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野是一支擅长强攻的队伍, 而在防守方面,自由人西谷夕和队长泽村大地也能做好兜底。
他们最大的劣势大概就是大赛经验不够充足,板凳也不够深。
桐岛伊真认为前者就足够致命, 在实力并未更胜一筹的情况下,经验的缺乏往往会让两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嗯……虽然话不能说的这么武断,毕竟赛场上瞬息万变。
但这说到底也只是小概率事件。
时间没有给他多加思考的余地, 分数不断攀升, 很快就来到了两位数,白线之内热浪滚滚,闷热得让人心跳加快,他再度踏了进去。
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却仍旧在追逐着头顶的排球。
“砰!”球和手臂的碰撞声猝然炸响, 宛如一道惊雷。
桐岛伊真的余光看见球精准地飞向前排右侧,他后撤几步开始助跑,视线顿时豁然开朗,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紧随其后地扑了上来。
他看到一双泛着橙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明明一开始完全没有跟上, 但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不得不说这个速度和弹跳力真的很赏心悦目。
不过——
“砰!!”斜线球越过拦网, 避开了后方的自由人, 轰然坠地。
超手。
本来就慢我一步,又怎么可能追得上来呢?
桐岛伊真在地板上站稳, 原本平淡的心情霎时愉悦起来,他跟及川彻击完掌,短暂地瞥了眼对面,却发现刚刚和他对位的人眼睛依旧明亮,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攀咬上来。
他心底的愉快淡了一点。
嘁。
“松川, 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的跳发瞄准了影山飞雄插入前排的路线,但被早有防备的西谷夕挡在前面接起,不过这样一来,影山飞雄的速度被耽误,没能第一时间在前排就位。
他们用不了快攻了。
这个结论让青叶城西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紧紧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后二吗?东峰旭开始动了。
前排的日向翔阳也开始助跑,可快攻应该不会来了……难道是普通进攻?
桐岛伊真的视线从影山飞雄的身上划走。
但是——网前的黑发二传手势微微一动,一道不起眼的弧线被挑起,排球滚落进青叶城西的场地。
后排的渡亲治脸色大变,几乎条件反射地就往前场奋力扑上去,他咬紧牙关伸出手臂。
“砰——”球在他的指尖前不轻不重地落实。
球网两端同时寂静了片刻,乌野那边顿时喜气洋洋起来。
田中龙之介大喜,他咧开嘴一把按下了影山飞雄的头:“你这家伙!”
日向翔阳呆若木鸡:“什……什么?”
泽村大地震惊地竖起大拇指:“好球!”
居然在那个桐岛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给骗过去了!
另一边的桐岛伊真:“……”
终于逃脱前辈魔掌的影山飞雄抬起头,看向对面黑着脸的及川彻。
见这人居然还主动挑衅,及川彻露出咬牙切齿的微笑:“这个臭小鬼……”
奇耻大辱。
桐岛伊真绿着脸看了眼落地的球,目光缓缓落在了影山飞雄的脸上。
看来是我太注意另一个人了,居然把你给忘了。
突然被两个人同时瞪着的影山飞雄火速收回了视线。
发球权轮转,日向翔阳下了前排,但他刚站到发球区,场边的哨声倏地响起:
“哔——”
桐岛伊真一愣,顿时看了过去。
穿着十二号球衣的乌野队员举着牌站在场边,脸色坚定。
“救场发球员?”及川彻挑起眉。
花卷贵大有点意外:“之前也上过场吧?好像失误了。”
桐岛伊真对这人的印象堪称于无,不管是在正式比赛还是练习赛,对方都没有作为首发上过场。
叫什么名字来着?
山口忠深吸一口气,把牌交到日向翔阳的手里。
日向翔阳拿着牌大声说:“山口,拿下十分!”
山口忠心里的一丝紧张瞬间散了,哭笑不得地说:“那比赛不就结束了吗?”
日向翔阳却表情认真,把排球举到他的眼前:“我批准了。”
山口忠愣怔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
裁判的哨声催促着他们赶紧交接,山口忠抱着球站在最后方。
青叶城西的接发人员微微俯下身,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排球被一双手抛起,桐岛伊真在第一眼就判断完毕。
这是一颗跳飘球。
他的猜测在下一刻瞬间被印证,排球摇摇晃晃地越过球网,直直飞向了后场。
出界。
渡亲治心中微微一松,下意识就要微微侧过身。
然后还没等他开始动作,曾经接飞过的数不清的跳飘忽然映入他的眼帘,桐岛伊真、宫侑……
最终所有的球路汇聚成同一条线。
卢卡略带口音的英语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如果真的能出界,那不就是一个失败的跳飘球吗?”
“失败还是成功,你可要看好了。”
不对——这球会拐弯!
思绪的转换完全在一瞬间,在他还没彻底回忆清楚之前,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在几个大跨步之后,他猛地冲着边线鱼跃。
“砰!”手指堪堪插入球底,指尖的重量在此刻让人恍如新生。
说到底还是慢了片刻,被惊险垫起的这一球又低又轻,仿佛眨眼间就要重新落地。
还没等渡亲治抬头大喊,一道身影从前排扑了过来,眼疾手快地将这已经重新开始坠落的球一把捞起。
情急之下没有做好鱼跃的姿势,身体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桐岛伊真皱了皱眉,迅速爬了起来。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岩泉一立刻喊道:“及川!”
及川彻目光追随着被重新挑高的球,在一瞬间和对面虎视眈眈的乌野拦网对上视线。
怎么办?是先垫过网再说,还是……
他的脚步猛地一转,双膝用力,霎时在网前起跳,几乎贴着网将这一球扣了过去。
“嘭——!”
果然还是得扣过去啊。
拦网者表情空白,月岛萤的眼珠慢半拍地向左移动,排球在模糊的视野中离地面越来越近。
离球距离尚远的几人错愕地睁大双眼,明知来不及,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脚追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分即将尘埃落定时,一双手倏地出现在落点处,急速落下的球重重砸了上去,瞬间弹至球网之上。
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泽村大地提起声音:“还没结束——”
替补区的一排人热泪盈眶:“救得好!!!”
影山飞雄迅速调整位置,将球再度托高。
月岛萤倏地上步,手臂狠狠甩下,就要将手里的球劈过球网,然而在他的对面,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高高竖起,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他目光顿了半秒,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留的痕迹,唯有眼神微不可查地转移了目标。
正对着他的及川彻心中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砰——”动作陡然减轻。
排球擦过及川彻的手指飞往场外。
打手出界!
乌野的半场顿时响起欢呼:“Nice ball!月岛!”
被借手的及川彻差点气了个仰倒,恶狠狠地看向对面。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比分,抬手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及川彻的后背。
好阴险的眼镜仔。
他不快地想着,全然忘了自己曾经也很喜欢打手出界。
岩泉一用力拍了拍渡亲治的肩:“虽然没得分,但是——接得好!”
渡亲治难得露出一个兴奋的笑:“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花卷贵大有点震撼地感叹了一句:“脱胎换骨啊,我也以为那一球绝对出界了。”
桐岛伊真想了想,问道:“你在说谁?”
花卷贵大却答:“两个都是。”
虽然被接起来了,但是那颗跳飘相当完美,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这么惊讶。
因为乌野的那个发球员就算了,但是渡这家伙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改变了这么多……
球权延续得非常艰难,山口忠从提心吊胆中回过神,心情平复了下来,他舒出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
不管怎么说,这一球也必须成功。
哨响过后,山口忠再次抛球助跑,他的掌根重重击打在排球中下部,球飞快地掠过众人头顶,飘忽不定地飞越网线。
“我来!”花卷贵大抬起手臂,周围的几人顿时让开位置。
用托球的姿势来接——
他双指用力将球推高,一传到位。
及川彻的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球,眼神有意无意留意着对面的动静,乌野此时的拦网并不集中,他顿时做好决定,把球往中间传:“伊真!”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桐岛伊真已经在网前腾空跃起,对面的月岛萤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跟上,可拦网的高度依然追不上扣球的高度。
桐岛伊真挥臂就要狠狠扣过去,却在瞄见对面指尖的刹那心念一转,手腕用力转动了一下,原本的球路瞬间改变。
“砰——!”手指传来的剧痛让月岛萤皱紧了眉,球重重打开了他的手朝着界外飞奔而去。
西谷夕有心去追,却只能在挡板内望而止步。
山口忠用力咬紧牙关,带着眼底盛满的不甘下了场。
“桐岛,Nice ball!”
在青叶城西的一片喝彩声中,只有及川彻心情复杂,他有点想笑又有点郁闷:“那么完美的二传,我刚刚是想让你打快攻的啊!”
桐岛伊真心情舒畅:“反正都能得分,当然要选择让自己高兴的方式。”
分数牌上的数字依然没有缩小太多的距离,球权就已经轮换。
双方的比分争前恐后地突破,可前期的优劣势奠定了太多基础,哪怕乌野拼命追赶,其中一方的分数还是不可避免地即将跑到赛点。
影山飞雄呼吸急促,他再次看向比分牌,其中一边明晃晃的23让他愈发焦急。
青城只要再拿两分,比赛就结束了。
他迅速跑位,排球在他头顶落下,又被双手用力顶起。
可怎么能结束呢?
东峰旭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他猛地制动起跳,在田中龙之介的掩护下打了一个平拉开。
青叶城西的拦网顿时被甩掉两个。
“砰!”桐岛伊真紧绷的手指用力挡了一下球。
东峰旭露出凝重的神色。
但是最想甩开的人没有甩开。
在拦网员身后的花卷贵大并起手臂,承受住所有的重量,再次抛起的弧度高高扬起。
桐岛伊真在球网中间一路助跑,在炽热的空气中一跃而起,乌野的拦网神色紧绷,立刻移动脚步就要追上。
可下一瞬,从旁边猛地闪过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京谷贤太郎沿着四号位大步助跑。
桐岛伊真的手臂轻轻挥下,掌间空无一物。
糟糕……
乌野三人的脸色一滞,迅速转回脚步。
仿佛猜到了他们的行动轨迹一般,京谷贤太郎在最后一刻猛地朝三号位靠拢,跳起的身影彻底晃走了拦网,网前空白一片。
居然是加塞!
“砰——”排球撞击地板的重量荡气回肠,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青叶城西vs乌野。
【24:20】——
作者有话说:那个……本来在我的打算里这一章就能结束了,甚至还能写点多余的剧情,我连结尾都想好了
现在看来我的手速果然跟不上脑子
我昨天才发现晋江居然更新了捉虫定位耶!其实我写完之后都会检查一遍,发了之后再检查一遍,但就这样也还是有漏网之鱼,每次大家给我捉虫我都要拼命找半天,现在好方便!
欣喜若狂ing
第172章
命悬一线不过如此。
西谷夕看着走向发球区的桐岛伊真,只觉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难以呼吸。
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绷转瞬间消失, 眼底毫无惧意地目视前方。
来吧——来吧!
人群之后的发球员似有所觉,远远地投来一瞥。
及川彻的声音唤回了桐岛伊真的注意力:“发个好球。”
花卷贵大也跟着回头:“一球定胜负——”
排球重重拍打在地板上,在倏然弹起之后被一双手接住。
桐岛伊真的手掌扣住球,左臂平直地抬起,无声瞄准了目标。
哨声响起后的场地陷入一片死寂,巨大的压力之下,汗液从乌野队员的额角流下,却没有一人抬手去擦,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着对网。
万众瞩目之下,观众席所有的应援声在球被抛弃的那一刻骤然消失,四步助跑之后,桐岛伊真的最后一脚踏在白线之前,整个人高高跃起。
下一秒, 一阵惊天动地的重击声响彻球场, 排球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瞬间横过球场, 只在末尾留下一道残影。
西谷夕倏然往前, 手臂猛地接起这一球, 疼痛带来的麻木感却在此刻让人心中一定。
一传半到位。
田中龙之介睁大眼睛, 语气顿时激动起来:“阿谷, 救得好!”
好。
场边的乌养系心暗暗握紧了拳。
桐岛伊真不悦地皱起眉,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
乌野的进攻被迅速调起,月岛萤快攻掩护,分散了青叶城西的拦网,东峰旭在他的身后用力起跳, 霎时出现在了球网上方,他提起全身的力气瞄准拦网的薄弱处猛地一扣。
“砰!”松川一静的指尖被狠狠砸开。
他痛得咬紧牙,压下不适感回头喊道:“One touch!”
这一球显然用了十成十的力,哪怕被拦网挡了一下也没能减弱多少,花卷贵大瞬间被砸倒在地。
但是球被完美卸力,稳稳地飞到二传的方向。
三个拦网员的视线如影随形,及川彻仰头看到已经开始下坠的排球。
其实选择有很多,但是……该选谁呢?
能把它彻底变成最后一球的人。
被二次传出的球越过松川一静挥出的手臂,往更高处上升。
岩泉一在二号位掩护,接二连三的迷惑晃走了乌野聚在一起的拦网,原本黑压压的视野透出一道明亮的光线。
桐岛伊真踩着中线腾空而起,肌肉里仅剩的力量被尽数散出,他猛地转动上半身,手掌一分不差地包住坚硬的球体。
“砰——!”
乌鸦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急促地扑腾翅膀,群鸟惊飞,只留下一地狼藉。
硝烟散去,所有人的视线凝固在同一点。
现场一瞬间失去声音,唯有时间照常流动,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场边的欢呼声骤然荡开,经久不息。
胜者欢呼雀跃,败者茫然失措。
最后一声长哨如约而至,原本尖锐的声音此刻隐约埋没在巨大的狂欢声中,却依旧无比清晰。
我们……输了?
替补区的日向翔阳怔怔地看着场上。
泽村大地长舒一口气,脱力般仰头坐在地上,天花板的光无比刺眼,刺得眼泪仿佛都要夺眶而出。
真好啊,可惜以后都来不了了。
“大地学长!”田中龙之介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点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我……”
刚刚那一球是擦着他的身侧飞过的,而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泽村大地一愣,下一刻眼睛微妙地眯起,他火速伸出手打断:“停——”
田中龙之介紧紧抿着唇不敢看他。
泽村大地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学弟的后背:“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音未落,东峰旭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菅原孝支也从场外冲了过来。
泽村大地感受到身旁两人在微微颤抖,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然后又被强行压下,他故作轻松地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后辈们都还没哭呢……”
田中龙之介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不是被他感染,其余人也倏地别过脸,不少人掀起衣领捂住脸。
泽村大地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眼前开始模糊。
场边的乌养系心一惊,立刻就要走过去,却被武田一铁一把拉住,他疑惑地回头:“老师?”
武田一铁缓缓摇了摇头:“请让他们自己面对吧。”
众人很快收拾好心情,只是气氛依然低迷。
东峰旭搭上还没完全止住眼泪的田中龙之介的肩,他露出一个笑:“别哭了,王牌。”
听到这个称呼,田中龙之介还没收回去的眼泪顿时喷涌而出,他抬手用力捂住眼睛:“呜呜呜我也不想啊——旭学长你别这么叫我呜呜呜……”
眼睁睁看着东峰旭一句话把人重新弄哭的泽村大地哭笑不得,在所有人彻底平复下来之后,他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忽然提高声音:“都给我打起精神!”
这一声惊得众人立刻抬起头。
“好了,这才像样嘛,”泽村大地见状满意点头:“我们都拼尽全力了,大家已经发挥出自己目前全部的实力,没有失误,也没有意外,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虽然现在我们止步于此,”他抬起头露出微笑:“但是希望你们往后的每一年都是最好的成绩。”
众人哽咽道:“是——!”
“真有魄力啊,队长。”及川彻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忽然说出这句话。
桐岛伊真跟他一起看过去:“嗯,他居然会安慰自己的队员。”
及川彻只觉得额头上迸出一个井字,他怒道:“什么意思?你们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误会了,他十分冤枉:“我说的是米歇尔啊。”
那家伙当队长……要是输了比赛他简直不敢想象失误的人会面临什么场景。
及川彻声音一卡,语气立刻弱了下来:“哦……你又不说清楚。”
桐岛伊真善良地原谅了对方,他看着乌野的方向沉思:“虽然赢了,但是总觉得不太完美。”
岩泉一敏感地抬头:“什么?”
及川彻也狐疑道:“哪里不完美?”
松川一静惊奇道:“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赢了就已经很完美了。”
“我只是觉得,最后一球应该用他们的快攻得分才对,”桐岛伊真神色恹恹:“可惜没机会亲眼看到他们的表情了。”
众人:“……”
及川彻震惊道:“有道理啊!”
他陷入懊悔:“可恶……我怎么没有想到!”
众人:“……”
花卷贵大扶额:“桐岛当时在后排,你们打算怎么用那个快攻?”
怪不得这两个人能混到一起呢。
岩泉一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行了,该去握手了。”
青叶城西大比分2:0打败乌野,成功挺进最后一天的决赛。
双方站在球网两面,在裁判的见证下进行最后的握手。
桐岛伊真垂眼看了日向翔阳一眼,朝他伸出手。
对面的人慢半拍的回握。
桐岛伊真只轻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他转身就要顺着队伍离开,却在迈开脚步的前一刻忽然开口:“你毕业后还打算继续打排球吗?”
日向翔阳没想到这个前辈会突然开口,听到话后更是愣住,但他没有犹豫多久,很快就坚定地回答:“当然!”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淡淡地留下一句:“加油,我看好你。”
日向翔阳猛地瞪大眼睛,他的眼底浮现出惊喜的光,但还没等他说话,桐岛伊真已经头也不回地跟着队友离开了。
不幸听到了所有对话的及川彻嘴角抽搐,他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那个惺惺作态的人。
桐岛伊真正直得仿佛比赛中途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算了。
看到那张脸,及川彻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桐岛伊真未必真的看好日向翔阳,他只是对于有这么一个被很多人并不看好的人出现在排球界感到乐见其成罢了。
就像——你看,身高并不能成为一个人被轻易否定的原因。
而他会在意这件事的根本原因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排球,只是单纯的因为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混蛋。
及川彻在心里总结。
不过……怎么好像没见他对星海光来这个态度?
于是及川彻无比顺口地把疑问说了出来。
对此,桐岛伊真言简意赅:“他的水平已经很好了,没什么可期待的。”
及川彻:“……”
哦,原来还是个喜欢养成系的。
变态。 -
等他们坐上大巴时,天空已经开始昏黄。
赢得比赛的激动已经逐渐冷却,车内的几人开始期待等会儿的晚饭。
桐岛伊真把头轻轻靠在及川彻的肩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及川彻拍了拍他的头:“要不要眼罩?”
这人从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提不起精神了。
过了一会儿,桐岛伊真才发出声音:“不用。”
及川彻感受着肩膀处的重量,余光中的灰色发丝存在感非常强烈,就像本人一样。
他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自顾自地开口:“怎么会有人打完比赛后就犯困啊,你是小孩子吗?”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及川彻笑眯眯地评价:“这么可爱。”
桐岛伊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即动作。
就在及川彻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肩膀上的人忽然磨蹭了一下。
桐岛伊真睡眼惺忪地转动脑袋,迷迷糊糊地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在一片朦胧中看到被自己亲过的地方慢慢泛起红色,甚至还有要向上蔓延的趋势。
及川彻的脖子顿时一片酥麻,柔软的触感仿佛印在心底挥之不去,他恼怒道:“你给我安分一点啊!”
声音响彻整个大巴。
所有人瞬间看了过来。
全队全车人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干了什么的及川彻:“……”
谁料这时候,肩上的人抖了一下,似乎在偷笑。
及川彻简直想把他掀下去,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花卷贵大看热闹似的转过身:“哟,谁不安分了?”
岩泉一看了看昏昏沉沉的桐岛伊真,纳闷道:“怎么了?他都这么困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桐岛伊真大赛后必睡觉的习惯。
及川彻有口难言,只得干巴巴地打发掉所有人。
见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收了回去,他咬牙切齿地对身侧的人说:“都是因为你。”
桐岛伊真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脖子,语气含糊又微弱:“……你不喜欢吗?”
及川彻整个人顿住,他犹豫了半晌,低声喊:“喂。”
但这次过了很久,桐岛伊真都没有回答。
大概是终于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直到很久以后,桐岛伊真偶尔回忆起这件事情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对身边的人说:“你当时居然觉得我把你当炮友,好可爱。”
趴在床上看比赛视频的人瞬间红温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说清楚啊!”
果然两个人当初是存在差异的
第173章
鹫匠锻治平静地说出他们最后的对手:“青叶城西。”
他的身后是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青叶城西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站位,其中一个位置上挤着两个名字——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
白鸟泽众人坐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半圆,神色认真地看着教练。
鹫匠锻治淡淡道:“刚刚说的话,我想你们都已经记清楚了。”
天童觉积极地举起手应和:“当然!我们明天可是要一雪前耻的,是吧?”
他看向旁边的人。
牛岛若利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嗯。”
白布贤二郎抱着膝盖,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术分析逐字观看。
五色工中气十足地喊道:“没错!”
“哦——”天童觉惊奇地竖起大拇指, 欣慰地说:“气势不错啊小工。”
川西太一想起某个副攻那居高临下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始牙痒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哈,当然要赢啊……”
大平狮音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请你明天当着桐岛的面也这么硬气,好吗?”
川西太一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当然。”
山形隼人捂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鹫匠锻治扫视了一圈队员,继续开口:“不出意外,这次桐岛应该不会像之前一样站全场了,这是我们可以抓住的大好机会,虽然这也意味着对面的一传显然已经大幅度提升,不过——”
他看向牛岛若利:“尽管去相信你们的王牌吧。”
众人神色一凛:“是!”
牛岛若利目光锐利,对着教练轻微地颔了颔首。
鹫匠锻治满意地收回视线,沉吟了片刻:“虽然对面其中一个首发主攻可能存疑,但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你们明天会面对的应该是……”
白板上紧靠着的两个名字上下交叠,鹫匠锻治指尖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上面 那个名字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
“是他?”
突然得知此消息,桐岛伊真抬起头。
“嗯,”及川彻盘腿坐在电脑前查看着消息:“教练刚刚发来的,说首发名单已经确认了。”
思考过后又觉得不是很令人意外,桐岛伊真了然地点了点头,略带刻薄地说:“挺好的。”
及川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顺带瞄到了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
他顿时沉默了几秒,再次转头缓缓看了过去:“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话,桐岛伊真不高兴地问:“你要赶我走?”
“什么叫我要赶你走?”及川彻眉心跳了几下:“这好像是我家吧?!”
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
他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这个厚着脸皮在自己家蹭完晚饭又一直待到现在的人。
“你之前不是都让我睡这里了吗?”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而且你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当时明明是我看你害怕才勉为其难收留你的哎,”及川彻开始在电脑上乱点,他头也不回地说:“好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
“可是我现在也很害怕。”桐岛伊真一动也不动。
及川彻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住了:“……别闹。”
“我没闹啊,一进你的房间我就想起那天看过的电影,根本就忘不掉,”桐岛伊真的语气极其无辜。
及川彻心想,谁信啊?
那边的人还在小声地絮絮叨叨:“那个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回去了也没有人跟我说话。”
及川彻心想,也没见你是这么健谈的人啊?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旁边偷偷瞟了一眼。
桐岛伊真的下巴搁在桌上,垂下眼睛闷闷不乐地说:“当时来日本的时候我想让妈妈陪我一起来,但是她不愿意,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日本了……”
及川彻嘴角抽了抽:“你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你爸妈怎么不给你安排几个人?”
嘶……不过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能感受到他的家庭关系很和睦,但他们怎么能放心把厨艺这么潦草的儿子一个人放到异国他乡?
桐岛伊真眼也不眨地说:“这怎么能一样,他们都是陌生人啊。”
及川彻居然从那张脸上看出了点见鬼的楚楚可怜,一时间忍不住心生动摇。
但还没开始动多久,反应过来的他顿时一个激灵,迅速把这个念头晃出脑袋,然后无语地看了过去:“你在卖什么惨呢?伊真,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哦,”桐岛伊真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他面无表情地宣布:“我不想走。”
不想走?这人要干嘛?
及川彻只觉得脸上一股热气噌地冒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明天还有比赛!”
桐岛伊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激动,茫然地说:“我知道啊?”
见对方脸上的迷惑不似作伪,及川彻一脸僵硬地跟他对视了几秒,身上的热意不减反增,然后恼羞成怒地大喊:“那你还不给我出去?”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从这人反常的举动中回味出了什么,他眼神慢慢微妙起来,在及川彻如临大敌的目光中靠近,似笑非笑地压低声音问:“彻,你在想什么?”
不等对方给出回应,他就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我当然知道明天有比赛。”
及川彻现在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巨大的羞耻之下,他咬牙切齿地拎起桐岛伊真的衣领就要把人往外揪。
“对对对,所以你赶紧给我回去!”
桐岛伊真开始后悔刚才一时嘴快,眼看场面好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顺着力道站起身。
“好过分。”
打开房门,及川彻才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一点,他看向后面的罪魁祸首。
桐岛伊真看起来不太精神,神色恹恹地尾随在他身后。
不管他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及川彻又可耻地心软了一点,他顺手拿起门边的外套,别扭地说:“走吧,我要去便利店。”
桐岛伊真看着他穿上外套,嘴角勾起,语气肯定地说:“哦,你要送我。”
及川彻用力拉上拉链,撇了撇嘴:“我要去便利店。”
桐岛伊真的心情顿时转晴。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客厅里的及川美咲正和女儿坐在电视前笑个不停。
及川彻的姐姐率先看到了他们,见两个人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呢?”
桐岛伊真礼貌地对她们颔了颔首:“我要回去了,今晚真是打扰了。”
姐姐看到那张清晰俊朗的脸就喜笑颜开:“哎呀,怎么会打扰了呢?而且现在也太晚了,干脆留下来好啦,反正彻的房间也很多余。”
她嗔怪地看向弟弟:“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留一下人家吗?妈妈,你说是不是?”
及川美咲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茶杯,善解人意地说:“他们明天有比赛呢,今晚留宿恐怕不太方便,桐岛君,路上小心。”
她放下茶杯笑了:“对了,祝你们明天比赛顺利,可惜我不能去现场。”
“诶,也是哦,”姐姐有些懊恼自己思虑不周,转而又热情地说:“伊真,那下次再来玩呀!”
“好,”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克制地对及川美咲说:“谢谢。”
已经换好鞋的及川彻等得不耐烦,他戳了戳桐岛伊真:“走了走了,你们好啰嗦。”
及川美咲抬起头,语气轻柔地问:“彻,你去哪呢?”
及川彻面不改色地说:“去趟便利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早饭,你们老是来不及准备,我可不想起个大早去买。”
及川美咲顿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早去早回。”
“啪嗒——”门被关上。
月影遍地,星辰闪烁,凉风席卷过树梢,带来一阵冻人的寒意。
及川彻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桐岛伊真顿时看了过去:“冷?”
并没有很冷,只是突然一下温差有点大,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及川彻刚要摇头,却不知想到什么似的止住动作,鬼使神差地说:“有点。”
桐岛伊真牵住他的手,上面还带着室内残留的温热。
及川彻感觉突兀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他顺从地勾起指尖,和那只手相扣,滚烫的温度传递到四肢。
然后他听到桐岛伊真说:“那你回去吧。”
“……?”
桐岛伊真停下脚步,替他把拉链彻底拉实:“明天见。”
及川彻用另一只手一把挥开,冷酷地说:“我突然觉得不是很冷了。”
桐岛伊真闷笑一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及川彻不爽道:“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很无聊吗?”
桐岛伊真诚恳地发问:“那我该怎么办?把外套给你吗?”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可是我只有一件外套啊,明天感冒了怎么办?反正才刚出门,回去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及川彻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装得这么老实给谁看呢?
不知是不是一语成谶,没过多久,路边的风陡然冷了不止一度。
桐岛伊真察觉到寒意已经钻进下摆,他停下原本就慢悠悠的脚步:“好了,这次你真的该回去了。”
及川彻眼睛瞪大了一点,郁闷道:“我说了我要去便利店。”
不想去也得去了……谁让他出门时对着家里两位女性夸下海口。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买早饭?这个点已经不剩什么了吧,留下来的东西你不是都不爱吃吗?所以只能空手回去了。”
他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及川彻被他这张嘴就开始扯谎的本事惊了几秒,仔细想想也有点道理,他把下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闷声闷气地说:“那我回去了。”
桐岛伊真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及川彻动了动,没能挣脱开,他不解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想了想,低下头极具暗示意味地问:“就这样回去吗?”
及川彻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近在迟尺的面孔,不自觉地微微移开目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举动。
这条路没有别的行人,只有凛冽的寒风飒飒作响。
……这样好吗?
心里还在踌躇不决,但是手指已经情不自禁地勾住对面人的衣领。
桐岛伊真配合地弯下脖子。
及川彻仰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感受到柔软的凉意和淡淡的柑橘味。
这个吻一触即分,桐岛伊真只觉得领子一松,等他睁开眼时,及川彻已经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距离看着他。
“早点睡。”对方说:“明天敢失误你就完了。”
桐岛伊真的眼睛忍不住弯起来:“我什么时候失误过?”
及川彻侧过头看他,装腔作势地威胁:“拦网不成功也是失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往回走了一段路,后面始终没有声音。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人还远远地站在原地,对上视线后,似乎是笑了笑。
什么嘛!
及川彻猛地收回眼神,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但没走几步又慢了下来。
桐岛伊真见及川彻果不其然地看了过来,对视后又像猫被踩到尾巴似的逃走,笑出声后终于朝着家的方向迈开脚步。
两人分别的位置刚好处于双方住处的最中间路段,不出意外应该是同时到家。
桐岛伊真又往后看了一眼,巧合的是,及川彻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刚好看了过来,两道视线再次撞上。
及川彻看了没几秒就无情转身,拐进尽头的岔路口,彻底不见了身影。
好小气。
桐岛伊真想-
广播的调试音不断响起,笨重的摄影机在场边围满,奖牌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折射出金色的光。
十月二十七日,这里是宫城县春高代表总决赛。
青叶城西vs白鸟泽,决赛即将开始。 ——
作者有话说:终于——终于降温了! !
我们国家果然幅员辽阔,感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开冬天的空调了,我这还没告别夏天
第174章
及川彻回到队伍里, 悻悻地说:“对面先发球。”
桐岛伊真的目光立刻粘了过去:“你又没拿到球权。”
完完全全的陈述句。
及川彻觉得这人在嘲笑自己的运气,深感不满,他嘴硬道:“挺好的, 我就喜欢后手发球啊!”
可恶的小牛若,居然连猜硬币都要赢!
岩泉一斜睨了这人一眼:“你拉倒吧。”
及川彻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场毛茸茸的争端被入畑伸照的声音终止。
教练站在凳子前环顾自己的队员,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白鸟泽是我们的老对手了, 我相信你们也已经不需要我再多加提醒, 大家这段时间的进步有目共睹,但你们要知道,对方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他平和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管过程如何,像上次那样去击败他们吧。”
“是——!”
另一边的鹫匠锻治收回看向青叶城西的目光,平静地说:“看来我们昨天的预测没有错。”
天童觉摸了摸下巴:“果然是十三号啊。”
山形隼人目露遗憾:“我还想挺想接那个16号的球呢。”
大平狮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了, 桐岛和及川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好了,”见一群人马上就要聊得没完没了,鹫匠锻治神色严厉:“记住我说过的话,然后去拿下胜利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好!”
“咔滋咔滋……”
广播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后一道毫无情绪的播音腔从里面扩散至整个场馆。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日本高中排球大赛资格赛-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男子决赛,青叶城西高中对白鸟泽学园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队长握手。
桐岛伊真看着及川彻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和牛岛若利相当短暂地握了一下,然后宛如触电般火速收了回来。
他压下忍不住想上扬的嘴角。
“首先为大家介绍青叶城西高中的首发阵容。”
桐岛伊真一直对决赛的这个环节感到索然无味, 不过这似乎是大赛特有的流程, 简直浪费时间。
先是啰啰嗦嗦地介绍双方队员,被喊到的人要在和教练组击完掌后一路跑到场上。
看起来太蠢了。
桐岛伊真绷着脸,想起圣乔教练每次都非要自己双手击掌就感到一阵窒息。
但什么也阻挡不了广播里的话继续传出。
“1号,及川彻。”
“2号,松川一静。”
“3号,花卷贵大。”
“4号, 岩泉一。”
“5号,桐岛伊真。”
“13号,国见英。”
“7号自由人,渡亲治。”
“总教练,入畑伸照。”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白鸟泽学园高中的首发阵容……”
可喜可贺,入畑伸照并没有什么捉弄队员的恶趣味,桐岛伊真飞快地拍了两下就迅速溜到了球场上,用时都比别人快了两秒。
白鸟泽的首发阵容完全在意料之中,他们大概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太多变数的。
头顶的广播仍在继续,桐岛伊真站到了三号位,等待着比赛开始。
“呀,桐岛,真是好久不见了。”
桐岛伊真抬眼看过去,发现已经被叫到名字所以成功上场的天童觉正热情地朝他招手。
他毫无感情地说:“好久不见。”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他冷酷地思考这个问题。
天童觉兴致勃勃地继续跟他搭话:“我看了你们在全国大赛的比赛哦,那对双胞胎很烦吧?而且你居然能让角名这么吃瘪,不错不错!”
角名……?
桐岛伊真很快就把这个名字和脑海中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对上了号,于是他的脸色不由又臭了几分:“哦,谢谢。”
天童觉唏嘘道:“啊……说起来当时输给稻荷崎,那家伙可出了不少力。”
原本觉得自己当时也吃瘪了所以顿时降到冰点的心情稍稍回温,桐岛伊真矜持地问:“你们当时输给他们了?”
是好事啊。
“对啊,”天童觉随意地回想了一下:“有一次在八强遇到他们了,很不巧呢。”
桐岛伊真的表情刚要有好转的趋势,就听见对面那人笑眯眯地说:“不过当时我差点以为你们要输给稻荷崎了,毕竟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被拦得这么彻底嘛。”
天童觉还在感慨:“不愧是角名……”
旁边的及川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 !
他看了看脸色逐渐铁青的桐岛伊真,决定站出来维护一下这个看起来即将被气死的人。
但还没等及川彻组织好语言,桐岛伊真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天童觉一眼:“哦。”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天童觉:“……”
“不管过程怎么样,我们最后可是赢了哟,”及川彻突然凑出来,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们输了,真是遗憾。”
语气里丝毫听不出遗憾。
天童觉:“……”
另一边觉得再不阻止战火就要一触即发的岩泉一抬头转移话题:“你今天开局就站前排?”
这话是问天童觉的。
“不,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被双重夹击的天童觉果断接下梯子,顺从地爬了下来。
真正站二号位的川西太一语气中带着一丝心塞:“天童学长,你该下去了。”
桐岛的脸色好可怕……人家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我们啊!
白鸟泽的人员也已经介绍完毕,双方在场上按照各自站位站好,副攻和自由人开场轮换。
两边的阵容都和上一次一般无二,裁判在高处站好,手中的口哨被他放到嘴边:
“哔——”哨声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先发球的是白鸟泽的五色工,他站在发球区深呼吸了几下,排球在手中转动一圈,然后猛地停下。
开局的第一球,该追发谁呢?
他的视线从对面缓缓扫过,及川彻被周围几人似有若无地保护住,追发难度最高。
桐岛伊真?这个更是不行。
剩下几人……
五色工郁闷地发现对面竟没有一个一传薄弱到可以特意针对的人,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对面唯一的一个一年级身上。
教练断定他们的首发大概率就是国见英,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青叶城西面对他们的战术似乎更青睐于长战线,而非暴力互扣。
可据他所知……对方的接球水平也并非短板。
远处的国见英似乎注意到了这道视线,不带丝毫感情地扫了他一眼。
五色工顿时一激灵,踌躇半晌,最终把目光瞄准了边线。
——至少能让他们的站位乱一点。
哨声划破长空,凌厉的弧线迅速飞越了整个球场,打响了决赛的第一枪。
“砰!”
渡亲治一个侧身跃了过去,手臂垫至球底,然后一个翻滚稳住了重心。
完美的一传!
花卷贵大一边让位一边喊:“渡,接得好!”
渡亲治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对面那个一年级的发球威力可不小啊。
桐岛伊真和岩泉一迅速换位助跑,白鸟泽的拦网被迫不得已地分散。
及川彻的身影倏地移动,川西太一不得不分出注意力给他。
只见二传手轻轻一跳,竟然是一个背传!
而他的身后是已经出现在空中的岩泉一。
赶不过去了。
川西太一的心中瞬间意识到这件事。
牛岛若利的位置也偏右,此时靠近扣球手的只有四号位的大平狮音。
很显然这并不够。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及川彻愉快地伸出两双手:“Nice kill!小岩——”
对面的拦网下意识被桐岛伊真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因此这球扣得格外顺利。
及川彻在离开前排前悄悄瞟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桐岛伊真。
果然好用的副攻就是浑然天成的诱饵啊,这下更好用了。
“可恶……”因为距离过远而没能及时救球的山形隼人懊恼道:“再来再来!”
五色工心有不甘地回到位置。
还是没能在及川彻发球之前拖久一点吗……
及川彻接过场边扔来的球,就看到对面一排虎视眈眈的眼神,他轻飘飘地略过,然后定格在了牛岛若利的身上。
过了几秒,挑衅般地朝那边笑了笑。
牛岛若利眼神一紧,身体顿时微微下沉,随时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发球来得猛烈又急促,几乎是压着哨声飞了过来。
——完美避开了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动作陡然一顿,反应过来后立刻后撤几步。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的及川彻有点恶劣地扬起唇。
山形隼人沉住气,在看清球路的那一刻瞬间飞身向前,他并拢双臂迎上了这颗球,冲击力让他全身后仰。
接起来了——但是一传没能到位!
白布贤二郎急促地转动脚步,一颗球被他高高抛起。
但是没关系,只要给出一个高度适宜的球,哪怕没那么完美……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他身后猛然出现,下一刻就踏着地板重重跃起,手臂上的肌肉层层鼓起,力量蓄势待发。
第一球果然毫不犹豫给了王牌啊。
桐岛伊真几乎同时和牛岛若利开始动作,但由于距离不成正比,起跳的时间终究还是晚了一秒。
“砰——!”升起的手指被暴力破开,指尖顿时变得麻木。
桐岛伊真不爽地眯了眯眼睛,甩了甩手腕,疼痛在上面扩散。
怎么感觉他的球又重了不少?
排球越过拦网直直朝着五号位砸去。
及川彻连忙喊道:“小国见!”
“是!”国见英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球,他勉强把球重新垫起。
青叶城西众人即将出口的叫好声却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
作者有话说:桐岛伊真看天童觉:一直在挑衅我
我昨天说降温了,当我没说[小丑]
第175章
这一球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直接越过了球网,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一传过网了。
川西太一心里一松:“机会球!”
山形隼人立刻上前:“我来——”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球被接起的刹那就开始移动,白布贤二郎的双指触到球, 毫不犹豫地传向他的方向。
再来一次!
川西太一不假思索地后退,给王牌留出了位置。
来不及……牛岛若利和桐岛伊真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大对角,而距离四号位的中间还有一个岩泉一。
“砰——!”
渡亲治上身用力,一个标准的鱼跃在地板上呈现出来,但他伸出的手在触碰到球的同时被狠狠打歪,排球猛地砸向了场外。
可恶……落点不对吗?
渡亲治揉着手臂站了起来:“抱歉!”
“ Dont mind——”花卷贵大毫不在意地抬了抬手:“第一球而已。”
确实,第一球而已。
桐岛伊真的目光穿过球网,对面的场地上,扣球得分的白鸟泽王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被一球换发的及川彻耸了耸肩,回到一号位站定,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似真似假地说:“伊真,马上就要到你发球了,你可起码要拿个五分啊。”
桐岛伊真微微撇过脸,眼神却没有移开,他看着牛岛若利说道:“当然了。”
牛岛若利对这两人的双簧还没表示, 川西太一却忍不住先炸了, 他跳脚道:“五分?!你想得美……”
但在桐岛伊真陡然转过来的视线中, 他的后半段逐渐萎靡下来。
“算了,算了。”大平狮音好脾气地劝慰他们的副攻,脸上的冷汗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凡他们说的是十分二十分,都没有人会当真的,但五分……桐岛伊真那家伙是真的拿过啊!
多说无益, 新一轮的发球已经迫在眉睫,川西太一灰溜溜地跑到了发球区。
大平狮音松了口气,抬手放在了后脑勺上:“发个好球——”
终于被放上场的天童觉施施然地站到了桐岛伊真的对面:“真巧呀桐岛,又见面了。”
猝不及防和这家伙来了个四目相对的桐岛伊真:“……”
怎么又是他啊!
“砰——”
哨声响起之后,排球轻松飞过网线,川西太一的发球并不出彩,渡亲治站在球路尽头准确无误地接起这球。
漂亮的一传!
及川彻迅速上前,思绪在这一秒飞速转动。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绝佳的快攻时机,可白鸟泽显然也不会错过这一点,天童觉目标明确地站在桐岛伊真的前面,丝毫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剩余的两个拦网都遍布在中间,这是一个很巧妙的站位,哪怕这一球并没有给到桐岛伊真,天童觉也完全有余地可以重新进行拦网。
真麻烦……
青叶城西前排最两端的两个人影都开始动作,站在中段的大平狮音不由紧锁眉头。
到底会是谁?
一截高挑的弧线在及川彻的手中被托向高空,众人的视线随着那道残影不断抬高。
糟了!大平狮音瞬间回神,牛岛若利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开始移动之前,对方就已经抬脚。
两人大步合并到左侧,和天童觉一起撑起三人拦网。
拦网的高度和时机都相当完美,不出意外绝对不会让排球毫发无伤地过网。
但问题就在于——这不是一个快攻。
桐岛伊真的起跳时间甚至略低于他们,但天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打点迅速超过了自己的指尖。
“砰!”指尖被一阵阴风掠过,排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了后场。
正要插上前排的白布贤二郎避之不及,还没来得及等他调整姿势,球就重重砸到了他的肩上。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个,眼神倏地转向场外。
“砰!”
排球一球撞倒了挡板,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外面的工作人员连忙赶过来扶起。
牛岛若利看着球被扔了回去,转头看向白布贤二郎:“没事吧?”
白布贤二郎一愣,下意识把手放到肩上,痛意还在作祟,但是并不影响,他摇了摇头:“没事。”
但是这样一来……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掌,视线缓缓上移。
视野的尽头,赫然站着一道身影,球衣上的5号数字清晰可见。
替补席的一二年级神色夸张地大喊:“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等学弟们嚎叫完毕,才姿态悠闲地开口:“桐岛,发个好球——”
当然,桐岛伊真心想,我可是要拿五分的。
观众席的喝彩声不绝于耳,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针锋相对的应援声同时灌入耳中,显得嘈杂又混乱。
桐岛伊真在这个氛围中把球用力抛向空中,几乎直冲天花板。
耳边的声音似乎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在静音的世界中,只有头顶的排球无声向前。
他助跑到第四步的同时猛地屈膝起跳,和排球的距离被一瞬间拉近,瞄准边线用力挥出手臂。
“砰!”随着这一声重响,宛如一个标志一般,纷纷杂杂的喧闹声再次降临,仿佛从未离开。
青叶城西的应援团顿时欢呼雀跃:“伊真——发得好!”
“再来一球——”
白鸟泽的声音终于消失,桐岛伊真愉快地接过新的排球。
都说了我要发五球。
……
“哎呀,果然迟到了呢。”
匆匆赶来的云雀田吹和火烧呼太郎坐到了最上方的座椅上。
终于坐下来的火烧呼太郎看向场地:“嗯?已经到桐岛发球了啊。”
场下的那颗发球再次爆发了一分,白鸟泽自由人接飞。
云雀田吹抽空看了眼比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青叶城西领先。”
火烧呼太郎不由笑了起来:“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不也是吗?”云雀田吹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球场:“其实青叶城西之前一直输给白鸟泽的原因相当明显,因为牛岛太强了,可一旦他们也拥有了一位不逊于对方的攻手,那么场面就完全翻转了。”
在同等水平之下,一支完成度高的队伍绝对是占据优势的,在团队比赛中,个人主义很难拿到最终的胜利。
这也是白鸟泽总是只能在全国八强内徘徊的原因。
“嘛,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教练吧。”火烧呼太郎对此并不认同。
云雀田吹看着球场上的交锋沉思:“虽然认为身材高大的人更有培养价值是人之常情,但这个道理并不绝对……”
他想起去年春高时白鸟泽队内那位极具个性的二传手,如今已经不见踪影,眼神向外一转,果然在替补席看见了对方,他忍不住摇摇头:“而那位教练显然太固执了。”
没有五分。
桐岛伊真眼神不快地盯着白鸟泽的自由人,想起自己被接下的第四球就心生不满。
难得想用一次跳飘就这么不巧地被终结了发球权,跳飘果然克我吧?
旁边的矢巾秀默默无言地看了这个下场后就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队友兼前桌,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比大部分队友更多,他此时此刻竟然诡异地猜到了对方的脑回路。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猜到这种东西啊!
矢巾秀正准备叹气,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于是他抬手碰了碰桐岛伊真的肩,见对方看过来后,立刻露出一个鼓励又和善的笑:“桐岛,连拿三分已经很厉害了哟!”
“?”京谷贤太郎飞快扭头看了这人一眼,目露惊悚。
后面的金田一勇太郎抖了抖,他茫然又震惊:“矢巾学长,你怎么了?”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嫌弃又鄙夷的眼神瞥向矢巾秀:“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矢巾秀:“……”
我是在安慰你啊混蛋!
不对……明明及川学长也说过类似的话啊!你怎么不说他发神经? !
嗯……虽然及川学长当时的话有点调笑的意味,但是本质明明差不多啊!
矢巾秀悲愤地想,我还更真诚呢。
还没等他声泪俱下地指责对方,场上的岩泉一后排递次果断下球,发球权轮转,松川一静换到了一号位。
桐岛伊真和渡亲治交换。
渡亲治一下场就看到自己的同级一脸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吗?”
矢巾秀憋屈道:“什么也没发生。”
“……”
“松川,发个好球!”
等待裁判吹哨的间隙,球场安静得可怕。
哨响姗姗来迟,终于拯救了这个紧绷的氛围。
“砰!”大力跳发袭向后排,直指牛岛若利的方位。
全神贯注盯着这球的大平狮音立刻挡在了王牌的身前,在重量抵达的瞬间稳住手臂,可大概是临时的补救有点匆忙,在微妙的手感之下,这一球并没有完美传到二传的头顶。
一传半到位,白布贤二郎迅速进行补救,但球路已经受限,于是他在一瞬的犹豫过后,把球拉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三号位的五色工一跃而起,身影冲出球网。
桐岛伊真的目光还未集中过去,身体就已经随着本能抬起脚步,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几步跨至中间,猛然起跳的动作没有收敛,直直撞上了和他一起拦网的及川彻。
及川彻被他撞得向右变道,他错愕之下下意识把力量全部灌至手臂。
“砰——咚!”及川彻的突然移动的手掌刚好挡住了这猛烈的进攻,排球重重弹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五色工石化地看着这一幕。
川西太一目瞪口呆,回过神后连忙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及川彻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侧毫不留情地挤压了上来,他甚至来不及产生拦网得分的喜悦,人就已经踉跄着落地,他情急之下抓住了赶过来的花卷贵大的衣摆,但还是脚底打滑地要往底下摔。
可恶的伊真。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就要认命地迎接眼前的事情。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从后面把他捞了回来。
等及川彻如释负重地站稳后,一抬头就看到了桐岛伊真一脸正经的样子,他说:“ Nice block.”
及川彻:“……”
最终,他嘴角抽搐地说:“谢谢。”
算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分了。 -
福井县,熟悉的咖啡馆内。
“……你确定要在招新海报上面画这个吗?”
“当然了!这太符合我们社团的理念了!”
不破晃士郎扶额:“请问我们社团的理念是什么?”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大田黑贤有一下子顿住,然后他精神奕奕地看向桌上的另一个人:“这就得问我们的社长了!”
“好吧,”不破晃士郎哭笑不得,他看向二阶堂永亮,刚要说话,却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他侧身靠过去,发现对方的手机上正播放着比赛直播,他挑了挑眉:“哦——就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在看弟弟的比赛啊。”
被说的人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眼神却有几分涣散,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几秒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有人跟自己说话,二阶堂永亮有点恍惚又敷衍地抬眼看了不破晃士郎一眼:“什么?嗯。”
不破晃士郎:“?你怎么了?”
二阶堂永亮心想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他的脑海中播放着刚才弟弟扶住差点摔倒的队长的那一幕。
在及川彻站稳之后,桐岛伊真的手却并没有立刻离开,镜头离得并不近,二阶堂永亮没有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但有一个动作却无比清晰地涌入他的眼中。
桐岛伊真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严丝缝合地从及川彻的后背滑到了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及川彻没有拒绝,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不及拒绝。
那个动作很迅速,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大概也不会在意,毕竟赢球之后有肢体接触很正常。
但二阶堂永亮总觉得那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喃喃自语:“在搞什么?”
第176章
观众席上有人暗暗激动:“牛岛已经在青叶城西那个五号的手里拿下两分了耶!他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
“拜托,桐岛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次次拦下?而且现在可是青城领先啊。”
“我本来还想看看他是怎么拦下牛岛的呢。”
“拦网得分本来就不是大概率事件,更何况还是牛岛这种水准的攻手, 不过你说这种话小心下一秒就被打脸喔。”
“喂喂……你是那家伙的粉丝吗……”
“诶……?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不自觉就……”
“……”
“再发个好球!”
站位换了一轮又一轮,此时白鸟泽正处于连续得分的档口。
白布贤二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发第二球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 抓紧了手里的排球。
“砰!”球越过前排,奔向了五六号位的中间。
渡亲治迅速侧身,这一球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下意识向右的国见英立刻侧身让开。
这颗发球并无威胁,一传到位。
青叶城西的两大得分主力都在前排, 川西太一的脚步有点迟疑,但二传手的姿势完全没有出错的意思, 最终他心一横, 没再移动位置, 原地起跳拦在了桐岛伊真的面前。
然而及川彻一颗长传直接略过了中间的副攻,岩泉一在掩护之下猛地将球扣下,力度惊人的直线球成功得分,抢回了场上的主动权。
而接下来的发球员更是让白鸟泽众人的心提了起来,又到了最难熬的回合。
山形隼人呼出一口气,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没问题的, 前面都能让他被一球换发,这次也一定也可以。
“砰——!”及川彻大力跳发过网。
猛烈的发球直接砸倒了自由人,排球和手臂的撞击声振聋发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场外的半空中飞去。
发球得分!
“Nice ball——及川!”
“好发!”
青叶城西半场传来的声音让山形隼人更加焦躁,他不由看向比分牌。
不太妙……如果让对面继续得分的话, 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输掉第一局。
不,还有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咬了咬牙,看向离发球位只差一步之遥的桐岛伊真,内心越发不安。
哨声猝然响起,排球的呼啸声划破窒息的空气,带来了更加绝望的风暴。
这一球的球路和上一球堪称南辕北辙,山形隼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白布!”
白布贤二郎的双膝跪地,手臂间瞬间爆发了一排红印,刺痛感随之而来,可接发的结果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
没能准确预判轨迹带来的偏差感让这一球直接接飞。
还没等白布贤二郎开口,川西太一就连忙扯开嗓子:“Dont mind!Dont mind!”
但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比分牌上的数字仿佛让人身处摇摇欲坠的断崖边——【 22:19 】
实话实说,在今年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在面对青叶城西时有过这种心情。
往年的青叶城西虽然同样难缠,及川彻发球和决策更是令人恼火,但他们从未对胜利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现在的情况早已发生变化。
高度一切正常,视野依然宽阔。
及川彻的手臂持续用力,重重击上了眼前的排球。
“砰!!”气流掀过整个场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球在手臂上爆发出重响,哪怕隔着护膝都能感受到膝盖着地的力道有多大,但是——
这一球稳住了!
山形隼人来不及起身,撑着地板龇牙咧嘴地大喊:“快补救!”
白布贤二郎飞奔至前排,手上的动作几乎毫不犹豫,球被他托向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打点。
转瞬间,牛岛若利出现在球的后方,弓起的身体线条流畅,看起来极有爆发力,他肌肉鼓起的手臂狠狠往下甩——
“砰!”一双手倏地在网前升起,指尖拦在了球的必经之路处,可迅猛的球速大力突破了障碍,横冲直撞地砸向后场。
桐岛伊真冷眼向后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一片麻木的手指。
再次被一次触球的牛岛若利不由地沉了沉眼神。
距离最近的花卷贵大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向左倒去,手臂陡然伸出,威力恐怖的球却一触即飞。
渡亲治朝着场外狂奔,试图追回,他奋力向前跃去,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在咫尺之外落地。
比分顿时缩小到两分。
“可恶……”及川彻郁闷地碎碎念:“可恶!”
“没关系,”桐岛伊真自信地说:“只差三分。”
花卷贵大警惕地沉下身防备对面的发球,头上的汗却忍不住流了下来:“三分可不少,每次听你这么说都觉得不妙……”
这也太有反派被打脸的赶脚了啊喂!
五色工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非常完美。
他倏然睁开眼,在哨声的陪伴下向着发球线助跑,体内的热气再次翻涌。
竭尽全力又毫无失误的一球却被花卷贵大猛地接起,青叶城西的阵型完全没有被打乱。
五色工忍不住捏紧了拳,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不甘,他迅速参与到进攻中。
前排的三个攻手都在移动,眼花缭乱的助跑让人无法确定最终扣球者。
直觉告诉岩泉一扣球的攻手会是牛岛若利,但两边动作不留余力的边攻手让他犹豫一瞬。
桐岛伊真从右翼瞬间横跨了过来,语气简洁又不容置喙:“跳。”
几乎在他出声的一刹那,岩泉一和国见英就毫不迟疑地起跳,三人拦网迅速成型。
牛岛若利的面前竖起一堵高墙,他脸色不变,手中却暗自发力,对准细微的空挡挥臂扣下,
岩泉一和国见英同时绷紧了手臂,试图在第一道防线被摧毁前尽全力削弱攻击。
“砰!”拦网被破开。
岩泉一猛地回头:“One touch!”
话音未落,球已经重重砸在了侧身飞扑过去的渡亲治手上,弧线转瞬拔高。
“及川学长!”
场上的节奏顿时加快,及川彻瞟了一眼对网,场地上的路线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一道身影在他身后飞快移动,他不假思索地跳起,这个一传的落点并不到位,他竭力把重心向后倒去,手腕向上翻起,球在他手中传出。
桐岛伊真踩上二号位的地板,整个人跃入空中。
背快?白鸟泽拦网慌忙跟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拦网者甚至来不及鼓足劲就开始起跳,大平狮音奋力抬高手臂,手指堪堪碰到了极速飞过的排球,可未能阻止分毫。
“砰——!”桐岛伊真快攻下球。
比分跳至【23:20】。
白布贤二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跳了一拍,对面传来的声音更是让他呼吸急促。
“桐岛,发个好球!”
“直接拿下——”
桐岛伊真的耳边充斥着队友和应援团的声音,白鸟泽的射过来的视线紧密又牢固,他不为所动地接过球,在后方站定。
快结束了,他想,区区两球。
明明只是第一局,但球场上的空气几乎要沸腾,场边整齐的应援声源源不断地提高温度。
桐岛伊真在这种氛围中用力起跳,全力挥出手臂——
“嘭!”
……
第一局比赛在桐岛伊真的发球轮中结束,最终比分【25:20】。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已经快要吵破天花板,宫治不耐烦地探过身体,伸手调低了音量。
“干什么?!”他的同胞兄弟立刻炸了,火速把声音开到最大。
音响中传来的声音顿时在房间内炸开,宫治捂着耳朵怒道:“你是聋子吗!”
宫侑同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他强行撑着表情:“这点声音就受不了了?好逊啊阿治!”
宫治猛翻白眼,动作粗暴地把声音再次调小,房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宫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偷偷揉了揉耳朵。
电脑中的屏幕正高清播放着桐岛伊真的侧脸,刚刚发死了一局比赛的人表情漠然,看起来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宫侑一看这场面,忍不住嘀咕:“装什么……”
他的同胞兄弟顿时嗤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宫侑不可思议地抬高声音:“哈?”
宫治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件事,转而看向屏幕:“不知道青叶城西能几分拿下……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会赢。”
宫侑讪讪地把话咽下,很大声地哼了一下:“这还用问吗?他们不赢的话那还怎么输给我们啊!”
白痴。
宫治不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看向屏幕。
宫侑也消停下来,重新把注意力放了回去。
不过……牛岛这家伙好像又厉害了,真想再跟他打一场。可惜哪怕抛开别的不谈,白鸟泽光是失误就比青叶城西要更加频繁,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所好转。
摄影师似乎拍上了瘾,一直把镜头怼在青叶城西的池面二人组身上,于是直播间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桐岛伊真的脸色越来越臭。
“赢了比赛就不能高兴一点吗?”摄像机默默挪远后,及川彻笑得乐不可支。
“我没有不高兴,”桐岛伊真的脸色略有缓和:“只是觉得牛岛比起之前好像更麻烦了点。”
一球都没拦下,真烦人。
正在擦汗的花卷贵大摇头叹息:“毕竟不能指望他们在这段时间一点长进也没有嘛,不过桐岛,你其实是在不爽没有拦下他吧?”
桐岛伊真:“……”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这么好猜了。
及川彻大声嘲笑。
岩泉一无奈:“是你自己一点也不掩饰了吧?”
“行了,机会还多的是。”笑完之后,及川彻搭上桐岛伊真的肩。
休息结束的哨声响彻球场,白鸟泽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带笑:“你看,他们迫不及待要被拦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昨天的段评让我笑了好久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哥哥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是我构思这本文时很早就想好了的,嘿嘿嘿[狗头]
第177章
仙台市体育馆, 宫城县春高代表选拔赛的最后一天。
决赛第二局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场上的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两所高校在县内的知名度皆是数一数二,因此今天的看台上比往常更加座无虚席, 各自的应援团左右对立。
当然了,也有决赛加持。
白鸟泽差不多有大半的分数都是牛岛若利的功劳,他的失误率几乎为0,加上随着比赛越来越深入,他似乎也越发渐入佳境,攻击力比起第一局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暴扣劈开接球者的手,落下的弧度就此沉寂下去,再也没有扬起。
第十球。
桐岛伊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目前为止牛岛若利的下球数量,颇有些叹为观止。
“好辛苦。”声音平淡无波。
正准备离开网前的牛岛若利动作一顿, 不由瞥了过去。
旁若无人开口的桐岛伊真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在察觉到视线后才慢慢掀起眼皮,他状似诧异地抬起眉:“不是吗?”
牛岛若利语气平静:“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桐岛伊真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
一旁的大平狮音:“?”
这两人在说什么? ? ?
牛岛若利的扣球愈发沉重, 及川彻跟进拦网时感到比第一局时吃力了不少, 不过感触更深的应该是——
他向后瞟了一眼渡亲治。
但很快他的余光就向右移动,裹着气流的排球在他的头顶一飞而过,渡亲治沉下上半身,拉直的手臂对准落点,球被平稳卸力。
一传到位!
及川彻立刻就位, 前排的攻手伺机而动, 花卷贵大率先开始跑动,而桐岛伊真则是忽然切入了三号位。
白鸟泽的拦网分散在两边,这一下给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再次抛起的弧线被桐岛伊真扣入半场。
居然是跑位快攻!川西太一懊恼一瞬,来不及产生更多的挫败,下一回合就已经到来。
牛岛若利的扣球数量在队伍中占据着绝对上风,但考虑到后续的体力问题,白布贤二郎在有更好选择的前提下减少了一点给他的传球。
这也是他们的战术,前期和后期多给王牌喂球,而中期则尽量靠其余队友分担。
大平狮音的平拉开被桐岛伊真和及川彻联手拦回。
此刻牛岛若利的身边难得缺乏保护,他没有犹豫,上前眼疾手快地救起了这被拦网阻挡的一球。
来不及赶过去的山形隼人迅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牛岛,救得好!”
好险……
桐岛伊真不甚愉快地侧了侧头。
牛岛若利在一传完毕后就立刻参与了进攻,白布贤二郎在他助跑的瞬间和他对上了目光,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接上。
川西太一快攻掩护,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被分散。
桐岛伊真无视川西太一卖力的假扣动作,迅速迈开脚步,整个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四号位,他蓄足力气猛地上网。
白鸟泽的整体状态比起之前更加稳固,归根结底是因为牛岛若利,所以保守起见,在面对对方时,网前的防御最好能保证起码有两人在场,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
桐岛伊真在跃起的刹那看到牛岛若利微颤的瞳孔,他加重了指尖的凝聚的力量,两条手臂倏地往下压。
“砰!”排球被高墙拦回的弧度锋利又急促,砸回到网前的轰鸣声犹如层层叠叠的气浪般拂过所有人的发丝。
排球在数道僵硬的目光中急速弹回了前场,毫不留情地坠地。
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但影响并不大。
几秒的安静过后,岩泉一深吸一口气:“Nice block——”
花卷贵大激动地从后排窜了出来:“干得漂亮桐岛!”
桐岛伊真往后退了一步:“过奖。”
他转头盯着及川彻。
刚露出笑容的及川彻:“?”
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哇,这是什么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啊。
如果青叶城西其余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集体吐血。
到底是怎么在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出他在求夸奖的啊!
及川彻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勾起,他意味不明地伸手摸了摸桐岛伊真的脑袋:“再拦一球。”
桐岛伊真看了他几秒,面无表情地把头往后仰,甩掉了放在上面的手。
看见对方一脸没听到漂亮话的不爽表情,及川彻很没道德感地在心里偷笑。
桐岛伊真小幅度地撇了撇嘴,语气敷衍地说:“发个好球。”
及川彻忽然飞快地凑近他,故意模仿桐岛梨纱子的语气说:“好厉害啊小真。”
桐岛伊真的耳廓麻了一下,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及川彻早就溜到了发球区,他僵着脸往那边看了半秒,回身面向球网。
学得一点也不像。
……
不知道是不是桐岛伊真的单拦刺激到了白鸟泽,在接下来的回合中,他们的防护更加严密,牛岛若利的扣球环境节节攀升。
但哪怕就是这样也甩不开桐岛吗!
白布贤二郎终于忍不住狠狠皱起眉,他焦虑地瞄了一眼周围,队友们默契配合的身影让他的心平静了一点,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落下的球上。
天童觉的视线无比迅速地扫视一圈,青叶城西的站位被他尽收眼底,他脚下的动作毫不迟疑地向前跨动,身影顿时飞至网前,力量在脚底聚集,瞬间让他一飞冲天。
桐岛伊真立刻跟上他的动作,几步来到了右翼,岩泉一和国见英已经准备起跳,三人拦网眼看着就要聚集。
然而他的身体刚开始往下沉,一股不妙的情绪就油然而生,与此同时,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侧已经开始摆臂的身影。
桐岛伊真的眼珠凝固了一刹那,脚底倏地转换方向,几步跨过球场来到了牛岛若利的对面。
然而已经晚了。
白鸟泽王牌气势十足地腾空而起,扬起的手臂鼓起层层肌肉,排球在他手掌的前方漂浮。
——仿佛下一刻就会对着桐岛伊真的脸精准扣下。
空网了……刚好赶到对位的桐岛伊真十分完美地站在了牛岛若利的落点处,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来这干嘛?
在牛岛若利的手碰到球的那一刻,桐岛伊真的行动挣脱了思想的束缚,他完全没有停留地朝着后方转动身体,整个人侧身躲了过去。
等等……躲了过去?
“砰——!”
几乎在他侧过脸的下一秒,带着滚烫热意的球就对着他的肩重重砸了下来,剧烈的痛意顺着肩膀一丝一丝蔓延。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皱紧了眉,这一球砸得他骨头生疼,他毫不怀疑砸到脸上会是什么光景。
渡亲治表情空白地看着斜飞向界外的一球,根本容不得他进行补救。
岩泉一眼皮狂跳:“桐岛,你……”
还好吗?
国见英的眼底少见地带上了震撼:“好快。”
也不知道在说谁。
及川彻惊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样?”
桐岛伊真活动了一下肩,感觉并没有大碍:“没关系。”
及川彻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有点想笑:“你就这么想也不想地躲过去了啊?”
桐岛伊真心想我没有下意识蹲下抱头已经算我反应快了。
他抬起手揉着肩,理直气壮地说:“鼻梁会断的。”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和力气……把握不好角度绝对会被当场抬走的吧……
我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丢脸的理由进医院的。
桐岛伊真脸色黑沉地瞅了一眼始作俑者。
牛岛若利隔着网问:“你没事吗?”
桐岛伊真冷漠回应:“没事。”
这家伙……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对面的白鸟泽众人瞠目结舌。
天童觉猛地回过神,震惊道:“该说什么?幸亏他躲过去了吗?”
大平狮音喃喃自语:“这躲得也太丝滑了。”
换成是我大概只能把一切交给命运了。
他的反应速度也太惊人了,明明一开始已经被天童骗走,却能一瞬间赶回去,甚至在那种紧急关头做出防护……
场边的的入畑伸照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该说不说,刚刚的那一幕属实是太过戏剧化了,谁也没想到桐岛伊真会突然回去,甚至还是十分糟糕的抬着头要起跳的姿势,简直像是把脸送到了牛岛若利的球下,这距离毫无缓冲时间,真接下恐怕事情不妙。
场上的突然发生的事情让观众惊呼了几声,但比赛并没有因此耽搁时间,排球很快就再次被送往空中。
当下的情况对于白鸟泽来说并不妙,虽然两队的比分差距十分微小,但是青叶城西最难缠的发球轮没有渡过,桐岛伊真仍在场上。
而比赛后期最让人心焦的就是有可能让对面连续得分的因素,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青叶城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优势轮次即将过去,在这几个回合铆足了劲不让球落地,竟然硬生生地把桐岛伊真的发球局拖到了第四轮。
白布贤二郎的脸色有点难看,青叶城西的地板防守原本就十分深厚,更遑论他们此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这里,永不落地的球简直让人绝望。
身为二传却无法为主攻开路的焦躁更是雪上加霜。
“砰——!”桐岛伊真的发球再次飞至眼前。
左手发球……山形隼人的脸色一凛。
身为左撇子王牌的队友,这种球我可是没少接啊!
重量在手臂间摩擦,传来的震痛却令人安心,山形隼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跪在地上,但那颗急速旋转的球被再次送了上去!
白布贤二郎的心跳快到几乎听不到,队友和对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牛岛若利绕至四号位。
岩泉一顿时拉高警惕,他没有过多迟疑,迅速跟了上去,国见英和松川一静从另一边赶来。
就在排球落入白布贤二郎指尖的那一秒,弧线却只拉到一半。
天童觉忽然在三号位插入,踩着最后一拍节奏踏入空中,手臂重重挥出。
“砰!”
始终留有一手的松川一静立刻斜扑了上去,却只是轻微地触到了球体。
渡轮了!
这一记跑位快攻终结了桐岛伊真的发球。
落地后的天童觉在网前动作夸张地直起身:“被骗了哟——”
国见英皱着眉移开视线,岩泉一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度,他转身朝队友喊道:“抱歉!”
及川彻的眼神从比分牌上移开,笑眯眯地抬手:“ Dont mind.”
什么嘛。
看着他们毫无挫败感的样子,天童觉无趣地扭开眼睛。
白布贤二郎微微喘着气,眼神挑起看向了对面。
我可不是只会给牛岛学长托球的——
作者有话说:(悠悠飘过)
第178章
虽然五分的分差并没有大到令人难以企及,但也足以在后期锁定胜局,可让青叶城西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这种情况下,白鸟泽居然还能死死咬上来,甚至双方的副攻都再次换位,比分一路胶着到了三十分的大关。
“可恶,居然在第二局打了这么久……”及川彻把毛巾挂在头上,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总算是赢了——”花卷贵大灌了口水,转头对着国见英比了个大拇指:“最后那一下吊球真不错,对面拦网的表情都傻了。”
“谢谢。”国见英用毛巾擦了擦脸。
松川一静想起自己在场上时无意间扭头看到的画面,有点忍俊不禁:“刚刚比分快被追平的时候,我原本压力还有点大呢,结果一转头看到桐岛在下面的表情, 马上就不紧张了。”
他笑眯眯地碰了碰对方的手臂:“谢了啊。”
“什么表情?”及川彻狐疑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
他自己都不记得这回事了,他当时什么表情?
大概觉得有点离谱吧,牛岛若利那家伙太难缠了,后期选手果然讨厌。
不过更多的可能是难以置信吧,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被反超了?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的原因, 虽然桐岛伊真当时的表情变化并不大, 但松川一静硬是从里面看出了点天塌了的意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 他差点站在网前笑出声。
不过估计是忍笑的样子有点扭曲,还把对面的白鸟泽一年级吓了一跳。
桐岛伊真想了想:“大概是以为我们会被反超吧?”
“哈?”及川彻震惊道:“你也太不信任我们了!”
“算了……”岩泉一想起那个场面都有点心有余悸:“确实是在被反超的边缘了吧。”
“好了好了, ”入畑伸照微笑着打断了他们,没让众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多加闲聊,他开口:“虽然这局有点意料之外,大家因此浪费了不少体力,但对面也不会好到哪去,一传尽量调整好再给到及川,拦网哪怕拦不死也最好能触到球,花卷你的站位别太靠前,国见,后面总该打起精神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圈,觉得剩余的人都足够让人放心,他正色道:“争取三局拿下比赛!结束后队长可是要请大家吃拉面的。”
及川彻大惊失色:“什么?!”
入畑伸照居然把他们昨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其余人憋着笑:“是!!”
***
看台上,有一个人急匆匆跑了上来,边走边东张西望。
座位上有个人影抬起手:“喂——这边这边!”
那人连忙穿过座椅在好友旁边坐下:“呼……累死我了,怎么样怎么样?这是第几局了?”
“第三局都已经结束了……你怎么不等比赛结束了再来啊!”
“抱歉!我也没想到居然睡过头了嘛,三个闹钟都没叫醒我耶!”
“午饭你请。”
“诶——?”迟到的倒霉鬼郁闷了片刻,很快兴致勃勃起来:“青城领先吗?最后那一局怎么输的?”
好友摸了摸下巴:“当然是因为牛岛,都已经消耗了两局的体力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真想不到那家伙居然还是慢热型的吗……”
【 26:28 】,比分牌上的数字明晃晃地显示着。
白鸟泽气势如虹地抢回了一分,大比分来到了2:1。
优劣颠倒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众人没有一蹶不振,但青叶城西的休息区此时也并不如前两次那么轻松。
桐岛伊真撕开包装,两口吃完里面的东西,带着甜味的果冻给身体补充了一点体力。
渡亲治依然十分懊悔:“那几球我不该接飞的,要是能……”
话还没说完,花卷贵大就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说,我接丢的球也不少。”
岩泉一想起被天童觉拦下的进攻,脸色有点郁闷:“我那几个扣球如果没被拦下的话,大概也不会被反超了。”
桐岛伊真捏着包装纸的手都顿住了,他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嗯……这是在干什么?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场上的所作所为,表情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他张嘴就要说我没有错,头却忽然被一双手按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见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我说大家——”及川彻胸有成竹地张开手,示意他们暂停:“我们可是只输了一局哦,现在就开始分锅了吗?别慌……”
“我们没慌啊。”岩泉一淡定地看着他。
周围其余人的神色也十分自然。
及川彻眨了眨眼,动作保持不变。
嗯?
渡亲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觉得刚刚可以做得更好。”
花卷贵大抱着胸点了点头:“就是,而且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影响后面的比赛啊。”
松川一静慢悠悠地安慰:“别想太多了,及川。”
及川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噗。”
这道细小的声音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及川彻立刻重新动了起来,他幽幽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某个人的头顶。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神无辜:“怎么了?”
及川彻:“……”
真会装。
第四局比赛即将开始,入畑伸照在最后说道:“不用太着急,前期是我们更占上风一点,但是这并不代表后期就会陷入颓势。”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发挥好你们各自的优势,再拿下一局!”
往球场上走的时候,桐岛伊真说:“入畑教练今天的话好多。”
平时绝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是队员们自己在讨论战术,非必要情况入畑伸照很少插嘴,今天倒是反常。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之前在对战白鸟泽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态度?
及川彻侧过视线看向另一边,轻笑了一声:“虽然一想起来就火大,但毕竟我们之前可是一直输给他们啊……”
双方球员已经就位,比分牌中间的数字被翻到了四,两边清零。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就让他明年这个时候也像平常一样少说点吧。”
他语气淡淡的:“可惜便宜了矢巾他们。”
及川彻一愣,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完全不管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他心情愉快地看向白鸟泽的场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瞬,然后语气慢了下来:“就当学长送他们的礼物吧。”
当然了,还有你。
裁判终于吹响的哨声拉开了第四局的序幕,这一道尖锐的响声仿佛是一个征兆,两边的应援声顿时倾泻而出,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边。
白鸟泽先发球,五色工吐出一口气,在不绝于耳的加油声中走上发球区。
渡亲治的腰往下压了压,视线紧紧盯着对面。
白鸟泽这个一年级的跳发相当漂亮,只可惜——
威力有余,路线不足。
“砰!”
渡亲治的双臂拢在身前,接住了疾驰而来的球,一传到位。
飞向前排的弧度显得十分温和,但在及川彻的手里再次升起时,却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居然是递次? !
当白鸟泽拦网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唯一一个没有被岩泉一骗到的川西太一瞬间起跳,拼命竖起的手臂对准了从后排跃出的主攻手。
国见英挥臂的动作几乎没有犹豫,对面匆忙升起的单拦漏洞百出,在他的眼底被轻轻略过。
“嘭——”
【1:0】,青叶城西递次进攻得分。
球权被轻松交接,及川彻退到后排。
谁知这万众瞩目的一球竟然出了意外,及川彻发球出界。
排球毫无余地地飞出了白线,在半米开外发出重响,这动静听得所有人都心底一颤。
及川彻懊恼地抓了抓头:“诶——”
花卷贵大回头调侃:“全垒打哦。”
见此情形,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下场的桐岛伊真开始盘算着怎么多捞几分。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对面的发球被猛地击出,骤然响起的声音十分有气势。
然后这颗有气势的球嚣张地擦过牛岛若利的脸重重砸进了球网中。
国见英木着脸看着这球隔着网往他的方向重重弹了一下,然后灰溜溜地落地。
桐岛伊真:“……”
也行。
牛岛若利顿了片刻,表情不变地回过头看向发球员。
站在发球线前的川西太一从呆滞中回过神,欲哭无泪地大喊:“对对对……对不起!”
牛岛若利:“Dont mind.”
天童觉脸色微妙地回忆着那差点把好友爆头的一球,不禁喃喃自语:“要是砸上去了……”
他开始想象牛岛若利的反应,表情渐渐变得奇妙起来。
把这句话尽收耳底的桐岛伊真诚心诚意地建议:“你可以实践一下。”
天童觉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而出,他耷拉下眼皮,立刻敬而远之:“哈哈……这就不用了。”
桐岛伊真目露遗憾。
天童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跳了跳。
你在遗憾什么啊!
场边的几个观众乐不可支:“这算什么?互送一分表示尊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不会继续失误吧?”
失误是不可能的。
虽然开局有点梦幻,但桐岛伊真依旧稳定发挥,两记ACE迅速砸开了比分,直到第三球被自由人艰难接起。
山形隼人一个翻滚立刻起身,他抬头狠狠皱了皱眉。
不好,离网太近了!
白布贤二郎在发球过网的那一刻就已经向前排移动,一传的走向让他心里一惊,争分夺秒地向上跳起,勉强赶上了托球的角度,尽力拉开弧线。
但球路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变形。
牛岛若利神情不变,余光将网前聚集的拦网收入眼底,他用力挥臂,手掌毫无保留地裹住排球。
“砰!”
灰暗的瞳孔被一道光照了进来,但这双带着黄色光晕的绿色眼珠却微微缩起。 ——
作者有话说:明年的矢巾:礼物呢?
第179章
排球破风而去,落点处无一人防守,眼看着这一分就要尘埃落定,却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臂彻底截断剩余的弧线。
球猝不及防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转瞬间飞向高空。
“桐岛,好一传!”
桐岛伊真抿了抿唇,眼神不太明亮地看向那颗直射天花板的高球。
有点不到位。
及川彻向球网靠近了一点, 只一眼就把对面的站位摸了个清楚。
球网前被拦网团团围住, 防守人员遍布后排……漏洞在哪?
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留了一下,然后立刻被队友分走注意力。
桐岛伊真往前助跑了几步,天童觉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落下片刻,毫不留恋地在另一侧网前起跳,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同样没有犹豫,跟着他们的副攻聚起三人拦网。
球网上方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不少,拦网密不透风, 完全看不清对面的场景, 松川一静的思绪开始飞快转动。
这种情况该怎么打破?打手还是吊球?但不管是哪都看不到空隙……
还好不是我扣。
在白鸟泽拦网错愕的视线中, 后排的花卷贵大迅速越过了松川一静已经开始下落的高度, 扣球者的手臂狠狠挥下。
“砰!”
但传入天童觉耳中的却是一道熟悉又安心的撞击声。
“补救一下!”
情急之下扑过去救起的这一球比平常矮了不少, 还没从地上爬起的山形隼人连忙大喊。
岩泉一警惕地半举起双臂:“这都能救起来?”
落地的花卷贵大猛地后退一段距离, 压下未能把球扣死的郁闷做好一传的准备。
对面的进攻已经开始组织,桐岛伊真的目光紧盯着在二号位起跳的那个人。
“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度,带着锋利的球风袭向青叶城西的后排。
桐岛伊真立刻侧头, 这一球瞄准了花卷贵大!
有点不妙……这一球好像对准了胸口啊,位置太靠前了吗……
花卷贵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排球的影子在他的瞳孔中旋转着放大。
怎么办?还是说——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猛地下滑,排球重重砸在了肩膀处, 然后急速弹起。
青叶城西半场众人的呼吸立刻通畅了起来:“救得好——!”
虽然这一球由于没能收住力,导致直冲网口,但至少还有机会!
排球飞过球网,一只手倏地出现在上空,大平狮音抓住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地来了一颗探头球。
“嘭!”刚被救起的球被再次扣向地面。
我就知道。
桐岛伊真瞬间从后排鱼跃上前,手掌用力滑进了球体下方,排球又一次冲天而起。
大平狮音的眼底沉了沉。
桐岛什么时候跑到这么前面的?居然都没发现……
及川彻抬起头,光线从高处投下,伴随着如约而至的阴影,他动作果断地双指触球。
“砰——”
凶狠的扣球声突然终止,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咚!”
岩泉一的斜线球被拦回。
及川彻一愣,脸色有点心虚:“Dont mind!我传得有点高了。”
“你反应过来就好,”岩泉一扫视着他:“没必要为了躲过拦网特意传高。”
桐岛伊真最后看了眼场上,和跑进来的渡亲治交换位置。
天童觉直起背,眼底闪烁着兴奋,尾音微妙地拉长:“你果然改斜线了呢,岩泉同学——”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对眼前的话语不为所动:“是吗?我下一球还这么打。”
天童觉眯起眼睛。
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如白鸟泽所愿,桐岛伊真下场后,及川彻的二次进攻让青叶城西火速拿回了发球权,随后岩泉一一颗出人意料的吊球让对手再度失分。
原本就没能追平的比分持续拉开。
白鸟泽的教练鹫匠锻治率先申请了暂停。
所有球员在场上散开,聚拢到各自的休息区。
虽然已经停止了跑动,但及川彻觉得这个状态反而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身体到底有多累。
肌肉酸痛,手脚又轻又重,喘息间只觉得十分恍惚。
他勉强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几个队友也都好不到哪去。
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瓶水,他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正低头看他:“喝吗?”
及川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接过水随意地示意了一下,仰头灌了好几口后才觉得终于缓过神:“谢了。”
桐岛伊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还行吗?”
及川彻作为站满了全场的人员之一,又是最费体力和脑力的二传,他现在的状况只会比所有人更加糟糕。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行?”及川彻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撩了一下带着点潮湿的头发,他哼笑一声:“好得不得了,现在不好的大概另有其人吧。”
桐岛伊真闻言看向白鸟泽的区域,他们那个长得矮脸又凶的教练正抱着胸严肃地说着什么,前方的一群队员均是脸色沉凝。
及川彻似乎恢复了一点活力,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左手自然地放在桐岛伊真的后背,眼神却直直注视着对面:“好啦,我一定会让你快点上场的。”
意思是——我会尽快多拿点分的。
于是并没有想很快上场的桐岛伊真如善从流地点头:“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入畑伸照知道他们的体力已经快要降至水平面之下,只十分简短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倒计时归零,双方队员重新上场。
桐岛伊真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顺带扫了眼看台上,扫到一半不由愣住。
两个总体来说还算眼熟的国家队教练正坐在其中。
嗯?那两人居然还在?
……
这一球有多重?
这是山形隼人接住及川彻扣球后的第一个想法,他简直恨不得此刻场上有个测速仪,让所有人看看这是二传能扣出来的球吗?
虽然青叶城西以前也来过这一手,但可能是今天整整三场都没有发生过,谁也没料到渡亲治会突然给及川彻传球。
情急之下的站位让手臂上排球对准的落点并不精准,平衡感瞬间消失,狠狠斜飞了出去。
青叶城西依旧保持领先,桐岛伊真上场。
在松川一静准备发球的间隙,桐岛伊真偏头看了眼及川彻,语气中似乎带着笑意:“真够慢的。”
及川彻撇了撇嘴:“太啰嗦了。”
局势越靠后越难追分,但青叶城西并没有因此减少警惕,毕竟眼前的对手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更何况牛岛若利的体力似乎不见下降,反观他们这边,除了桐岛伊真和国见英,其余人的状态都不如前期那么乐观。
白鸟泽在白布贤二郎轮到一号位时申请换人,濑见英太代替对方站在了发球区。
桐岛伊真对这人有点印象:“是他啊,这次是救场发球员?”
及川彻低声说:“我记得他发球不错。”
“啪——”球被拍打至地上,弹回空中时被一双手扣住。
“英太,发个好球!”
队友的声音传入耳中,濑见英太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球网看向他们长久以来的对手。
虽然直至今年之前,哪怕追寻到初中时期,前面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也从未战胜过白鸟泽,但他知道自己身为二传其实并不如及川彻。
也知道教练甚至于牛岛若利本人都朝对方发出过邀请,只不过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多正常啊。
濑见英太抓住球举到胸前,等待着场边那声宣判着开始的哨声。
像及川那样的二传又怎么可能愿意只做王牌的工具呢?
——那我呢?
及川在知道选择白鸟泽绝对会获得胜利的情况下依然拒绝了邀请,可我难道就不知道去了别的学校会获得更多的机会吗?毕竟我对冠军可是没什么执念啊。
我又为什么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选择了直升高中部?
初中之所以是首发只是还没有遇到更适合的白布而已。
“哔——”
濑见英太高高抛起球,灯光下旋转着的黑影在视野中异常瞩目,他猛地甩出手臂,球在他的手中倏地向前疾驰。
排球直追界外,花卷贵大放开双手,正要开口示意出界,却见这一球骤然下坠,重重压在了边线上。
分数牌又翻了一页。
濑见英太抬起头看过去,前方的队友神采飞扬地转头欢呼。
“ACE!”
“英太,发得漂亮——”
不重要了,不管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有一点十分确信,无论在哪只队伍,我都会坚持自己的理念。
濑见英太猛地握拳:“好球——!”
我绝不后悔。
及川彻向后一瞥,露出了一个头痛的苦笑:“真麻烦。”
花卷贵大的脸不由绿了一瞬:“居然是界内……”
岩泉一把手掌附到嘴边:“Dont mind!”
濑见英太的发球局仍未结束。
花卷贵大收拾好判断失误的情绪,沉下重心抬头看着人群之外的发球员。
排球再一次直冲云霄,下一瞬就立刻改变路径,飞快越过了球网。
花卷贵大的脚步细碎又迅速地挪动了几步,猛地挡在了球路的前方。
要是让你再拿一分,那我真是太没面子了!
“砰!”一传到位。
两边的攻手顿时启动,全力助跑的身影让人分不出真假。
川西太一紧紧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这架势……前排两点攻?不,后面那个13号也开始动了,他这局的扣球次数可不少。
可到底会是谁?快点决定啊,五色还在听我的指令呢。
冷汗在额间溢出,川西太一的视线从完全看不出指向的及川彻身上转移。
桐岛伊真已经抵达了网前。
川西太一沉下一口气,脚步立刻拐至左翼,旁边的五色工迅速跟上。
可网对面的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跃起,蓄势待发的姿势张开成完全的弓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拦网者。
眼前被黑暗包裹,川西太一缓缓睁大双眼。
我怎么忘了,一旦开始了多余的思考,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砰——!”排球被从头顶狠狠扣下,重响在身后回荡。
青叶城西vs白鸟泽,【20:18】。
桐岛伊真短平快下球,成功让队伍突破二十分。
“扣得好——伊真!”
“再来一球!青叶城西必胜!”
“……”
周围激烈的喊声让火烧呼太郎忍不住别过脸:“真是有活力啊,不愧是高中生。”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他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云雀田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上,半晌后才说:“你对今年的国青队合宿人选有什么看法吗?”
“当然有,”火烧呼太郎顿时来了兴致:“这一趟宫城来得可真值。”
他跃跃欲试地等着对方开口询问,结果云雀田吹沉思了一会,问出口的话却是:
“桐岛……应该是有日本国籍的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结束了,大家[亲亲][亲亲][亲亲]
第180章
球就在眼前——
岩泉一用力压下手臂, 勉强赶上过网的球,指尖轻轻挡了一瞬。
“One touch!”
渡亲治卡准位置接住了这颗球,重力瞬间弹高, 弧线流畅地指向前排。
一传相当到位,及川彻的脚步几乎没怎么移动,就已经抬起手臂开始传球。
桐岛伊真迅速调整站位,往前跨了两步就猛地起跳,这一跳没怎么蓄力,但高度仍然一下子拔起,球已经飞至眼前,在即将击球的刹那,他的手腕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大平狮音立刻飞身上前,延伸手臂去阻止这将要成型的一球,可预想中的球路并没有到来,排球擦过他的手腕朝着侧方划出一道锋利又倾斜的弧线。
“砰!”球重重落在了前场地板上, 球体被重力一瞬间压扁, 在拦网者惊愕的目光中斜飞了出去。
落点直指观众席。
没有砸到人, 接到球的是个看起来满脸稚嫩的初中生, 此刻正神色兴奋地把球扔了回去。
两个十分不拘小节的教练就坐在这孩子的后面。
火烧呼太郎听到云雀田吹说的那句话, 有点疑惑, 他下意识思考:“桐岛?应该有吧……”
云雀田吹摸了摸下巴:“我想也是。”
“等等——”火烧呼太郎终于反应过来, 他惊讶道:“您想要桐岛?”
云雀田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当然,他完全符合我们的筛选标准不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火烧呼太郎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语气迟疑地问:“但我记得桐岛应该是主攻手吧?”
“哦?”云雀田吹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火烧呼太郎直言道:“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其实并不缺主攻手吧?虽然说像他这种水平的攻手确实非常让人想要争取,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想法说出口:“但您确定意大利不想要他?”
云雀田吹老神在在地说:“这个嘛,也不一定非得要主攻,他的副攻也很强不是吗?而且按照他这个年纪,后面身高肯定还会再长。”
火烧呼太郎无奈道:“也不能这么武断吧,说不定他后面就不长了呢……不对!重点不是意大利的态度吗?”
他有点头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桐岛到现在都没有加入任何队伍,但我不相信他们会无动于衷,更别说他的两个队友都是U20的,说不定早就开始接触了。”
云雀田吹叹了口气:“其实我前些天跟费德里克打听过。”
“什么?!”火烧呼太郎目瞪口呆,震惊过后又控制不住好奇:“他是什么反应?”
“他炸了,说桐岛迟早是意大利队的人,让我别做梦了。”
“噗……”
“唉,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年纪真是白长了。”
“哈哈哈哈哈,他在选手时就是这个性格吗?”
“是啊,”云雀田吹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他这么急不就恰好说明了桐岛的日本国籍依然被保留着吗,否则也没必要这么紧张了。”
……
双腿已经开始颤动起来,但比赛仍在继续。
及川彻不敢移开视线,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动作。
胜利在脑海中被设想了无数次,但失败也在一遍遍演练。
这一次,我们还会成功吗?
离IH预选赛仅仅过去四个月左右,但回忆起最初的那场胜利却仿佛恍如隔世。
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我们依然能战胜白鸟泽。
——这是比赛开始前及川彻的想法。
并非是因为没有自信,而是潜意识里强迫自己预设一个最坏的结果。
不过现在看来……
虽然这个说法不是特别妥当,但是人果然不能未战先怯啊。
这个念头让及川彻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排球,十指微微张开,一股力将球轻巧地抬起。
在他托起球的前一刻,岩泉一已经顺着边线助跑完毕,他高高举起手示意:“给我——”
这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吸引住大平狮音,他来不及多想,完全是下意识地跟着岩泉一起跳。
岩泉一用力鼓起脸,手臂狠狠挥下。
几乎与此同时,牛岛若利从中间猛地并了过来,在最后一瞬竖起了双人拦网。
岩泉一感受着自己的手不留余力挥下的动作,内心的情绪却异常平静。
及川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要球就真的传给我啊。
手臂的动作迅猛地往下,却沉入一片软绵绵的空气中。
大平狮音瞬间瞪大眼,牛岛若利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 !
那颗从二传手中离开的球在上空划出一道反方向的弧度,而在球路的尽头,桐岛伊真收回了侧头看向二传的视线,在球网前用力摆臂,全身的酸痛仿佛都被彻底甩开,身体轻盈地跃至空中。
开什么玩笑——
川西太一咬紧牙关,猛地转身一扑,拼命提起手臂挡在攻手的面前。
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啊!
他的双眼瞪向桐岛伊真,却发现对方的眼底十分平静。
……咦?他张开的双眼开始慢慢凝固。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川西太一的余光瞄见副攻手身后骤然跳起的身影,所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似乎是见对手已经上当,桐岛伊真的手臂还没挥到一半就敷衍地收回。
他身后已经在半空中跃起的国见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这个场景,明明是决定胜负的一球,但国见英的思绪还是没忍住飘散了半秒。
桐岛学长真是……总是喜欢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偷懒。
桐岛伊真的快攻掩护让白鸟泽的防线霎时空白,国见英迅速抓住了这个时机。
“砰!”
排球朝着后场狂奔,掀起的气流仿佛势不阻挡。
看台上的观众松懈下来:“看来是青叶城西……”
他脸上的笑还没出现,话却已经戛然而止。
球场上,白鸟泽最后的防线陡然转移,山形隼人几乎滑过了半边球场,他的手臂在最后一刻扼制了迅速转动的球。
好痛!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可恶,都这个时候了,青城十三号的扣球力度居然还是没有下降吗? !
“砰——!”宛如一阵惊雷炸响。
但这好不容易被接起的一球毫无停顿的想法,重力似乎一丝未损,头也不回地朝着对网飞去。
渡亲治立刻上前:“机会球!”
机会球?桐岛伊真注视着还没过网的排球,眼珠里的蓝色慢慢晕开。
他的位置几乎完美,用力一跳就能将这一球彻底推过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及川彻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时并起:“伊真,挡回去!”
山形隼人脑子一嗡,下意识大吼:“若利——”
牛岛若利在网前倏然拔高,可他对面的桐岛伊真已经张开了手掌。
球网之上,手指接触到球体,正要使力下推,另一只手突然按住了球的另一边,短暂地阻止了坠落。
桐岛伊真和那双在此之前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双眼对视,排球已然从他的手中脱落。
“砰—”
和之前相比,这一声落地音微不足道。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却又犹如永恒的慢镜头。
没有大叫着扑向前排,也没有心惊肉跳的极限救球,白鸟泽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最终的结果就已经呼之欲出。
终场的哨声不知何时已经响起,可场上却无一人做出反应。
沸腾的场馆中,只有最中心的球场寂静无声。
桐岛伊真盯着对场地板上那颗晕头转向的排球,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但还是没等来任何动静。
他终于忍不住转身:“你们……”
即将出口的话立刻止住,他身后所有人都注视着落地的球。
及川彻抬起眼,看向球场前端回头的那个人,心跳随着场边的尖叫一起散开,他猛地扑上前环住了对方的后背。
桐岛伊真唇边的笑不受控制地扬起,他紧紧回抱住身前的人。
及川彻在他耳边低声说:“赢了。”
“我们赢了——!!!”
场下,替补区的矢巾秀率先欢呼起来,他激动地冲到场上。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所有人的开关,众人纷纷大叫着上场,球场上的正选被拥在中间。
金田一勇太郎一把勾住国见英的大声嚷嚷:“我们可是赢了啊!高兴一点!”
国见英有气无力地说:“我很高兴啊……”
松川一静一左一右用力搭在了花卷贵大和岩泉一的肩上:“怎么了?你们两个,这就不行了吗!”
两个站满了全场的主攻手异口同声:“闭嘴!”
没过几秒,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噗嗤——”
众人大笑着围在球场上。
……
云雀田吹静静看了一会,站起身说:“走吧。”
火烧呼太郎一脸纠结地追了上去:“您真的打算邀请桐岛来国青合宿吗?虽然有点没道理,但总觉得他会拒绝哦。”
“嗯?”
“我不得不怀疑他到现在都没入选意大利国青是因为他本人根本不想参加,毕竟照您这么说,那些教练应该很想要他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更不会选择日本了。”
“哈哈哈哈哈——”
“呃……您在笑什么?”
“可我们只是想邀请他来合宿而已,就像他们各个学校之间无数次的合宿那样,不是吗?”
火烧呼太郎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云雀田吹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
什、什么啊!
火烧呼太郎头痛地想,您为什么会觉得搬出这个说辞他就会答应啊! -
“运动完洗澡就是舒服啊!”花卷贵大伸了个懒腰,跟在队友后面走向体育馆的出口。
松川一静幽幽道:“舒服你也不能洗了将近一小时吧?”
花卷贵大毫不心虚:“你怎么不说桐岛?他比我龟毛多了。”
“哈哈……他还用我说吗?”松川一静露出半月眼。
队伍的前方,及川彻没好气地用力戳向旁边的人:“你怎么不干脆睡里面??”
桐岛伊真毫无悔意:“这是洗澡的正常流程。”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麻烦啊!”
“因为没带洗漱用品。”
及川彻大怒,心想这人居然还敢还嘴?
他忽然冷静下来,眯起眼睛凑了过去,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低声说:“我说你啊,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吧?”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顿住:“……什么?”
及川彻冷笑:“什么?之前在我面前装得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迟早得原形毕露!”
桐岛伊真:“……”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条件反射一样说出口的话,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笼罩了自己。
及川彻见他这副表情,眼睛转了转,立刻就要继续得寸进尺地说些什么。
“咦——你们也还没走?”
听到声音,青叶城西众人的表情都是一愣。
另一侧的走廊出口,穿着紫色队服的一群人正迎面走来,刚刚开口的是走在前面的天童觉。
及川彻收起脸上原本的表情,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呀,这不是……”
话音未落,后面的岩泉一就一拳砸了过来。
“好痛!”及川彻脸色大变,欲哭无泪地抱住头顶:“为什么又要打我!”
桐岛伊真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问:“很痛吗?”
一拳砸走了要口出狂言的主将之后,岩泉一看向对面点了点头:“是啊,收拾得慢了点,你们呢?”
天童觉呆滞地目光从挨揍的及川彻身上回过神,他下意识往后瞥了下几个眼眶依然泛红的队友:“我们也是。”
牛岛若利看向及川彻和桐岛伊真的方向,嘴唇刚动了动,就被人暴力地打断。
及川彻大声催促:“走了走了!教练要久等了哦——”
桐岛伊真冷淡地回头:“再见。”
岩泉一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两个一言不合就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对白鸟泽一行人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载满了人的青叶城西大巴缓缓启动,白鸟泽众人也走向自己的大巴车。
天童觉的声音传了过来:“若利,你刚刚想说什么?”
牛岛若利想了想,最后说:“也没什么。”
车上,桐岛伊真侧头问:“你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及川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哼笑道:“因为他不管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啊。”
或许曾经是想的,但是现在,比赛的结果已经 说明一切,其余什么都不重要了。 -
十月二十七日,宫城县春高代表选拔赛完美落幕,青叶城西以3:1的比分再次战胜了昔日的县内不败王者白鸟泽,踏入了全国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这个写完后面只有春高了耶,春高的比赛不会有IH那么那么长了,嘿嘿感觉我已经努力进修了,这样一想感觉一眼就能看到完结的终点,让我有点感慨了
虽然没那么快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