话,他进门后兴致盎然地看过去:“哦?没想到他在日本也会遇到这种事啊。”
卢卡一眼看到矢巾秀,他顿时吹了个口哨:“兄弟,你看起来真不错。”
矢巾秀这才发现及川彻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人,一时间被这句堪称调戏的话说的满脸绝望。
刚好此时后厨的早见爱理把一杯刚做好的咖啡放在台上,一看上面居然还有这么多杯没送,顿时怒了:“矢巾,你在偷什么懒!快点给我……”
她看到了门口的一大群人,顿时哑声。
阿莱西奥笑着对她眨了下眼,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矢巾秀欲哭无泪地逃离了这个场地:“我来了——”
早见爱理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挥了挥,然后同手同脚地走了回去:“我……我继续去做咖啡了。”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矢巾秀迷糊地应了一声:“啊?哦。”
及川彻看向桐岛伊真的位置,见他眼前围着两个黏黏糊糊的人影,顿时眯起眼。
啧,很碍眼的样子。
桐岛伊真冷漠地换了首曲子,直接跳过了《四季》的前三首协奏曲,拉起了最后一首的《冬》。
团长仍在对着桐岛伊真侃侃而谈,而他旁边的团员眼尖地发现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但最前面那张闻名全校的脸被他一眼认出。
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地拉了拉团长的衣服:“团长!团长!”
别说了!撬墙角遇到正主了啊!
“干嘛?”团长嫌弃地看向他,在对方的疯狂暗示中把头转了过去,和及川彻来了个四目相对。
团员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点微死,那几人身高一个比一个高,一起走过来压迫感十足,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好巧不巧,他站的地方原本就靠近桌子,这一退直接狠狠撞了上去,桌上的东西乒铃哐啷地弹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回了桌子上,可其中一小块东西十分倒霉地掉了下去。
“砰!”摔了个粉碎。
团员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在看清东西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摔了个稀巴烂。
桐岛伊真也注意到及川彻,他心情回春了一点,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那突兀的声音惊动了。
刚走近露出微笑的及川彻:“?”
团长也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他定睛一看,霎时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问团员:“你干的?”
团员呆滞点头,他缓了几秒,痛哭流涕地对着桐岛伊真跪下,开始疯狂土下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赔给你的桐岛学长!”
团长痛心疾首地捧起那一小截碎掉的东西:“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团员悔恨不已:“对不起对不起!”
桐岛伊真:“……”
米歇尔看了一眼,有点惊讶地问桐岛伊真:“那不是你的松香吗?”
桐岛伊真木着脸:“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阿莱西奥看着眼前这个惶恐的团员,有点同情他:“没事的啦,他的松香就没有哪个是寿终正寝的。”
团员愧疚至极:“我一定会赔的,要不我给您重新买一个吧,桐岛学长。”
团长犹豫了一下,问:“你知道价格吗?”
刚入门的新人团员一脸正气:“请告诉我!”
团长不忍直视地别开脸,不忍心地说了一个数字。
“什么?!”团员眼前一黑。
所有拉小提琴的人都认识这个松香牌子,价格十分昂贵,被称为“松香中的爱马仕”。
桐岛伊真叹了口气:“没关系,不用赔。”
“不!”团员坚强地发出呐喊:“拜托请一定让我给您赔偿,我会过意不去的!”
桐岛伊真无所谓地看了一眼:“别这么麻烦,我说了不用。”
反正还有好几个备用的,本来就没指望这玩意能好好地用完。
团员被这个眼神震慑了一下,瞬间就失去了说话的时机。
因为及川彻见事情告一段落,就立刻衔接上了原本要说的话,他抬了抬下巴:“就是你要挖我们的副攻?”
终于来了。
团长眼神一凛,马上挺身而出:“没错!就是我!”
及川彻挑剔了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们都快查无此部了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叶城西的体育社团蒸蒸日上,但音乐社团都十分的低迷,吹奏部甚至还算是不错的了,其他的什么古典吉他部、摇滚乐部、轻音部……都不太行,尤其是这个什么古典乐团。
团长的胸口处中了一箭,他嘴硬道:“怎么可能!我们今年的新生数量非常可观啊!”
他心一横,拍着胸口说:“只要桐岛愿意来,我们绝对会焕发第二春!而且——明年!你就是团长!”
及川彻不屑道:“明年我也可以让他当队长。”
“今年结束我就要走了,”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打断,然后看向团长,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抱歉,暂时没有换社团的想法。”
及川彻沾沾自喜地看了过去。
团长心痛道:“再考虑考虑呗……你拉得这么好,简直暴殄天物啊 ! ”
他激动地打包票:“以你的天赋绝对能取得大成就的!”
桐岛伊真平静地陈述:“我早就没什么天赋了。”
及川彻愣了一下。
桐岛伊真重新搭上琴弓,接上了刚刚被打断的旋律,漫不经心地说:“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别打扰别人。”
及川彻鹦鹉学舌地对团长说:“别打扰别人。”
眼见桐岛伊真一副不打算再交流的样子,团长失魂落魄地拉着一脸纠结的小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赶走了碍眼家伙的及川彻神清气爽地坐下,他们五个人占了唯一的一张八人桌。
阿莱西奥观察了一下周围,叹为观止:“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这种活动?”
米歇尔扫视着“女仆”送上来的菜单,冷冷地说:“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
奥罗拉一脸窃喜地拍着照。
正在他们点单的功夫上,门口又来了两个人。
负责接待的“女仆”扫了眼房间内,顿时有点傻眼,挠了半天头后,他一脸纠结地走到及川彻他们的桌前:“那个……请问你们接受拼桌吗?”
阿莱西奥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果然都坐满了,只剩下他们这边的三个空位,他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女仆”松了口气,连忙跑去门口通知。
看到来拼桌的那两人,及川彻一怔,惊讶道:“杏奈?”
小泉杏奈拉着好友坐下:“真巧呢,彻君。”
她温柔地笑了笑:“刚才在门口就看到你了。”
桐岛伊真和他们的距离非常接近,刚刚那点动静被他收入眼中,但万万没想到门口会出现那张让他印象至深的脸。
及川彻的前女友。
他余光看到小泉杏奈在及川彻的对面坐下,握着琴弓的手无意间重了一点。
到底是谁的馊主意?非要在中间把桌子合起来,四人桌还不够坐?
他冷眼收回视线。
而桌子上的阿莱西奥迷茫又不解地扫了桐岛伊真一眼,他注意到对方一连拉错了两个音。
可是不应该吧……这首曲子小真可是快拉烂了,毫不怀疑他梦游都能靠着肌肉记忆完美地拉一遍。
怎么会出错呢?
奥罗拉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两个人,直觉告诉她绝对不对劲。
她扬起一个甜美的笑,用一种十分好奇的语气问:
“及川,这是你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忽然好想吃华莱士,决定了,明天午饭就吃这个了
其实我这辈子只吃过一次华莱士,因为听说会蹿得很厉害,但我当时吃完后啥事没有,让我再尝试一下
第152章
及川彻背对着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地微笑:“前女友啦。”
奥罗拉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嗨。”
果然,我就知道。
小泉杏奈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貌美的拉丁裔少女,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左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矜持道:“你好。”
“前女友?”阿莱西奥精神一振,兴奋地问:“哇,为什么分手?你们谁甩的谁?”
“诶?!”小泉杏奈震惊地看着他。
“好痛!”阿莱西奥忽然惊呼,差点原地起跳,他怒而转头:“米歇尔,你踩我干什么?!”
痛死了……这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吧!
整桌人都看向他们。
米歇尔:“……”
他阴森森地开口:「你给我闭嘴。」
阿莱西奥不高兴地说:「为什么?」
卢卡也忍不住了:「……你是什么缺心眼吗?」
“噗。”小泉杏奈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明白大致意思,她好脾气地说道:“没关系啦,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们是和平分手哦,不存在谁甩的谁,只是觉得我和彻君不太适合交往呢。”
及川彻十分感谢对方给自己留了点面子, 他有点想回头看看桐岛伊真, 但又怕自己转身的动作太突兀。
不……也有可能其实并不突兀, 只是我想太多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是强行忍住了转头的冲动。
“原来是这样啊——”阿莱西奥拉长声音,饶有兴致地问:“那我可以知道你觉得自己适合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吗?”
天呐, 他又开始了。
一看到那表情就猜出阿莱西奥此时此刻行为的奥罗拉无语地撑起下巴, 和米歇尔互相交换了一个白眼。
小泉杏奈一愣,害羞地和好友对视一眼,在后者揶揄的目光下大胆地看了过去:“或许是长得比较高的吧。”
回过神来的及川彻:“?”
不……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记得没错,小泉杏奈应该是有男朋友的吧?
见及川彻神色古怪,卢卡还以为他对阿莱西奥的行为不满, 于是无奈地打断:「好了阿莱西奥,你也稍微分点场合吧?」
阿莱西奥十分熟练地把小泉杏奈和她的好友逗得花枝乱颤,闻言茫然道:「什么?」
卢卡:「……」
他隐晦使了个眼色。
阿莱西奥:「?」
卢卡捂住额头。
看他们终于终止了聊天,及川彻倾过身体,挡住嘴低声喊她:“杏奈——”
小泉杏奈疑惑地俯身凑过去:“怎么了?”
及川彻纠结片刻,还是问:“你的男朋友呢?”
“什么男朋友啦,早就分手了,”小泉杏奈顿时了然,掩嘴笑道:“放心好了。”
哎?及川彻震惊地坐了回去。
……早就分手了?
他恍惚地回忆当时和桐岛伊真一起遇到对方时的日期。
这才过去多久啊!
想到这,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回身看向桐岛伊真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滞了一下。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拿着小提琴的人面前站着一个女生,正仰头对他说话。
桐岛伊真低头直视着对方,然后点了点头,开口说了句什么。
从及川彻的视角只能看见那两人的侧脸,桐岛伊真看起来十分耐心,女孩在对上他的目光时羞涩地闪躲了一下,然后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露出通红的耳垂。
总之看起来很般配的样子。
“哇哦。”
及川彻突然听到声音,慢半拍地回过头,看到奥罗拉捧着脸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一幕。
见他看过来,奥罗拉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看来多才多艺的男孩不管在哪都很受欢迎,对吧?”
及川彻顿了几秒,意识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他的眼神还没聚焦,唇角却已经扬了起来:“嗯,是啊。”
奥罗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在某一瞬忽然笑容加深。
咦——
阿莱西奥也看到了这个场景,顿时开始大惊小怪:“哦,看来又有一个女孩要失望而归了,小真可没有那么好……”
他的语气倏地终止。
米歇尔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是在交换联系方式吗?”
闻言,及川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了半拍,他立刻看了回去。
刚好看到桐岛伊真拿出手机的画面,而他前面的女孩同样亮着屏幕,正红着脸一脸期待的样子。
桐岛伊真划了几下屏幕,递到她的面前,女孩垫起脚尖去看,见此情况,他微微弯腰又往下送了点,刚好放到了对方的眼前。
心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及川彻不想再看,恰好此时咖啡被端了上来,他慢慢拿起来抿了一口,舌尖顿时被苦涩占满。
如果他谈恋爱了,还会陪我加训吗?
他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迟缓地思考着。
……
桐岛伊真被那个女孩找上来时,刚好拉完《冬》的最后一个乐章,这首无比熟练的曲子被他拉得不成样子,鬼知道错了多少个音。
满脑子都是及川彻和小泉杏奈凑近交谈的画面,让他无比烦躁。
什么话非得靠这么近才能说?都已经分手了,也不知道保持点距离,果然岩泉学长对他的形容一点也没错。
……他们不会是要复合吧?不会吧连阿莱西奥都知道不吃回头草这种事情,他不会这么糊涂吧。
轻浮男。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想。
但下一刻,他又迟钝地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问题?就算他真的和前女友复合了又怎么样呢?算了,这样太多管闲事了。
……好不爽。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心态并不对劲。
我果然是有点太关注他了吧。
乐曲被桐岛伊真浑身放空地拉完,这一刻他只庆幸那两个交响乐团的已经走了,这满屋子的人应该没几个听得懂自己拉了什么曲子,除了阿莱西奥。
不过那家伙显然已经乐不思蜀了,估计压根没注意。
那女孩就是这时候过来搭话的,她忽然上前细声细气地问:“那个……打扰一下,我听你的同学说那些衣服是你提供,可以问问是在哪家店买的吗?”
都知道是我提供的了,那人没跟她说我妈妈是设计师吗?
这是桐岛伊真的第一想法,但由于思绪还未及时回归,很快就转瞬即逝了。
女孩见他不说话,脸瞬间红了,她小声解释:“因为看起来很可爱,所以我才想问问店铺,如果不方便的话真是打扰了!”
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桐岛伊真的思绪顿时被拉回,说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是我妈妈设计的,但现在市面上没有提供。”
“诶——”女孩看起来十分失望,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带着期盼询问:“你妈妈是设计师吗?如果有一天发售的话,可以告知我一下吗?”
发售?会吗?
桐岛伊真完全不确定,毕竟这和桐岛梨纱子平时的设计风格完全南辕北辙,但他也没有要替妈妈赶走潜在客户的意思,于是他点了点头:“可以。”
女孩的眼睛骤然亮起,高兴地拿出手机:“太好了,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桐岛伊真下意识抽出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怎么突然就要换联系方式了?
他彻底清醒过来,目光瞄到后面神色激动的一桌人身上,都是女孩,此刻正不停地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见他看过去,那几人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
——和眼前的女孩很显然是一伙的。
桐岛伊真顿时明白了她的目的,开始头痛起来,但手机已经拿了出来,这个场景属实有点骑虎难下。
他灵光一闪,手指划了一下屏幕,点进了ig里,搜出桐岛梨纱子公司的名称,将手机递到了女孩的前面,见她看得有些艰难,他甚至好心地往下移动了一点。
女孩看清后立刻愣住,她茫然无措抬头:“这……”
桐岛伊真语气如常:“你可以关注一下,如果这个系列上市的话官方账号会发布信息的。”
“我……”女孩支支吾吾地看向他,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桐岛伊真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他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女孩飞快进入ig关注了这个账号,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要是所有人都能这么知难而退就好了。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心里想着。
“咳咳!”一旁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桐岛伊真随意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小泉杏奈,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看到阿莱西奥正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看着他。
他心里一顿,不好的预感随即升起。
果不其然,阿莱西奥满脸暧昧的笑意:“呀,让我看看是多漂亮的女孩才能让你这么爽快地给联系方式啊。”
他动作夸张地往那边张望。
桐岛伊真一听这贱嗖嗖的语气就开始窝火,他索性过去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冷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莱西奥见他过来,立刻消停了,一脸老实地说:“开个玩笑嘛。”
小泉杏奈惊疑不定地回忆着刚刚的场景,又下意识看向及川彻,但对方的神色十分自然,她顿时茫然起来。
诶诶诶?这不应该吧。
她又忍不住看向另一个人,桐岛伊真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出情绪,她更加不解。
桐岛伊真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过去。
小泉杏奈顿时一个激灵,连忙露出笑容:“桐岛同学,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拉小提琴,很好听哦。”
桐岛伊真淡淡点头:“谢谢。”
明明对方依然是一副冷淡有礼的样子,但小泉杏奈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一股寒意冲天而起,她有些欲哭无泪。
等等——
她恍然大悟。
难道说……是因为我吗?
她醍醐灌顶。
难道说……是因为我坐在彻君的对面所以吃醋了吗?
等等等等,难道对面这个人也是因为桐岛同学被搭讪而生气吗?明明很在意但是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小泉杏奈想吐血的同时又觉得坐立难安。
救命,她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自然又不突兀地换个位置啊!
“当然了,”阿莱西奥笑着探过头对小泉杏奈炫耀:“小真可是被茱莉亚的小提琴教授夸赞过很有天赋的,如果他不打排球说不定会是小提琴家呢。”
小泉杏奈的眼睛唰地变得锃亮起来,她立刻笑靥如花:“是吗!真厉害呀!”
阿莱西奥眨了眨眼,有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没等他反应过来,小泉杏奈很快就一脸好奇地明知故问:“你们是桐岛同学的朋友吗?”
阿莱西奥立刻得意起来,吹嘘道:“当然,他来意大利的第一年就认识我了,我和他是认识最早的,而且我还是他哥哥哦。”
“哎?!”小泉杏奈真心实意地震惊了:“哥哥?”
“没错……”
眼见阿莱西奥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小泉杏奈趁机问旁边的人,她做出一副羞怯的样子:“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吗?”
她旁边的米歇尔:“?”
小泉杏奈和阿莱西奥的中间刚好隔了一个米歇尔,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离开这个位置了。
但就是……
她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次欲哭无泪起来。
这个帅哥明明长得这么带劲,但是也太吓人了吧!
她硬着头皮问:“你好……”
还没等米歇尔回应,阿莱西奥就热情十足地凑了过来:“当然可以!”
他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
米歇尔无语地站起身。
小泉杏奈大松一口气,瞬间坐了过去:“谢谢!”
她的小姐妹顿时傻眼了。
杏奈啊……你就这么为了男人离我而去了吗?
但当米歇尔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她又满血复活了。
这帅哥近距离看也超赞啊!
奥罗拉狐疑地盯着坐到她对面的小泉杏奈,第六感告诉她此人绝对不对劲。
刚刚不是也聊得很开心吗?怎么没见她要换过来?
嘶,这一切发生的也太突然了吧?
奥罗拉意味不明地回忆着刚刚对方的一举一动,思绪猛地豁然开朗起来。
难道——
她眼睛亮起,充满希望地倾身过去。
小泉杏奈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拉丁裔美少女正紧紧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紧张道:“怎、怎么了?”
奥罗拉冥思苦想,最后随便找了一个开场白,她语气亲切:“你也受不了那个位置了?”
别管阿莱西奥这个傻子了,快点跟我聊天,然后我们马上进入正题吧!
“诶?呃呃……等等!”小泉杏奈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她在脑海里疯狂搜刮自己少得可怜的英文词汇量,最后垂头丧气地认输,她十分抱歉:“对不起,我的英语超级烂的。”
她只能求助般看向阿莱西奥。
阿莱西奥也一头雾水,但还是给她翻译了:“啊……她问你是不是受不了那个位置了?”
他无奈地说:「奥罗拉,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你那么抽象的口语的,你还是努力一下吧。」
很好。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奥罗拉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托着下巴:「知道了——」
桐岛伊真看着那边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皱了皱眉。
搞什么?
他看向及川彻,对方果然看起来有点提不起精神。
他沉默了良久,还是问道:“喂,你不去阻止一下?”
及川彻瞬间明白了这人的言外之意,心想我阻止什么啊?
阻止……那我刚刚应该去阻止你才对!
他越想越憋闷,斜眼睨了过去:“怎么?是自己的感情问题解决了就来关心我了?” ——
作者有话说:华莱士已吃,依然无事发生,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第153章
桐岛伊真一头雾水:“什么?”
及川彻突然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桐岛伊真蹙起眉,但还没等他追问,那边刚消停没多久的阿莱西奥又开始嚷嚷了。
他喝了几口咖啡就立刻放下:“哇, 好奇怪的味道!小真,你都不指导他们一下吗?”
桐岛伊真烦不胜烦:“你有完没完,你知道这是哪吗?”
阿莱西奥抽出其中一张传单, 诚恳道:“女仆咖啡厅。”
“很好, ”桐岛伊真冷笑:“你难道真是来喝咖啡的?女仆咖啡厅的重点当然是女仆啊。”
小泉杏奈被此言论震住了。
“我当然是来喝咖啡的啊!”阿莱西奥义正言辞:“谁要看男人穿裙子?但如果是你的话另说。”
桐岛伊真再一次因为他的不要脸而哑口无言。
及川彻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盘里。
桐岛伊真敏锐地意识到他释放出的某些信号:“你去哪?”
及川彻一愣,然后摊了摊手:“我该去社团了,不然小岩就要杀过来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你们玩得开心。”
桐岛伊真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及川彻的心情好了一点,他故意问:“你不用留下来拉琴了?”
桐岛伊真思考了两秒, 果断选择跑路,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用啊。”
“哎?你们要走了……”阿莱西奥满脸无趣, 他回头说:「我们也去体育馆吧。」
那杯难喝的咖啡已经被他一口闷掉。
桐岛伊真心想怎么哪都有你。
他面无表情地去收小提琴。
咖啡已经见底,小泉杏奈也决定拉着朋友去别的地方逛逛,她顺势跟着整桌人站起来准备结账。
新上任的“女仆服务员”显得十分手忙脚乱,正满头大汗地计算着价格,精致华丽的女仆装在他身上显得十分滑稽。
小泉杏奈忍着笑欣赏着这一幕,余光自然而然地瞄到了视野旁边的人。
她顿时迟疑起来,刚刚的发生的事情让她隐约有了某种意料之外的猜测,只是就那么贸然问出口的话似乎又有点容易让人误解。
服务员终于算好了价格, 来到她的面前示意付款,她连忙掏出手机结账。
桐岛伊真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去换衣服了。
小泉杏奈飞快地瞟了一眼对方刚刚拉琴时站着的地方,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好奇心,她厚着脸皮看向及川彻:“彻君。”
“嗯?”及川彻疑惑地低头,自然地微笑道:“怎么了?”
唉,果然还是好帅呀。
小泉杏奈惋惜又感慨,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赏心悦目的脸,在对方愈发不解的视线中笑眯眯地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哎?
小泉杏奈的朋友震惊至极地看着她。
杏奈? !你当初不是说“我真的受不了没时间陪我的男朋友,再帅也不行!!!”吗?
阿莱西奥做出心碎的表情:“好吧,难道我们即将要见证一场爱情的重燃吗?”
小泉杏奈心想你不要再添乱了啦!
她无比真诚:“不是哟,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问什么?”桐岛伊真背着琴盒走了过来。
阿莱西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杏奈在问及川是不是单身哦。”
桐岛伊真的眉心微妙地扬起。
哈哈太好了,这下更乱了。
小泉杏奈有点后悔,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尴尬。
及川彻有点错愕,完全摸不清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回答:“我是单身没错啦……”
尴尬到极致那就已经不是尴尬了。
于是小泉杏奈又站了起来,她浴火重生,乘胜追击地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彻君的理想型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桐岛伊真忽然看向及川彻:“春高快到了吧。”
“啊?”及川彻反应了一会,还是没搞清楚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不解地回答:“呃,是啊。”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淡定地转告小泉杏奈:“所以他这段时间没空谈恋爱,毕业了就更没空了。”
他又转头问及川彻:“是吧?”
这么说也没错,去阿根廷之后短时间内确实没什么空。
于是下意识被带着走的及川彻点了点头。
小泉杏奈嘴角抽搐:“是……是吗?”
我服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吧。
原本的话被她忍气吞声地咽下,她咬牙切齿地笑了:“那么我们就先走啦,下次见。”
再也别见了。
她一脸晦气地拉着朋友转身离开。
完全没看懂事情走向的阿莱西奥大声喊道:“杏奈,拜拜!”
然后得到了一个迅速变脸的灿烂笑容。
他十分纳闷地看向桐岛伊真:“你干嘛呢?你把你临时队长的爱情搅黄了哦。”
临时队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色难辨地看向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一脸正气:“我们都没有女朋友,他怎么能有呢?”
及川彻冷笑道:“好卑鄙。”
阿莱西奥趁机挑唆:“不要给他传球。”
桐岛伊真无所畏惧地瞥了他一眼。
及川彻终究还是没忍住,恶声恶气地说:“明明自己都加了女生的联系方式,居然还要来妨碍我?”
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好整以暇地问:“我什么时候加了别人的联系方式?”
及川彻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否定,他恼怒开口:“手机不是你自己拿出来的吗?”
桐岛伊真无辜地解释:“如果你说的是刚刚在班里发生的事情,那个女生是来问我女仆装的店铺的。”
及川彻:“?”
谁信啊!
阿莱西奥惊讶道:“那你当时拿着手机捣鼓什么呢?”
“我总得替我妈妈挽留一下潜在客户吧,”桐岛伊真十分有孝心地说:“所以我就给她看了看公司的账号。”
及川彻觉得仿佛有意外之喜砸中了自己,他假装自然地问:“所以你没有加她好友吗?”
“当然没有。”桐岛伊真觉得有点逗:“你们真会脑补。”
阿莱西奥大为失望:“没意思……”
及川彻的心跳重新变得飞快,他忽然灵光一闪,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也不能有哦!”
他十分得意挑了挑下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没想到桐岛伊真痛快答应:“行啊。”
米歇尔没忍住低声问:「这是日本朋友间表示亲近的行为习惯吗?」
阿莱西奥一脸懵,无法理解地说:「那这个行为也太奇怪了。」
奥罗拉神色郁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可恶……总感觉错过了好多。
另一边,小泉杏奈逃离了那个让她无语的地方后简直神清气爽。
她的朋友有点迷惑:“杏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小泉杏奈真心实意地说:“我真的只是单纯对他的感情状况感到好奇而已。”
“诶——”意识到她说的是心里话,朋友无可奈何地说:“可你这样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而且桐岛同学刚刚真的超级不客气哎。”
小泉杏奈咬牙切齿:“是的,所以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管前任闲事的人果然会倒大霉!”
被人无意识当成假想敌更是倒霉透了!
朋友迷惘地看着她,但只当她因为被误会而不爽,很快就转移话题,兴奋地问她:“对啦,你有没有加那个意大利帅哥的好友?”
“没有啊。”
“什么!为什么啊?”
小泉杏奈做思考状,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真的是很帅没错,但是他未免也太高了,不喜欢比我高太多的男生,遇到了聊聊天倒是不错。”
聊聊天?
朋友汗颜,你那是调调情吧。
……
“什么?!”奥罗拉难以置信:“你们刚刚聊了这么久,连个联系方式也没加上吗!”
阿莱西奥无辜道:“我为什么要加?只是聊聊天而已,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类型,她未免也太矮了,我喜欢高一点的。”
他还不忘顺口拍巨马屁:“就像你一样。”
奥罗拉被这货气得心脏疼。
早知道就亲自上去要了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聪明人。
跟及川彻走在最前面的桐岛伊真匪夷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你应该知道他这个人是什么德行吧,这么惊讶干什么?”
奥罗拉看到这人一无所知的样子就想翻白眼,她冲及川彻说:“及川,离他远一点,跟笨蛋靠太近了也会变笨的。”
咦,忘记了,这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及川彻立刻动作夸张地离开桐岛伊真,故作惊恐地问:“哇,真的吗?”
桐岛伊真冻着一张脸,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犀利反驳奥罗拉:“那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远离你。”
反应过来的奥罗拉脸都黑了,她深吸一口气,扭曲地微笑起来:「伊真,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一件事的。」
桐岛伊真:“?”
她报复般地说:「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给我继续当个傻子吧!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哦。”
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排球部的体育馆很幸运的没有被学校征用,所以各部员得以躲在里面清闲。
远远地就看见门口摆了一个摊位,里面是寥寥无几的几个替补。
阿莱西奥震惊了:“你们社团这么敷衍的吗?”
排球部主将毫不心虚地耸了耸肩:“因为今年大家班里都很忙啊。”
他说着说着又心虚起来,想起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一股恐惧感瞬间油然而生。
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众人一踏进体育馆的大门,就迎面而来一个脸色阴沉的人。
“及——川!”
及川彻脸色大变,眼皮疯狂跳动起来,他嗖地后退一步,把桐岛伊真挡在了前面。
“砰!”随着声音砸来的是一颗排球。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下,排球猛地从他的手臂反弹至地上。
他面对明显暴怒的岩泉一,想了想,说道:“岩泉学长,请你冷静一……”
话音未落,岩泉一就已经跨步过去一把揪出了及川彻,石破天惊的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及川彻的头顶:“你这一个小时是突然死掉了吗?!”
……看来冷静不下来了。
阿莱西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残暴的一幕。
米歇尔沉思:“看不出来他平时是这种性格。”
桐岛伊真也沉思,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看向阿莱西奥:“这么看来米歇尔对你还是很温柔的,至少他只是动动嘴皮子。”
阿莱西奥毛骨悚然:“你不要害我!”
及川彻悻悻地逃回了桐岛伊真的旁边,他郁闷地理了理头发:“明明你们也在里面休息啊……”
岩泉一没好气地说:“我们才刚进来!”
及川彻连忙弥补:“我保证今天下午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绝对!你就放心地去干自己的事吧!”
岩泉一森然道:“最好是这样。”
半小时过后,桐岛伊真立刻决定下午自己绝对会守着排球部一动不动的。
毕竟和班里那热火朝天的场景相比,排球部简直是天堂啊!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更是十分鸡贼地在这缩了一上午,游戏打爽了。
事实证明这个社团里唯一有责任心的果然是岩泉学长吧,只有他还惦记着回班级帮忙。
桐岛伊真唏嘘不已。
及川彻没过多久就坐不住了,他单手拿过排球抛了一下,用脚踢了踢桐岛伊真:“我给你托会球吧?”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这么精力充沛,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好吧。”
阿莱西奥眼睛一亮:“我也来!我们来打3v3吧!”
桐岛伊真:“……”
不要啊……
及川彻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少见地良心发现,他往后示意了一下:“你可以找他们,伊真拉了一上午的琴应该有点累了吧,我跟他随便打打。”
其实并不,但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阿莱西奥对此无所谓,他很快就飞到后面,高高兴兴地问:“3v3吗——”
及川彻先是善解人意地给他传了一个高度平平的球,等他适应过后再逐渐拔高。
几球过后,他忽然问:“试试吗?”
桐岛伊真诡异地理解了他说的话,并且表示同意:“可以。”
但不得不说乌野的怪人快攻果然是难以复刻的招式,在频频失配过后两人才勉强接上一次。
屡屡失败后,及川彻问:“还是矮了吧?”
“嗯,”桐岛伊真说:“但如果是比赛的话,时机会更把握不准。”
及川彻忍不住开始回忆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是怎么配合的。
桐岛伊真忽然盯着他:“还有,不要过度参考别人。”
这一刻,及川彻有一种自己在对方的目光之下浑身赤裸的感觉,他很不自在地反驳:“参考是难免的啊,但我怎么可能为难自己。”
桐岛伊真直言:“我是想让你别跟影山较劲。”
及川彻郁闷道:“没有啦!”
桐岛伊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及川彻不情不愿地嘟囔:“也就一点……”
在对方意味不明地目光下,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朋友们什么时候走?”
桐岛伊真大度地放过了他:“两天后,他们也快开学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定要按时吃饭啊!如今的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胃痛简直太痛苦了,一口气吃了八片胃药才好,不过没啥好说的,这都是我自己硬生生作的,读书的时候就有一顿没一顿,除非有早八不然我的生活中没有早饭,果然毛病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我要开始养生了,戒冰戒辣戒咖啡,我发誓今年都不会再喝咖啡了,还有奶茶,从某种意义上怎么不算是立省呢[星星眼]
真的事教人一次就会,千万不要仗着年轻就胡作非为[爆哭] (我不行了,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从我口中说出来)
第154章
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向了对面的球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卢卡居然和渡亲治在一个队伍里,他们的队友还有阿莱西奥。
但后者此时此刻显然并不好受, 在卢卡又一次来了个全垒打之后,阿莱西奥气得直跳脚,恨不得冲他咆哮:「你给我滚回去打你的自由人!」
卢卡显然并不服气:「我是在尝试新的发球啊。」
阿莱西奥怒道:「自由人不需要发球!」
卢卡不甘示弱:「我现在是主攻!」
听不懂一句话的渡亲治急得欲哭无泪。
及川彻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你们的自由人难道也对发球有要求吗?”
卢卡的发球扣球水平很明显是有过基本功的, 不像是自由人会涉及的部分。
“他以前打主攻, ”桐岛伊真言简意赅地说:“太矮了被赶去自由人的位置了。”
及川彻看着184的卢卡陷入沉思。
这位因为太矮而被迫转位置的自由人拦网能力也极其自由,直接让双人拦网如同单拦。
可即便如此,岩泉一的进攻也依旧被屡屡拦回。
“果然还是身高优势。”桐岛伊真评价阿莱西奥。
非常直观,在身高上受限的攻手无法在空中战取得优势,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进攻被拦回。
“小岩……”及川彻神色不明地看着场上,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他的扣球力度不容小觑,但是身高确实限制了他的能力。”
桐岛伊真无言地看着米歇尔托出来的球,缓缓说:“不,和二传的水平也有关系。”
亏米歇尔的亲爹还是二传, 他是一点也没遗传到啊。
米歇尔对自己刚刚传出去的球颇为心虚, 他扭头说:“抱歉。”
岩泉一舒了口气:“没事, 不是你的原因。”
虽然那一球确实有点抽风, 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水平问题。
阿莱西奥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的副攻里面的综合能力最高的, 不管是拦网、快攻, 还是身高。
米歇尔犹豫了一下,背对着阿莱西奥放轻声音:“你手腕的力气很大,可以把球的旋转弧度加大一点,那家伙面对旋转球很费劲。”
“还有,”他说:“虽然他很难被骗到,但你最好把假动作养成一个习惯, 他会很烦的。”
岩泉一有点诧异,没想到眼前人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些,他一时间有点迟疑。
“我不是让你改掉扣球习惯的意思,”米歇尔说,他意味深长地瞟了眼身后:“但总是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不是吗?”
比如现在?
岩泉一由衷地点了点头,他表示认同:“你说的没错。”
他们在IH的胜利并不压倒性,谁也不知道他们春高时能走到哪里。
岩泉一早就清楚身高给自己带来的限制,他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懊恼,如果不在每一次的比赛中取长补短,就永远只会止步不前。
或许大部分都认为身高和球机是一位绝对强大的球员必备的品格,可如果只是空有技术,打球却不灵,那么他注定打不出结果。
但是旋转球一点也不简单……
桐岛伊真看着岩泉一扣球出界。
及川彻纳闷道:“小岩在干嘛?”
桐岛伊真的注意力却在另外一个点上,他十分意外:“不知道米歇尔跟他说了什么。”
简直稀奇。
球场上传来了阿莱西奥的怒吼:“太过分了!你居然帮他来对付我?”
卢卡也怒而转头,对着渡亲治说:“你来!我告诉你米歇尔的扣球习惯。”
桐岛伊真:“……”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原本心心念念要回班级的岩泉一总算是意犹未尽地走了,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上午待在体育馆的正选队员们。
说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替矢巾秀撑撑场子,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桐岛伊真总结:“就是组团去嘲笑他?”
及川彻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说不定还会拍丑照。”
不,是绝对会的吧!
两人的午饭选择了就近解决,但回到体育馆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早见爱理神色幽幽:“桐岛。”
她的表情逐渐狰狞:“你不觉得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
及川彻见状,火速退到一边,示意他自生自灭。
桐岛伊真被留下独自面对,他一脸镇定:“社团太忙,我一时心急就忘记跟你们说一声了。”
早见爱理还不太了解桐岛伊真的尿性,她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见馆内果然人数稀少,于是脸色缓和了一点:“那你至少要发条信息通知我一下呀。”
桐岛伊真冷静道:“下次一定。”
及川彻万万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好糊弄。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啊!
早见爱理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多瞟了几眼周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对了,你的朋友呢?”
嗯?及川彻兴致盎然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朋友?”
早见爱理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她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随后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
及川彻见对方熟练地逗小姑娘的样子,在心里冷哼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插话:“他们逛完之后就出去吃午饭了,下午应该不会回这里。”
早见爱理愣住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桐岛伊真有点意外地看了看及川彻,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陈述:“阿莱西奥后天就回意大利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回这里了。”
他无情的语气听得及川彻眼皮一跳。
早见爱理也呆住了,半晌后她脸色涨得通红,陡然拔高声音:“谁、谁说我问他了?!”
桐岛伊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早见爱理在他的目光下慢慢泄气:“好吧……”
她郁闷又悲愤:“对!我就是想问他啊,但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吧?”
桐岛伊真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对方居然是真心实意的,他忍不住皱起眉。
最终他在及川彻身边坐下,头痛地问:“你喜欢他?”
早见爱理期期艾艾地挪到他们对面:“有一点啦。”
桐岛伊真了然:“因为他的脸?”
早见爱理眼神飘移了一秒,急忙反驳:“当然不是!他还很温柔啊……”
听到这个理由,桐岛伊真无语地沉默了几秒,旁边的及川彻哈哈大笑,边笑边说:“他确实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嘛。”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是他哪句话打动了你,但他对你说的所有话他都可以和全世界的女孩说,如果你的社交够贫瘠,他交过的女朋友可能比你通讯录中的异性都要多。”
早见爱理被这一大段话惊呆了,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这些都是他的过去,我完全不在意哦!”
她低下头,有些郁郁寡欢:“拜托了桐岛,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桐岛伊真见她居然还不死心,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女生吗?”
早见爱理点点头。
桐岛伊真说:“他喜欢那样的。”
嗯……这倒也确实没错,虽然阿莱西奥不喜欢奥罗拉本人,但前女友确实都是那种类型的没错啊。
早见爱理想起那个高挑美丽的异国少女,神色沮丧起来。
桐岛伊真稍稍放心。
这下她总该放弃了吧?真是受够阿莱西奥了……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给我留烂摊子啊。
但他心放得太早了,早见爱理的眼睛重新亮起:“但他们不是没有在一起吗?这就代表我还有机会!”
及川彻搭着桐岛伊真的肩不由笑了。
桐岛伊真:“……”
他完全不为所动,语气犀利地问:“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呢?异国恋吗?”
及川彻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早见爱理的脸又红了,她扭扭捏捏道:“我还没有想那么多哎,只是想偶尔聊聊天而已。”
别的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赚了耶!
“那么我现在假设你们在一起了,”桐岛伊真慢条斯理地说:“所以隔得这么远,你们作为男女朋友,就只在网上聊天吗?”
早见爱理思考了一会,迷茫道:“不……不可以吗?”
桐岛伊真的脸色微妙起来,他似笑非笑地问:“是什么让你觉得——阿莱西奥那种人会愿意玩柏拉图?”
早见爱理呆若木鸡。
“他对一段感情的新鲜感很短,你很快就会被冷落,你会发现消息永远得不到回复,说不定还会被断崖式分手,然后在ig上看到他新女友的消息,”桐岛伊真完全不给兄弟面子,但话说到后面,他勉强找补了一点:“不过他的恋爱体验感倒是不错,我没记错的话是零差评。”
不久前甩了他一巴掌的那个前女友不算。
桐岛伊真神色淡淡的:“抛开这些都不说,异国恋能有什么好结果?”
及川彻彻底笑不出来了。
桐岛伊真继续说:“以上什至是建立在你们交往的前提下,现实是他根本不可能和乖乖女谈恋爱。”
早见爱理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恍恍惚惚地问:“他谈过多少次恋爱?”
桐岛伊真想都没想:“我怎么可能记得清?”
早见爱理大惊失色。
已经到记不清的程度了吗!
还没等她震惊多久,桐岛伊真又说:“大概十几个?他小学就有女朋友了,哦,这还不包括他那些一夜情对象。”
一夜情? !
早见爱理:“……”
她忽然觉得阿莱西奥也没那么帅了。
桐岛伊真升华主题:“所以你还是多认识几个日本男生吧,异国恋连对方出轨了都被蒙在鼓里。”
……
满意地目送着早见爱理步伐坚定地离开,桐岛伊真颇有成就感的收回视线,然后意识到及川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声了。
他低头询问:“你在发什么呆?”
及川彻神色恹恹地说:“你先不要说话。”
桐岛伊真:“?”
及川彻说:“你现在让我心情很不好。”
桐岛伊真:“???”
但总得来说,去掉某些人的心理阴影面积的话,文化祭也算是完美落幕了。
在离开日本的最后一天,奥罗拉大发慈悲地没有安排任何日程。
让桐岛伊真感到意外的是,当时打3v3的几人似乎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阿莱西奥居然在最后一天邀请他们来家里玩。
虽然说是玩,其实就是打排球。
米歇尔似乎在奇怪的地方较上了劲,非要教会岩泉一旋转球。
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不尽人意。
但这都不重要,仍对文化祭当天那句话耿耿于怀的桐岛伊真试图询问及川彻,但都得到了对方敷衍的回答和若无其事转移开的话题。
直到一天莫名其妙地过去,桐岛伊真都没搞清楚对方变幻莫测的心情。
「伊——真,」奥罗拉忽然凑过来弯下腰:「你在看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桐岛伊真立刻关掉和及川彻的聊天记录,他转过眼珠:“什么事?”
奥罗拉笑眯眯地直起身,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东西:「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啊,我就是想跟你说,记得把这个拼图完成哦!」
桐岛伊真不情愿地看向地上那些又密又小的拼图碎片:「你带回去吧。」
奥罗拉前几天从某个房间里翻出了一大盒拼图,加布里埃尔表示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大概是前房主留下的。
于是一群闲的没事干的人直接拆掉,发现目测应该是足足一千块拼图,难度肉眼可见的SSS+,奥罗拉兴致勃勃地铺在客厅地板上拼了几天,进度8%
令人绝望。
奥罗拉果断拒绝:「才不要,这也太麻烦了。」
她笑容满面:「所以拜托你啦!」
桐岛伊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奥罗拉看出他一开始就有点烦躁的心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桐岛伊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还有什么?」
奥罗拉眉开眼笑地说:「没什么,就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非常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伊真……」
她捧腹大笑地离开。
留下在原地一头雾水的桐岛伊真。
不管怎么说,回意大利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这几人无比叛逆地挑了一个阴间时间回国。
夜色笼罩——其实是天还没亮。
整个世界充斥着一种将至未至的感觉,桐岛伊真强撑着精神站在门外。
一大堆行李已经全部放置完毕,阿莱西奥哭丧着脸扑向他:「小真——我们又要好久不见了,快点来跟我拥抱一下!」
桐岛伊真毫无反抗地任由他动作。
卢卡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好了,没看到伊真都快昏过去了吗?」
他拽着阿莱西奥坐进车里,用力朝桐岛伊真挥着手臂:「伊真,明年见啦!」
桐岛伊真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勉强清醒过来:“明年见。”
米歇尔说:「早点回来。」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
阿莱西奥在后面凄凄惨惨地说:「记得要想我——」
奥罗拉是最后一个坐进车的,她摇上了一半的车窗,忽然对桐岛伊真招了招手:「伊真。」
桐岛伊真强行打起精神,靠近窗边:「又怎么了?」
奥罗拉眼底神色闪动:「你的手机呢?」
桐岛伊真迷茫地摸出手机。
奥罗拉见状露出满意的表情,她表情郑重:「我有事要和你说。」
难得见她这么严肃,桐岛伊真脑子清明了一半,他沉思片刻,谨慎道:「你先说。」
奥罗拉冲他诡异一笑。
——然后把仅剩一半的车窗缓缓往上摇。
在桐岛伊真迷惑的注视下,轿车扬长而去。
桐岛伊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车尾气。
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吗?
桐岛伊真的脑子一半清醒一半糊涂,下意识点亮了手机,发现奥罗拉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怀着无语解锁了手机,属于对方的聊天框上有一个红点,新的消息显示在最下方,是一条极其简短的话。
他的目光凝在那句话上,像是时间突然暂停。
树叶在枝干上簌簌晃动,夜风带着凉意,彻底吹醒了他。
手指停顿良久,点进了私聊框。
奥罗拉:[你知道自己喜欢及川吗? ]——
作者有话说:奥罗拉:[邪恶]
第155章
「什么?!」阿莱西奥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说小真他喜欢……」
他震惊到说不下去。
卢卡惊悚地看着姐姐:「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米歇尔愣住了, 半晌后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话,阿莱西奥简直要疯了:「什么叫原来是这样?你不要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好吗!」
奥罗拉得意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一群白痴。」
「等等……!」卢卡懵了:「奥罗拉,你是认真的?」
奥罗拉无语道:「不然呢?你们是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谁会联想到这个方面啊?!他们是两个男的啊……」卢卡傻了,他抓狂道:「不对!重点是伊真明明从来没有过这种倾向吧!」
「我不相信!」阿莱西奥不敢相信地扒着车窗往外看,但轿车已经驶离了那个街区,后方看不到桐岛伊真的身影,他崩溃道:「怎么可能啊!」
他的反应完全在奥罗拉的意料之外,她警惕地打量:「怎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恐同哦?」
阿莱西奥愤怒地指责:「就算我恐同也是你害的,看看你找的那个变态基佬!」
奥罗拉顿时心虚起来:「对不起嘛。」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米歇尔皱了皱眉,不解地猜测:「你对及川有意见?」
「我一直都对他没意见……」阿莱西奥虚弱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
「没有如果,就是真的。」奥罗拉不满地强调。
「好吧,随便, 」阿莱西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加布里那个老古董是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
他看向米歇尔, 露出一个有点厌烦的表情:「你应该懂吧?」
车内安静了一会。
奥罗拉从米歇尔的沉默不语中察觉到了答案, 她错愕至极, 下意识压低声音:「加布里叔叔歧视同性恋吗?他平时看起来很温柔呀, 就算不支持应该也不会很过分吧?」
「他不歧视, 但他肯定不可能接受我们是, 你明白吗?」阿莱西奥的表情有点烦躁, 他揉了揉太阳xue:「但是这不重要,只要梨纱子同意就行了。」
「那这不是解决了吗?」卢卡疑惑道:「让梨纱子阿姨去说服他就可以了,而且要我说,梨纱子阿姨才是真的好说话吧?」
阿莱西奥绝望道:「问题就在于我根本不知道梨纱子能不能接受啊!」
奥罗拉沉思了几秒,小声说:「我一直以为你们家挺开明的。」
阿莱西奥目光呆滞:「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桐岛梨纱子助理的丈夫是一个韩国人,助理当时休完产假后抱来了一个混血宝宝,桐岛梨纱子对其念念不忘好几天。
她坐在餐桌上满脸艳羡:“混血宝宝好可爱哦。”
桐岛伊真:“……”
阿莱西奥笑嘻嘻地说:“你也生一个。”
桐岛梨纱子遗憾道:“虽然我非常愿意,但是年纪大啦。”
“怎么会?”加布里埃尔一脸诧异地抬头:“你还是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梨纱子,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小真的姐姐呢。”
桐岛梨纱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但她立刻就压了下去,哀怨地说:“这可不一样,保养得再好也掩盖不了我已经四十多岁的事实。”
她又想到助理家的宝宝,叹息道:“好可爱呀——”
桐岛伊真:“……”
另外两个男人拼命忍笑。
见儿子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桐岛梨纱子不甘心地问:“小真,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不可爱吗?”
桐岛伊真避无可避,他抿了抿嘴:“忘了。”
他一开口,桐岛梨纱子就十分期待地自说自话:“如果是你的宝宝的话那一定不会忘的吧。”
桐岛伊真没想到她这么随机应变,握着餐叉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结果下一秒,桐岛梨纱子又一脸向往地展望:“也不一定是要混血啦,亚洲宝宝也很可爱哦!如果是想小真和哥哥那样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那就更可爱了!”
想到这,她的表情都荡漾了不少。
桐岛伊真:“……”
……
车内再次沉寂下来。
「就是这样,」阿莱西奥无比沉痛地说:「虽然梨纱子也说过性别什么的不重要啦之类的话,但是这种话和她平时的言行举止严重违和啊!说明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伊真会找一个女孩子嘛。」
米歇尔忽然说:「我觉得你们想多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他一脸淡定地表示:「就算他们真的交往了,也不一定能维持多久。」
「嘶……说得也是啊,」卢卡醍醐灌顶,他若有所思:「反正伊真明年就回来了。」
感情中的不确定因素会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增多,又有多少人可以熬过不能随时见面的恋爱?
「但是这种事情都是概率论啊!」阿莱西奥的情绪依然没能好转,他心塞地抱住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他猛地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我就当做没听说过这个事。」
「你们也不准说出去!」阿莱西奥忽然扭头,脸色忽明忽暗:「如果让我听到学校里有这种风言风语,我就……」
米歇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就干什么?」
对上他的目光,阿莱西奥一下凝固住,半晌后硬着头皮说:「我就跪下来求你们。」
……
床边的帷幔被拉开一半,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笔记本微弱的光照亮了床边。
距离阿莱西奥他们的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小时,桐岛伊真依然没有入睡。
他盘腿坐在床头,笔记本被放在腿上,屏幕上闪烁着的字迹清晰可见。
——LGRT同好网。
桐岛伊真点进这个网站时,忽然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傻,但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同性恋测试”,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第一个问题就让他怀疑地皱起眉。
[一.周末休闲时光,你更倾向于? ]
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在选项中选择了睡懒觉。
[面对新的社交场合,你的表现是? ]
这都是什么问题?乱七八糟的。
原本天真地抱着点期望的桐岛伊真瞬间耐心全无,飞快地答完后查看最终结果。
[你有39%的可能性是同性恋,
你被掰弯的概率35%]
桐岛伊真盯着这个结论看了半天,果断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的光源熄灭,彻底陷入黑暗。
他动作迟钝地躺了下去,重新盖上被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睁着眼睛发呆,毫无睡意。
什么破网站,一点也不准。
他心想。
……
世界上有多少同性恋?
总之桐岛伊真并没有这样的朋友,身边似乎也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人,学校中坦白自己是gay的学生少之又少,反正他几乎没有听说过,也有可能大部分人都秘而不宣。
唯一算得上有过接触的是初中的一个同学,留着长发戴着耳环,很瘦弱,性格并不张扬,可以说非常符合桐岛伊真对这个群体的刻板印象。
那个男孩因为性取向而被霸凌,总是独来独往,偶尔会和女孩们一起玩。
这件事是在高年级传出来的,他最开始知道还是因为阿莱西奥,对方有一天偷偷和他八卦——你知道吗?你们班那个人居然是同性恋。
虽然在同一个班级,但桐岛伊真和那个人的交集寥寥无几,对他高中的去向也毫无印象,仅有的几个接触是因为排球部集训而错过课程时,他问对方借过几次西班牙语的笔记。
……对,西班牙语。
一夜未眠的桐岛伊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及川彻在水声环绕的绿荫大道上说出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他当然听懂了。
Te quiero——我喜欢你。
我当时在想什么?
桐岛伊真抱着枕头发怔。
哦,在想他的发音很标准。
桐岛伊真重新躺回沙发上,双目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他喜欢我?
桐岛伊真想起对方当时闪烁的深棕色眼眸,唇角似有若无地挑起的样子,他一时分辨不出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是——
他心想,我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呢?
放学路上永远下意识的并肩而行,明明一直不情愿但越来越习惯的加训,以及从头到尾有意无意的偏袒,还有及川彻在球场上对他露出的微笑……
记忆纷至沓来时,他才惊觉真相早已生根发芽,在黑暗中长成参天大树。
原来我真的喜欢他。
桐岛伊真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问题来了,他该怎么试探一下对方?
阿莱西奥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抖擞地钻了出来:“很简单啦,你只要散发一下某些方面的信号,对方就会马上给你回应的。”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把这人的嘴脸挥出脑海,决定自己想办法。
他侧头盯着地上散落的拼图,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拿出手机打开奥罗拉的私聊界面,无比高冷地回复她: [ 。 ]
今天的日期可以说十分地折磨人,排球部的放假时间是周一,但由于一连两天文化祭带来的疲惫——尤其是矢巾秀同学格外的深受其害,所以在部员们的强烈要求之下,入畑伸照大发慈悲地将这周的放假时间延长了一天,并把假期挪到了周末,周一再补回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有两天才能再见面。
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点进了及川彻的聊天框,他打开输入法,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天终于完全亮了起来,早起晨跑的及川彻迎着秋日清晨中微薄的寒意回到了家中。
及川美咲正坐在餐厅吃早饭,听到声响遥遥喊道:“彻——可以吃饭了哦。”
及川彻边换鞋边回应:“来了!”
他穿上室内鞋后随手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桐岛伊真居然大早上地给他发了消息,他立刻点开。
桐岛伊真:[你今天有空吗?有事想请你帮忙。 ]
及川彻顿时笑了,他靠在鞋柜旁回复:[你居然想让我免费帮你的忙?好贪心呀。 ]
那边迅速已读,但是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及川彻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会吧……这人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这就放弃了?
他愤愤不平地来回按着手机的关机键,最终郁闷地打开聊天界面开始琢磨语言。
在他删删减减语句的时候,那边终于发送了一条消息过来。
桐岛伊真:[我刚学会做蛋挞,第一个请你吃哦。 ]
他会做蛋挞? !
及川彻先是大为震惊,毕竟对方的厨艺他实在是有目共睹,这人能学会烘焙简直是母猪上树。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盯着后面那个语气词看了半天。
平时说话怎么没见这么可爱。
及川彻: [诶——那看来我不得不尝试一下了。 ]
这次的回复十分及时。
桐岛伊真:[好,你快点过来。 ]
及川彻翘起唇角打字:[知道了。 ]
今天的餐桌上罕见的出现了及川彻的姐姐——难得在周末起了个大早。
她震惊又嫌弃地盯着弟弟:“哇,你吃慢点哦。”
及川彻迅速吃完早饭,一把拎起外套就往楼上跑:“我吃完了!”
及川美咲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姐姐思索片刻,笃定道:“绝对是去约会吧。”
及川美咲一愣,苦恼道:“倒是没听那孩子说起过呢。” ——
作者有话说:没错!伊真其实从头到尾都听懂了那句话哈哈哈哈,只是当时他觉得人家在搞抽象
浙江终于降温了啊啊啊,今天的天气无敌爆舒服,请一直维持好吗?好的
第156章
及川彻发来消息的时候,桐岛伊真正对着地上的拼图头昏脑涨。
总算是知道奥罗拉为什么进度这么感人了……这幅拼图简直纯折磨。
及川彻:[我快到了。 ]
桐岛伊真如蒙大赦地丢下手里的拼图起身出门。
昨天夜里悄悄下了一场秋雨,带走了迟迟未散的闷热,地上的水迹还没褪去,树木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桐岛伊真伸手拂了一下雕花铁门上的雨水,看到天空十分暗沉,乌云压顶,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看样子今天又要下雨了。
正想着,熟悉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眼前。
及川彻刚看到他就忍不住抱怨:“真是倒霉,刚出门就踩到水坑了,还好鞋子里没进水。”
桐岛伊真往下看了眼,发现对方的裤脚处有深色的痕迹,大概是被溅起的水打湿了。
他打开门, 下意识笑了笑。
及川彻立刻钻了进来,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心生不满:“你笑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出门?”
桐岛伊真看着对面人满脸控诉的神色,没忍住靠了过去,伸手将人紧紧抱住。
及川彻猝不及防地止住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感觉到脸侧被轻轻贴了一下, 一触即逝, 包括这个拥抱。
桐岛伊真很快放开他, 想了想, 歪头说:“对不起?”
及川彻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他不敢去想自己的脸是不是红得很明显,强行做出镇定的表情,想开口问对方为什么抱自己,但看着桐岛伊真一派自然的样子又担心自己反应过大。
难道是什么意大利人的习惯?
对,一定是这样, 贴面礼在他们那里应该挺常见的吧?
及川彻冷静下来,最终他只是问:“你今天心情很好?”
桐岛伊真带着他往房子里走,闻言棱模两可地回答:“是吧。”
及川彻面对他敷衍的答复撇了撇嘴:“对了,你要我帮什么忙?”
入户门没有关,两个人直接走了进去。
桐岛伊真往客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及川彻带着疑惑走了过去,看到地上散着的一大堆拼图碎片,以及地上可怜兮兮被拼好的一小块。
他前几天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东西了,那时候的进度是更小一块,见此情形,他有些嫌弃地看了桐岛伊真一眼:“哇,你这是什么速度?叫我来就为了这件事?”
桐岛伊真对及川彻那一眼很有意见,上前把另外两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两大盒拼图,他意有所指地抬头看去。
及川彻没想到实际东西这么多,被那一眼看得哑口无言,他嘴硬地坐到地上:“那又怎么样?今天我就能帮你完成。”
桐岛伊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想起刚刚近距离拥抱时闻到的味道,他终于开口,漫不经心地问:“你洗澡了?”
及川彻正在找拼图的手顿了顿,他不知为何有点不自在:“嗯,晨跑出汗了。”
桐岛伊真瞬间想起了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晨跑计划,他不由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几点起来晨跑的?”
及川彻说:“六点。”
他转头挑了挑眉:“怎么?想跟我一起吗?”
桐岛伊真立刻如善从流地说:“好。”
此言一出,及川彻顿时睁大了眼睛,惊悚地看了眼他:“真的?”
活见鬼,这人居然有一天主动提出要训练?
嗯……晨跑怎么不算训练呢。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当然。”
及川彻眯起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桐岛伊真:“……”
及川彻一本正经地说:“没发烧。”
他严肃的表情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吧好吧,但我先说好,我可不会等你哦。”
桐岛伊真把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还用你等? 咽了回去,他乖巧地说:“哦。”
及川彻又有些疑惑地扫视了他一圈,怎么感觉这人今天怪怪的?
但没过多久,他就继续把注意力投射到了地上的拼图上。
算了,看来他心情是真的很好了。
不过及川彻信誓旦旦放下的话似乎是没办法兑现了,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但是拼图的进度依然肉眼可见的缓慢,比起最开始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多出很多。
桐岛伊真真诚发问:“今天就完成?”
及川彻正一脸沉重,听到这句话顿时抓狂:“闭嘴!还有一整个下午呢!”
桐岛伊真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在起身时顺手摸了一把那颗毛茸茸的棕毛:“先吃饭吧。”
及川彻下意识碰了碰被摸过的地方,郁闷地跟着站起来。
他今天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正常人会这么相处吗?
但是一想到上午桐岛伊真承诺的事情,及川彻又开始有点期待,他把心里的怪异赶了出去,尾随着对方来到厨房:“你说的蛋挞呢?”
桐岛伊真打开冰箱的手僵了僵。
完全忘掉了……
他无比丝滑地关掉了刚打开的冰箱门,转而打开了冷冻仓。
——从里面拿出来两个盒子。
及川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这两个盒子里分别拿出了速冻蛋挞皮和速冻蛋挞液。
及川彻嘴角抽搐:“这就是你说的学会了?”
我到底在抱什么希望? ? ?
桐岛伊真无辜地问:“这难道不是吗?”
及川彻无语凝噎,只得目送着他把速冻结合体送进了烤箱。
冰箱里还有番茄、洋葱和胡萝卜,一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桐岛伊真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越来越黑了,眼前的整片天空都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但是却奇迹般地一直没有下雨,地上的水迹已经快干了。
真是奇怪的天气。
等桐岛伊真重新放下窗帘时,及川彻已经继续坐回地上开始冥思苦想。
见他回来,及川彻随口问:“下雨了吗?”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秒,面不改色地回答:“没仔细看,可能有一点小雨。”
及川彻咕哝:“回去又要淋湿了。”
“你可以等雨停了再走,”桐岛伊真看似好心地开口,顿了一会又补充:“门口的鞋柜里有伞。”
“我不是这个意思,”及川彻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他故作苦恼地说:“只是下雨天还在外面走总让人心情烦躁而已。”
“这样啊,”桐岛伊真很快接话,他不动声色地提议:“那你可以不用回去,也不是没有留下来过。”
他及时松口,把那句下意识的反正还有很多房间止在口中。
说起来……及川彻好像不知道房间都已经被收拾好了吧?
桐岛伊真严肃地思考。
及川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跳都不由地快了几分,他做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好吧,如果到时候还在下雨的话。”
拜托了,可千万不要停雨啊!
在两人心怀各异的同时,下午的时光飞快流逝。
直到晚饭结束,声势浩大的雨声伴随着雷鸣终于轰然而至,不用拉开窗帘就能感知到这是一场倾盆大雨。
双方都被这道猝不及防的巨大闷雷声吓了一跳,桐岛伊真拉开窗帘,及川彻跟着他来到窗边。
窗外大雨磅礴,急促的水流在窗户外不断落下,顷刻之间,已经是一片氤氲的水汽。
及川彻没想到这场雨真的被自己盼到了,他有点咋舌:“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桐岛伊真的心里难得喜悦起来,他面上不显:“明天该降温了。”
眼看一天就要过去,地上的拼图进程却才堪堪到达四分之一。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别说今天了,再来一天都拼不完。”
及川彻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当即怒了:“谁说今天拼不完了?今晚不准睡了!夜还长着呢。”
这该死的拼图为什么能这么小?大部分还都是完全看不出的色块啊!
桐岛伊真摸不准及川彻是一时冲动还是认真的,但他好脾气地说:“随你。”
反正明天是周日。
但好景不长,嘴上说着夜还长着的及川彻很快就宣布体力告急,他头晕眼花地倒在沙发上:“我需要休息。”
桐岛伊真看了眼时间:“你先去洗澡?洗完了再休息吧。”
及川彻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把自己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你上次穿过的衣服放在衣柜的最外面,”桐岛伊真说:“要我带你去吗?”
“这倒是不用啦,”及川彻状似无意地问:“但是你不洗吗?”
他在邀请我一起洗澡。
桐岛伊真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这合适吗?
桐岛伊真说:“也是,那一起上去吧。”
合适吗?谁在乎。
一回生二回熟,及川彻已经彻底坦然,刚进去就熟练地把窗帘拉了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过去了。
只是桐岛伊真这次洗得实在是太慢了,及川彻泡澡泡到最后,浴缸里面的水已经完全凉掉了。
雨出人意料地越下越大,雷鸣声不断响起,看起来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
客厅里还开着充足的冷气,睡袍比较单薄,桐岛伊真转头问:“要不要把空调关了?”
及川彻貌似已经对这副拼图逐渐沉迷了,他目不转睛地摇了摇头,顺手拉过了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不用了。”
桐岛伊真没想到这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喊累,结果洗个澡又重新坐回去了。
他替及川彻把后面的毛毯盖好,手指有意无意碰到了对方的腰。
及川彻顿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腰间一片酥麻。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眼底意味不明:“冷吗?”
及川彻火速丢掉拼图,带着毛毯滚到了沙发上:“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我之前说了要休息哦。”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桐岛伊真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我自己拼。”
及川彻见他面色如常地转回去,立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反应过度。
想到这,他有点垂头丧气地踢了踢脚边的箱子。
咦……这个箱子?
及川彻感兴趣地凑过去打开,发现是之前看过的桐岛伊真和二阶堂永亮的童年碟片。
之前并没有看完,只是抽盲盒般随便看了几张,他看着碟片上面细心记录的日期,想起某人小时候圆滚滚的样子,饶有兴致地在里面翻来翻去。
桐岛伊真注意到他的动作,大度地任由这人翻看。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被看完了……
“咦,这是什么?”及川彻翻箱倒柜的架势忽然停止,他意外地看到一张四四方方的纸片正贴在箱底的一张碟片上面,似乎是无意间被放进去的
——是一张照片。
他没想到无聊之下的举动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兴奋地把照片拿起来,刚翻过来要看,手中的照片忽然被人一把抽走。
桐岛伊真在最后关头抢走了这张疑似黑历史的东西。
及川彻:“?”
他怒了,迅速起身扑了过去:“好过分!明明是我找到的!”
桐岛伊真还没松口气就被人从后面猛地往后拉,顿时重心不稳地被放倒在了沙发上,他只能尽力躲过及川彻的追杀,辩驳道:“是我的照片。”
及川彻毫不客气地翻身把他压在下面,试图按住对方的手把东西抢回来,只是脚底没踩稳,一个不小心重重地摔了下去。
桐岛伊真倏地滞住,原本在躲避的手也停了下来。
绝佳的好机会!
及川彻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照片,对方竟没有再反抗。
“哈!还是被我拿到了吧?”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的及川彻美滋滋翻开照片观看。
上面是一张全家福,父亲和母亲站在后面,二阶堂永亮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镜头,而他叛逆的弟弟面无表情地站着,一直手臂拿着积木高高举起,手臂上的肉依然一圈一圈的,只是比起婴儿时期褪了不少。
“噗,”及川彻顿时被可爱到了,他拍着身下的人:“你小时候看起来好傻哈哈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及川彻笑着笑着感到不对劲,他慢慢心虚起来:“你生气了?”
桐岛伊真慢慢开口:“没有。”
他表情看起来淡淡的,语气却很轻缓:“你压到我了。”
什么?
及川彻迷茫地低头看他。
桐岛伊真支起膝盖轻轻顶了顶他:“起来。”
身上的睡袍十分轻薄,安静下来的及川彻终于感知到怪异,在和这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骤然反应过来。
他僵着脸迅速让开,眼神机械地往下瞟,差点掉下沙发。
第157章
及川彻头脑发昏地坐在沙发边缘,半晌后混乱又尴尬地说:“我……对不起。”
桐岛伊真把手臂垫到后脑勺,欣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好整以暇地说道:“没关系。”
及川彻默默挪回了拼图的前面, 见这人还躺在沙发上,试图弥补地问:“呃,你要不要去卫生间?”
桐岛伊真刚打开手机,闻言好笑道:“我去那干什么?”
及川彻下意识扫了眼异样的地方,在桐岛伊真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镇定地说:“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嘛,这恰恰说明你很正常啊。”
桐岛伊真默然过后反问:“我反应很大吗?”
及川彻顿时噎住。
也对……这人从头到尾都很淡定的样子,反而是自己显得很激动。
他瞬间不平衡起来,恼羞成怒地转过头:“随便你,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我。”
他强行把注意力放回拼图上,但思绪每集中一会儿就不自觉地分散, 然后又被他恼怒地收敛起来。
这一来一回,拼图的进度倒是奇迹般地小有所成,只是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不断提醒着他该休息了。
桐岛伊真听完了歌单里所有帕格尼尼的曲子,才终于感觉到心情平复了一点,他一抬头就看见地上坐着的人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又不知道在强撑什么的样子。
他想了想,起身坐了过去,发现及川彻虽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手上居然还在很坚强地翻着那一大堆拼图块。
感受到桐岛伊真在身边坐下,及川彻立刻清醒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问:“你好了?”
桐岛伊真半真半假地说:“不太好,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及川彻瞬间感到不自在,他破罐子破摔:“我都让你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了,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啊!”
他想翻个白眼,但是眼皮实在没有力气,最后只能看了一眼对方。
这个样子把桐岛伊真逗笑了,他忽然凑过去摸了摸及川彻的脸。
及川彻的力气顿时回笼,眼皮倏地睁大,望着近在迟尺的人。
桐岛伊真的眼珠是蒂芙尼蓝色的,在某种光线下很接近青叶城西队服的颜色,近看更是剔透无比,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及川彻一时没有说出话,这突如其来的氛围让他有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总觉得他好像会亲过来。
这个想法让及川彻吓了一跳。
但桐岛伊真只是单手捧住他的脸,煞有介事地说:“有黑眼圈了。”
及川彻一口气没上来,干巴巴地说:“哦,关你什么事。”
桐岛伊真无辜地示意:“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及川彻噌地站了起来,凉飕飕地说:“你说的对,你自己拼吧。”
说完就不顾桐岛伊真还悬空的手,带着毛毯就缩进了沙发。
桐岛伊真收回手,看着及川彻背对着自己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恶作剧得逞般勾了勾唇角。
疲惫和清醒同时冲击着及川彻,让他感到十分烦躁。
这绝对不对劲吧!忽然靠那么近干什么啊……
他此刻对自己背对着对方的这个举动后悔莫及,很想偷偷睁眼看看,但又怕被抓个正着,自尊心让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躺着。
躺二十分钟就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打开手机瞄了一眼,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大概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竟然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很暖和,也很挤,眼睛还没睁开,他就条件反射地翻了个身。
——没翻动。
但是有一阵凉意忽然侵袭了进来,及川彻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然后一股重力把他带了回去,温暖又重新回到身上。
终于感知到古怪的及川彻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条手臂上,而刚刚把他拉回来的重量赫然是腰间环着的另一条手臂。
他瞬间清醒。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和他紧紧贴着的那个人就收紧了力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加严丝缝合。
桐岛伊真显然还没睡醒,低声说:“别动……”
及川彻不动了。
桐岛伊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背,继续沉沉睡去。
及川彻屏住呼吸盯着视线中毛茸茸的毯子,这条毯子很小,需要两个人靠得很近才能完全容纳。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啊!
及川彻罕见地感受到崩溃。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形,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但是然后呢?
显而易见,只能是桐岛伊真自己挤上了沙发,然后还分走了他的毛毯。
……然后呢?
难道也是伊真主动抱了我吗?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睡迷糊了?
想到这里,及川彻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抬起头,想看看此刻沙发上的另一个人。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睁着的。
那个混蛋轻轻笑了一声:“早。”
及川彻的脸都绿了,他猛地坐起身,咬牙切齿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桐岛伊真跟着坐起来,他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认真侧头想了想:“从你开始到处乱动的时候?”
及川彻阴森森地质问:“那你跟我装什么?”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什么装?我只是在请求你安静一点。”
及川彻刚想反唇相讥,但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后又说不出一句话。
桐岛伊真刚睡醒的头发有点乱,双眼皮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深,睡袍的衣领散落着,遮不住脖子和锁骨处的琴吻,看起来相当不正经。
最终及川彻恶狠狠地踢了踢他的腿:“让开,我要去洗漱了。”
明明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但桐岛伊真还是好脾气地挪了挪。
这下及川彻倒是有点心虚了,怎么搞得好像他欺负人一样?
他又瞟了桐岛伊真一眼,对方正一脸困倦地靠在靠枕上,注意到视线后斜斜地看过来,睫毛下的蓝色眼珠带着一片让人沉醉的漩涡。
对视之间,空气似乎都灼热了起来。
及川彻猛地回过神,毫不客气地说:“看什么?”
但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到走进浴室后才平息了一点。
桐岛伊真想说不是你先看我的吗?
但对方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逃之夭夭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
害羞了?
及川彻靠在浴室的门上发呆。
这绝对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阿莱西奥理直气壮的那句话:[生理性喜欢也是喜欢啊! ]
生理性喜欢算什么喜欢啊……这不就是单纯的性冲动吗?
但是仔细想想,桐岛伊真所有的举动好像都是突如其来的,尤其是那个意外之后。
毕竟他之前可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和语言。
及川彻心不在焉地把牙膏挤出来,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所以……那家伙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也说不定。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及川彻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拼图上,他再次发誓:“今天——今天绝对会完成的!”
然后他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桐岛伊真十分老实地跟他一起翻找,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及川彻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但在两人孜孜不倦地努力下,这张拼图的进度突飞猛进,眼看就似乎真的有望完成了。
窗外依旧在下着暴雨,整整两天没有停歇。
桐岛伊真终于有点熬不住了,毕竟从白天到黑夜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和昨天简直像复制粘贴,让人不知道今夕何夕。
及川彻的眼底已经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看此刻的状态显然也有点累了,但这人俨然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桐岛伊真开始后悔找了这么一个理由,他有点躁动起来,试探性地问:“你不困吗?”
原本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看着东西快要完成也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及川彻顶着困意不以为然地说:“你困的话先去睡吧,我觉得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桐岛伊真挣扎道:“明天还要上学。”
及川彻口出狂言:“没关系,我可以在英语课上睡觉。”
桐岛伊真:“……”
见他半晌没动,及川彻随口问:“你不去睡?”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在任何课上睡觉。”
及川彻沉迷拼图的脑子终于稍稍回转了一点,以为对方胜负心发作的他好笑地看了桐岛伊真一眼,故意拉长声音:“算了——”
就在桐岛伊真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时,他笑眯眯地说:“我忽然觉得有点渴了,去你的冰箱里拿点喝的,谢啦。”
及川彻轻佻地拍了拍桐岛伊真的肩就往厨房走去。
桐岛伊真:“……哦。”
……不对吧,他像是会害羞一整天的人吗?
逗完人的及川彻喜滋滋地在冰箱里挑了一罐紫色的易拉罐,看起来像是葡萄汁,但当他把这罐东西倒进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时——
他盯着杯口泛起的泡沫陷入沉思。
所以这是……葡萄汽水?
算了,偶尔喝点也没关系。
他一秒接受了这个意外,端着杯子走了回去。
悲催的是,剩下的拼图突然之间难度飙升,及川彻和桐岛伊真在无数色块一模一样的拼图里面挑花了眼。
桐岛伊真双眼都有点涣散。
就应该在奥罗拉回去之后把这玩意就地封存的。
他看了眼冥思苦想的及川彻,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动作,却忽然灵光一闪,他自然地问:“要喝点提神的吗?”
“咖啡?”及川彻欣然接受:“可以啊。”
“不是,”桐岛伊真往侧面的酒柜示意了一下:“要不要喝点酒?”
及川彻的动作顿住:“……酒?”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站起来。
及川彻纠结了片刻,还是跟着他过去了。
客厅隔壁推开门,里面就是一整墙的酒柜,琳琅满目摆满了酒瓶,空余的地方有几张沙发椅,前方的桌子上摆着烟灰缸,看起来似乎是专门抽烟的房间。
桐岛伊真已经打开了酒柜的门,回头问道:“有想喝的吗?”
及川彻咽了咽口水,忽然严肃拒绝:“还是算了,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桐岛伊真抽出一支瓶身细长的酒:“没关系,这是甜酒,度数很低。”
及川彻噎了噎,立刻急中生智:“未满20岁不能喝酒。”
桐岛伊真狐疑地看着他一脸正气的样子,诚恳发问:“请问——你是在家喝了一口酒警察就会突然从天而降把你抓走吗?”
及川彻:“……”
他转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这个法外狂徒,在日本就要遵守日本的法律哦。”
法外狂徒悻悻地把酒放了回去。
及川彻终于松了口气——事实上,此人只是对自己的酒量完全无知,生怕喝多了之后发点莫名其妙的酒疯,里子面子全丢完。
桐岛伊真对于一个人喝酒不感兴趣,他只能遗憾地去找咖啡机。
等桐岛伊真端着两杯咖啡回到客厅时,及川彻的拼图大业已经再次展开,他头也不抬地说:“放那里就行了,谢谢。”
桐岛伊真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把其中一小杯浓缩直接倒进了及川彻还没喝多少的葡萄汽水里面。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及川彻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见他终于看向自己,桐岛伊真舒服了:“我的特调,请你喝。”
去你的特调!
及川彻青着脸拿起那杯葡萄汽水咖啡,只觉得像一杯毒药。
根本想象不出来味道会有多奇怪啊!
偏偏某人还在那催促:“你不试试吗?”
离谱就离谱在于及川彻真的产生了点该死的好奇心,所以哪怕知道味道可能会很奇怪,他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口。
桐岛伊真忍着笑问:“怎么样?”
这怪异的味道让及川彻半天憋不出形容词。
桐岛伊真忽然靠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及川彻僵了一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提高声音:“你干什么?”
桐岛伊真喝完后没有离开,他对于这个味道有点惊奇:“好难喝。”
他认真评价:“但是有点像葡萄啤酒。”
他对及川彻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心脏惶恐地跳动不止,仿佛又什么无法预测的事情即将发生。
及川彻顿时猛灌一大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是吗?”
但桐岛伊真还是没有移开目光,及川彻恍若游魂般又喝了几口,一眨眼直接下去了半杯,终于没顶住视线,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了过去。
为了避免咖啡不小心洒到拼图上,两人挪到了沙发前,此时正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桐岛伊真能清晰地感受到及川彻传来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对方直勾勾地回视自己,棕色的眼珠在暖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透明的蜜糖色。
桐岛伊真出神般低头往前凑了过去,两人间的距离顷刻间趋于无,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不息。
及川彻的表情毫无异常,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几乎让他沉溺的双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但是他没有躲。
桐岛伊真盯着及川彻看了很久,直到对方的呼吸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急促起来。
然后他偏头吻了下去。
及川彻下意识闭上眼睛,柔软的触感在唇上蔓延,他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沙发的底座,桐岛伊真的胸膛和他紧贴着,密不可分。
他恍惚地睁开眼,看到眼前人闭着眼跟他接吻的样子,呼吸更加急促,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桐岛伊真抬手抵住他的后颈,唇瓣离开了他,睁开眼神色晦暗。
及川彻对他的动作感到茫然,在对上视线后又后知后觉地感到荒谬。
他们刚刚……接吻了?
他下意识张嘴呼吸,眼神闪烁着想说些什么:“我……”
话音未落,桐岛伊真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抚摸着他的脸侧,再次吻下去,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及川彻感到湿润的舌头撬开他的唇瓣长驱直入,他僵了一下,鼻息间已经全部都是对方的气息。
和刚刚温和的浅尝辄止不同,这一次的亲吻如同窗外的暴雨一般,及川彻攥住一旁从沙发上垂下一截的毯子,脑中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听到暧昧的水声不断响起,桐岛伊真吻得很重,唇舌都开始有点麻木。
葡萄汽水加咖啡,明明并不是真的酒,但及川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醉了。
交织起伏的呼吸中,那句信誓旦旦的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女孩只要没有拒绝你的靠近,就代表你可以吻她了,那一刻她就是我的灵魂伴侣。 ]
及川彻半睁开眼,他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抬手揽住桐岛伊真的脖子。
这一刻,我是你的灵魂伴侣吗? ——
作者有话说:总之真的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本章的标题我真的超爱,葡萄冰萃美式完全就是我的瑞幸top1 !
不知道有没有广东的朋友,台风天大家要注意安全啊
对了,晋江居然有新的皮肤主题了耶!蓝色好好看,我已经从小绿江变成小蓝江了
时尚得不像晋江(bushi)
第158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桐岛伊真的动作终于慢下来,轻轻舔着及川彻的唇,然后慢慢往下移,把头埋到他的脖颈处用力吮吸。
及川彻全身脱力地勾着桐岛伊真的脖子,酥麻感从脖颈处传来,他喘着气,半靠在沙发上任由对方动作。
但没过一会,及川彻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了一下,他抬手按住桐岛伊真的后脑勺,断断续续地说:“等一下……别让别人看出来……”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可不会像小岩一样善罢甘休。
桐岛伊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以示不满。
及川彻皱了皱眉,忍不住嘶了一声。
桐岛伊真抬起头,身体却没有离开,他摸了摸及川彻脖子上及时止损的痕迹,声音有点沙哑:“不会。”
看起来睡一觉就没了。
过了会儿, 及川彻低声说:“哦。”
他慢慢动了下腰,这个姿势坐久了并不舒服,上半身悬空在沙发上面,完全没有着力点。
桐岛伊真发现他的动作, 揽住他的腰把人拖了过来。
及川彻的唇此刻十分红肿, 看起来更加饱满, 他情不自禁伸手按了一下, 很烫,又很软。
和刚刚亲起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桐岛伊真盯着眼前的唇,眸色不由地加深了一点,手上的力气也不受控制的加大。
及川彻似有所感地看过去,刚好对上桐岛伊真往上移的视线。
两人挪不开眼睛地对视了一会。
其实有很多想问的, 比如说——-
你为什么要亲我? ——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你……喜欢我吗? -
但及川彻想到文化祭时桐岛伊真对阿莱西奥的那些话虽然不给面子但是并没有否认的态度,加上对方对异国恋的言论,忽然又不是很想问了。
他抬起脸,看着桐岛伊真靠过来的动作,微微张开嘴,放任对方的唇舌再次侵入。
桐岛伊真拉下垂下一半的毯子,整个身体覆盖在及川彻身上把他往地上推。
身后的毯子柔软地铺在地上,及川彻的大半个身体陷在上面,承受着身上的人铺天盖地的吻,他闭着眼给予回应。
桐岛伊真紧紧压在及川彻身上,感知到对方把手搭在他的后肩上,他低头继续加深,舌尖勾缠了上去。
他们紧紧交缠着,依旧是一个深吻,舌头搅动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响起,混乱的水声弥漫在周围。
一吻结束,两人纷纷喘着气。
及川彻感受着身上毫无保留的重量,抬手捂在了眼睛上,他耳边是桐岛伊真沉重的喘息。
桐岛伊真侧躺到一边,手臂环着及川彻的腰,把脑袋挪到了他的脸侧,平复了一会儿后,伸手绕了绕棕色的卷发,随口问道:“今晚留下来吗?”
及川彻感到身上一轻,他怅然若失地往旁边靠了点:“嗯……”
桐岛伊真轻声笑了笑,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意有所指地问:“那你今晚不会还想睡沙发吧?”
及川彻在他亲过来时下意识闭了下眼,听到这话刚要否认,迷迷瞪瞪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留下来……留下来干什么?
他猛地坐起身:“不!”
桐岛伊真以为他在回答自己,慢悠悠地坐起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休息了?”
“你说的没错,”及川彻双手按在茶几上站起来,一脸镇定地说:“我……我是该回去了。”
桐岛伊真:“?”
他沉思片刻,疑惑地问:“什么?”
及川彻镇定自若:“我先走了。”
桐岛伊真:“?”
“等等,”他连忙抓住真的要走的及川彻。
但还没继续说下去就被打断。
及川彻挣脱开,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眼看及川彻已经若无其事地快要离开客厅,还没从事情的跳跃性中回过神的桐岛伊真几步追了过去,无奈地问:“你真的要这样出去?”
及川彻冷静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在门口十分正常地和他道了别:“再见。”
桐岛伊真茫然道:“……再见。”
直到空空如也的门口刮过一阵凉风,他才彻底反应过来及川彻已经走了。
桐岛伊真:“???”
*
及川彻站在桐岛伊真家的大门口,脸色僵硬。
不是……我怎么又干出这种事情了啊!
他此刻也终于发现,为什么桐岛伊真刚刚要问他真的要这样出去吗。
及川彻绝望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袍。
把人家衣服也给穿出来了啊!甚至没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
谢天谢地,我至少把自己的手机和钥匙拿出来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欲哭无泪地往回走。
一路的冷风把脑子也吹清醒了,今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身体依然很热,及川彻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开门,他打开手机在门口蹲下。
翻遍了通讯录里的所有人,最后又在岩泉一的头像上停下来。
及川彻心虚了几秒,毫不犹豫地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手机里传来岩泉一暴怒的声音:“及、川、彻!”
及川彻有点垂头丧气:“……是我。”
被一个电话硬生生从睡梦中拽起的岩泉一怒气未消:“你能不能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你最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及川彻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他踌躇片刻后小声说:“我刚刚和……那个人接吻了哦。”
岩泉一的声音顿时卡住:“……什么?”
及川彻嘟囔:“还是对方主动的。”
岩泉一的火气稍微散了点,但下一秒又立刻冒了回来,他没好气地说:“你大晚上的去干什么了?行,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也没必要这个点通知我吧!”
及川彻无比郁闷:“问题就是我们没在一起啊……”
电话那头的岩泉一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张大嘴:“你是说你们接吻了但是没有在一起?”
及川彻恼怒道:“对!我们都没有告白诶!”
岩泉一难以置信地说:“人家都已经主动亲你了,你还要她主动和你告白?活该你们没在一起!”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你不是喜欢她吗?什么都要女生主动,太垃圾了。”
他是个鬼的女生啊!
听到这话,及川彻气得魂飞天外,但苦果是自己种下的,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你以为我不想吗?!问题是他……她的朋友说过类似那种只要看对眼了睡一觉也没什么关系的话,重点是她还认同了!而且她还说自己不能接受异国恋!而且她在今天之前对我也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啊!!”
“说明她只是突然觉得我长得帅才有这种举动的……对!那家伙完全就是个颜控啊!”
及川彻越说越激动:“而且她还伸舌头了哎!都不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吗?没有告白就算了,第一次接吻还这么轻浮……虽然说确实很舒服,但这样才更过分吧!”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还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我看明明很熟练啊!完全是在装纯吧?!”
岩泉一:“……”
岩泉一木着脸:“请不要告诉我这种细节。”
及川彻哀嚎:“小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他郁闷道:“而且她刚刚还邀请我过夜哎!哪有这么快的……”
虽然他不是没在桐岛伊真家里留宿过,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啊!
被迫听了满耳朵的岩泉一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在及川彻的口中听到这人形容别人轻浮,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正要思考这复杂的事情。
忽然,他不知想起什么的动作一顿。
岩泉一狐疑道:“不对,你不是跟我说你在桐岛家吗?”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顿时心虚不已:“呃,是的,但我晚上出去了啊。”
赶走最后的一丝困意,岩泉一找到了另一个疑点,他眼神犀利:“还有——她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和她的朋友见过面?”
及川彻支支吾吾:“就……这两天。”
岩泉一发出灵魂质问:“你不是在桐岛家吗?”
及川彻破罐子破摔:“那我不可能一直在他家吧!”
岩泉一眯起眼睛,察觉到这人的不对劲,他冷笑道:“我忽然发现我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少啊。”
及川彻更心虚了。
岩泉一无语:“你不愿意和我说她是谁就算了,怎么和人见面还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要拿桐岛做挡箭牌。”
及川彻胆战心惊,生怕多说一句就被这人猜出来,他语速飞快:“小岩我困了,就先这样吧,拜拜!”
电话那头传来岩泉一的声音:“喂……”
及川彻果断挂掉,手机迅速安静下来,他缓缓松了口气。
靠在墙边发了会呆,等到身体的热气全部发散完后,他才有气无力地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时间已经是深夜,及川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摸到墙边的开关打开。
屋内瞬间亮了起来,及川美咲站在前面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
及川彻顿时魂不附体,惊恐地发出惨叫。
及川美咲也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伸出手:“诶!是我啊!”
“妈妈……?”及川彻惊魂未定,他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及川美咲摸了摸头发:“我刚刚起来喝水啦,看到你一个人蹲在门外,想着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所以下来给你开门,没想到你自己进来了。”
她关切道:“彻,蹲在门口干什么呢?”
及川彻左看右看:“没事……没事。”
及川美咲打量了儿子一下,有点欲言又止,但最终她只是说:“不是说在桐岛君的家里吗?”
她目露担忧:“是和他吵架了吗?”
及川彻的眼珠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立刻否认:“没有啦妈妈,我只是不想明天一早回来换衣服而已。”
他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去:“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喔。”
及川美咲顿了一下,无奈地说:“好,早点休息。”
及川彻回到房间,靠在门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岩泉一的好几条消息,还有……
他瞬间精神一振,点了进去。
桐岛伊真:[明天见-^O^-]
及川彻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刚要回复,就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干什么,气恼地把手机扔到了被子上。
不行,今晚都不想理那个人了。
及川彻带着火气走进浴室,准备洗把脸。
他打开灯站到洗手台前,随意地看了一眼镜子。
——倏地愣住了。
及川彻错愕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唇红肿,脖子上还有浅浅的痕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
他全身僵硬地回忆及川美咲当时的表情,然后绝望地闭上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连续两天都阴雨连绵的,直到今日都不见放晴。
桐岛伊真背起包,拿着雨伞准备出门,他最后看了眼手机,及川彻依旧没有回复他昨晚的消息。
他有点困惑地皱了皱眉。
想起对方遗落在这里的衣服,桐岛伊真一秒不到就决定不带给他。
门被从外面锁上,屋内安静下来。
……
岩泉一感受着身边动来动去的及川彻,忍无可忍地问:“多动症?”
及川彻不动了。
见这人今天居然这么老实,岩泉一有些纳闷地看过去,但随即又想起昨晚的事,他又了然了
看来真的是深受打击啊。
岩泉一唏嘘地看向前方,结果刚好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他连忙挥手:“桐岛!”
等对方走近,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早上好。”
他把目光转向及川彻。
及川彻顿了顿,轻轻瞥向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就立刻转开,他语气平常:“早啊。”
桐岛伊真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早。”——
作者有话说:写这两章的时候想起《贵妇画像》里的一段话:
有人问我一个吻最好的部分是什么?我说是那一刻,你看见他向你靠近,你知道你们要接吻,于是你闭上眼睛,等待它的发生。
第159章
“对了, ”走在路上,岩泉一忽然不怀好意地问:“桐岛,昨晚及川是什么时候从你家走的?”
桐岛伊真有点意外, 唇角掀了一下就要说话。
及川彻瞬间炸毛,撒谎的心虚感让他提高声音抢先大叫:“晚上!我都说了是晚上了!小岩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岩泉一差点被他的声音震聋,又惊又怒:“所以说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吧!这么激动干嘛?”
他没好气地说:“又要瞒着我又想让我给你出主意,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桐岛伊真敏锐地问:“出主意?”
及川彻立刻汗毛直立,他虚张声势地抬起下巴:“跟你又没关系,闭嘴。”
桐岛伊真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但是听话地闭嘴了。
这毫不客气的语气让岩泉一诧异了一下,但看当事人都没什么反应,他只好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总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
一路上及川彻堪称严防死守, 坚决不让这两人说上一句话。
刚到活动室,岩泉一就极其无语地先一步进门了。
正在换衣服的花卷贵大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由于答应了及川彻要保密,岩泉一只能憋着气往那边使了个眼神。
花卷贵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在后面进来的及川彻和桐岛伊真,他挑起眉:“哦?及川,你又招惹岩泉了?”
及川彻眼神都没往桐岛伊真那边瞟一下,他目不斜视地打开自己的储物柜,语气不满:“什么叫又啊,而且为什么一定是我?”
松川一静已经换好了衣服, 闻言似笑非笑地说:“不是你, 难道还能是桐岛?”
及川彻嘀咕:“为什么不能是他?”
“是吗?”花卷贵大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果断看向桐岛伊真:“桐岛,是这样吗?”
但出乎他意料的,桐岛伊真慢条斯理地套上短袖,想了想:“可能?”
松川一静微妙道:“哇, 你居然敢惹我们副队长,胆子太肥了。”
岩泉一莫名其妙:“桐岛,不要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啊。”
桐岛伊真似真似假地说:“队长都发话了,我能不承认吗?”
及川彻很大声地哼了一下。
桐岛伊真侧头看过去,及川彻和他对视两秒,扭开了头。
前往体育馆的路上,桐岛伊真终于找到和及川彻说话的机会,他默不作声地退了下来,及川彻不知何时也脱离了人群走在最后。
桐岛伊真靠近他低声问:“不回我的消息?”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衣服的袖子似有若无地碰撞,及川彻感受到对方压过来的温度,神色不自然地别过脸:“嗯。”
桐岛伊真没再说话,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指尖无意般地划过他的手心。
及川彻身体一僵,但是没有躲开,任由对方的手指轻轻擦过,留下一阵让人心烦意乱的痒意。
谁也没有先放开手,众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了一段路,右前方的花卷贵大正和岩泉一嘀嘀咕咕。
松川一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问:“对了,及川。”
“啊?”及川彻猛地抽回手指,抬起来捋了捋头发,一脸镇定地问:“怎么了?”
松川一静说:“你之前的护膝是在哪家店买的来着?”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一点:“嗯……”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桐岛伊真没注意听,他瞥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指,又看了看及川彻手臂上浮起的细小疙瘩,皱了皱眉。
晨训很快结束,迎来了上课时间。
二年五班的班主任激情四溢地宣布——他们班在文化祭里足足赚了3w!
全班人一片哗然,然后疯狂鼓掌,尤其是男生。
矢巾秀一咬牙切齿地说:“这可太来之不易了……”
早见爱理一脸激动:“应该没有哪个班比我们还要多了吧!”
桐岛伊真心想这点钱能干什么啊?
最后答案是——充当班费。
不过他们这次的成绩似乎确实相当优越,下午的部活开始后,排球部众人纷纷对这个金额表示震撼。
渡亲治同情又敬佩地拍了拍矢巾秀的肩:“我以为及川学长他们班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是你们更胜一筹。”
及川彻忍不住喷笑:“这是他们应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岩泉一也忍俊不禁地说:“干得不错。”
明明被夸了但就是笑不出来的矢巾秀:“……”
他幽幽地转过头:“桐岛,你不许笑。”
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的桐岛伊真一脸无辜:“哦。”
两位教练在训练之前姗姗来迟,入畑伸照宣布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他约到了两所大学的合宿,其中一个学校是黑鹫旗的四强。
岩泉一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入畑伸照一脸矜持,他旁边的沟口贞幸掩不住笑容地说:“是中央体育大学和仁知堂大学,你们应该知道的。”
在座要面临着升学压力的几位三年级对这两个学校无比熟知,正是因为如此——
及川彻震惊道:“教练,您做了什么?”
花卷贵大喃喃:“真的假的……”
到底是怎么把他们塞进去的? !
入畑伸照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前几届的学长是中央体育现在的自由人,所以这算是给我们开了个后门。”
一群一二年级激动欢呼。
三年级的区域却诡异地安静了一会。
松川一静满脸凝重:“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容易吗?话说入畑教练的学生人脉还真广啊。”
及川彻沉思道:“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学校的合宿吧,只是临时加了我们而已,但这也够让人意外了……”
这可是黑鹫旗的四强……哪怕是有曾经的学生在里面,可真的那么轻易就能说服他们学校来和一支高中生队伍合宿吗?
旁边的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问:“黑鹫旗是什么?”
众人:“……”
“差点忘了你了,”岩泉一抹了把脸:“这个比赛会有职业球队和大学生队伍参赛,当然也有高中生,比如井闼山,他们就是黑鹫旗的常客,所以含金量很高。”
花卷贵大语气沉重地说:“这可能是入畑教练出卖灵魂给我们换来的机会,我们必须要好好珍惜!”
入畑伸照最后说道:“时间定在十月份,在这之前好好训练,别给我丢脸。”
“是——!”
……
“岩泉真的打算要练旋转球?”
松川一静刚把护膝拆下来随手放在地上,准备让膝盖透透气,就看到场上那一幕。
“米歇尔给他出的馊主意,”桐岛伊真放下水瓶,想起岩泉一的掰手腕比赛第一名,淡淡地说:“岩泉学长确实手腕上的力气很大,但旋转球更重要的是灵活吧。”
及川彻正拿着毛巾擦汗,闻言犹疑道:“所以你不看好他?”
“我没这么说,”桐岛伊真敛眉看他:“只是觉得短时间内很难,不知道在春高之前能不能成功。”
及川彻抬起眼跟他对视,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继续擦着汗:“哦。”
明明先挑起这个话题的是自己但总觉得莫名被排除在外的松川一静:“……”
松川一静左看右看,发现其他人都还在场上,只能无语地坐远了一点,他刚开始挪动,大腿侧面就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随后纳闷地拿了起来:“谁把牛奶带进来了?”
桐岛伊真侧头看了一眼:“矢巾的。”
刚下场的矢巾秀连忙乐颠颠地冲了过来:“我的我的!”
松川一静递给他,调笑道:“今天怎么还自带喝的啊?”
矢巾秀接过来,志得意满地说:“咳!是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送给我的哦,哪怕桐岛就在我旁边她也只给了我哦!”
松川一静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他想起结束不久的文化祭,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果然,矢巾秀一脸羞涩:“文化祭的那天她来我们班喝咖啡,问我要了line……”
“哪怕你穿着女仆装?”及川彻目瞪口呆,他叹为观止:“之前说你献祭了未来高中生涯的择偶权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你这么争气。
桐岛伊真一脸平静地说:“可能就是有女生喜欢这种类型的,矢巾,交往了之后也要多多穿女装啊。”
矢巾秀刚打开牛奶,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一瞬,他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怎么可能是因为女装啊……”
然而不巧的是,松川一静的护膝恰好放在那里,于是他一脚踩了上去,就地一滑。
“啊——!!!”矢巾秀的声音陡然变调,惨叫着举高牛奶,但是由于身体的倾斜,牛奶最终还是悲催地洒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全部倒在了及川彻的脸上。
矢巾秀维持着张大嘴的姿势摔坐在地上,声音瞬间卡壳。
松川一静呆滞了片刻,然后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及川彻完全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脸条件反射地微微侧过。
但刚开始做出反应,牛奶就已经整罐泼下,他心死地紧紧闭上眼睛,只觉得液体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桐岛伊真一愣,抬手拂掉他眼睛上的牛奶,避免睁开的时候糊眼睛:“……没事吧?”
矢巾秀终于从傻眼中回过神,欲哭无泪地开始原地土下座:“及川彻学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及川彻睁开眼,看到了旁边幸灾乐祸的松川一静和一脸惊恐的矢巾秀,他身体一滞,下意识避开了桐岛伊真的手。
桐岛伊真的手停在空中,顿了一下。
及川彻现在只能闻到满脸的奶腥味,他心塞地摆了摆手:“……算了。”
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找谁,矢巾秀因为桐岛伊真的话而不小心踩中了松川一静的护膝然后把牛奶泼到了他的脸上……
及川彻现在甚至不想用手擦,他认命地站了起来:“我去活动室洗一下。”
笑完了的松川一静关心道:“你有多余的衣服吗?”
“有。”及川彻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矢巾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及川学长,我陪你去吧?”
及川彻刚要拒绝,就听见桐岛伊真说:“不用了,我去吧。”
他一愣,转头看过去,桐岛伊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没电要关机了,正好拿回去充。”
及川彻压回原本要说的话,没有拒绝。
两人向教练请示后,就回到了活动室。
及川彻十分迅速地洗完了头和澡,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吹头发,整个房间都是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朝旁边瞟。
屋子里的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非常昏暗,桐岛伊真正一边充电一边盯着手机,盈盈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射在下眼睑,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更加清晰。
被他目不转睛看着的人忽然转过头,视线淡淡的:“吹干了吧?”
来不及移开视线的及川彻摸了摸头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干了,他关掉吹风机,嘴硬地说:“刚才还没干。”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
他这态度反而让及川彻噎住,半晌后才说:“走啦!”
桐岛伊真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几眼,顺从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及川彻见状,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一个人猛地拽了回去。
及川彻的后背撞上了一个胸膛,他还没来得及错愕,就看见一只手咔哒一声把门上了锁。
桐岛伊真俯到他耳边轻声问:“现在就走吗?”
……
岩泉一做完训练下场,喝完水后疑惑地扫视一圈:“我就说怎么人看起来少了,那两个呢?”
休息完的松川一静坐了起来,忍不住笑道:“及川被矢巾泼了一脸牛奶,回去收拾了,桐岛手机没电关机也回去了。”
岩泉一震惊过后惋惜不已:“我居然没看到这一幕……”
松川一静拿过护膝准备穿上,刚拿起来就睁大了眼睛。
岩泉一发现他的异常:“护膝怎么了?”
松川一静十分头痛:“不是吧——好像被矢巾踩坏了。”
一看就不能用了,虽然也有这双护膝过得太久了的原因,可能真的命中注定该换了。
但他更头痛了:“可我的备用护膝没放在学校啊。”
等会的训练怎么办?
岩泉一想起自己柜子里的东西,不确定地说:“我记得我应该有?可能不合适,你今天凑合一下吧。”
松川一静松了口气:“行,谢了。”
于是主力成员又走了两个。
活动室离体育馆很近,穿过一条小道就到了。
门紧紧闭着,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帘的一条缝隙中透来一点微光,在门边交叠的身影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及川彻被桐岛伊真压在墙上,两人的双唇紧紧贴着,整个房间充斥着激烈又暧昧的声音,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成为欲望的催化剂,刚换完的衣服上又粘上了一层薄汗。
凌乱的喘息中,桐岛伊真稍稍离开了他一点,看着眼前人似乎泛起了一层雾气的棕色眼睛,断断续续地笑了一下:“呼吸啊。”
及川彻偏过头喘着气,但还没呼吸几下就被人捏过下巴重新堵住嘴。
他仰了仰脖子,下意识皱了皱眉:“唔……”
闷响被吞进唇齿间,桐岛伊真的舌尖挑开他的唇瓣,慢慢扫过上颚,明明不是第一次,但及川彻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叩叩叩!”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及川彻的动作瞬间僵住——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又热起来了,无法忍受,无法忍受[爆哭]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深沉
为什么要给我两天甜头又恢复原样啊啊啊
总感觉夏天越来越长了,时间过得好快
第160章
桐岛伊真慢慢停了下来,但没有立即离开,唇依然似有若无地贴着他。
门口的敲门声持续传来,从一开始的轻缓随意,到后面逐渐急促起来。
及川彻身体稍稍紧绷起来,下意识抬手想检查一下门锁,却被另一只手扣住。
桐岛伊真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 和他十指相扣, 用气音说:“锁了。”
及川彻也想起他刚刚顺手的举动,陡然放松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门外响起模糊的声音:“打不开……里面也没人?”
岩泉一疑惑道:“那两人去哪了?发消息也不回。”
松川一静收回敲门的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回去了?路上怎么没看见。”
及川彻迅速听出了这两道声音分别来自于谁,一股巨大的心虚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微微侧开脸。
察觉到他又有点不自然起来, 桐岛伊真细碎地吻在他的唇上,柔软的唇瓣交缠摩挲。
及川彻慢慢地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舔过对方的唇缝。
桐岛伊真配合地张开嘴让他进来, 情欲在湿润的舌间蔓延开。
门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及川彻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闭着眼睛主动索取。
他的手机常年静音, 完全不用担心会露馅。
果不其然, 岩泉一皱了皱眉:“那家伙又不接电话。”
松川一静打开通讯录:“我给桐岛打一个吧。”
桐岛伊真忽然停下动作, 最后亲了他一下后准备抽身离开。
及川彻皱着眉,下意识追了上去。
桐岛伊真惊讶地怔了一下,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及川彻听到这道笑声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脑子瞬间嗡了一下,脖子开始发烫,但还没等他想好借口,桐岛伊真就重新俯身亲了下来。
所有的想法顿时抛之脑后,他闭上眼睛迎合眼前的人。
“嗡嗡嗡——”一阵震动声传来, 房间内响起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及川彻拽住桐岛伊真的衣领不让他回头,用力咬住他的舌尖。
桐岛伊真睁开眼看向眼前的人,口腔里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但他依然温顺地配合对方的动作。
外面的声音窸窸窣窣,岩泉一似乎是趴到了窗户上:“有声音啊。”
可惜窗帘没拉开,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松川一静说:“大概是放在里面充电吧,算了……”
房间里的铃声停了下来,外面的动静也消失了,房间趋于安静,只剩下细碎的低喘声。
两人微微分开,互相抵着对方的额头平复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桐岛伊真忽然放轻声音:“你难道就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吗?”
“……什么?”及川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的他涨红着脸将这人推开,咬牙切齿地说:“你在说什么?”
他稍微冷静下来,瞟向旁边的人,眼底的瞳色愈发浓郁,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意有所指地冷哼:“你以为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吗?想得美。”
桐岛伊真挑了挑眉,纵容地说:“好吧,你说了算。”
他侧身靠在墙上,沉默了几秒后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一直在别人面前躲着我?”
他追问:“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还想让别人知道?”及川彻一愣,露出错愕又恼怒的表情。
这难道很光彩吗?
桐岛伊真不由皱起眉,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同性之间的恋情确实不是主流,难免会招来风言风语,及川彻希望能秘而不宣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以为对方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
双方沉默了一瞬,及川彻低头打开手机,嘀咕道:“小岩让我帮他拿一下柜子里的护膝。”
桐岛伊真拔掉充电线:“嗯,走吧。”
及川彻从岩泉一的柜子里翻找出护膝,见他的动作,疑惑地问:“电量够了?”
这才多久?
桐岛伊真关掉电量满格的手机,面不改色地说:“够了。”
回到体育馆后,岩泉一率先看到及川彻手里的护膝,惊奇道:“你居然拿过来了?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反正松川一静是副攻,实在没护膝也不是不行。
“害得我多跑一趟。”及川彻嘴上抱怨着,把护膝递给了松川一静。
“谢了,”松川一静接过来,眼神在这两人身上晃了晃:“你们跑哪去了?”
及川彻若无其事地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吹头发太热了,去买了瓶水。”
确实是多跑一趟啊,多跑了一趟贩卖机。
桐岛伊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说谎不眨眼的人。
及川彻注意到他的眼神,转过头撇了撇嘴-
「什么!你是说他想跟你偷偷谈恋爱?」
阿莱西奥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桐岛伊真兴致缺缺地回应。
阿莱西奥大呼:「渣男啊——」
米歇尔忍无可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桐岛伊真不耐烦地撇了眼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因为他向来没有自知之明,别以为解决了前女友的事就可以开始沾沾自喜了。」
「好了好了好了,」阿莱西奥正经下来,唏嘘道:「不过我还以为及川是那种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类型?」
桐岛伊真心想,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吗?
米歇尔在意的确是另一件事,他语气中都透露着惊讶:「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快吗?」桐岛伊真拉开抽屉随手拿起一包烟,看了几眼后还是放了回去:「大概是因为他也喜欢我吧?」
阿莱西奥幽幽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小真,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特意隐瞒的。」
他正气凛然:「如果梨纱子问我,我就当自己马上失忆,啊?我根本不知道啊。」
桐岛伊真:「……」
他凉飕飕地说:「你觉得她会信吗?」
「那我不管,」阿莱西奥说:「总之你得自己解决。」
「我什么时候指望过你?」桐岛伊真嗤笑:「行了,不说了。」
他很快告别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虽然及川彻会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
有点不高兴。
桐岛伊真提不起精神地点进line。
打开及川彻的聊天框,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屏幕,正在他犹豫着该怎么把人忽悠过来的时候,界面中跳出一条消息。
及川彻:[开门。 ]
桐岛伊真一愣,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夕阳泛着橘黄色的光线,打在了窗户的玻璃上,他忽然开始厌烦为什么不能直接从窗户看到大门口。
及川彻正甩着一个袋子百无聊赖地靠着门,看到赶过来的桐岛伊真时,他拉长声音抱怨:“好慢啊——”
桐岛伊真飞快地打开门,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到了再说不也一样?”及川彻漫不经心地把袋子递过去:“喏,还你,我来拿我的衣服,你放哪了?”
桐岛伊真接过来,答非所问:“你吃晚饭了吗?”
及川彻终于看向他,揶揄道:“怎么?又要请我吃蛋挞吗?”
桐岛伊真开始疯狂回忆厨房里的用具,然后记忆迅速定格在一个地方,他毫不脸红地说:“我是想说,你要不要吃烤肉?”
虽然及川彻非常怀疑这个烤肉到底是不是正常的烤肉,但他在一副装腔作势的思考之下,还是假装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就算你现在问我要不要吃鲱鱼罐头,我也会答应的。
但及川彻没想到这人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烧烤炉有,但是肉——没有。
桐岛伊真看着冰箱里那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僵尸肉脸色凝固,他飞快地扫视着冰箱里的东西,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平时不多买点。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及川彻在后面冷不丁地开口,见他看过来,挑了挑下巴说:“还不去买?难道就打算让我吃这个?”
桐岛伊真眼底泛起笑,他心情很好地关掉冰箱门:“是。”
这个时间的超市刚好并不拥挤,家庭主妇都已经采购完毕。
冰柜里的肉类依然很丰富,他们很快就装了不少在推车上,反而在腌料上产生了分歧,桐岛伊真的目光落在了甜味的酱料上。
及川彻眼皮一跳,立刻阻止:“不管怎么说,烤肉这种东西还是要带点辣味才好吃吧?”
桐岛伊真对口味其实无所谓,他收回眼神,嘴很甜地说:“如果是你说的,那当然没错。”
及川彻被他的语气说的心情愉悦,他看着对方把辣味的酱料扔进推车,脸上的笑却忽然隐没了一点,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桐岛伊真听见了,他沉思了一会,慎重又疑虑地咀嚼着这个词:“温柔?”
哪怕青叶城西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场,听到这对话大概都会吐血三升吧。
及川彻不自在地扭过脸,装作随意地问:“对啊,你对每个和你接过吻的人都这样吗?”
桐岛伊真疑惑地纠正:“没有别人,只有你。”
及川彻的呼吸顿了一拍,一阵莫名的悸动贯穿过心脏,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说——不管和你接吻的那个人是谁,你都会这么对他吗?”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接吻?”桐岛伊真觉得这个假设有点莫名其妙,他看向及川彻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我这么对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而不是因为你跟我做过什么。”
及川彻从他的话里窥探出答案,他心底一颤,眼神往旁边移开:“随便问问而已。”
真是的……搞得跟告白一样——
作者有话说: oh我发现上一章的最新评论有小可爱完美看透了伊真诶,他觉得都已经接吻了那我们当然是已经在一起了,但是他俩现在还没完全同频,不过没关系,及川会慢慢知道的,毕竟某人真的很双标( ps.现实中的日本人总给我一种含蓄又不含蓄的感觉,总之感觉有时候挺矛盾的hhh )
感觉快要到预选赛了,预选赛后面就是春高,春高结束就完结了,这么一看感觉很快就要完结了
然后我就可以开始写番外了嘿嘿!
我在做什么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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