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岛夏也在信息中表示回国时间又不小心延误了, 最近恐怕无法回日本。
桐岛郁弥回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桐岛伊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桐岛夏也了,照这个进程,他十分怀疑这个表哥能不能在他回意大利之前赶回来。
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预选赛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场合宿要来了。
天甚至还没蒙蒙亮,青叶城西的大巴车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矢巾秀带着困意哀嚎:“啊,又是东京——”
松川一静看到金田一勇太郎的脸色忍不住咋舌:“这黑眼圈, 昨晚没睡吗?”
金田一勇太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忍不住把他们在黑鹫旗的比赛看完了。”
他旁边的国见英头也不抬地拆台:“其实就是激动得一晚没睡。”
金田一勇太郎的脸瞬间爆红:“国见!”
嘈杂的叫嚷声不断闯入及川彻的耳中, 他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桐岛伊真:“给我一只耳机。”
桐岛伊真脱掉外套盖在了身上,此时正看着窗外昏昏欲睡,闻言慢半拍地摘下一只耳机分给了及川彻。
耳机线缠绕在两人中间,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微妙地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过了很久, 桐岛伊真的手忽然动了动,他悄悄往左移, 手掌覆盖在及川彻的身上, 然后慢慢扣紧手指。
正看着手机的及川彻呼吸一滞,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回握住。
然后那双手就毫无动静了,只有熟悉的温度和重量宣告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偷偷瞟向桐岛伊真, 却发现对方正靠在窗户上看他, 见他望过来, 桐岛伊真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很浅地弯了一下。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 但是热意十分明显地蔓延了上去,他猛地收回眼神,迅速闭目养神,面无表情地决定下次自己也要戴口罩。
太作弊了!
桐岛伊真终于等到了这道视线,见他不再看过来, 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车内的声音在教练的制止下逐渐安静,只剩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声,窗外依然夜色朦胧。
没人注意到在外套掩盖下相互交缠着的两只手。 ——
体育馆中的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场馆中的两支队伍泾渭分明。
仁知堂大学的二传背对着那边猛翻白眼,他嘟嘟囔囔:“真没想到教练居然和他们约合宿。”
“是是是——”自由人无奈道:“你光是今天就已经抱怨了十二遍了。”
二传咬牙切齿地按着排球:“凭什么安排在他们学校?”
六号副攻同仇敌忾地咬牙切齿:“就是就是!”
自由人哑然失笑:“你们连这都要争?”
他们的队长听不下去了,面带微笑地开解:“可能是因为合宿是对面先提的嘛,当然在他们学校了。”
果然,那两个一下球场智商就急速下降的队内大爹立即喜笑颜开:“有道理,嘿嘿~”
周围一圈人火速朝队长竖起了大拇指,队长露出了八颗牙齿的闪亮微笑,回敬了一个大拇指。
“说到这个,”十三号主攻忽然带上了点感兴趣的神色:“我还是对那几个高中生比较好奇呢,青叶城西?居然能让中央体育的人松口。”
“虽然他们是IH冠军,”二传叉着腰说:“但果然还是走了后门的吧,毕竟说到底还是高中生啊。”
“就不能有点有意思的想法吗?”接应懒洋洋地说:“我可不觉得中央体育会突然做慈善哦,你说呢,队长?”
他猝不及防地把问题抛出。
莫名被cue的队长:“……”
不想被扯进争端的他冷酷地说:“我怎么会知道?而且你们别忘了,我们教练也是同意了的,实在好奇的话就去问对面的人啊。”
所有人瞬间闭嘴,脸上不约而同地显露出嫌弃。
另一边中央体育大学的队员也在讨论青叶城西。
事实上,勉强算是此次事件纽带的自由人也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脸与我无关:“……别再问我了,我也不知道啊!我确实是跟教练提过没错,但完全没想到真的能成功啊!”
他犹疑地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入畑教练声泪俱下地请求了?”
“……”副攻之一嘴角抽了一下:“你就这么诋毁你的高中教练吗?”
接应不以为然地缠着绷带:“等他们到了不就见真章了,你们急什么,不过也别抱太大期望了。”
他们的王牌忽然幽幽开口:“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毕竟可是教练同意的队伍。”
众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平时性格十分跳脱的人今天竟然诡异得安静。
二传惊疑不定:“但教练多多少少肯定是受了点影响的吧。”
他看向自由人:“毕竟学长可是难得向他开口求助了,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放宽要求的。”
“我可没有求助!”自由人的脸上漫起红晕,他辩解:“我只是随口提了一下!而且我哪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二传笑嘻嘻地:“是——”
自由人:“……”
副攻疑惑地看向异常老实的王牌:“你今天怎么了?”
“其实我见过他们队里的一个人。”王牌忽然说。
啊……?
自由人震惊道:“你?”
我都没见过啊!
副攻瞠目结舌,第一反应却是:“你……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藏了?”
平时屁大点事都要拿出来宣扬的啊!
隐藏多时就为了这一刻众人表情的王牌露出了得意的笑:“哼哼,想不到吧?”
其实他也是得知了合宿加了这支队伍后百无聊赖去搜才发现的。
一眼看破他小心思的自由人无语道:“就觉得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在哪见过的?居然还能让你特意拿出来说。”
王牌笑容消失了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黑着脸说:“去年的世锦赛。” ——
大巴沿着停车位停下,众人放好行李后前往体育馆。
及川彻捏了捏发烫的右手,转头看到旁边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提醒:“喂,清醒一点啊。”
“嗯。”睡了一路的桐岛伊真满脸困倦,他顺手把耳机放进兜里,跟在及川彻后面打了个哈欠。
渡亲治一脸恍惚的表情:“好紧张。”
金田一勇太郎脸色铁青:“我也是……一想到中央体育大学的王牌是U20首发我就有点想吐。”
京谷贤太郎蔑视般地扫了他们一眼。
花卷贵大用手掌抵住太阳xue:“我也有点。”
岩泉一头痛不已:“你们又开始了是吗?牛岛也是国青队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金田一勇太郎痛苦道:“但他们是大学生啊!”
松川一静已经对这赛前节目完全习惯,他对岩泉一说:“没事的,随便他们,进去就好了。”
渡亲治神色紧绷:“那个前辈是自由人,我是不是得去打个招呼?”
岩泉一有点哭笑不得:“渡,你紧张过头了,别干什么奇怪的事啊。”
渡亲治欲哭无泪:“我现在比井闼山那一次还要紧张。”
看他们这幅样子,及川彻转了转眼珠,忽然笑起来,用一种十分八卦的语气随意开口:“你们知道吗?那两个学校好像关系不太好啊。”
“嗯?”金田一勇太郎瞬间精神了:“真的假的?!”
渡亲治惊讶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都是东京的吧,好像每次都是他们打决赛。”及川彻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传言,耸了耸肩:“不过现在看来因为也没这么水火不容,不然也不会一起合宿了。”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桐岛伊真忽然开口,眼底难掩促狭:“就像你们跟白鸟泽?”
这下及川彻的脸直接绿了,他冷笑一声:“首先声明,我们从来没有合宿过。”
所以不要怀疑我们水火不容的事实。
岩泉一也被这个举例听醉了:“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花卷贵大捂脸:“你真会说。”
但被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中央体育大学是此次黑鹫旗四强中唯一的学生队伍,诚然是有分组优势,但没人会质疑他们的实力。仁知堂大学也是全国常客,东京的强豪之一。
只能说他们这次是走了大运了,就是不知道入畑教练付出了什么……
中央体育和仁知堂短暂的热身赛已经开始,等众人赶到时,恰巧见证了最后几分。
两所学校的教练率先过来打招呼,在你来我往的客套话中,场上的球员们都下了场。
其中一人兴奋地跑过来:“入畑教练,真是好久不见了!”
入畑伸照也露出笑:“确实好久不见了,伊藤。”
他转头对着一群高中生说:“这位就是大你们几届的学长,能有这次机会可是多亏他帮忙。”
众人纷纷鞠躬:“十分感谢——”
桐岛伊真在其中浑水摸鱼地鞠了一躬。
那位中央体育的自由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和善地说:“你们好啊。”
随后他求饶似的看向入畑伸照:“可别了教练,我都不知道我帮了什么。”
入畑伸照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总之终于当上首发了,很不错啊。”
自由人当即窃喜起来,乐不可支地说:“可不是吗,我终于把前两任熬走了。”
听到这话的中央体育教练:“……”
及川彻偷偷跟桐岛伊真咬耳朵:“他们教练好像白鸟泽的教练,看起来凶巴巴的。”
桐岛伊真看了看中央体育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教练,确实和印象中那个干瘦老头表情重合了,他忍不住动了动嘴角:“是有点。”
“哟,伊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刘海挑染了奶奶灰的球员忽然昂着头走了上来,他扫视了一圈,漫不经心地搭上自由人的肩:“你排场很大嘛。”
及川彻看到他身上的五号球衣,顿时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中央体育的王牌,日本U20首发队员。
王牌身后的二传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谁能提醒一下学长让他头别抬这么高?”
看起来真的很蠢啊!
自由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人装腔作势的意图,心里泛起无语:“谢谢啊,但你正常一点,这可都是我的学弟。”
王牌悻悻地放下手,他眼神往后,锁定在了人群侧方。
似乎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他干巴巴地对那人说:“哦,好久不见啊。”
所有人的视线倏地投了过去。
桐岛伊真:“?”——
作者有话说:中央体育大学是木兔的大学,仁知堂大学是阿兰的大学,我随便拿来用的
现在痛并快乐着,晚上生理期忽然造访,太好了完美避开国庆!哦耶我就算穿拖鞋都要出去玩!
第162章
及川彻一看他的表情就心头一紧, 但还没来得及阻止,声音已经从那边传来。
桐岛伊真有点莫名其妙地瞥了那人一眼:“我们认识?”
及川彻欲言又止地闭了闭眼:“……”
场面霎时古怪起来。
自由人嘴唇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搞半天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没关系的学长。”副攻幸灾乐祸地捂住嘴。
奶奶灰王牌表情呆滞。
青叶城西众人笑不出来。
岩泉一眉尖跳了跳, 看向教练远去的背影后悔莫及。
不是,先别走啊!事情有点不对劲……
“前辈,”眼看事情不妙, 及川彻连忙挡在桐岛伊真前面, 无比真挚地说:“这家伙记忆力超烂啦,他到现在都记不清队友的名字。”
及川彻用力拍了拍花卷贵大的肩,笑眯眯地问:“你说是吧?经常把你名字喊错呢。”
花卷贵大:“……”
他忍辱负重:“是的。”
他们身后的桐岛伊真开始沉默,他又看了对面一眼。
我真认识他?完全没印象。
王牌僵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和颜悦色地摸了摸头:“哈哈, 原来是这样吗?”
及川彻微笑道:“是的是的。”
然而下一秒,王牌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他愤怒地大声嚷嚷:“谁信啊!”
他羞愤欲死地指向桐岛伊真:“喂——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桐岛伊真心想你谁啊?
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王牌顿时大怒,咬牙切齿地说:“去年世锦赛巴西打波兰的看台上,你和意大利队一起来的,我们见过,想、起、来、了、吗?”
最后一句话,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桐岛伊真回忆了一下, 脸色微妙起来, 明知故问:“你是日本队的?”
王牌简直要气吐血:“我是日本U20的!”
及川彻愈发觉得对方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狐疑地看向桐岛伊真:“当时发生了什么?”
桐岛伊真的眼神可疑地晃了两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当时的世锦赛在巴西举办,阿莱西奥吵着要让桐岛伊真陪他去,美名其曰奥罗拉和米歇尔的姐姐也会去。
那人当时蛮不讲理地说:「小真, 你不能让我输给他们!」
桐岛伊真:「谁管你。」
但最终在阿莱西奥的死缠烂打之下他还是去了,虽然只待了两天。
但好巧不巧,就是这其中一天让他们在看台上碰到了日本U20。
那天在U20教练埃里克的热情邀请下,桐岛伊真和米歇尔、阿莱西奥还有其他几个意大利一队的队员去看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同行的还有米歇尔他老爹——国家队总教练费德里克。
结果看台上十分混乱,待了没多久米歇尔就受不了了,于是两位教练就准备带他们转移阵地。
但我们要知道,看台上十分混乱。于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他们迎面碰上了日本U20 ,结果开头的两个人没来得及刹住,日本队主攻手上滚烫的热水就这么分毫不差地泼在了对面人的身上。
是的,这个被泼的倒霉蛋就是桐岛伊真,他到至今仍然不明白对方到底从哪里接了这么一杯几乎在沸腾的水。
嗯,这个泼水的日本队主攻就是中央体育的王牌。
……
“学长,你真是出国也能闯祸,”中央体育的二传叹为观止:“然后呢?”
王牌悻悻道:“他当时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我都要吓死了……当然是马上就跟他滑跪道歉了。”
及川彻总觉得事情还没完,他谨慎地问:“还有吗?”
依稀想起这件事的桐岛伊真眨了眨眼。
王牌忽然冷下脸,眼神阴沉地往下瞟:“哪来的初中生?”
众人:“?”
谁料说完那句话的王牌立刻脸色一转,满脸悲愤地说:“他!就对着当时穿着日本队队服的我说出了这句话!”
青叶城西众人神色各异。
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吧!
桐岛伊真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当然是故意的,而且还是特意说的日语。
“更过分的是,我当时一直以为他年纪比我大,还喊了他半天的前辈!他完全不带反驳的!”王牌气急败坏:“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个高一的小鬼!现在居然还把我忘了,我们还一起看了比赛呢!”
果然外国人就是显老啊!他愤愤不平地如此想到。
此言一出,中央体育的各位立刻狂笑不止。
而青叶城西一片愁云惨淡。
岩泉一心死地闭上眼:“桐岛,合宿还没开始你就把对方给得罪了是吗?”
金田一勇太郎震惊不已,难得对着桐岛伊真说出了那句:“好……好恶劣。”
桐岛伊真在及川彻带着点玩味的视线中面不改色地对奶奶灰王牌说:“前辈,我当然没有忘记你。”
王牌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你现在喊我前辈也没用了!”
旁边偷偷摸摸听了半天的仁知堂队长终于没忍住问:“所以这位学弟是和意大利国家队队员认识吗?”
正在嘎嘎乐的中央体育副攻笑容瞬间消失,目露警惕地看过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仁知堂的二传眼中寒光一闪,倏地转身就挡在了自家队长的面前叫嚣:“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语气!”
打破这一触即发的战争的是中央体育的王牌,他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摸了摸下巴,表情带了点跃跃欲试:“不止哟,意大利U20的人说是他们教练正哭着求他入队,他那次去巴西也是他们教练苦苦哀求的结果。”
两所学校的人均是一愣,不少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变了。
及川彻也震惊了,他转头问:“哭着求你入队?”
桐岛伊真:“……”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他决定给埃里克挽回一点名声:“他确实想让我加入,但是没有求我,阿莱西奥的话你也信?”
王牌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是他说的?!”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痴。”
“哦……等等,你是不是在骂我?”
……
在头晕目眩的三校混战过后,合宿终于步入正轨。
热身完毕后,花卷贵大偷偷说:“他们看起来关系真的不好。”
仅仅一小时左右,就能看出两所大学的针锋相对,甚至连谁先打第一局都有要争个头破血流的架势。
但最终被教练们不耐烦地镇压了。
桐岛伊真看着场上已经陆陆续续站好的中央体育的队员,目光扫过背号。
岩泉一站在他旁边说:“他们不是全主力。”
“肯定的吧,毕竟打我们哪里需要全员主力呢,”及川彻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了出去,语气中似笑非笑:“所以我们再怎么都不能输得太难看吧?”
京谷贤太郎被他这语气吓得一激灵,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他脸色不由黑了一度。
桐岛伊真跟了上去,轻飘飘地说:“是。”
虽然桐岛伊真本人否认了,但中央体育王牌的那句话还是让其余人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兴趣,队伍里除了一个接应、两个副攻,剩下的队员都是首发,其中最重要的王牌和二传都没有被换下。
能拿下一小局吗?
桐岛伊真在心里评估着。
高中生和大学生之间的经验差距和体能差距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中央体育王牌的风格类似于牛岛若利,但麻烦的是,他们不像白鸟泽一样只有牛岛若利这一个绝对的进攻主力,王牌的优先级并没有这么高。
这也意味着没办法用对付白鸟泽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砰——咚!”
在又一次进攻被拦下之后,京谷贤太郎终于忍不住啧了一下。
他又有点急了。
及川彻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京谷贤太郎的位置。
但大概是曾经在赛场上吃到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京谷贤太郎竟然奇迹般地沉住了气,这让及川彻略松了口气。
“松川,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的目光扫过比分牌,已经输了两小局,这一局甚至是比分尚且不那么落后的一次,技术和体力带来的差距让他们望尘莫及。
青叶城西vs中央体育——【14:16】。
他收回视线,用尽全力抛出球,一颗当前状态下的完美跳发在他手中发出,却被中央体育的自由人猛地接起,排球瞬间回弹。
此时刚好是桐岛伊真回到前排的第一个轮次,他的左边是及川彻和花卷贵大。
对面的三号看样子就是摆明了要死守左路了。
中央体育的二传在电光石火之间思考,他在仅有的时间内看向及川彻和桐岛伊真,却未能在那两人的神色和姿势中判断出更多的东西。
心眼真多啊,高中生。
他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抬手将球传给了余光中跃起的身影。
桐岛伊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球上,中央体育的阵型在他眼中展开,所有人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
四号位是正在切入的副攻,后排的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会给谁?后二?快攻?还是……
他往左跨出一步,顶着中央体育二传的视线用力跃起,双臂在对面王牌的眼中留下倒影。
“砰——!”
第十二次。
桐岛伊真在心里计算,这是今天拦下的第十二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央体育的王牌抱头大喊:“怎么又是你啊!”
桐岛伊真淡淡回应:“承蒙关照。”
这声嘲讽噗地刺进了王牌的心脏。
二传大惊失色:“你给我振作一点啊!输掉的话也太丢人了!”
王牌怒了:“我很振作啊!但是你们也努力一点嘛,对方可是国青队教练都要哭着求他加入的人啊!”
桐岛伊真:“……说了没这回事。”
“拦得好,”及川彻拍了拍他的肩,眼神越过他看向比分牌,分数已经追至一分。
比起前两局的一边倒来说,如今这个状态简直是最有希望可以拿下的一局。
及川彻神色不明地略过对网几人,在背后默不作声地打了个后三的手势。
……
仁知堂的几人看着比分牌啧啧称奇。
“哎呀,这该怎么说呢。”
“笑死我了,他们居然真的输了一局啊。”
这毫不掩饰的声音光明正大地传到了两拨人的耳中。
矢巾秀激动不已:“赢了!赢了!赢了!”
桐岛伊真不为所动:“输了,只赢了一小局而已。”
及川彻沉思:“还是险胜……”
松川一静补充:“对面还是替补。”
“停停停!”花卷贵大制止:“不吃零蛋就是胜利好吗?这种情况下就不要这么苛刻了。”
“没错!”金田一勇太郎满脸带着难以置信,兴奋地说:“赢了!”
“赢了!”中央体育的王牌喜滋滋地说。
在场下看完了全程的首发副攻简直想把嘴里的水喷到这人脸上:“你以为让高中生拿了一小局很光彩吗!要是仁知堂没有被反超,你就等着被嘲笑吧!”
结果一语成谶,下午的比赛中,青叶城西真的没有再赢过一局。
他们分别和中央体育还有仁知堂都分别打了一场,比分可以说相当惨烈,这也和两所大学后来都上了主力有关。
及川彻直到晚上回到宿舍都还在盯着手机复盘。
桐岛伊真从浴室出来后,见他还趴在床上看,于是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下午和仁知堂的比赛,后续的扣球完全无法扣死,而攻手都已经精疲力尽。
及川彻看到桐岛伊真出来,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很久了,于是把手机关掉,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叹气:“果然还是进攻和一传的问题吧……”
一传不够到位,他就无法给副攻托出合适的球,进攻路线大大减少,如此往复循环,分差不可避免地被拉大。
桐岛伊真单手支起脑袋看着他:“没办法吧,毕竟对面的球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轻易接起的水准,换队里的谁来都一样。”
及川彻当然心知肚明,他很快把心里的郁闷抛之脑后,斜着瞟了眼桐岛伊真:“该睡了,回你的床上。”
中央体育提供的宿舍十分优渥,是整洁但并不宽敞的二人间,足够疲惫了一天后回到住处的体育生们大呼幸运了。
桐岛伊真一动不动:“那你关灯吧。”
心知对方是不打算走了,及川彻看向另一张完全没被人动过的床,没好气地踢了踢他,起身正要认命地去关灯,却被桐岛伊真一把拽了回去。
及川彻猝不及防地摔回了床上,脑袋刚好砸在对方的脖颈处,他无语地抬起头:“又干嘛?”
桐岛伊真无辜道:“你刚刚踢得我好痛。”
及川彻瞬间气笑,他刚要开口,余光却瞄到一处若隐若现的东西,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又想起这人刚刚没事找事的行为,报复般地凑上去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往回缩,反应过来的他目光深了一点。
及川彻看着他脖子上那个痕迹的上方覆盖上一个清晰的牙印,恶趣味地问:“痛吗?” ——
作者有话说:没写到想断的地方,抱歉大家我太困了
第163章
还真是一点力气也没留。
脖子上还残留着痛感,桐岛伊真眯起眼睛,抬手盖在及川彻的侧脸上,慢条斯理地质问:“我不可以,你可以?”
及川彻顿时意识到这人在指什么事,他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两人当时在沙发前的画面,脸上的温度难以控制地上升,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又不会被注意到。”
“哦,”桐岛伊真眼神意有所指地落下:“所以你就打算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
及川彻的目光凝在那个牙印上,他撇了撇嘴:“这算什么为所欲为?”
桐岛伊真的手漫不经心地划到了他的脖子上,指尖摩挲着他左边的下颚处,循循善诱:“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
及川彻抬眼和对方的目光对上,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那人身上那块深色的痕迹上,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忽然浮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了按眼前的红痕,鬼使神差地问:“真的不会被注意到吗?”
桐岛伊真躺在床上看过去, 眸中闪动的蓝色像是融化的冰湖, 他轻声提议:“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是在勾引我吗?
及川彻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漩涡, 下一秒就会被吸进去, 然后被湖底的水草死死缠住, 无法挣扎。
总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头埋在桐岛伊真的颈窝处啃咬了有一段时间了,桐岛伊真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一副十分纵容的态度。
及川彻对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极其不悦,对准位置用力咬了一下,然后满意地听到上面传来一声闷哼。
真是不客气……
桐岛伊真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被咬出血了,左侧的下颚处火辣辣得疼。
偏偏罪魁祸首还满脸憋不住的幸灾乐祸,抬头意味不明地问他:“痛吗?”
痛得有点发麻。
桐岛伊真不想说话, 抵住他的后颈在及川彻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权当报复。
然后他捂着脖子拍了拍身上人的腰:“你先起来。”
不照一下镜子都有点不放心了。
及川彻翻身滚到一边,抱着枕头笑得发抖。
桐岛伊真打开相机的前置镜头一看,发现那个位置鲜红一片,一圈牙印深刻地印在上面,但这么一来,锁骨处的痕迹就被对比得相当明显,一看就不对劲。
桐岛伊真:“……”
他幽幽地看向旁边的人:“你猜别人会不会看出来?”
及川彻艰难地停止笑意,他毫不脸红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正色道:“没关系哟,明天早上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真的吗?”桐岛伊真非常怀疑,他很快就反驳:“但不管怎么样肯定会看出区别的吧?”
及川彻生怕他以此要挟,警惕道:“你想怎样?”
谁知桐岛伊真只是忽然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你不觉得应该给我补一个吗?”
什么补一个?
及川彻有点茫然,但人已经被拉了过去,看到锁骨处和上方颜色不一的痕迹时他才反应过来,哼笑道:“又不怕别人看出来了?”
桐岛伊真抬了抬眼皮,眼底流露出挑衅的神色:“怕的人好像一直都不是我吧?”
及川彻轻轻咬了咬牙,他按住对方的锁骨,居高临下地说:“那你可别后悔。”
……
折腾半天的后果就是直到第二天清晨,昨晚留下的吻痕也没有要平复的迹象。
桐岛伊真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沉思,半晌后,他平静地转头问:“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这么明显?”
脖子上的两处红痕十分显眼,只要不瞎就能一眼注意到。
“我哪知道?”及川彻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他倒打一靶:“你昨晚也不知道提醒我。”
桐岛伊真木着脸问:“我怎么提醒你?我难道就知道了吗?”
及川彻愣了两秒,下意识飞快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琢磨出这句话可能含有的更深层意思,他按捺着内心的窃喜,假装淡定地扬了扬眉:“哦?我还以为你经验很丰富呢。”
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此言论的桐岛伊真在镜子里向他投去疑惑的一瞥。
及川彻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毕竟你接起吻很熟练嘛,伊真。”
虽然说着没有过恋爱经历……但是炮友之类的当然不算啊!谁知道他有没有过。
接吻还能有熟不熟练这个说法吗?
“有吗?”桐岛伊真正对着镜子试图掩盖一下那个痕迹,没有多想地顺口就说:“可能因为接吻对象是你所以突然就变得天赋异禀了吧。”
啊……?他他他、他在说什么啊? !
及川彻脸色瞬间爆红,虚张声势地提高声音:“行了,你好了没有?该我了吧?”
考虑到确实霸占了洗手池好一会了,最终还是没能让颜色消掉一点的桐岛伊真只得乖乖让开。
靠着墙壁看及川彻把牙膏挤出来,桐岛伊真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过女朋友的明明是这家伙吧?
他心情顿时不虞,凉飕飕地说:“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谈过恋爱的人说经验丰富呢。”
及川彻正在刷牙的动作一僵,假装自己很忙说不了话的样子。
桐岛伊真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脖子上的吻痕最终还是没能补救,于是在及川彻的提心吊胆之下,桐岛伊真就顶着这么一副样子混在队伍中吃完了早饭。
所幸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
直到来到体育馆时,才被岩泉一纠结地喊住:“桐岛……”
桐岛伊真闻言抬头。
岩泉一迟疑地问:“你昨晚练了很久的琴吗?”
桐岛伊真:“?”
他有点莫名其妙,刚要脱口而出没有。
岩泉一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道:“感觉颜色好像红了不少。”
桐岛伊真本来的琴吻颜色看起来有点暗沉,但今天忽然变得鲜艳起来,和之前的差别不小。
金田一勇太郎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当时还和国见说桐岛学长练琴很努力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矢巾秀探过头观察,唏嘘道:“真的好像吻痕啊,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国见英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搭话。
桐岛伊真缓缓收回差点说出口的话,他迅速瞄了一眼及川彻,发现对方的脸色微不可查地有点僵硬。
他差点笑出来,强行忍住后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嗯,是有点久,及川前辈昨晚都嫌我烦了。”
岩泉一不疑有他,劝说道:“下次别太晚了,看你这样子不会练了一晚上吧?”
想到这人一向比较听及川彻的话,他转头问:“是吧,及川?”
及川彻下意识地露出笑,眼神却有些飘忽:“是啊……下次不许这样了。”
桐岛伊真意味深长地附和:“下次确实不许这样了。”
及川彻趁众人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见此,岩泉一十分欣慰。
“嗯?你昨晚练到很晚吗?”另一边的松川一静忽然问:“我好像只有九点钟的时候才听到声音?”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
及川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地说:“怕影响你们休息,后面我用了消音器。”
“怪不得,”花卷贵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说:“我还以为房间的隔音忽然变好了呢。”
及川彻重新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仁知堂的队员陆陆续续地进了体育馆,他们的队长路过时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青叶城西众人纷纷回应:“前辈,早上好!”
仁知堂的队长心情很好地带领队员在附近坐下拉伸,边做边搭话:“今天第一场比赛是我们吧?”
及川彻立刻打起精神,笑眯眯地说:“是哦,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希望今天我们能赢下一局。”
仁知堂队长大笑几声,刚要说话,眼神就无意间扫过桐岛伊真,然后目光就顿住了。
他惊讶地看了一会儿,挤眉弄眼地看向桐岛伊真:“哇——昨晚训练结束还去和女朋友见面了吗?莫非你女朋友是东京人?”
桐岛伊真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准备继续糊弄。
“谁?”仁知堂二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四处打量,最后眼神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桐岛伊真的脖子上,顿时发出同款惊叹:“哇——学弟,你女朋友好辣。”
桐岛伊真的整个人顿了一下。
“咳……咳咳咳!”及川彻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动静之大把周围人都吸引了过来。
松川一静抛了一瓶水给他:“喝点?”
仁知堂的队长关切道:“没事吧?”
及川彻接过水喝了几口,终于平复了一点,他满脸通红地说:“……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桐岛伊真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小心一点啊,前辈。”
及川彻:“……”
他偷偷把手伸到某人背后狠狠拧了一把。
虽然经过了这一打岔,但那件事情显然还没完。
仁知堂的接应也冒了出来,羡慕地看了一眼桐岛伊真:“哎,真好啊,什么时候我女朋友也能这么主动呢……”
及川彻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死,他咬牙切齿地瞪向桐岛伊真,示意对方赶紧解释。
桐岛伊真无辜地回以一个眼神,似乎突然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幸好矢巾秀十分好心地解释:“桐岛没有女朋友啦,这个是琴吻,他练小提琴留下的。”
“诶?”仁知堂的队长愣了一下,他又看了几眼,不确定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是吗……啊!总之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桐岛伊真礼貌回复:“没关系。”
仁知堂的二传犀利地眯起眼睛,稍微凑近观察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一拍地板:“不是吧?这看起来明明就是亲出来的嘛!”
他无比肯定:“而且还是刚过没多久的!”
接应也托着下巴上下扫视,面露狐疑:“这真的是琴吻吗?”
及川彻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忽然想起一件原本不重要但是在此刻非常致命的事情。
仁知堂大学……是医科大学啊!
也就是说——眼前这几人全是医学生。
但是医学生难道还涉猎这个东西吗?应该不至于吧!
及川彻眼前一黑。
眼见及川彻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桐岛伊真终于屈尊降贵地解释:“因为昨晚练琴练得有点久,所以看起来明显了一点而已。”
拉倒,就算拉一晚上小提琴也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仁知堂二传明显不相信:“学弟你骗鬼呢……练再久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吗?我可是昨天就注意到了的,你别想骗我!”
本来想仗着没人会拉小提琴而胡说八道的桐岛伊真有点百口莫辩:“……”
“行了行了,”仁知堂队长忽然制止,他把二传赶了回去:“随便是什么啦,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训练哦,快点拉伸完该上场了。”
说不定是对方的教练不允许合宿期间谈恋爱呢,这就能说明他为什么一直否认了,怕被处罚嘛。
哎,现在的高中可真严格啊。
仁知堂队长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并赶走了刨根问底的队员,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伟大了。
他朝桐岛伊真投去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莫名其妙接收了一道目光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只觉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虚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好了就跟我上场热身。”
总算活过来了。
第164章
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是中央体育和仁知堂的, 两队足足拉扯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甚至占用了一点晚饭时间。
看着下场后很快恢复了活力的仁知堂队员,及川彻嘀咕道:“体力真好啊,医学生。”
岩泉一听到这句话,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这跟医学生有什么关系?”
及川彻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随便说说而已。”
矢巾秀还沉浸在刚刚的激烈的比赛中,他羡慕地说:“我升学之后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吗?”
桐岛伊真:“不会, 球技不会因为变老而提高。”
矢巾秀:“……你不用这么挖苦我。”
旁边的渡亲治没憋住:“噗。”
“哟,高中生们!”中央体育的自由人看到他们,远远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咧着嘴说:“今天很不错嘛,赢了一局!”
这话有点扎心,及川彻强颜欢笑道:“谢谢。”
不过……因为赢的是仁知堂所以就很不错是吗?
虽然训练时间延长了一点, 但现在仍然正值下课高峰期,路上的学生们成群结队。
矢巾秀忍不住张望了一下, 感叹道:“这个学校看起来很不错嘛。”
花卷贵大挑了挑眉:“哦?大学考虑这里吗?”
矢巾秀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想这么多,不过应该不会吧?感觉还是对新的专业更感兴趣一点。”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小岩如果没有申请到美国的学校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嘛。”
桐岛伊真垂眼瞄了他一眼。
这人果然又开始说一些欠揍的话了。
岩泉一脸色一黑:“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就是去不了阿根廷我也不可能申不上!”
及川彻大惊:“好恶毒!”
岩泉一大怒:“你也知道?”
松川一静叹息:“这么一想时间过得好快,用不了几个月大家都要离开了呢。”
花卷贵大搭上他的肩长吁短叹:“到时候就只剩我们俩了, 真没想到一支队伍里居然有两个人都要出国。”
“噢,还有桐岛,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话说桐岛打算考大学吗?”
作为桐岛伊真前桌的矢巾秀十分有发言权:“他是坚定的升学党呢。”
“嗯。”桐岛伊真点了点头。
家里两个家长都不允许他高中就肄业。
岩泉一听出了一点暗藏的意思, 他用手肘碰了花卷贵大一下:“你这是打算直接工作吗?”
花卷贵大长叹一口气:“就是还没想好啊——”
松川一静嘲笑:“别读了,你这成绩也读不出名堂。”
花卷贵大没好气地说:“我再怎么也比你好吧!”
众人吵吵闹闹地吃完了晚饭,没过多久就兵分两路,其中一拨人又回到了体育馆。
教练们并没有要求晚训,于是晚上的自主训练全靠个人意愿, 今晚来的人比起昨晚少了不少。
及川彻扫了一眼,发现少的全是仁知堂的学生,唯一出现的是他们队的队长和接应。
队长对此感到无奈:“没办法,全跑去附近的庙会了。”
桐岛伊真立刻抬头:“现在还有庙会?”
“是啊,”仁知堂队长挠了挠头:“我们队里东京人不多,大家都去凑热闹了。”
及川彻发现这人一脸怎么没人通知我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想去吗?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岩泉一闻言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训练狂魔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了?
但桐岛伊真的兴趣转瞬即逝:“算了,没那么想去,就是记得小时候好像去过而已。”
听到这话,及川彻的兴趣倒是来了:“你还记得这种事?说来听听。”
“忘光了,没什么好说的,”话虽如此,但桐岛伊真还是努力想了一下:“只记得我当时很想吃苹果糖,但是妈妈不给我买,后来有人就给了我一根。”
忘了是谁,大概是看他实在可怜吧。
及川彻疑惑道:“为什么不给你买?”
一根苹果糖而已。
桐岛伊真厚着脸皮说:“不知道。”
事实上他当时已经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糖了,但他边啃边站在摊位前不肯走,非要桐岛梨纱子给他再买一个。
当时人来人往,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往这边瞟,他到现在还记得桐岛梨纱子又羞又怒的表情。
及川彻盯着桐岛伊真的侧脸看了一会,想起这人婴儿时期圆滚滚的样子。
这么可爱,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给他买的。
还没等及川彻继续发散思维,仁知堂的接应热情地问他们:“来场比赛热热身吗?随便打打。”
及川彻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对准的方向只有自己和桐岛伊真,他迟疑道:“可以啊……不过几个人?”
仁知堂接应刚要大手一挥说你看着凑就行了,旁边刚好听到这句话的中央体育二传忽然拉着他们的主攻冲了过来。
他眼里冒着火苗:“什么什么? 3v3 ?来!”
仁知堂接应立刻炸毛:“谁说3v3?而且谁跟你来啊!”
中央体育二传充满优越感地抬起下巴,轻蔑道:“你这是不敢了?”
这简直岂有此理。
仁知堂接应冷笑一声:“不敢?就你?行啊,来就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一道噼里啪啦的火花。
及川彻:“……”
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转头问:“真的要答应他们吗?”
及川彻沉默的时间比他还要久,最后艰难回答:“一时嘴快。”
刚好三个学校各两人,人数竟然奇异地对上了,但仁知堂的两人死活不愿意跟对面二传同队,中央体育的二传也死活不愿意给对面托球,所以哪怕桐岛伊真死活不愿意跟及川彻分开也不行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及川彻,只觉得今晚简直开局不利。
于是心情极差的桐岛伊真一上来就连续拦了对面三球。
仁知堂的队长破防地拉住球网:“桐岛,我要生气了哦!我真的要生气了!”
相反,中央体育的二传脸都快笑烂了:“干得漂亮,干得漂亮!”
但对面的报复来的快之又快,一颗重扣毫不留情地砸开桐岛伊真的手指落在场外。
扑救不及时的中央体育主攻怒拍地板:“可恶!我果然讨厌鱼跃!”
仁知堂队长得意地飘到桐岛伊真的面前:“你拦我呀~”
他们的接应捏了把汗:“学长,你安静一点吧,你以为他真拦不住吗?”
仁知堂队长毫不在意,他高高兴兴地搭住及川彻的肩:“不愧是队友,还是你了解他嘛。”
及川彻谦虚道:“还好啦。”
他转而看向桐岛伊真,义正言辞地说:“停——不要用这种被背叛的表情看着我,我们现在可是对手哦。”
桐岛伊真不爽地看着对面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
中央体育二传眼见队友惨遭“围攻”,眼神一厉,迅速冲了上来:“桐岛,我给你托球!”
这位二传学长的技术确实配得上他的口气,没过几球,这支临时队伍的配合就渐入佳境。
头顶的传球高度适宜,桐岛伊真轻松扣出。
对面的拦网用力撑起,但没能拦住这完全超手的一球。
“Nice kill!桐岛!”
中央体育二传兴奋地跟他击掌。
没有接稳球的及川彻露出不满的神色:“副攻就给我乖乖打快攻啊!”
桐岛伊真诚恳道:“没有这种规定。”
仁知堂队长悲愤道:“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为什么还要给他弹跳力也好的配置啊!”
身高加摸高简直双重bug。
仁知堂接应跟着指指点点:“排坛有挂怎么玩啊!”
桐岛伊真没想到这两个人是这副德行,尤其是这个队长,昨天看起来明明很靠谱的样子……
他冷着脸站在网前,决定无视过去。
……
仁知堂最终还是输掉了,那两人在比赛结束的一瞬间就溜得飞快,似乎生怕被嘲笑,而确实正有此意的中央体育二传只能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合宿时间过得飞快,第三天如约而至,今天过后,中央体育大学将迎来新的交流赛队伍,三所学校分道扬镳。
青叶城西在东京的最后一场比赛依旧没有赢。
不算意外。
但到现在能稳定地从另外两支队伍的手中抠下一小分,其实已经有点出乎入畑伸照的意料了。
同为东京大学的仁知堂已经离开了,原本冷淡矜持的中央体育众人一改刚才的态度,十分热情地把青叶城西的学弟们送到门口。
入畑伸照握住对方教练的手:“非常感谢这三天的时间。”
中央体育教练笑起来:“不用客气,也该让我们队里那些心比天高的家伙看看现在的高中生了。”
入畑伸照同样露出微笑:“没有没有,他们可还差得远呢。”
在两位主教练充满客套的社交之下,学生们正在真情道别。
中央体育二传对自己昨晚的临时队友送出衷心祝福:“祝你们春高顺利!”
桐岛伊真理所当然地点头:“谢谢。”
及川彻被他的大言不惭惊到了,捂住额头说:“喂,我们还没进春高。”
说完之后,他生怕对方来一句迟早的事,连忙提高声音笑眯眯地说:“非常感谢前辈们这几天的照顾,也祝你们比赛顺利。”
“诶?没有啦没有啦,我也没有很照顾你们啦嘿嘿嘿……”
“你……会不会说话?算了,预选赛加油啊,高中生们!”
临走之前,中央体育的王牌忽然喊住桐岛伊真:“喂!桐岛!”
桐岛伊真侧过脸看他。
王牌抓耳挠腮地想了想,最后一脸得意:“以后在赛场上见面,我还是会赢哦!”
桐岛伊真不假思索:“你在说梦话吗?赢的人当然会是我。”
他说完后猛地怔了一下。
及川彻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意大利高中生一个日本大学生,还能在什么赛场上见面?伊真啊,这不是默认了吗……
在中央体育王牌气到扭曲的背景中,他们踏上了回程的路。
大巴上,入畑伸照正做着总结:“合宿到现在就结束了。”
所有人洗耳恭听。
“虽然你们直到最后都一直在输。”
众人:“……”
“但这是正常的。”
众人:“……”
还是高兴不起来啊!
看着车内的面孔,入畑伸照脸上的严肃融化了一点:“想要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是不现实的,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消化这几天的失败,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输。”
经验的差距确实是无法迅速弥补的东西,但他们到底能不能在失败中汲取养分,从而把失败转换为自己的经验,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春高代表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明白了,教练!”
回程又是遥远的路途,桐岛伊真拿出靠枕和耳机。
及川彻靠在背椅上仰头看他的动作,半晌后撇了撇嘴:“你又打算睡一路?”
桐岛伊真停下来,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缓缓问:“那你打算干什么?”
这一下把及川彻问住了,确实没有比睡觉更能消磨时间的长途旅程了,但他并不想顺着对方说,又觉得这人实在没意思。
最终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猪。”
桐岛伊真伸手按住他快要转走的脑袋,靠过去微不可查地发出声音:“我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呢?毕竟你一直抬着头。”
及川彻:“?”
在他疑惑的视线中,桐岛伊真毫不客气地说出自己的第一念头:“看起来一副被冷落的样子。”
及川彻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断了,他咬牙切齿地一把推开这人。
果然还是这么气人啊! ——
作者有话说:修完文发现已经十月一号了,那我就爬上来再说一句
大家国庆快乐!
第165章
10月25日, 仙台体育馆,今天是春高代表选拔赛的第一轮。
青叶城西的对手是一个老熟人——新山工。
是他们在IH预选赛最后一天上午的对手,这次竟然又碰到了。
桐岛伊真说:“好可怜, 又要打道回府了。”
岩泉一:“……”
这家伙怎么老是面无表情地说一些恨不得让人给他一拳的话啊!
及川彻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即假装一本正经地指责:“好恶劣啊,伊真。”
桐岛伊真用一种死性不改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岩泉一对这两人忍无可忍:“你也知道恶劣?给我有点队长的样子啊及川!”
及川彻缩了缩脖子, 理直气壮地把桐岛伊真推到自己的前面:“我明明制止他了啊!”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 淡定地附和:“是的。”
岩泉一嘴角抽搐。
看着这一幕的花卷贵大侧了侧头,调侃道:“每日节目?”
松川一静否定:“不能这么说,及川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他想了想,评价道:“精彩。”
花卷贵大不受控制地笑出声。
……
和新山工的比赛并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桐岛伊真和花卷贵大很快乐地坐了一整场的冷板凳。
花卷贵大看着场上的岩泉一,忍不住按了按太阳xue :“他还没放弃那个旋转球啊?”
这成功率实在是有点感人。
金田一勇太郎乐观道:“没关系,我们上一局赢了。”
桐岛伊真平静地看了眼逐渐拉近的比分:“再让对面得分说不定就输了。”
花卷贵大忽然想起什么,他问道:“对了,你们的山寨版快攻怎么样了?”
他说完后自己笑个不停。
桐岛伊真对他的这个形容不以为然, 他沉思了片刻, 难得谦虚地说:“还行?不过我觉得用上的概率不大。”
这是乌野的强力得分方式, 但不是青叶城西的, 并不一定适合他们。
花卷贵大惊奇地说:“平时看你们很少练, 还以为不太成功呢?”
那是因为他们绝大部分的快攻练习时间都在桐岛伊真家里的排球场上。
桐岛伊真想起那人来他家里的最大目的居然是为了在不耽误其他训练的情况下迅速练好快攻配合, 他就有点郁闷。
回忆着被排球占满的周末,桐岛伊真不愉快地说:“怎么可能不成功?”
替补席上的几人刚说完,场上的及川彻大概是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做尝试了,在新山工趁机进行反扑之前立刻调整了比赛节奏,干脆利落地拿下一分。
第一轮选拔赛完美落幕,青叶城西大比分2:0胜利, 成功晋级第二轮的赛事。
背着包往场馆外走时,及川彻和岩泉一还在为了场上的那几球争论。
松川一静实在听不下去了,碰了碰桐岛伊真示意他赶紧转移话题。
桐岛伊真直接拉过及川彻,一本正经地问:“乌野赢了吗?”
松川一静:“……”
你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被强行打断的及川彻无语地看了一眼意图相当明显的某人,他无可奈何地回答:“赢了,伊真,你挑的话题也太不走心了。”
明明刚刚一下场的时候去观赛的替补就已经告知这件事了啊!
桐岛伊真心想,那你还不是回答我了?
不过这话倒是勾起了矢巾秀的好奇:“我记得他们的对手是条善寺吧?IH预选赛的四强,乌野居然赢了啊。”
“如果不是上次遇见了我们,”及川彻露出得意的笑:“乌野说不准能走到哪呢,不用太惊讶。”
桐岛伊真在他得意洋洋的语气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短暂地翘起唇,意味深长地盯着对方:“哦,你对他们评价果然很高。”
及川彻的笑容消失一秒:“闭嘴哦,伊真。”
桐岛伊真没闭嘴,他问出了一个真心疑惑的事情:“我们明天的对手是谁?”
众人纷纷扶额。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伊达工……你可千万别说你不记得了。”
这可是跟他们打过训练赛的队伍啊!
好在桐岛伊真的忘性还不至于太离谱,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眉毛的队伍。”
岩泉一简直服了:“他们队里只有一个人没有眉毛啊!不对……他也不是没有眉毛只是颜色比较浅而已!”
嗯……虽然有点浅过头了。
松川一静想起当初的训练赛,不由自主摸了摸下巴:“不过他们的拦网还挺难缠的吧?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不好说,”及川彻摇了摇头:“他们的三年级似乎都引退了,搞不好综合实力反而会下降。”
他耸了耸肩:“除非补上来的新人很不得了。”
花卷贵大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最后一句话就不用说了,不吉利。”
桐岛伊真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就算真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新人,那多半也还在磨合期,否则上半年就会把他放出来了。
不足为惧-
26日的观众席比前一天更加人满为患,队员们还未进场,看台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青叶城西在走廊上和伊达工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二口坚治一看到他们就眯起了眼睛,脚步一转走了过来。
青叶城西众人见状,接二连三地止住步伐,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一大群人走近。
二口坚治不轻不重地抬了抬下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提前见面了。”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嗨呀,听说你们的三年级引退了?真遗憾,希望你们上场后能发挥出正常水平。”
这是什么面对巨婴的语气啊!
二口坚治的脸瞬间绿了,他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劳费心,今天晋级下午比赛的一定是我们。”
他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地青根高伸忽然把目光投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桐岛伊真,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会拦下你。”
感觉有人在挑衅自己的桐岛伊真:“?”
他一句话也没说,垂下视线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但青根高伸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他,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及川彻挑起眉:“不要这么严肃,你们还可以明年再战嘛。”
二口坚治的脸色由青转黑,但还没等他开口辩驳,人群中忽然窜出了一长条人。
那人振振有词地说:“我们会赢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移到这个愣头青的身上。
桐岛伊真眼神微妙地打量着这个……发型奇特的人。
二口坚治眼皮一跳,立刻伸手拦回黄金川贯至。
他强行拉起笑意:“没错,赛场见。”
看着伊达工众人远去的背影,及川彻收起笑容,盯着其中一道高得突出的影子皱起眉:“那家伙是谁?”
岩泉一的脸色稍微有点凝重:“IH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个人吧?新来的副攻?”
桐岛伊真凑近及川彻,语气古怪:“你不觉得他的发型有点像愤怒的小鸟吗?”
明明是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但声音倒是一点也不小,在场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神情略带严肃的及川彻猝不及防地“噗”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没憋住。
矢巾秀对比了一下两者,差点笑弯了腰:“桐岛,我发现有时候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但相当贴切,不是吗?”花卷贵大笑着回头。
几人继续往场馆内走,松川一静感慨:“总觉得伊达工好像整体气势都变了。”
岩泉一也有此感觉:“以前还有人管着,现在爱挑衅人的变成队长了。”
桐岛伊真刚想悄声对及川彻说一句就像你一样,但下一秒又清醒过来,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及川彻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的动作,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想说什么?”
桐岛伊真无辜回视,嘴比脑子快地开口:“你身上好香,昨晚用了什么沐浴露。”
及川彻的心跳陡然加速,心知桐岛伊真是临时胡说八道,但也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
他无声瞪了一眼这人,话里有话地说:“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哦,伊真。”
青叶城西的比赛还没开始,桐岛伊真跟着及川彻和岩泉一来到了乌野场地的看台边。
乌野的对手竟然是他们前两个月约过训练赛的和久谷南,桐岛伊真看了几球就兴致缺缺地拿出手机。
直到场下传来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比赛似乎暂时停止,乌野的场地上围着一圈人,隐约看见他们的队长正跪在地上捂着脸,表情模糊不清。
这不妙的一幕让桐岛伊真皱起眉,他转头问:“怎么回事?”
及川彻的眼睛因为这个场景微微睁大,语气沉了下来:“肢体碰撞,他们队长这场比赛恐怕无法再上场了,就算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下午。”
如果青叶城西和乌野同时晋级,那么他们将会在下午的比赛中碰面。
但是现在……
看着场下乌野队员们惶恐的面孔,岩泉一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要是脑震荡就糟糕了。”
泽村大地下场后,乌野换上了二年级的替补缘下力,整体表现也算是无功无过,由于乌野本身就领先,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第一局。
岩泉一看着25:20的比分,站起来说:“也算不错嘛。”
桐岛伊真拿起包,淡淡评价:“惊慌失措。”
“得看他们下一场能不能稳住了,”及川彻最后看了一眼场上,率先转过身:“走吧。”
白鸟泽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二局,大比分拉开对面,还剩下五分就能结束。
青叶城西的所有人带着替补传来的这个消息站上了球场。
及川彻看着正在擦拭场地的一年级,语气轻松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先赢下眼前的这场比赛才行啊。”
对手们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桐岛伊真戴好护膝站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扫向一边:“会赢的。”
“有时候我真喜欢你自大的样子。”及川彻笑了,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伊达工众人在对面站定,巨大的深色横幅在他们上方展开。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看了一部电影,伊甸湖
大家如果大过节的心情太好了想气气自己可以去看
但感觉寓意倒是挺意味深长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像讽刺未成年保护法的
第166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场比赛的结果应该是没有悬念的。
但偏偏确实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个陌生的高个子新人——黄金川贯至,居然是个二传手。
“砰!”
比分翻了一页。
桐岛伊真在欢呼声中再次回到发球区。
及川彻平复好有点凌乱的气息,回头说:“发个好球。”
“嗯。”桐岛伊真接住重新扔过来的排球,眼神在网对面那一排如临大敌的球员脸上一一扫过,他停住在手中旋转的球,右臂向上抛起。
虽然确实有点新鲜, 但现在看来也不至于警惕过度。
这次还是左手?
伊达工众人神色一凛,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被对方发球连拿三分的焦躁感越来越重。
“砰——!”
排球瞬间飞至眼前,作并浩辅不敢眨眼,他紧紧盯着那颗球,双臂已经抬起。
好, 就是这个位置。
他目不转睛地沉下重心,手臂的力量无声汇聚。
不对。
电光石火之间, 他猛地想起前几球失败的接发。
这个球路……落点应该再往后一点!
他迅速调整姿势, 肩膀微动, 排球准确无误地砸上他的臂间, 平衡被暴力打破, 整个人顿时一头栽了下去。
但是——排球在沉闷的响声过后急促地往上回弹。
“作并, 接得好!”
黄金川贯至立刻大声喊道:“好球!作并学长!”
他舔了舔嘴唇, 双脚离地, 双手轻轻往上一推, 球被留在了高处。
下一秒,青根高伸的身影出现在上空,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青叶城西的场地。
松川一静看着转瞬间就越过他的副攻手,心中暗道不好,他拼命提起力气往高处延伸。
但这占据了高度的一球依然还是没有被拦住, 排球撞开勉强追上来的手臂狠狠劈向后场。
“砰!”
恰好砸到了花卷贵大的肩膀上,然后骨碌碌的滚落在地。
“Nice ball,青根!”二口坚治激动地用力拍向青根高伸。
总算是把桐岛伊真那家伙送下去了!
嘶。
花卷贵大皱着眉揉了揉肩,眼神闪过一丝来不及反应的懊恼:“抱歉。”
桐岛伊真冷冷地瞟了一眼对面,语气平静地说:“门外汉而已。”
他淡然地补充:“别在意。”
花卷贵大的脸色古怪地扭动了一下,一副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
这句话看似是和队友说的,但事实上球网对面的前排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啊?!”被内涵的黄金川贯至只觉得一瞬间被雷劈重,他憋屈又悲愤地瞪向桐岛伊真离场的背影。
二口坚治立刻扯住他后背的衣领:“喂,他故意说给你听的,你要真放心上就顺了他的意了。”
副攻果然心黑,去了后排也不安分。
看着桐岛伊真一句话挑起对面情绪的同时又安抚了队友,岩泉一露出惊奇的表情。
他向发现新大陆的似的对及川彻说:“桐岛这家伙难道还挺适合当队长的?”
及川彻刚从替补席收回视线,就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他嘴角抽了一下:“谁?伊真?”
刚上场的渡亲治踉跄了一下。
国见英:“……”
花卷贵大沉默了一会:“嗯……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他当队长?每天对学弟们冷嘲热讽吗?”松川一静眼皮跳了几下:“岩泉,我发现你有时候对桐岛也挺有滤镜的。”
岩泉一没想到没有一个人同意自己的想法,听到松川一静的话后更是摸不着头脑,他纳闷道:“滤镜?”
及川彻想起桐岛伊真在岩泉一面前似乎总是会老实一点,他顿时冷哼一声:“他能没滤镜吗?毕竟伊真那么听他的话。”
国见英抬起眼看了过去:“但是桐岛学长好像更听你的话吧?”
及川彻现在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人之前对自己连前辈都不愿意喊却相当尊敬岩泉一的样子,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吗?我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趁着对面发球员到发球区的功夫,松川一静语重心长地拍了下及川彻:“你得了吧。”
……
场下,金田一勇太郎看着黄金川贯至跳跃传球的高度,忍不住发出惊叹:“好高的传球。”
“虽然技术还有点不确定性,但是很好地用身高弥补了呢。”矢巾秀摩挲了一下下巴,他有点好奇,转头问站在旁边的人:“桐岛,你觉得我们和他们的拦网水平谁跟强?”
“综合水平吗?”桐岛伊真看着场上被伊达工三人拦网挡住的直线球,所幸被及时赶到的渡亲治救起。
他坦然承认:“大概是他们?虽然那个二传现在的水平还不太能看,但身高优势太占便宜了,等他们磨合好了,会是一支相当麻烦的队伍,不过……”
不过什么?
金田一勇太郎和矢巾秀对桐岛伊真少有的高评价十分意外,两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地说:“不过那都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说得……也对啊,毕竟再怎么样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场上的青叶城西连续得分,松川一静轮到了发球位。
桐岛伊真留下满脸石化的青叶城西未来首发二传和副攻,一身轻松地上场换下了渡亲治。
他站到及川彻旁边,不客气地扫了一下和他面对面的伊达工一年级副攻。
吹上仁悟硬着头皮迎接这道带有审视意味的视线,虽然打量他的人什么也没说,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目前这个轮次是伊达工的薄弱轮,他们主力的拦网选手一个都没在前排,青根高伸尚在场下,二口坚治和黄金川贯至同在后排,但在这种致命的时刻,桐岛伊真回到了场上。
青叶城西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得分的。
虽然身为副攻,却不是队伍的拦网主力,我明白我完全不如学长们和黄金川,但这种情况绝对要撑住啊……
吹上仁悟不自觉咬紧牙关,浑然不觉额头上的汗已经滴落到脸颊。
“松川,发个好球!”
大力跳发袭向伊达工的一号位,黄金川贯至呼吸一滞。
对方瞄准了最好针对的自己,他意识到这件事。
但这一球只能靠他,作并浩辅在遥远的五号位,根本无法施救。
糟了,让对面找到漏洞追发二传了。
吹上仁悟瞳孔缩紧。
黄金川贯至手忙脚乱地并起手臂,排球重重砸到他的肩膀下方,万幸的是球没能落地。
但是这也太低了吧!
二口坚治咬牙切齿地一把扑了过去,险之又险地将球捞起:“喇叭裤!”
女川太郎后退几步,蓄起力助跑起跳,但在跃起的一瞬间他就心头一惊,可已经成型的动作已经无力回天。
“砰!”扣出的球被对面的双人拦网一起压下。
桐岛伊真感受着指尖还有余韵的触感,在队友们的喊声中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被拦住的攻手。
几乎和他一起落地的及川彻笑着靠了过来:“ Nice block !”
“你也是,”桐岛伊真的眼尾轻轻瞟了过去:“不过这么明显的球很难拦不下吧。”
及川彻侧过头偷笑,露出的半张脸上笑意明显。
“……”女川太郎忍气吞声地无视了对面那两个混蛋的对话,他转头看向队友:“抱歉。”
二口坚治后悔地抓了抓头发:“没事,我应该传得再高一点的。”
“Dont mind!女川学长!”黄金川贯至一脸正气地安慰:“下一球下一球!”
松川一静继续发球,稳定的跳发再次明确地锁定了黄金川贯至。
怎么可能再让你追发成功啊!
吹上仁悟猛地向后挪动,挡在黄金川贯至面前截下了这颗球。
黄金川贯至迅速插上前排,把这一球托高。
小原丰从边路一路助跑,双臂后扬,屈起膝盖用力起跳腾空,却在即将于排球重合时一把挥空。
但眼前的桐岛伊真双眼目不转睛地锁定后方,完全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小原丰咬了咬牙。
居然一点动摇都没有吗!
而此时此刻,后排的二口坚治绕向左翼在中线前一跃而起,猛地将球扣向对面。
桐岛伊真的眼神倏地移动过去,随之移动的还有他的身体,他瞬间抵达了球网另一端,在及川彻的旁边和花卷贵大并起三人拦网。
二口坚治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但那一球依然被霎那间赶到的桐岛伊真挡了一下。
可恶!
他只能憋着气看着后方早有准备的渡亲治一传到位。
“好一传!”及川彻抬手托球,一传的位置完美契合,他无声地迅速扫视一圈对面拦网。
很好,简直是一个完美无缺的——
他双手向前推,一道短促的弧度划破上空。
——快攻机会。
桐岛伊真在网前踏下助跑的最后一步,起跳的身影毫不留情地覆盖了伊达工拦网的高度,他重重挥出右臂。
快攻的锋芒在吹上仁悟的指尖上方狠狠擦过,明明没有直接触碰,却仿佛留下了一阵刺痛。
“砰!”球在奋力扑过去的作并浩辅手上砸下,然后瞬间飞向场外。
自由人接飞。
比分再次跳动,青叶城西连续得分,青根高伸被死死压在了场下。
伊达工的教练追分拓朗终于坐不住了,他果断喊了暂停。
可短暂的时间虽然调整了伊达工众人的情绪,但并没能阻止青叶城西的气势,本就有所差距的分差一路拉开,哪怕伊达工后半场拼命追赶,他们依然输掉了第一局比赛。
追分拓朗表情严肃:“拿出你们最大的优势,桐岛的拦网虽然犀利,但你们并不比他差,青叶城西的整体拦网绝对不如我们,别被他拿捏住局势,第二局重整旗鼓。”
二口坚治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下来,带头喊道:“是——”
然而第二局的开局对于伊达工来说并不顺利,失去了发球权的他们一上场就要面对及川彻和桐岛伊真的发球,接连两位强力发球员让他们连连失分,直到桐岛伊真下场后才开始奋起直追,但开局的优劣势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场下的矢巾秀絮絮叨叨:“二比零,一定要二比零啊……”
桐岛伊真斜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边个位数的比分:“你现在开始说是不是太早了。”
矢巾秀据理力争:“就是要开局才要说啊!不然等快输了才祈祷吗?”
桐岛伊真嗤之以鼻:“我们怎么会输?”
话刚说完,他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
嗯?
桐岛伊真侧过头,果然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他和其中一人对上了目光,在那个橘色脑袋眼睛一亮就要抬手打招呼时,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看台上。
“呼,终于赶上了,还好他们还没结束。”乌野一行人在座位上坐下。
泽村大地见日向翔阳没有跟上,疑惑地回头喊他:“翔阳,快点过来。”
日向翔阳回过神,连忙几步追了过去,他遗憾地说:“刚刚桐岛学长看到我了,可惜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菅原孝支惊奇道:“这么多人他都能看到我们?不过不愧是你啊翔阳,居然还想着跟他打招呼。”
月岛萤看向日向翔阳,发出无情嘲笑:“人家根本不想理你吧。”
“好了好了,”在他们对上之前,泽村大地无奈地打断:“好好看比赛吧。”
日向翔阳还没来得及升起的怒气就这么被熄灭在摇篮里,他老老实实地在位置上坐好。
乌野众人看向场上,眼神逐渐认真下来。
那么,谁会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呢? ——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国庆果然名不虚传,昨天一看导航回家要六小时天都塌了,还在隧道里堵了将近半小时,出去后继续堵,今天凌晨终于到家了,凌晨出门凌晨回家,也是有始有终了
我妈说我身残志坚,这样还要出门玩
第167章
比分疯狂上升, 汹涌的热意之下,是急剧增加的焦躁。
黄金川贯至在网前猛地跳起,手臂用力向左一挑, 一颗二次吊球在球网上划出弧度。
桐岛伊真心想,这人在干什么?
他看着球越过自己的拦网范围,朝着中场飞去。
好明显的二次球。
青叶城西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冒出了这个想法。
“我来!”花卷贵大迅速上前, 一传到位。
机会球——
及川彻把球传向四号位:“小岩!”
岩泉一已经助跑完毕, 到达了最高点,一秒不差地迎上了这一球。
“砰!”暴力的一球破开拦网。
二口坚治倏地回头:“One touch!”
排球重重砸在了作并浩辅的双臂间,重力迫使他整个人猛地下坠,但球重新升天,高高地飞向二传头顶。
“作并, 救得好!”
可这一球直接过网,没能让伊达工众人有反击的机会。
及川彻看着瞬间飞至眼前的球,迫不得已地伸手接下。
二口坚治心里一松。
这样一来, 及川彻就没办法组织这一轮的进攻了, 也算是……
不对!
他瞳孔用力一缩,看着接替了二传工作的花卷贵大和开始助跑的及川彻,骤然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仔细思考,他飞快移动至左翼,青根高伸紧随其后,和他一起撑起双人拦网。
拦网瞬间遮挡住视线,及川彻眼神移动,视线飘向一旁的空白处,他抬手就要朝着缝隙扣下——
“我也来——!!”黄金川贯至嚎叫着扑了过来,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唯一的空挡被死死挡住,阴影铺天盖地般袭来。
及川彻有一瞬间傻眼,可动作已经来不及调整。
桐岛伊真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后退,但已然慢了一步。
“嘭——”扣出的球被成型的铁壁狠狠拦回,撞击声震耳欲聋。
桐岛伊真的视线未能第一时间跟上,余光看见一道闪电般的影子飞速往后。
可下一秒,身后响起的却不是排球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渡亲治从后排飞扑上前,拼命追上了这即将落地的一球,重力在他手腕上炸开。
“及川学长!”
及川彻落地后立刻站好位置托球,这一球并不到位,但经过调整勉强可以打快攻。
桐岛伊真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在网前蓄力跃起。
二口坚治和青根高伸毫不犹豫地奋力一跳,四条手臂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桐岛伊真的面前。
及川彻在他们移动身体的一刹那,强行在空中转换了姿势,左手手腕往右一推。
网前完全空白。
“砰。”排球畅通无阻地飞越过球网,在前排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
青叶城西的的应援队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再来一球——”
伊达工不甘示弱地发出声音试图压制住对面:“Go Go Lets Go 伊达工……”
这一手二次进攻宛如正反手教学,黄金川贯至额前的三根黑色刘海立刻炸了起来。
二口坚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地说:“心眼真多……这都要二次进攻吗!”
没扣到的球的桐岛伊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黄金川贯至的眼神中流露出微妙的嘲笑和得意,他态度随意地问:“学会怎么打二次球了吗?”
黄金川贯至大受打击,他气得凑过去:“你……”
青根高伸忽然伸出手,默不作声地把人拉了回去,被拦截的黄金川贯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声猛地响起。
“哔!”裁判眼神严肃,目光从一脸老实的桐岛伊真脸上扫过,最后锁定在了黄金川贯至的身上,警告似地停留了片刻。
二口坚治顿时一个激灵,如临大敌地对着裁判说:“十分抱歉,十分抱歉!”
黄金川贯至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前一刻还带着微妙挑衅但下一瞬就表情无辜的桐岛伊真身上。
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青叶城西众人甚至来不及阻止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及川彻沉默一会,诚恳地搭上岩泉一的肩:“他适合当队长?”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吃牌的队长?
岩泉一:“……”
短暂的插曲过后,比赛依然在继续。
看台上,泽村大地看着显然无法短时间拉平的比分,神情凝重下来:“果然还是青城占上风。”
“毕竟可是IH的冠军,”菅原孝支同样脸色沉重,想起刚开学时的那场比赛,喃喃道:“我想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啊啊啊啊——”日向翔阳忽然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所有人顿时看了过去,只见他面露不甘:“可恶!好想跟两支队伍都好好打一场啊!”
影山飞雄眼神紧紧盯着场上,难得没有反驳他:“我也是。”
月岛萤往椅子里面缩了缩,面无表情地说:“单细胞。”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我果然还是白担心了……”
田中龙之介大笑着打了一下日向翔阳的后背:“很好很好!”
场下的比分节节攀升,但是差距仍旧没有缩短,伊达工眼睁睁看着青叶城西直奔赛点。
二口坚治的扣球再次被桐岛伊真的拦网撑起,被卸掉几成力量的球又被早有准备的渡亲治接起,排球还未落地。
而在落点处,及川彻已经等候多时,他收回观察拦网的视线,毫不犹豫地将球再度托高。
高挑的弧度略过掩护的岩泉一,径直飞向了四号位的国见英,他屈膝起跳,双臂重重往下扣出。
“砰——!”这一下砸得二口坚治的表情有点变形。
好痛……这家伙的体力一点都没有下滑的吗!
虽然没能卸掉一部分重力,但这短暂的拦网还是为一传争取了机会,小原丰双臂垫起,弧线被高高挑起。
“再来一次!”
黄金川贯至尽力把球传高:“青根学长!”
青根高伸瞬间飞至网前,一记快攻脱手而出。
然而察觉到他们意图的桐岛伊真飞快地跨过一半球场紧紧追了上来,和岩泉一并起双人拦网。
青根高伸只觉得眉心一突,一声爆裂般的响声自上而下,排球的残影迅速化为闪电反刺回伊达工的场地。
他下意识抬眼,看不清眉毛的眉心紧紧皱起,显得十分凶神恶煞,桐岛伊真在他的视线中慢慢垂下目光,幽蓝的瞳孔犹如猝了冰的寒潭。
作并浩辅狂奔到中场,奋力向前鱼跃,他用力到满脸涨红。
再往前一点——够到了!
手指被球砸得麻木,但作并浩辅大声吼道:“黄金川!”
“是——!”黄金川贯至大声回应,他奔向前场,跳传给了二口坚治。
桐岛伊真的眼神扫了过去,丝毫没有停顿地立刻接上动作,瞬间抵达了二口坚治的面前。
二口坚治咬紧牙关,全身的力量聚集至右臂,他瞄准拦网空缺用力甩下手臂。
怎么可能轻易输掉啊!
“砰!”指尖只剩下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桐岛伊真习以为常地回头提醒:“One touch.”
二口坚治恶狠狠地啧了一声。
又被他追上来……
渡亲治被猛地砸到在地,排球在他手中高高飞起。
及川彻迅速来到前排,他的眉毛不知觉微微蹙起,此刻伊达工的三位拦网主力都在前排,而青叶城西这次一传的效率不足以支撑起快攻。
该传给谁呢?
他还没思考完毕,但在球落下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双指用力朝一个方向推出。
“小岩!”
不用他开口,岩泉一已经结束了助跑,他踩着地板腾空而起,眼底倒映出排球的形状。
二口坚治猛地侧头,提高声音大喊:“右翼!”
青根高伸几乎和他同时行动,两人顿时移动到岩泉一的面前。
黄金川贯至紧随其后,他立刻跟上两位学长,深吸一口气拼命向上跳起,两条手臂用力绷起。
岩泉一看着对面的三人拦网,眼底毫无畏惧。
虽然桐岛伊真说的话相当不留情面,但有时候倒也真的有点歹毒的道理。
黄金川贯至确实能称得上一句门外汉。
岩泉一看着对方双臂间的空缺,动作流畅地迎上排球,他对准那处位置重重一扣。
“砰——!”
看台上的所有人睁大眼睛,周围刹那间寂静无声。
这决定胜负的一球直接从黄金川贯至的双臂间穿过,完美砸向了接发人员来不及补救的一号位。
所以说还是个门外汉啊。
桐岛伊真看了眼表情空白的黄金川贯至,回头对岩泉一说:“好球。”
及川彻的声音由远而近,兴奋地窜进了众人的耳边:“扣得好,小岩!”
青叶城西vs伊达工业,青叶城西大比分2:0获胜,晋级四强。
台上的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先一步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回去做准备了。”
“是!”他身边的队友都收起了玩闹的神情,最后看了眼场下对比分明的球场两端,目不斜视地跟着队长离开了场馆。
……
他们下午的对手可以说意料之中——乌野高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及川彻恶狠狠地按下自动贩卖机的按钮。
桐岛伊真靠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说:“明明很想跟他们打吧,为什么还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及川彻拉长声音哼了一下:“想跟他们打一场和对他们晋级感到不爽完全不冲突啊!”
“原来是这样,”桐岛伊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真矛盾。”
真可爱。
但他直觉说出这话对方绝对会炸毛,所以十分识趣地改了口。
但及川彻还是不满意,他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又惊喜的声音:
“大王!桐岛前辈!”
及川彻的话卡在喉咙里,顿感不妙地回过头,果然在后面看到了日向翔阳。
——以及他旁边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老老实实地打招呼:“及川学长,桐岛学长。”
及川彻撇了撇嘴:“哟,小不点,小飞雄。”
桐岛伊真没怎么回头,只是淡淡转动了一下眼珠:“恭喜晋级。”
真碍事,所以他刚刚到底要说什么?
桐岛伊真心情不虞。
那边的及川彻纳闷地看了眼日向翔阳:“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叫我大王?”
日向翔阳偷偷瞄了眼影山飞雄,一本正经地说:“因为王者的学长就是大王啊!”
影山飞雄听到王者两个字黑着脸把头扭向一边。
桐岛伊真凑过去好心解释:“就是说你比他厉害的意思。”
及川彻顿时大喜过望:“是吗?小不点你可真有眼光啊!”
日向翔阳眨了眨眼。
诶?我刚刚有这个意思吗?
听到这话,影山飞雄立刻看过去,他一脸严肃地说:“我这次是来打败你的。”
桐岛伊真终于把头转了过去,看向说出这话的影山飞雄。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他轻轻笑了一下,眼睛一半隐藏在阴影里:“那我很期待哦。”
他笑容满面:“手下败将。” ——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来我前天要出去玩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身份证好像丢了,被自己气笑了,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第168章
会场内灯光炫目, 比赛还未开始,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两边的看台上比起上午又多了不少人。
今天下午夺得胜利的队伍,将拿到决赛的入场券。
青叶城西已经热身完毕,一群人站在场边看着场上的乌野众人。
及川彻抱起手臂,嘀咕道:“跳得还是这么高啊……”
桐岛伊真知道他说的是日向翔阳,但这话让他想起了另一件好奇已久的事情:“不知道他们的快攻怎么样了。”
“你是说他们的睁眼快攻?”及川彻不爽地注视着场上:“就算成功了,还不是我给他们的建议。”
桐岛伊真的唇角松动了一下:“是啊,好厉害。”
这下及川彻反倒有点不自在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桐岛伊真,却刚好看到对方唇边的笑,他触电般收回视线, 声音不自觉大了点:“这还用你说?”
呃啊啊啊——奇怪奇怪!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啊!以前会这么说话吗?
但及川彻冥思苦想,一时间想不出对方正常情况下会说什么话……但总之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态度啊!
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他们现在变得混乱的关系,难道是因为这个?这到底算什么啊……
旁边的岩泉一被这诡异的对话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又实在说不上来, 他摸了摸手臂, 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后眼神刚扫到球场的外围就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他定睛一看, 确认看到的人确实是自己想的没错之后, 他震惊地给了及川彻一个毫不留情的肘击:“你们快看那边!”
“好痛!”及川彻被这一下惊得回过神,他郁闷地揉着胳膊肘,顺着岩泉一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的动作停住了。
桐岛伊真看到场外那两道有点眼熟的身影,疑惑地皱了皱眉:“他们是谁?”
矢巾秀看到那两人,下巴顿时掉到了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不是国家队教练吗?”
桐岛伊真的记忆瞬间回笼,从福井体育馆赛场上的广告牌外锁定了这两个人的面孔。
“诶?!”金田一勇太郎猛地抬头,差点扭到了脖子。
松川一静神色错愕:“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们的目光十分强烈,不可避免地和场外的两位教练对上,于是及川彻看着其中一位对他们笑了笑,甚至还抬起手来挥了挥。
及川彻终于肯定了自己自作多情的猜想,他艰难地问:“难道……真的是来看我们的?”
花卷贵大喃喃道:“不会吧……”
正在场外最佳观赏区域的火烧呼太郎打完招呼,笑着转头对云雀田吹说:“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
“你这话说的,”云雀田吹哭笑不得:“我们的位置够显眼了。”
火烧呼太郎对他的调侃接受良好,饶有兴致地说:“不过没想到您居然会突然提出来宫城看比赛。”
“嗯……这个嘛,”云雀田吹沉思了几秒,耸了耸肩承认道:“只是在想每年都只在全国的赛场上寻找选手会不会太武断了。”
他看向场上:“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明明有才能却始终无法进入全国的孩子呢?”
而同一时间的场上,渡亲治只觉得头上瞬间就冒出了汗,他有点紧张地说:“那今天不赢岂不是说不过去了?”
“说什么呢?”及川彻低声笑道,他眼底微微亮起:“当然要赢啊,怎么能输给赢过的队伍呢,真是太不像话了。”
乌野的场上热身完毕,他拍了下手,率先往球场走去:“很好,那么我们也该上场了。”
“喂。”岩泉一忽然开口。
及川彻疑惑地回头看。
岩泉一在他的目光中似笑非笑地说:“身为队长,总该做个表率吧?”
及川彻:“?”
“发球失误了就要请我们吃拉面啊。”岩泉一拍了拍他的肩,擦身走了过去。
及川彻瞪大眼睛,然而下一秒花卷贵大也毫不客气地点单:“我要大碗叉烧拉面。”
松川一静狮子大开口:“我还要饺子。”
及川彻:“……”
花卷贵大幸灾乐祸地喊:“一二年级的也来点单!”
众人瞬间惊喜:“真的吗?”
“谢谢及川学长!”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认命地听着七嘴八舌的拉面名称,直到面前只剩下桐岛伊真。
他看着一直闭口不言的人,幽怨道:“你要吃什么?”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觉得在赛前说这种话很不合适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桐岛伊真一本正经地说:“一般这么说的人最后都会输吧,毕竟平时我们可不会这样。”
花卷贵大大惊失色:“快把这句话咽回去,太不吉利了桐岛!”
岩泉一的脑海中一瞬间想起了无数在最终场面做出不同于往常的事然后惨败的故事情节,他开始汗流浃背:“虽然没什么道理,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桐岛伊真语气轻松:“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
及川彻差点热泪盈眶。
伊真,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桐岛伊真说:“等明天赢了之后再说请客的事。”
及川彻的感动戛然而止。
松川一静恍然大悟:“有道理!虽然桐岛你这话听起来挺欠揍的,但是我喜欢。”
今天的比赛都还没确定呢,已经开始预留明天的冠军了。
这很桐岛伊真。
及川彻难以置信:“等等等等!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请客是吗??”
他用带着强烈谴责的眼神瞪向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扬起眉,凑到他耳边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及川彻被他带着往前走,恶狠狠地说:“你自己付钱。”
看台上的应援队默契地安静下来,等待着裁判的长哨。
“哔——”比赛开始。
乌野率先拿到了发球权,此刻站在发球区的是月岛萤。
“月岛,发个好球!”
月岛萤单手托着球慢慢瞄准,他的准心移动到及川彻的方向。
明明乌野前排的遮挡阻碍了不少视野,但桐岛伊真仿佛似有所觉一般,不动声色地往及川彻的位置挪了几步。
月岛萤无声地皱起眉,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对准边线上手发球。
桐岛伊真迅速回到球网中间,排球在他的右上方飞快掠过。
一号位的花卷贵大猛地侧身,抬臂接住了这一球,一传到位。
同一时间,岩泉一开始助跑。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乌野的拦网成员,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顿时向右翼靠拢。
但及川彻的传球却并没有给到四号位,那一截短促的弧线抛向高空。
日向翔阳一惊,重心骤然往回,霎时就回到了左翼,他手臂向后摆,鼓足力气越过球网。
可还是不够!
桐岛伊真瞥向奋力抬起手臂的日向翔阳,果然不管几次都会为这种速度侧目啊。
巨大的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忽然消失,他在空中滞留了片刻,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以让拦网开始下坠。
桐岛伊真不再保留力气,他将所有力量灌入球体,排球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飞速过网。
“砰——!”
飓风刮过乌野半场,地板在震动。
青叶城西的场地顿时传来喊声:“Nice kill!”
日向翔阳不甚明显地攥紧拳头。
刚刚那一球不是快攻,只是一颗相对普通的直线球,却明明白白地以高度取胜。
来不及赶回去的田中龙之介后悔莫及:“可恶——抱歉!”
“Dont mind!”日向翔阳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下一球!一定要拦下!”
青叶城西眨眼间就夺回了发球权。
及川彻不急不缓地拍了拍球,抬眼看向气氛严肃的球网对面,在哨响之后猛地跃起挥臂。
“砰——!”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泽村大地的心几乎快要跳出胸膛,他的脚步下意识就要挪动,但是又硬生生忍住,他清楚这球不该由自己接。
所有的重量毫无保留砸到臂间,西谷夕完全无法平衡住身体,立刻重重倒在了地上。
但是——球起来了!
替补席的菅原孝支和山口忠激动大喊:“救得好!西谷/西谷学长!”
及川彻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却勾了起来。
真够讨厌的啊,自由人。
一传的整体走向并不完美,但是这一球足够影山飞雄进行补救,他身体下蹲,双手迅速调整姿势。
田中龙之介的掩护没能引走青叶城西的拦网,这个场面已经无法使用快攻。
影山飞雄的手腕飞快转动,手中的球倏地升高,越过作势起跳的东峰旭上空,被泽村大地重重扣出。
岩泉一当机立断地扑了过去,和桐岛伊真一起撑起拦网,两人险之又险地挡了一下。
球被指尖影响到偏移轨迹,速度也稍稍减弱,渡亲治迅速判断出球路,毫不犹豫地前扑救球。
及川彻和桐岛伊真的目光刹那间对上,他托出一颗高球。
乌野的前排几乎条件反射地挡在了桐岛伊真的前方,可那道跃起的身影却出现在四号位。
但这一次日向翔阳无法再赶上。
国见英甩落手臂,在一片空网中扣出一个避开接发人员的斜线球。
“Nice ball!”“国见,扣的好!”
及川彻重新接过球,他看着神色紧绷的乌野众人微笑起来:“再来一球。”
排球飞向高空,旋转着的阴影和头顶的灯光重叠,及川彻大步助跑,流畅的姿势十分赏心悦目,重力直指前方。
“砰!”裹着劲风的球砸向空无一人的边线。
西谷夕奋力追赶,在最后一刻截住了球,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他双手撑地:“影山!”
影山飞雄双目紧紧盯着上方逐渐下落的球,余光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对面。
这一球,必须要得分了。
身后有一道影子掠过半片球场,脚底踏着地板的声音猝然响起,影山飞雄屏住呼吸,双指一起用力挑起。
传出的球几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刺了出去,在到达最高点时骤然停住,日向翔阳在半空出现,对面的场地在他眼中完美展现。
“砰——!”带着滚烫气流的一球重重砸在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响声过后,渡亲治错愕地转头望去。
看来已经不用好奇这件事了。
没有来得及动弹的桐岛伊真抬眼看过去,日向翔阳正满脸兴奋地和田中龙之介击掌。
岩泉一愣了几秒后回过神,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什么啊……”
及川彻用力别过头,语气不满:“就说多亏了我给他们建议吧!”
乌野扳回一分,及川彻的发球局被终止。
场外的云雀田吹怔了半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嗯?”
第169章
穿着九号球衣的乌野队员已经站在了球场末端,象征着发球的哨声再次响起。
火烧呼太郎震惊地看向云雀田吹:“刚刚那球……?”
云雀田吹目露无奈:“别这么看我,我没有事先知道。”
火烧呼太郎不可思议地感叹:“我本来还以为那个十号被选进正选只是因为他的弹跳力呢……现在看来……”
云雀田吹意味不明地看着场上:“不,你应该知道重点不是十号吧?”
“我当然知道。”火烧呼太郎收敛了表情, 和他一起看过去。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乌野半场的黑发少年身上。
火烧呼太郎不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宫城的二传可真多啊。”
云雀田吹笑地眯起眼:“还好来了,不是吗?”
自从那个快攻之后, 乌野的势头仿佛忽然猛烈了一点, 但刚起了个头就被青叶城西猛地压下,又不甘示弱地冒出火苗。
站位迅速轮转。
排球在头顶盘旋,视野自下而上地升高,桐岛伊真挥出手臂,他看到日向翔阳铆足了劲在网前起跳。
啊……真高啊。
他无视眼前的拦网, 排球的触感在手掌上炸开。
“砰!”日向翔阳的指尖被狠狠打歪,球在迅速扑过来的泽村大地眼前落地。
但是拦不住我。
桐岛伊真瞟了日向翔阳一眼, 身为副攻却没能拦住进攻, 但对方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 眼底的战意反而越来越旺。
桐岛伊真收回视线, 不再看他。
嘁,真讨厌这种很难被攻击到的人。
但思来想去,他终于忍不住对日向翔阳产生了一丝佩服,明明那么矮却还是一直在坚持打排球,只是因为喜欢吗?
他真心实意地想, 太伟大了。
桐岛伊真重新站回网前,慢吞吞地抱住脖子。
如果是我,我绝对懒得再继续了。
暑假时身高突飞猛进于是半推半就又在高中开始打排球的某人如此想到。
快攻又要来了。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刹那,桐岛伊真飞速转换脚步,下一瞬, 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岩泉一的旁边。
用不着提示,岩泉一在他靠近的那一秒就开始蓄力起跳。
几乎同一时间,传出球的影山飞雄脸色一变。
他想过对面绝对会对快攻做出反击,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日向翔阳被两双手臂挡住了瞳孔里的高光,他眼珠微缩,目光瞬间移向空挡,手腕忽地一转,对准左侧重重扣了下去。
桐岛伊真猛地转动视线,他的右臂猝然一划,迎上了那颗变道的球。
“砰!”并不清脆的一声在手腕间撞响,排球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猝不及防之下变动的姿势并不精准,这颗球十分侥幸地从腕间滑了过去。
但桐岛伊真的阻拦为一传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渡亲治几乎毫不费力地接下这速度和力量都被削弱的一球。
日向翔阳的眼睛倏然瞪大,在空中险些被拦死的那一瞬心惊肉跳在落地后依然让他心有余悸,但他甚至来不及为那一球感到懊悔——
对面的进攻已经接踵而至。
乌野的前排被青叶城西依次在网前起跳的两位攻手彻底晃走,而排球依然未至最高点,直到后排的花卷贵大从中线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上当了!
这是乌野所有人同时产生的想法。
可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他们眼睁睁看着如同闪电一般的直线球呼啸而来。
“砰——!”
西谷夕脸色狰狞地朝着侧边鱼跃,几乎滑过了半边球场,手指拼命往前延伸,逐渐追上了排球,重物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指尖。
球回光返照般跃起一瞬,又无力地坠下。
他不甘地用力捶向地板。
日向翔阳咬了咬牙,大声说:“抱……”
“Dont mind!”
日向翔阳一愣。
泽村大地面带歉意:“我刚刚的一传有点矮,影山不好发挥吧?”
“还好,”影山飞雄想了想,冷静地分析:“对面已经开始适应我们的快攻了,后面应该多启用别的方案,这样才能更有效的得分。”
他瞥了日向翔阳一眼,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我没在跟你商量。”
日向翔阳的好心情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他郁闷跳脚:“知道了!”
桐岛伊真也撇了撇嘴。
及川彻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动作,顿时觉得很有意思:“你又在不爽什么?”
桐岛伊真心情不虞:“因为我的对手心情很好。”
及川彻无声地眨了眨眼。
后面的岩泉一:“……所以你心情差是因为对手心情好是吗?桐岛,真的要这么恶劣吗?”
及川彻顺着他的目光重点看了过去,视线在对面某个橘子头身上扫了一圈:“日向?难道说你很讨厌他?我可没看出来。”
乌野的发球员已经蓄势待发,场边的助威声配合地减弱。
桐岛伊真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了过去,只来得及棱模两可地否认:“讨厌?也不算吧。”
飞驰而来的排球打断了他的话,排球砸向后场,一传到位,迅速给到了及川彻。
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让出位置,助跑至右翼快攻掩护,腾空的视线让他轻易捕捉到那头相当亮眼的橘发。
不,我并不讨厌他本人。
“砰!”国见英的进攻被拦网撑起。
日向翔阳和泽村大地猛地回头:“One touch!”
桐岛伊真立刻上前回防,双臂瞬间超过网线,在球网一端高高竖起。
只是非常不情愿地发现他似乎有一点像以前的我。
只有一点。
“砰——”球在球网和手臂间滚落而下。
田中龙之介握拳大喊:“好——!”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乌野的比分翻了一页,忽然转头问及川彻:“下一球你会传给我的吧?”
明明是疑问句,及川彻却硬生生听成了祈使句,他轻轻笑了两声,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他故意拉长声音:“当然,我当然会给你传球,但是——不能保证下一球一定给你哦。”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人默默看了他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当桐岛伊真在网前起跳时,及川彻的传球还是如约而至。
“砰!”
在乌野众人不服输的视线中,球权被飞速调转。
……
场边的乌养系心略带焦躁地看了眼比分牌。
青叶城西vs乌野,此刻比分是【23:19】。
四分,能追上吗?青城只要再拿下两球,这局就彻底结束了。
其实也还好,至少不是什么非常难以仰望的分差,而且……已经熬过那两人的发球轮了,桐岛伊真的不在场更是一记强心剂。
虽然这么安慰着,但乌养系心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场上的情况不容乐观,乌野并没有让青叶城西持续得分,但分数的僵持也没有维持太久,岩泉一的平拉开直接将比分砸到了二十四。
“Nice ball!岩泉!”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站在场边,他对这一局的胜负毫不怀疑。
他和及川彻最后的发球轮已经尽最大能力再次拉大了比分,比赛的结果已经若隐若现,乌野完全没有反超的可能性。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他无话可说。
入畑伸照看了眼不远处的桐岛伊真,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得冷淡,仿佛场上站着的不是自己的队友。
他曾经想过,如果没有桐岛伊真,他们还能拿到IH的冠军吗?不,换句话说,他们还能进入全国吗?
虽然很遗憾,但答案大概是否定的。
就像他始终坚信及川彻的才能不止于此,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人可以为失败找借口。
桐岛伊真的出现像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意外。
可能等这一届毕业之后,青叶城西又会回到曾经的样子。
入畑伸照看着场上众人奔涌着的汗水和排球砸落的重音,队员们依次助跑起跳,排球落在了交错的人群中,被一双手掌重重扣出。
一锤定音。
但是现在,胜利依然属于我们-
青叶城西赢下了第一局。
看台上气氛热烈,丝毫不输于球场,应援队欢呼震天。
桐岛伊真看着队友从场上下来,对着最后下球成功的花卷贵大点了点头:“好球。”
花卷贵大喜滋滋地说:“这种空网球以后请都让我扣。”
松川一静说:“一般情况下你是打掩护的那个人。”
及川彻乐不可支:“这次算是让你捡到了。”
花卷贵大笑容消失:“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及川彻不再管这几个同级生的拌嘴,他发现某人自从比赛结束后就有意无意地往乌野那边看,就像是那边有什么十分吸引对方的东西。
等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想什么呢?”
桐岛伊真的眼神没有离开,若有所思地说:“我在想——上次日向输给我们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实在是不记得了。”
及川彻:“……你回忆这个干什么?”
什么恶趣味,不过飞雄上次输给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啊,我还记得,真是精彩。
桐岛伊真决定了:“那这次可得好好看看。”
及川彻眯起眼:“你干嘛这么在意他?之前也没见你这样。”
桐岛伊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市体育馆的那次,日向的意思应该是他会一直打排球吧?”
“好像是?但仔细想想也不意外啊。”及川彻对日向翔阳最大的印象就是跟影山飞雄一样的排球笨蛋。
桐岛伊真兴致勃勃地回头:“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明明因为身高被否定过不止一次,还是这么坚持不懈呢,所以突然很想看到他彻底输掉后的表情。”
及川彻眉心狂跳:“等等等等……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桐岛伊真无辜道:“你不好奇吗?”
及川彻:“……”
他沉默半晌,意味深长地问:“你这家伙,总是身高身高的,其实是你自己在意得要死吧,伊真?”
第170章
桐岛伊真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竟然面不改色地承认了:“是啊。”
及川彻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坦诚,一时间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半晌没说出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
“谁会喜欢被别人说矮?”桐岛伊真挑了挑眉, 率先打破沉默:“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且很好奇如果他一直失败还会不会坚持下去而已。”
及川彻:“好恶俗。”
桐岛伊真不愿接受他对自己的这个形容:“好过分。”
及川彻:“……”
他先一步认输,无可奈何地问:“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桐岛伊真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如果是我, 我绝对不会在一条天生处于劣势的路上一直走下去的。”
“别把放弃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啊!”及川彻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他看向乌野的方向,耸了耸肩:“那个小不点,完全就是和你截然相反的类型吧,把你的恶趣味收一收。”
谁知听到这话,桐岛伊真瞬间来了兴趣,立刻把原本的想法抛之脑后,他毫无边界感地蹭了过去,饶有兴致地问:“我是什么类型?”
及川彻左腿往侧边一横,挡住了他靠近的动作,哼笑道:“你?傲慢又自大的混蛋啊,你刚刚说的话生动诠释了这一点。”
桐岛伊真对他的实话实说感到不满,瞟了一眼旁边正在短暂休息的岩泉一:“你不是也天天被岩泉学长这么说吗?”
及川彻一语不发, 一把按住他的眼睛把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往后推远。
青叶城西第二局的首发名单发生了变化, 用京谷贤太郎换下了国见英, 其意义不言而喻。
在比赛开始之前,入畑伸照并没有多说,只是在扫视了一圈众人之后,简洁有力地留下一句:“你们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足够了,对面的十号拿下几分就随他去吧。”
其余人异口同声:“是!”
桐岛伊真混在人群中没有开口。
比分牌上,两支队伍中间象征着局数的数字被翻到了2 。
球网把乌野众人的面孔切割成无数个四四方方的形状,桐岛伊真透过其中一个方形看向远处的日向翔阳,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没有一丝动摇。
桐岛伊真心想,怎么可能随他去吧。
及川彻看到对面,了然地说:“他们也换站位了。”
岩泉一皱着眉,发出了身为主攻手的声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我一直觉得还是那个十一号更烦人一点。”
桐岛伊真的视线终于移动到乌野的前排,上一局由于站位问题,他其实一直没怎么跟乌野的十一号对位过,对那个眼镜仔的印象也远远不如日向翔阳深刻。
月岛萤几乎瞬间注意到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缓缓看了过去,桐岛伊真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见他看过来后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眼神,似乎在看了几眼后就失去了兴趣。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镜片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泽村大地在看清对面的阵容后就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青城换人了?”
青城在这个节骨眼把十六号换上来……是想速战速决的意思吗?
乌野的所有人都对京谷贤太郎印象深刻,这个人在IH预选赛时分明还查无此人,却在全国大赛时突然横空出世,直接参与了四强战和最终决赛。
西谷夕回忆起他的表现,迟疑道:“总觉得……是一个和青城的风格完全不同的人呢。”
“你说的没错,”东峰旭忘不了对方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的表现,脸色凝重:“进攻性很强的一个攻手。”
话刚说出口,他的表情就顿时垮掉,苦着脸咽了咽口水:“搞得我好紧张。”
泽村大地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没好气地冲那边喊道:“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训完窝囊的王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好了!只要熬过前几轮的发球,后面的压力就会少一点。”
他大声说:“一球换发!”
“好——”
话虽这么说,但泽村大地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及川彻和桐岛伊真的连续发球暂且不提,青叶城西的整体发球水平相比起当初的预选赛显然高了不止一个水准,并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应对的,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主攻手,只会更加棘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及川彻刚开局的发球就无比强势,东峰旭勉强接起,但是直接过了网,被网前的京谷贤太郎暴力扣下。
【1:0】,第一分来得无比迅速。
后面的及川彻笑眯眯地喊:“小狂犬,扣得好!”
京谷贤太郎脸上露出短暂的不满,直直盯着对面没有说话。
桐岛伊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在跟你说话。”
“?”京谷贤太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岩泉一立刻开始头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在桐岛伊真的后背:“给我好好说话啊!”
他又看向京谷贤太郎:“你也是,不要无视队友的声音!”
一直被某队长喊着讨厌的外号的京谷贤太郎憋屈地对着及川彻的方向敷衍回头:“哦。”
“砰——!”第二颗发球刺穿滚烫的空气,强劲的气流带着球刮过球网,直抵后场。
泽村大地猛地鱼跃过去,接起了这沉重的一球。
田中龙之介大喊:“大地学长,接得好!”
泽村大地的脸上却没有喜悦的神情。
明明球已经到了眼前,却根本反应不过来,本来这球用不着鱼跃的。
影山飞雄组织起快攻,月岛萤手臂后摆用力起跳,却被对面早有所觉的桐岛伊真封住了斜线球。
“砰!”快攻飞速过网,可后排的渡亲治已经等候在那里,一传到位。
月岛萤顾不上快攻失败产生的情绪,迅速回到前排参与防守,他旁边的影山飞雄紧紧盯着对面。
前排三个攻手,会是谁呢?
在数道目光之下,桐岛伊真和京谷贤太郎同时朝着球网助跑。
乌野的拦网眼神一紧。
双人快攻?
桐岛伊真率先抵达,他毫无保留地挥臂起跳,地板上的影子顿时拉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月岛萤的眼神瞬间追上,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他几步跨过距离,屈起膝盖奋力上网,同在前排的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毫不犹豫地跟上。
来吧!
排球在及川彻的指尖跃起,被重力推向了四号位。
京谷贤太郎一声怒吼,手臂见肌肉绷起,下一瞬狠狠扣出:“砰—— !”
【 2:0 】,明晃晃的数字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判断失误。
落地后的桐岛伊真又瞥了京谷贤太郎一眼,他心里清楚这人前期的优先级大概会大幅度提高,毕竟入畑教练把对方换上来的目的就是如此。
但桐岛伊真想起京谷贤太郎扣球时那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又想起几个月前全国大赛上的前车之鉴,哪怕对方后来收敛了不少,但莽撞的标签在最开始也已经在他心里被打上。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允许这么荒谬的意外再发生了。
于是桐岛伊真忽然看向京谷贤太郎,脸色阴森地说:“喂,扣不过去的球不要硬扣,不然你就给我下场吧,反正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会赢的。”
此言一出,众队友目瞪口呆。
谁料还没等及川彻和岩泉一上前制止,就见京谷贤太郎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他撇了撇嘴,不爽地说:“知道了。”
及川彻嘴角狂抽,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他以为他是教练吗!张嘴就让别人下场。”
松川一静对着岩泉一意味深长地发问:“他适合当队长?”
花卷贵大唏嘘:“这简直就是队霸,完全不敢想象这家伙升了高年级后是什么德行。”
现在都已经这么嚣张了,以后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没想到当时有感而发的一句话却一直被蛐蛐到现在的岩泉一:“……”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桐岛伊真抬手抱住后脑勺,等待着裁判吹哨。
他对这个站位感到索然无味,乌野的下一个发球员是月岛萤,到了那时候日向翔阳才会回到场上,可与此同时也轮到了他的发球局,也就是说他和日向翔阳能对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大概是乌野的教练有意为之,不得不说这个预判很成功。
脖子上的汗液开始涌出,热量源源不断地升起,桐岛伊真看着及川彻的大力跳发被西谷夕接起,自由人优秀的一传让对面传来一阵叫好声。
田中龙之介冲到网前,脸上的五官都在用力,他猛地蹬地,身影冲天而起。
太快了,二传都还没跟上呢。
桐岛伊真的目光毫无起伏地越过田中龙之介看向他身后的王牌。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完美错过了前排掩护的攻手,东峰旭在中线跃出,手臂重重甩下,排球在他掌间发出一声巨响。
“嘭!”桐岛伊真的指尖被重力打散,这一球意料之外的威力巨大。
剩余所有的重力尽数砸到岩泉一的手臂上,他在触球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球触之即飞,猛地飞向场外,渡亲治补救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终于抢回了发球权,乌野气势顿起,加上日向翔阳的上场,整支队伍的进攻霎时尖锐了起来。
但青叶城西的地板防御不甘示弱,几球之后气氛再次颠倒。
桐岛伊真在队友的助威声中站到了发球区,无声地扫视了一圈对面。
乌野众人在他的视线中不自觉紧绷起后背。
锐利的哨声打破沉寂:“哔——”
一道凌厉的弧度带着翻滚的热浪划过所有人的身侧,重重压在了雪白的边线上。
“砰!”
……
比分逐渐叠加,最终停留在整整四分的分差上。
火烧呼太郎看着走下场的桐岛伊真,目光中略有遗憾:“我还想看看乌野的那个快攻呢,不知道下一球桐岛是不是能拦下了。”
“没什么机会用吧,”云雀田吹笑了:“桐岛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扣球呢,看得出这两支队伍互相研究得很仔细啊。”
火烧呼太郎显得十分有兴致:“看来我们刚好赶上一场有意思的比赛,不过现在看起来果然还是青叶城西更协调一点。”
“这是正常的,”云雀田吹目露欣赏:“毕竟这支队伍的完成度实在是太高了。”
“就算偶然有变数,最终也会默契地融合进去。”——
作者有话说:正常人:因为淋过雨,所以要给别人撑伞
伊真:全部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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