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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6:2】


    看着这个比分,吉冈光希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在嗡嗡作响,还没等他心塞,场下好不容易拿回发球权的枭谷眨眼间又失一分,岩泉一前往发球区。


    他头皮炸了,悲愤地踩上凳子:“有没有搞错啊!枭谷睡着了吗?”


    佐久早圣臣凉凉地看了过去,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和鄙夷。


    吉冈光希噌地放下脚, 灰溜溜地拿出湿纸巾, 声音瞬间低了下来:“我会擦干净的啦……”


    哼,小屁孩。


    吉冈光希噘着嘴想,然后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我才是前辈吧?为什么又在看他的脸色啊——!


    古森元也贴心地替学长解围,把话题接了下去:“双方状态都挺好的,不过这个开局也正常吧,那两人的发球点一直都是青城第一次拉开分差的机会。”


    早川慧看着屏幕上堪称绝望的分差叹气:“枭谷能不能追上啊,这场赢不了就真的结束了。”


    “如果没能在十分左右咬住比分,枭谷可能会输, ”佐久早圣臣垂眼看着下方万众瞩目的球场:“他们和稻荷崎不一样。”


    后期的分数本就难以逆转,稻荷崎能靠着奢侈的球员配置强行实现反超,但枭谷真正意义上能被称为顶级球员的人,其实只有木兔光太郎。


    场边传来的光刺眼得晃神, 赤苇京治微微朝那边投注了一点注意力, 才发现那是奖牌折射出来的光线, 他迅速收回眼神,离开的排球已经在青叶城西的半场遥遥挑高。


    前方是站在网前的木兔光太郎,他半举着手臂,做出随时拦网的姿势,哪怕看不见正脸都能想象出他专注的表情。


    球在重音扩散之后飞速涌来, 拦网被砸出裂缝,好在小见春树及时补位,一个长距离鱼跃惊险救球。


    一传略有瑕疵,但自由人已经在危急关头给出了最好的结果。


    赤苇京治恰到好处地踏入前排,排球稳当地落入他的指尖,长弧骤然拔起,而在球路的最前方,王牌跃起的身姿瞩目万分,灯光在头顶洒落。


    青叶城西的拦网第一时间移动,但在合起的一刹那就被狂风暴雨般的扣球破开。


    “砰!”球猛地砸向界外,滚入黑压压的摄影机之后。


    木兔光太郎暗自给自己叫了声好,然后在观众十分给面子的呼喊声中兴奋地绕着半个场地跑了一圈。


    及川彻看着那道神采飞扬的身影,撇了撇嘴:“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吗?”


    松川一静善解人意地回头问:“羡慕?”


    “谁羡慕了?!”


    及川彻哼了一声,阴恻恻道:“但也别让他得意太久了,要是每次等伊真下去就被缩小分差的话可太丢脸了。”


    岩泉一压下重心,盯着人群夹缝中发球员飞快助跑的身影:“这个可用不着你说。”


    木兔光太郎把所有的力气都积压在三步完成的助跑上,他重重跃入空中,力量灌入球体。


    “砰——!”


    渡亲治只觉得身体被猛地扔出,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膝已经用力跪在了地上,而身前一片麻木的双臂示意着那惊人的一球已经被接起。


    “小渡,好一传!”及川彻迅速踩进前排,脚步和传球的落点重合。


    青叶城西前排三点攻,鹫尾辰生完全来不及思考,只能顺着本能起跳伸臂,在花卷贵大的前方竭力筑起围墙,可二传的传球并未到达右翼,花卷贵大毫无惧意地挥空。


    “嘭!”松川一静快攻过网。


    小见春树一语不发地扑向前排,直到手臂传来痛感,鼻尖憋着的那股气才再次畅通,他拔高声音:“再来一次!”


    二传和攻手在跑位中抵达应在的站位,新一轮的进攻正在积蓄威力。


    枭谷此刻的前排同样站着三位攻手,双快?梯次?木兔在后排,后排进攻也不是没可能……


    及川彻脑海中的假设不断变化,脚步却不带迟疑地插入前排。


    是背快……


    桐岛伊真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见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二传手中脱离,下一秒就被身处二号位的鹫尾辰生火速扣下。


    前排空网,但是也没关系,身后有自由人啊。


    桐岛伊真看着青叶城西场中飞起的第一道弧线,慢悠悠在心里补上了后面的话。


    “平时明明都是正常发挥,怎么一到总决赛就变软脚虾啊。”


    这是阿莱西奥在观看完去年奥运会时对某队匪夷所思又幸灾乐祸的评价。


    次次昏厥开局,二传梦游、副攻触网、自由人踩线,甚至还有教练填错轮次的事情发生,活像是整支队伍所有人都第一次参加大赛……意外总是会发生,但频繁到这种地步简直像中了什么诅咒。


    米歇尔刻薄地将其称为——“没有冠军相”。


    冠军相。


    桐岛伊真向来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但此时此刻站在春高总决赛替补席的他竟然离奇地产生了一点认同感。


    现在的青叶城西似乎很有冠军相。


    节奏协调,整体进攻游刃有余,除了拼发出界以外极少失误,没有人拖后腿。


    上半年的桐岛伊真对自己站全场的原因心知肚明,为了胜利他很乐意配合,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心情平静地看向场上,松川一静回防及时,对面迫不得已改用直线球,然后被早有预料的渡亲治一传到位,及川彻的传球沿着无数次划过的轨迹延伸——


    “砰!”王牌扣出的球震天撼地,极速旋转着的球在对面自由人惊愕的视线中炸开。


    “Nice kill!岩泉!”


    第一次技术暂停被青叶城西触发。


    矢巾秀不停地深呼吸:“这居然是我们可以领先的分差吗!”


    “……是在夸我们吗?”花卷贵大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矢巾秀的头顶:“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爽呢。”


    “呃、不,不是……花卷学长你听我解释……”


    及川彻一下场就朝着桐岛伊真走过来,他很得意:“怎么样,有没有在前辈的技术下自惭形秽?”


    “没有,”桐岛伊真不为所动,然后在及川彻顿感无趣的目光中微微一笑:“但是很厉害,前辈。”


    ……


    技术暂停的时间让众人短暂地平复了一下体力,随着哨声刻不容缓地响起,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再次投入了温度烫人的球场。


    一切似乎朝着没有悬念的一方滑去,分数跳动不息,差距没有继续扩大,可同样不见缩减,在青叶城西再次攻破拦网成功下球时,站位轮换,桐岛伊真重新上场。


    “等等等等——今年不会就要这么结束了吧?总决赛不打满五局还有什么意义啊!”


    “得了吧,今年已经够精彩了,往年井闼山的总决赛才没意思,不过他们IH时和青叶城西的决赛倒是很有看点。”


    “青叶城西真是……势如破竹啊,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这支队伍。”


    “昙花一现也比榜上无名要好,说实话他们的球员素质都不错啊,之前宫城县都被白鸟泽垄断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为枭谷紧张吗?可恶啊!木兔都扣成这样了怎么还拿不下分啊!”


    “……”


    “砰!”球毫不留情地撞向渡亲治,然后迅速弹至高空。


    众人抬头看向天花板,恍惚间觉得这颗球要一路砸到顶灯,错觉消散,众目睽睽之下,重力逆着气流下坠。


    及川彻竭力睁着眼睛,耳边传来自己沉重的喘气声,体能仿佛正随着呼吸一点点消散,但眼前张开的十指依旧稳定。


    前排只有两个攻手,桐岛伊真知道自己必须该做点什么,不管球会不会过来。


    于是他沿着边线开始助跑,前方的枭谷拦网组如临大敌地互相靠近,却并没有立刻合上。


    助跑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时间仿佛忽然变得漫无边际。


    大概是因为我有点累了。


    他想。


    要是能只做做样子就好了,反正球也不会过来了……算了。


    桐岛伊真毫无保留地起跳,身体在腾空的瞬间才开始放松,对面的拦网已经气势汹汹地合体,可他们中间只有一片虚无。


    在拦网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及川彻不会把球传过来了。


    球场另一端的花卷贵大同样挥空,枭谷拦网顿时颗粒无收,而那一道由二传深思熟虑传出的弧线终于抵达了真正的扣球者面前。


    国见英隐藏在花卷贵大背后的身影霎时清晰可见,他扬起的手臂对准了近至眼前的球。


    “砰——!”


    卷起的气流化作利刃,锋利的刀尖指向枭谷场地的最后方。


    氧气倏地消失,小见春树在一片窒息中回神,他拼命拐动身体,上半身被硬生生扭转,伸出的手臂送到了球底。


    他如同溺水者忽然获救,呼吸急促地喊道:“赤苇!”


    一传近网,球速颠簸。


    赤苇京治的身体无限靠近球网,他抬起手臂,看着这颗相当棘手的球在上方落下。


    以这个人谨慎的风格,不会是快攻,一传不到位,他的选择本来就不多……


    桐岛伊真没有聚焦的目光忽然定格,他一步到位,迅速蓄起的力量助长他在网前跃起,双臂在球网上空投下阴影。


    及川彻没有多想,几乎瞬间就跟了上去,双人拦网随之竖起。


    猿杙大和前方的视野瞬间灰暗,他瞳孔一缩,挥出的右臂已经无法收回,奋力鼓动起来的重力喷薄而出。


    “咚——!”脆拦。


    枭谷前排的一切刹那间凝结,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这颗缓缓落下的排球上,可双脚似乎黏在地上一般,身体动弹不得。


    宣判的哨声似乎已经在耳边响起。


    球在金色的眼珠中央转动,然后猛地放大。


    身影鱼跃至前排,打破了凝固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什么都是我瞎编的,但只有一个是真的:教练填错轮次


    说的就是你们,意大利教练组[小丑]


    谁敢信这种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好大一个草台班子


    第232章


    “漂亮的双拦!青叶城西的拦网非常果决,枭谷的防守不……”话还没说完,突变的画面让解说原本就高昂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木兔光太郎接了起来!不可思议!王牌再次拯救了队伍!”


    木兔光太郎深吸一口气:“还没结束!”


    对,还没结束!


    枭谷众人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赤苇京治第一个跨动脚步,毫不费力地来到网前,他的周围是开始助跑的队友。


    木兔学长已经来不及参与进攻,也就意味着进攻范围只存在于前排,青叶城西肯定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前排就足够了!


    赤苇京治单手抬高,误以为他又要二次进攻的花卷贵大顿时条件反射地起跳,可这个动作只存在了一瞬间,下一刻他就果断地双指触球。


    排球绕过掩护的人影,飞至木叶秋纪的脸前。


    这种球……说什么也要扣下啊!


    木叶秋纪咬紧牙关,抬手暴扣。


    “砰——!”球穿过下坠的花卷贵大头顶,在一片混沌中砸落在地, 猛烈的气息搅乱呼吸。


    “好!”木兔光太郎咧开嘴:“Nice ball!”


    木叶秋纪落地后还在喘气, 他断断续续地说:“救……救得好!”


    青叶城西场地中, 渡亲治懊恼地爬起来:“抱歉。”


    其余人纷纷开口:“Dont mind!”


    “真能干啊, ”及川彻有点憋屈, 但又真心实意地为对方力挽狂澜的气势感到钦佩:“这都能接起来。”


    原本百分百得分的球被对手强行从死亡线拽走的感觉相当不爽,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瞅着对面那个高精力的王牌,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几乎每时每刻都闪烁着对排球纯粹的热爱,澄澈得一见到底。


    哦……这个眼神应该还挺让人动容的吧。


    但是作为对手来说, 实在是有点碍眼。


    “好了,”岩泉一带头喊:“扳回一分!”


    青叶城西几人并无太大消沉:“好!”


    灯光越发亮眼,排球穿梭在其中,越过球网——


    “砰!”手臂肿痛,但依然稳固地承受住重量,渡亲治凭借着本能找到平衡点,利索地将球送回高空。


    熟悉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Nice receive!”


    传达到耳边的同时,开口的几人已经离开了原地。


    花卷贵大和桐岛伊真换位助跑,而后排的岩泉一迅速抵达三米线,及川彻的目光毫无偏向。


    站在网前的枭谷拦网组不由渗出冷汗,眼花缭 乱的进攻让人无法做出严密的保护。


    及川彻托出的球跃入上方,带出了让人恍惚的残影,弧线的开端来到花卷贵大扬起的掌前。


    而此刻,枭谷仅有一人拦网及时赶到,视野空旷。


    花卷贵大瞄准空挡用力甩臂,球瞬间扫入对场,鹫尾辰生奋力救球,但指尖只轻微地摸到一点触感。


    比分强势扳回。


    “干得不错——”及川彻说:“趁这个机会再多下几球!”


    声音很响,语气很嚣张,惹来枭谷几人的怒目而视。


    枭谷此刻的轮次确实薄弱,两名接发员中,王牌赫然在列,这也意味着只要青叶城西有意针对,很可能导致木兔光太郎一直参与不了扣球,连带着整体的进攻都收到牵制,这对原本就不利的局面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这是在看不起我吗?”一道身影横插进来,木兔光太郎难以置信:“我接球也超强的啊!”


    背对着枭谷的及川彻:“……”


    你接球……超强吗?


    这句话真实与否还需要打个问号,但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枭谷的气氛已经居高不下。


    “哼,”木叶秋纪叉腰:“总之得分就交给我们了,不管怎么说前排可是有三个攻手啊!别真让青叶城西觉得我们只有木兔那家伙了。”


    尾长涉肃然:“当然!”


    猿杙大和活动了一下肩:“这还用你说嘛。”


    花卷贵大偏左的跳发低斜地擦过球网,眼看着就要落入前场。


    木兔光太郎的脚步还没有开始移动,就被小见春树骤然爆发的声音阻止:“我来!”


    枭谷自由人从另一边狂奔而上,身体向前一扑,鱼跃起球。


    一传划到前排,准确地落向赤苇京治。


    小见春树接球后没有在地上停留一秒,马不停蹄地起身,给木兔光太郎留出足够的助跑空间。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当然还是要优先给王牌创造更多的机会啊!


    球网中间的桐岛伊真快速移位,一步跨到了二号位后毫不犹豫地直接上网,可迎接他的是轻飘飘的高吊。


    及时改成吊球的尾长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青叶城西的后排有一个黑点飞快掠过,霎时冲到了落点处。


    渡亲治翻滚救球,但是一传不太到位。


    及川彻来不及追上,迫不得已接手的桐岛伊真把球交给了岩泉一,尾长涉和猿杙大和猛地合上拦网,一副势要压死进攻的态度。


    谁料岩泉一不慌不乱地打了个反弹球,拦网二人组顿时噎住一口气。


    “砰!”迎接这球的是做足了准备的渡亲治,这回拔起的长弧无比舒适。


    及川彻稳稳传出一记短平快:“伊真!”


    桐岛伊真在起跳时就看见对面疯狂聚起的拦网,甚至先他一步起跳,阴影瞬间竖起,而传来的球仅仅只比球网高出一点。


    拦网已经形成,毫无破绽,快攻注定无法突破。


    时间差?完全来不及。


    过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择,桐岛伊真转念间就做出了最终决定,眼前高高耸起的指间正泄露出光芒,他眼神锁定。


    “砰——!”剧痛袭来,指尖被重重碾过且破开,尾长涉刚消化完这心惊肉跳的重量,下一秒就意识到球即将冲出界外。


    他脸色变了:“One touch!”


    赤苇京治重重踩出边线,一个用力直接跃起,他在空中扭转身体,抬手拉出了一道长度惊人的弧线。


    排球横跨全场,带着坚不可摧的气势直达右翼,木叶秋纪悍然起跳,重重扣出一记斜线,完美避开了卡位的接球员,排球应声砸下。


    漫长的一个回合结束,属于枭谷的比分在欢呼之下往上跳动。


    明明没有失去很多分数,但桐岛伊真的脸更臭了。


    及川彻故意问:“不是能赢就可以了吗?现在看来我们的赢面还是挺大的吧,伊真,你在不高兴什么?”


    桐岛伊真神色恹恹,有气无力地扇动了一下睫毛。


    及川彻发现新大陆一般在这张脸上读出了少量委屈,他花了零秒钟陷入心软:“好吧,给你多传几球。”


    旁边的花卷贵大:“……”


    总觉得猜到你在想什么了啊及川……但是苍天有眼,桐岛这家伙明明满脸写着杀人。


    桐岛伊真这次的回答十分迅速:“嗯。”


    而对面的发球区,木叶秋纪的后背已经全部湿透,能感受到汗随之滑落,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在哨声开启后立刻抛球助跑,地板被用力踏响。


    “砰!”排球灌入场地,略过了所有人的头顶,径直指向了最后方。


    压线!


    渡亲治匆忙伸长双臂,可一开始的思考耽误了时间,无可避免地错过最佳时机,重力在手腕上错乱地砸下,弹起的弧线抖动一瞬。


    “抱歉救一下!”他大喊。


    及川彻连连后退,目光在中途争分夺秒地扫过球场。


    快攻又打不了,干脆给伊真传个高球?但对面大半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啧,话才刚说完啊,国见也不行,那家伙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阿卷的位置太吃亏了……


    及川彻用力推出排球,弧度骤然延长,他把这一球送向了王牌。


    岩泉一这场的手腕有点使用过度,他不再选择前几次的打法,右臂划过空气,狠狠击上了远道而来的一球。


    “嘭——”犀利的直线球穿透前排。


    这让习惯了旋转球的拦网和自由人瞬间愣住,但后者反应飞速,连滚带爬地将手背探入球底。


    虽然姿态狼狈,可这一球到底是没能落实,还没等枭谷众人感到庆幸,这来之不易的一传就疯狂地朝着球网飞去。


    重力没有被卸去,球几乎瞬间就要上网。


    就在青叶城西半场准备好迎接这记无攻过网时,赤苇京治猛地截住这一球,硬生生将其推向后方,他的手掌几乎贴着球网,带着高压之下错觉般的颤抖,可出手的传球却如无数次那样又快又稳。


    裁判登时皱紧眉,狐疑地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桐岛伊真不带任何犹豫地朝岩泉一靠拢,两人一语不发地撑起拦网,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从后方猛然腾空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无意识呼出一口气,咬着牙释放所有的力气,他强力冲破前方微不可查的缝隙,光亮霎时透出。


    “嘣!”岩泉一差点以为自己的指甲要被崩碎,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麻木的指尖,却发现完好无损。


    可眨眼间飞出场外的球已经无法弥补。


    渡亲治屏息凝神地一路奔到挡板处,只能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看着那颗没有丝毫往下移动的球继续向前。


    准备二次传球的国见英追出几步就停了下来。


    解说眼前一亮:“木兔选手极具破坏力的一球让队伍实现连续得分!但青叶城西目前仍处于优势,不知道枭谷能否奋起直追呢?”


    及川彻率先出声:“Dont mind……”


    可很快他的声音就被盖了过去。


    枭谷应援席的喊声排山倒海:


    “木兔!扣——得——好!”


    “再来一球!木兔!”


    “真是漂亮的一球啊。”入畑伸照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枭谷的王牌。”


    一旁因为这几球提心吊胆的沟口贞幸差点破功。


    面对这种充满压迫感的对手也就只有您有心情夸得出口了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end,不过是比赛end


    哼哼手拿把掐[墨镜]


    第233章


    进攻越发猛烈,催动着场上的气氛节节攀升,炽热的球场上,已经分不清剧烈的喘息是因为运动过量还是因为空气真的逐渐稀薄。


    “枭谷再一次拿下比分!在前排副攻的掩护下,木兔光太郎成功下球!比赛已经来到了后半场,但他们的斗志仍然没有停歇!”


    桐岛伊真不用想就知道解说会如何心潮澎湃地描述刚刚那一球,但他已经不愿意把注意力放到多余的事情上, 体能流失了大半, 精力不再充沛。


    枭谷没有让他们安静太久,强劲的跳发在哨响之后迅速越网,青叶城西场地中仅剩的一点放松即刻蒸发。


    这是一颗普通的跳发,威力勉强看得过去,但角度平平无奇。


    “砰!”渡亲治半蹲下身体, 有条不紊地接了起来。


    自由人的卸力十分到位,及川彻没怎么移动位置,他在网前抬眼看向上空,带着轻微暗示意味地抬起手,枭谷拦网在他似有若无的动作中一哄而散,空隙顿时显露了出来。


    及川彻唇边带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球被他飞速传出。


    桐岛伊真的面前仍然锲而不舍地树立着1.5面拦网,但仓促整合起来的防线足够他寻找破绽,振臂、起跳,视线霎时高于前方的障碍。


    力量顺着左臂一路向上,被完整地挥发出去,聚集而成的重击连留下的余音都几乎震破耳膜。


    “嘭——!”球路凌厉张扬,小见春树拼命赶上,却在陡然变动的落点下接飞。


    【21:18】,窒息悄然降临另一边。


    而青叶城西则是欢欣鼓舞地欢送他们的队长。


    “发个好球!”


    “别失误——就当是为了桐岛。”


    桐岛伊真已经学会了选择性无视他们的话,直到及川彻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正指望着自己说点什么。


    “还有四分,我希望结束的时候我还在场上。”他说。


    被寄予厚望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桐岛伊真还没听清,那人就转身离开了前排。


    加油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及川彻接过球,兴致盎然地转了一圈,然后随意在地上拍了几下,他探究的视线慢慢扫过对面的身影,被这道目光注视着的人不由自主僵硬了一寸。


    发球者锁定了猎物,诱饵被高高抛出。


    “砰!”脱离手掌的弧线袭向枭谷后场。


    目标对准一号位边缘,卡在了木叶秋纪的身侧,他用力扭转身体,双臂被精准送出,难以掌控的重力尽数灌下,将并起的手臂猛地打散。


    木叶秋纪深呼吸:“补救一下!”


    不太到位的球路没有完全失去控制,赤苇京治迅速调整过来,狂乱的球体被抚平,化作流畅的短弧风驰电掣般飞过半个球网。


    快攻!


    尾长涉大步起跳,深吸一口气后对着飞快黏上来的拦网勾手一扣,全身的重力被甩出。


    桐岛伊真感受到左掌的震动,排球在他和岩泉一的手边硬生生漏了进去,留下一片尖锐的疼痛。


    好!


    成功扣下这一球的尾长涉还未落地,就无声攥紧了拳。


    但人影散开,在那道弧线的尽头,自由人静静伫立在那里,似乎就为了等待这一刻。


    “渡,干得好!”


    虽然意料之外的重量让一传距离球网有点近,但足以让及川彻轻松追回,他踩向地板轻轻一跃,单手抬起去触摸没有彻底坠下的球,但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


    是要假装二次进攻吗?太明显了啊!


    拦网的三人迅速分开,只留下尾长涉盯防,赤苇京治和猿杙大和即刻跳转站位用力扑向网上,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后排紧紧注视着的小见春树立刻变了脸色,他飞快地朝着前排追逐,但最终还是慢了一秒。


    “砰!”及川彻猛然挥动手臂,力量瞬间蓄起,球被重重地砸过网,打翻网上的白边,掠过了急忙试图补救的尾长涉。


    这被二传果断扣下的一球在小见春树的指尖前方落下。


    “Nice ball!”


    “再发个好球,及川!”


    及川彻的唇角得意翘起,在看到对面那一张张不甘的面孔后更是笑容加深。


    他回到最后方的位置,新的排球被工作人员扔了进来,五指准确无误地张开扣住。


    应援声和哨声在耳边消失,他再次略过自由人,瞄准了五号位的方向猛力击球。


    在排球过网的一瞬间,木兔光太郎就意识到又被对面牵制住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横跨一步,两手在身前绷起,止住了自由落体的球。


    一传到位!


    赤苇京治毫不费力地就位,目光停留在上方的球上。


    猿杙大和在右翼奋力踏步,赤苇京治的手腕微不可查地向后压,一副随时准备背传的样子。


    桐岛伊真的视线迅速扫视一圈,最终却定格在了一传过后立刻起身助跑的木兔光太郎身上,他划过后面的主攻手,目光又落回了专心致志的二传手上。


    他心中一动。


    排球脱手而出,瞬间被抬向高空,猿杙大和右臂落空。


    木兔光太郎一脚踏在中线前,借着快速跑位甩开了四号位的国见英,二传送来的球分毫不差地抵达,他毫不犹豫地甩下手臂。


    岩泉一的心脏重重一跳,反应过来后转瞬间就地斜扑上去,勉强追上了动作神速的桐岛伊真,但哪怕奋起直追,勉强补上的拦网也终究没做到天衣无缝。


    “砰!!”球撞开没有蓄力到位的指尖,但被后场极力赶到的花卷贵大一把捞起。


    木兔光太郎郁闷至极地听着从对面传来的一片叫好声。


    而他的队友也出言宽慰:“Dont mind!木兔!”


    青叶城西十分迅速地重整旗鼓,新的进攻已经开始酝酿。


    前排的三个攻手均未收到二传的信号,但很快就不约而同地进行掩护,三人瞬间把枭谷拦网瓦解了个干净。


    前排空网!


    花卷贵大猛地跃起暴扣,干净的空气没有让球受到任何阻拦,毫无保留地砸中地面。


    “青叶城西以牙还牙地回馈了一记后排进攻!此刻场上的站位对他们而言非常有利……”


    再让他们拿一分的话,就是赛点了。


    小见春树浑身都在冒汗,整条手臂十分肿烫,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不断跳动,他用力喘了一口气,呼吸在颤抖。


    这是及川彻的发球局,哪怕他们渡轮,后面也要面临桐岛伊真,而留给他们的追分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无法挽回的局面发展……


    “砰——!”及川彻的第三个发球穿过场地,被木叶秋纪踉跄着接起,他为了保证球路的稳定而栽倒在地。


    见弧线再次昂扬,小见春树屏住呼吸,默不作声地朝着前方挪动脚步,盯防着可能被拦回的位置。


    木兔光太郎举起手臂,大声呼喊:“传给我!”


    第二次抛高的线路在离网稍远的地方划出优美的弧度,木兔光太郎极限打了个位置差,屈膝跃入高空。


    “砰!”拦网被撞开,这一球甚至没有留下余地,猛地砸向前区边界。


    枭谷半场寂静了半秒,欢呼声立刻响起:


    “漂亮!”


    “Nice kill——再来一球!”


    利落的扣杀让众人面露欣喜,这一分不仅中断了及川彻的发球,更是让木兔光太郎来到前排,暂时免受接球的苦恼。


    猿杙大和带着这样的心情发出了水平极佳的一球,渡亲治飞扑救球,但是手心的重量没能稳住,瞬间四散开来。


    及川彻从界外托起长传:“小岩!”


    球路的走向让原本对着桐岛伊真虎视眈眈的枭谷几人顿时换位补拦,三人齐刷刷地向上跳起,紧密的拦网不留情面地下压,重重止住了被轰出的球。


    “咚!”被拦死的球在地上滚落。


    【23:20】


    枭谷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追回两分,看台瞬间沸腾,解说席上的两名解说员飞快掀动着嘴唇。


    但下一刻,青叶城西的观众席就奋力传出应援声,试图挡住满场的呼声。


    裁判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哔——”


    猿杙大和强迫自己静下心,他反复调整了呼吸,然后压着哨声抛起球。


    “砰——”发挥稳定,但没有上一球犀利。


    渡亲治顿时预判完毕,快步来到落点处,抬起臂控住即将坠地的排球,一传毫无波动地抬起。


    很到位。


    意识到这点的尾长涉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他抑制住猛烈的心跳,紧紧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二传的动作还是这么稳,会是快攻吗?也可能是别的,青城现在的选择余地太多了,救命,拜托让我找出点漏洞吧……


    ……


    ——有了!


    尾长涉的眼睛倏地亮起,他无比果断地并向赤苇京治,两人一起腾至高空,闭合的拦网宛如铜墙铁壁,屹立在右翼无法撼动。


    国见英跃起的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已经完成一半,他只能尽可能减轻力度,可面前带着无尽压力的拦网重重往下。


    “砰——”四号位强攻被拦回。


    国见英在站稳的一瞬间飞快转身,刚好看见自由人从后排扑上来,被狠狠弹回的一球落在了他的手上。


    奇迹般的,一传非常到位。


    青叶城西众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好一传!小渡!”


    可以有吗?


    及川彻无意识地睁大眼睛,他的目光穿过即将落在指尖的球,看向前方离他距离极近的副攻手,对方没有回以视线,但助跑完毕的身影已经高高跃起。


    可以有!


    及川彻屏着气,用力朝着既定的轨迹推出排球,指尖蕴藏的重力被猛地释放。


    “砰!”桐岛伊真无需避开,前面仓促升起的拦网已经没有阻拦的权力,这记超级快攻无比畅快地在前场砸死,然后飞快弹起,再次重重落地。


    木兔光太郎的手上一丝触感也没有传来,只有被卷起的气流带来凉意,他慢慢眨了眨眼,和对面那个神色冷淡的攻手对上眼神。


    青叶城西版的怪人快攻比起乌野虽然有所欠缺,但也并不是他们能轻易赶上的,更何况那个扣球的人是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随意地收回视线,在队友兴奋的声音中走向后场。


    【24:20】,赛点强势到来。


    糟糕了。


    这是枭谷众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们的内心截然没有丝毫怯意,包括前几球紧张到呼吸过度的小见春树。


    木兔光太郎的语气依然活跃:“一球换发!”


    众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声势浩大地回应:“是!”


    最后一球。


    桐岛伊真把玩着手里的球,抬眼看向裁判,裁判正含着哨子,等着枭谷站好位。


    这一球会决定最终的胜负吗?居然会刚好轮到。


    他盯着眼前的地板,耐心地准备迎接拿到哨声。


    但是,感觉并不坏。


    他抬起眼,整个球场在这一刻仿佛无边无际,只有队友的身影一如既往地伫立在前方。


    “哔——”哨声像是从遥远的未来传来。


    这个场馆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除了他们。


    场中寂静无声,连观众席都安静了下来。


    桐岛伊真的右掌慢慢离开球,恢复了单手抓球的动作,没有任何缓冲的姿势,他用力抛起球。


    排球瞬间缩小,投入了广阔光明的天花板,混杂的颜色转成了残影,他仰头追逐着一同移动的球,助跑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在发球线的前端压下重心,双臂猛地向后振动,仿佛化为翅膀助他腾空。


    击球点完美,手掌汇聚了一切能量,结实地包裹住球体。


    “砰——!”所有的空气被席卷进去,长长的弧线让他们凝聚成令人胆战心惊的风暴,山呼海啸般朝着枭谷的场地涌去。


    脸颊被刮得生疼,地板发出了哭嚎,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又只有一瞬间,木兔光太郎回头望去。


    原来是排球和地板碰撞的回音啊,多么熟悉。 ——


    作者有话说:好耶!明天看我手速,不知道能不能写一个小彩蛋出来,希望可以!


    第234章


    场上的人影随着屏幕上的数字定格,直到哨声划破尘埃落定的场馆。


    “桐岛伊真的发球结束了比赛!青叶城西大比分3:1战胜枭谷拿下了春高的优胜,恭喜他们!在IH时,他们对全国而言还是一支陌生的队伍,但此刻——在他们赢得两场大赛的连胜时,我相信他们的名字会永远留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感谢全力以赴的两支队伍,给我们提供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收官战!”


    青叶城西的应援席没有人开口,有人放下手里的应援物捂住嘴,但满场的观众代替他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桐岛伊真抬头看过去,发现两边看台的应援队都捂着脸在流泪,他的思维迟钝了片刻,下意识看向场边的比分。


    我们赢了,为什么要哭?


    前方几乎所有人都转身奔了过来,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想要避开,却在看到及川彻后忍不住顿住, 然后被一群人扑了个满怀。


    场下所有人飞奔而来。


    及川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真可恶,你这家伙也太帅了吧!”


    花卷贵大的声音很响,带着一点颤抖:“你还真发球得分了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桐岛伊真勉强回忆起自己发球之前, 这人喊了一句“发球得分!”


    及川彻放开他,看到面前这人一脸走神的样子,他有点不满:“你在想什么……?”


    我们可是冠军啊!为什么这么冷静!


    桐岛伊真的视线落在远处,球网之外,枭谷的队员背对着他,但仍然能从背影就看出他们神情低迷,那个活力四射的王牌似乎也终于垂下头。


    “我在想……”他慢慢开口:“打一辈子排球果然很糟糕。”


    “哈?”及川彻嘴角抽搐。


    “你就不能高兴一点吗?”松川一静哭笑不得。


    岩泉一抹了把脸,吐槽道:“你这个表情简直像我们随便赢了场练习赛啊!”


    “我很高兴啊,”桐岛伊真解释:“但确实没有什么很特殊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都在赢吧。”


    这句话是他的真实想法,获得胜利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但也仅此而已,或许是他对春高并没有很深的执念,无法做到像那么多人那样喜极而泣。


    众人:“……”


    看在冠军的面子上,忍了!


    岩泉一扭过脸。


    桐岛伊真敏锐地注意到细节,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真心发问:“岩泉学长,你哭了吗?”


    岩泉一:“……”


    岩泉一:“闭嘴!”


    “真的哭了?”


    “我说了闭嘴啊!”


    ……


    所有人艰难拉住了忍无可忍想杀人灭口的副主将,一行人规规矩矩地上前握手。


    对面的枭谷众人神色黯淡,有几人明显红了眼眶。


    但出乎意料地,木兔光太郎竟然依旧扬着笑脸,他真诚道:“希望下次还能一起打球!”


    总觉得来日本后不止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桐岛伊真瞟了他一眼:“为什么啊。”


    刚准备说好的及川彻:“……”


    这种客套话答应就行了啊!


    木兔光太郎鼓起脸,郁闷了几秒后又打起精神:“因为我们输了啊,下次绝对会赢回来的!”


    桐岛伊真点点头:“所以你是因为输了所以才想再比一场,如果你今天赢了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木兔光太郎懵了。


    及川彻眼皮狂跳,他立刻开始打哈哈:“哈哈哈抱歉,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奇怪,你们不用在意哈哈哈哈……”


    “不!”木兔光太郎忽然严肃道:“可是我们就是输了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就算这个如果真的有可能发生,现在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到底会怎么做,毕竟现在的我并没有经历那种事情,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也没办法想象具体动机,所以你也不能这么武断!”


    原本情绪不高的枭谷众人惊呆了。


    无法想象!这居然是木兔说出来的话啊!


    赤苇京治暗暗吸气。


    木兔学长居然能说出感同身受和武断这种词!


    只是心情很好所以随便逗一下人的桐岛伊真始料未及地愣住,没想到他这么能言善辩。


    “不过……”木兔光太郎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我认为,就算我们赢了,我还是会希望和你们再打一场。”


    他高兴地说:“跟你们打球很开心!非常精彩的比赛,不是吗?”


    桐岛伊真迟疑了一秒,最终轻轻点了下头:“是。”


    ……


    颁奖仪式来得很快,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完毕。


    最优秀选手奖被颁给了桐岛伊真,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鼓掌。


    意外之喜是,及川彻竟然拿到了最佳二传。


    在他怔愣的几秒内,桐岛伊真低下头:“恭喜。”


    下面有人喊出破音:“及川学长!恭喜!”


    及川彻一点点露出笑,他弯起眼睛:“谢谢。”


    他很清楚,这绝对是沾了优胜队伍的原因,如果稻荷崎能挺进四强,这个名誉的归属未必会是他。


    不过,谁在乎呢?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实至名归。


    桐岛伊真接过奖牌时,目光忍不住扫向台上的某个位置。


    埃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桐岛郁弥和远野日和的旁边空荡荡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及川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奖牌:“你不可能做出一个永不后悔的选择,伊真,你只需要让当下的你不会后悔就够了。”


    桐岛伊真问:“你也是吗?”


    “当然了,”及川彻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话刚出口他就僵了一下,迅速冷笑着改口:“不,我很确信我已经做出了一个一辈子也不会后悔的决定。”


    桐岛伊真意外地看过去。


    及川彻咬牙切齿地微笑:“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去白鸟泽。”


    桐岛伊真错愕了一瞬,然后忍不住弯起唇,他轻笑着提醒:“你要在镜头前露出这种表情吗?”


    及川彻的微笑顿时斯文起来。


    观众席上的桐岛郁弥久违地拿出手机,卡嚓卡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他欣赏了一下,有点不满意:“早知道把你那个单反带过来了。”


    远野日和哭笑不得:“我可是提出来要带的,是你嫌弃太重了哦。”


    桐岛郁弥调了一下画质,一股脑全发给了同一个人,发完之后才注意到对方在比赛期间已经回复了一开始的消息。


    他扫过新鲜的几段消息,愣了一下,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远野日和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桐岛郁弥迟疑地摊开手机屏幕:“哦……刚进场的时候我给梨纱子姑姑发了消息,不过她……”


    远野日和看到内容,忍不住偏头笑出声:“我必须得说,小真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绝对遗传了梨纱子阿姨。”


    桐岛郁弥无奈道:“是吧,不愧是母子,两个人的思维都挺跳脱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相处得这么融洽吧,毕竟都习惯了对方偶尔的不正常。


    他笑着摇摇头,低头回复了那几条消息。


    桐岛郁弥:【好啊,听起来很有趣呢,我没有意见。 】-


    刚来到场边,一群早已跃跃欲试的媒体就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差点把走在最后的几个人挤回场内。


    及川彻和岩泉一走在人群的前端,首当其冲地被几个话筒围住,及川彻看着几乎要怼到自己嘴上的话筒,不动声色地向后侧了侧身,摆出熟悉他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的营业笑容应付这些挡住他们去路的人。


    桐岛伊真站在人群的最中间,前前后后都被队友包围,正漫不经心盯着眼前混乱的地板,似乎突然之间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有记者大声喊他的名字,但被呼唤的那个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及川彻抽空瞟了一眼桐岛伊真,发现对方正满脸放空:“……”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到这么后面了……


    那个记者似乎有点不甘心,又踮起脚喊了一声,一副不从他嘴里挖出点话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及川彻笑眯眯地挡住视线,真诚地说:“那家伙听不到的啦,他有个小毛病,太累了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听不到别人说话,不是故意无视哦。”


    那个记者呆滞了一下,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但还没等他张嘴反驳,另一个在后面的记者眼疾手快钻进来,他随便理了一下皱起的衣服,推了推眼镜问:“大家都知道你们这一届的三年级是高中以来第一次进入春高,往年一直输给白鸟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在桐岛加入后一路晋级全国,你是否认为你们是依靠他才获得了成功呢?”


    这什么破问题?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刚想拨开前面的人,就被旁边的矢巾秀一把抓住。


    矢巾秀压低声音:“你就别添乱了,难道你觉得及川学长搞不定吗?”


    及川彻在心里吐槽了一遍这个闲得发慌的记者,脸上的微笑滴水不漏:“我们当然是在依靠他啊,他也在依靠我们嘛,这毕竟是一项缺一不可的团队运动。”


    显然这个回答让记者不太满意,他看向后面的桐岛伊真:“桐岛君,请问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桐岛伊真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到底是在看不起谁?是觉得他会自大到认为队伍的胜利全部基于自己吗?


    他平静地抬了抬眼:“不然呢?这个答案满足不了你吗?”


    刚刚一直在喊他名字的记者:“???”


    不是说听不见吗? !


    提问的记者脸上带了一点猪肝色,他锲而不舍地就要继续开口,却被及川彻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拜托请让我们出去吧,谢谢——”


    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想问一下及川君,在高中最后一年进入全国并拿下优胜,有什么感想吗?”


    及川彻愣了一下,注意到出声的这个记者是一直态度温和的那几个之一,他思考:“感想吗?当然是很高兴啦,有种三年来的努力得到回报的惊喜吧,嗯,但果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呢,毕竟这一整年就像是……”


    就像是?


    不仅是记者,连青叶城西的几人都忍不住目露好奇。


    桐岛伊真饶有兴致地看过去,却意外收到了及川彻飞快投来的一瞥,转瞬即逝。


    他不由怔住,还没思考出这一眼的目的,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心跳忽然乱了几拍。


    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摄像机的记录下,他们的主将笑着说:“像是从天而降的奇迹呢。”


    下场后,终于摆脱了一众媒体的高中生狠狠松了口气,矢巾秀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刚刚那个大小脑同时停止发育的记者。


    引来几个一二年级同仇敌忾的一致附和。


    松川一静很无奈:“你们小声点啊,被听到就麻烦了。”


    桐岛伊真偷偷摸到及川彻身边:“我是你的奇迹吗?”


    及川彻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此气定闲神:“很自恋哦?”


    桐岛伊真确信:“你就是这个意思。”


    及川彻移开视线不作回答。


    桐岛伊真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于是他也笑了,凑过去轻声说:“前辈,你才是奇迹本身。”


    及川彻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脖子上的温度瞬间蔓延到耳后根,他大叫:“不准叫我前辈!” -


    “恭喜你们!”


    大厅里,的青叶城西队员们遇到了等在外面的应援团成员,和泉葵神采奕奕地对他们发出祝贺。


    “谢谢,”刚被岩泉一训斥对学弟礼貌一点不要老是大喊大叫的及川彻立刻笑容满面地眨了眨眼:“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应援哦。”


    人群中有几个女生迅速涨红脸:“不用客气!”


    桐岛伊真凉飕飕的目光从及川彻的脊背一路往上,在他的脸上徘徊。


    及川彻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卡在原地。


    不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桐岛!”轻快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桐岛伊真疑惑地转过脸。


    及川彻警觉地看了过去。


    早见爱理在应援团的中间跳着朝这边招手,然后挤开人群小跑到桐岛伊真身边。


    及川彻面色无异地带起笑:“原来是早见同学啊,找伊真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还非要靠这么近说啊!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


    搞得像祝福男朋友赢了比赛的女朋友一样……


    及川彻小气地想。


    “及川学长,”早见爱理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用一种纠结又好奇的表情看向桐岛伊真,嘿嘿一笑:“实在是有件事情特别好奇,所以想问问你,但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青叶城西全员像是嗅到八卦一样嗖地看了过来,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应援团中有一小拨人悄无声息地竖起耳朵慢慢飘近。


    桐岛伊真思考半秒:“什么?”


    早见爱理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桐岛伊真是不是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答,于是她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一点。


    什么什么?什么事情什么神秘!


    金田一勇太郎瞪大眼睛,对上了同样表情激动的矢巾秀。


    难道是——告白?


    矢巾秀用眼神表示。


    金田一勇太郎恍然大悟。


    一旁的国见英:“……”


    你在恍然大悟些什么。


    “?”桐岛伊真实在想不出来他和早见爱理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偷偷摸摸说的,加上及川彻在旁边狠狠拧着他的腰,于是他无所谓道:“你直接问吧。”


    见他一脸无所畏惧,早见爱理没纠结多久就坦荡发问:“比赛开始前我看到你对着观众席某个人微笑耶,大家好多人都看到了哦!还笑得这么温柔,啧啧,是谁是谁?”


    桐岛伊真茫然地回忆了一下。


    他在对谁笑……当然是郁弥哥和日和哥啊。


    早见爱理眼底闪过犀利的光:“不会是女朋友吧!哇桐岛,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啊!难道真的是女朋友?”


    矢巾秀大惊失色,立刻跳了出来,破音道:“女朋友?!!”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对,先不说他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就算交了女朋友也不至于闭口不谈吧?”


    岩泉一也有点奇怪:“是啊,我记得桐岛的哥哥也来了,应该是在看他哥哥吧?”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陷入沉默。


    这阵诡异的沉默让所有人都瞪大眼,早见爱理震惊又激动:“难道说你的交往对象真的在现场?”


    不远处的应援团中,有不少女孩紧张地投来视线。


    桐岛伊真迟疑一瞬:“嗯。”


    “咔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碎掉了。


    应援团所处的一小片区域顿时变得灰暗起来——


    作者有话说:青叶城西的校园论坛中,一条帖子横空出世。


    标题:【我磕的cpBE了】


    内容:【但是我真的不理解……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只对他这么温柔地笑?为什么要这么亲密地给他理头发?为什么每次都只跟他待在一起窃窃私语?啊啊啊啊我服了还有很多我都不想说! ! !你自己能解释得清楚吗? 】 -


    天呐……我也是听到之后马上就破碎了,呜呜呜我就知道会有人发帖的-


    人在现场,心已碎-


    [心碎]-


    晴天霹雳,我现在已经快乐不起来了……-


    啊?啊?啊?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了? ? ?今天有事没去现场,发生了什么! !


    楼主-


    5亲口承认了有女朋友,而且还来了现场,起因是因为有人看到他赛前一直在看观众席,明显是在找人,更重要的是——后来他还对着某个位置笑了一下,就是那种很正常很温柔的笑你懂吗!就是那种他平常只对1会露出的表情。 -? ? ?真的吗?-


    千真万确,有个学妹和5关系不错就直接去问了是不是女朋友,他当场就点头了-


    救命……-


    疑似一月对我的第一个暴击,我接受不了-


    哦不,人在私塾,突然给我一记重创,想问问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啊,其实主要是想知道1是什么反应…… [裂开]-


    我感觉大部分人都挺意外的,但几个高年级前辈好像知道点什么,反正看起来很淡定,不过让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6特别震惊,一看就是完全不知情,但他和5不是关系很好吗? -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难道那两个前辈和他关系最好吗?我是真的没看出来,感觉还不如另一个前辈更熟悉吧?毕竟可是每天一起上下学-


    不不不,我和5是同班的,这几个人里他绝对和6关系最好(除了1),而且平时也能看出来吧,他场下就和6说话次数最频繁(除了1)-


    楼上我哭了,所以问题来了, 6为什么不知情? ? ?谈恋爱不告诉好兄弟的吗?还是说他和6只是表面兄弟? -


    表面兄弟敢和他这么开玩笑吗……毫不夸张地说我一开始找他说话都怕他无视我,虽然现在好点了,但我还是不敢像6一样随便调侃他。 -


    +1,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翻脸-


    啊啊啊歪楼了歪楼了,我很想知道1到底是什么反应啊! -


    1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反应,后面在6震惊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他绝对早就知道。 -


    是的,唉,所以其他都不重要了,1的这个反应让我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关系好-


    呜,我调理不好了[爆哭]-


    而且你们有注意到1在被采访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吗?他说那句话之前还偷偷瞄了一眼5。可恶我前一秒还在磕呢,当时嗷嗷叫,然后下一秒就打入地狱了[小丑]-


    啊?他说那句话之前有看5吗?-


    有的,我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两个人百分百对视了!-


    我又磕到了……-


    这谁能不磕啊?这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


    更难过了。


    楼主-


    我已经磕不下去了,火速释怀,不磕名草有主的cp-


    不要啊楼主!不要放弃!-


    再坚持一下啊楼主!-


    楼主还是cp磕少了,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有老婆的我照样磕。 -


    没错我们cp人就是这样[墨镜]-


    呃这不太好吧-


    啊?我又不是真的希望他们在一起,磕的就是这个感觉而已啊-


    呃,等等,你们难不成真指望他们在一起?-


    那个……我最开始也是你这个想法,但他俩越来越不对劲,我真觉得他们有点东西,不知不觉就……-


    天呐居然还真有人认真吗?真的是cp磕少了啊,你多关注几对就能发现糖都是差不多的,而且越真就说明越不可能啊!真情侣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啊! -


    我承认你把我打醒了-


    等等等等?这个帖子是怎么回事?什么123456 ?怎么楼里的人一个个都知道的样子? -


    楼上我也是!茫然地窥屏好久都一头雾水,这个是哪个cp的爱恨情仇啊?-


    哈哈,看不懂就让我安心了-


    啊? ? ?-


    因为我们就是怕别人看出来才会这么代指的啦,而且舞到正主面前也挺尴尬的,但现在都无所谓了,已be 。 -


    唉-


    但老实说,大家磕着玩玩就行了,千万别太真情实感啊,别说5已经有正牌女友了,退一万步说, 1马上就毕业了, 5也会离开,以后一个在日本一个在意大利,估计慢慢就没联系了,日本和意大利可不近啊。 -


    嘘嘘嘘,楼上你说的太明显了-


    妙手回春啊……但怎么感觉我有点死了。 -


    我要找个地方哭了-


    呃我是真服了,看了半天终于看懂了,你们说的cp不会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吧? ? ?-


    到底是谁啊!我是真的想知道,抓心挠肝的,能不能来个好心人告知一下-


    有没有搞错啊?那两人一看就是直男啊, 5我不太了解,但是1交往过女朋友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这到底是怎么磕得起来的? ? ? -


    直男就是没轻没重!-


    终于找到正常人了,我也是说啊,这年头真是看到两个男的就磕,而且我记得文化祭的时候5还带了他的朋友过来,其中就有一个超级大美女诶,而且只有这一个女生,肯定不一般。 -


    我知道那个女生!在5的ig里有出现过!而且还频繁跟他互赞,咳我承认我偷窥了5的ig-


    什么!楼上竟然有5的ig !速速交出来! -


    其实我是在1的ig里摸到的,1有一个帖子是跟5的合照,我在点赞里找到的-


    这……唉-


    其实我还是好难过,他俩真的很可疑啊,明明1和4才是幼驯染吧?结果1天天有事没事就跟5凑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才是幼驯染-


    真正的幼驯染被他抛之脑后。 -


    就是没办法解释啊……我说点实话你们别骂我,我一直觉得1是一个很浮于表面的人,对谁都笑脸相迎,事实上也确实好相处,但其实很难真正亲近起来,结果他和5就这么迅速地如胶似漆了。 -


    不骂你,这样感觉更好磕了-


    而且一个三年级居然差不多天天跑到二年级教室门口找人吃午饭!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别告诉我他们是一见如故了-


    对!都不是同级的到底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啊! 1就算跟哪个后辈关系好也应该是6吧?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半路加进来的5啊。 -


    谢谢大家,我就这样一边哭一边磕-


    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5说的女朋友就是1?-


    醍醐灌顶!还是楼上会磕啊!-


    天,有道理啊! 1不就在现场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复活了,我又开始磕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啊?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还在这臆想?-


    我无语了,楼上怎么又是你?我们只是躲起来偷偷磕吧?并没有人真的恶毒到诅咒他们分手吗?大家都只是在难过啊,赛博磕cp你就放过我们吧, 1有女朋友了大家缓过神来肯定是祝福他们啊。 -


    笑死我了,还祝福他们,我是真没看出来啊,而且你们这还叫偷偷磕?帖子都飘到顶上了好吗?


    楼主-


    停停停,别吵架,我本意只是想表达一下感受,并没有不尊重5女朋友的意思,我磕cp的前提是双方都是单身,现在也不会再磕了,不要吵架了,我确实没想到这个帖子会有这么多回复,被顶到这么高也是我没想到的事情,总之很抱歉,大家不要再回复了,就让帖子沉了吧。


    ……


    ……


    ……


    楼主-


    哎呀,毕业多年后翻到这个帖子有点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我以前的发言也太高中生了吧,从头翻到尾感觉又年轻了-


    震惊!看到红点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寻思这啥玩意,点进来一看我的黑历史救命-


    啊啊啊啊我也!不过真怀念高中时候啊,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哈哈哈哈!-


    唉,苦命赶论文中-


    不过5果然厉害啊,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比的-


    我和我同事说我跟5当过同班同学,他都不相信哈哈哈哈哈,然后我就给他看了班级合照和群聊-


    同事啥反应-


    他是5的粉丝,快羡慕死了-


    我也羡慕死了,居然是同班同学-


    看到这个帖子真的好唏嘘,现在两人都没啥联系了吧-


    害,真的没,连友情都be了啊-


    社交平台上看不出丝毫两个人认识的痕迹,除了仍然互关-


    这下真被某一楼说中了,真的慢慢没有联系了诶。 -


    有点伤感了,毕竟那时候关系这么好,这么一想果然还是幼驯染更亲近啊, 1和4到现在还经常互赞呢,反观5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


    而且1还把以前的很多帖全删了,蛮久之前我想找找那张他和5的合照,结果发现消失了。 -


    也有可能是隐藏了。 -


    嘻嘻还好我保存了-


    什么!请分享给我,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楼主-


    哇塞,居然有这么多人回复,有点惊喜嘿嘿, 5真的厉害,国家队哎,只能说不愧是他,就是不知道1现在在干什么,好像没怎么听说他的消息了。 -


    1去阿根廷了-


    啊? ?-


    想不到吧,我当时也想不到,1离开的时候估计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吧,他和知情者也没有大肆宣扬之类的,我还是快毕业时在他同社团后辈那里得知的,那家伙不小心说漏嘴了-


    哈哈哈不知道的人都不关注他的ig吧? 1在阿根廷联赛啊,现在是CA圣胡安的首发二传,也超级厉害啊!大家都各奔东西了。


    楼主-


    我确实从高中毕业后就很少关注了,知道5还是因为奥运,现在偶尔会看他的比赛,不过得知两个人都还在打排球真是太好了!有点感动了,就是现在是不是不能叫他们5和1了-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习惯了。


    楼主-


    我高中磕的cp真be了,但还是好怀念啊,谨以此帖纪念我的高中生涯。


    ……


    ……


    ……


    楼主-


    不对啊!不对!这地方还有人吗? !不管了!复婚了大家! ! !我的cp还没完!不是……我的cp没有be! ! ! ! !


    ……


    ——————————————————————


    燃尽了


    到这里春高篇就彻底结束啦!


    第235章


    此言一出, 全场寂静。


    及川彻心虚地把手从他腰上收回去,故作镇定地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什么?!”矢巾秀在原地目瞪口呆了片刻,冲上去一把抓住桐岛伊真的肩:“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居然还瞒着我们?这种事情我作为你的前桌居然一无所知吗!”


    岩泉一惊讶道:“你谈恋爱了?”


    渡亲治诧异万分,随后又开始好奇:“日本人吗?难道是我们学校的?学姐还是学妹?”


    金田一勇太郎严肃思考:“我觉得桐岛学长应该喜欢年纪比较小的。”


    国见英糟心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喜欢年纪小的吧。”


    松川一静摇头感叹:“恭喜啊。”


    花卷贵大呵呵一笑:“恭喜恭喜。”


    桐岛伊真怀疑自己被喷了一脸口水,他难以接受地把矢巾秀推开。


    矢巾秀指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谈个恋爱居然神神秘秘的啊。”早见爱理成功吃到瓜,心满意足地退下,蹭到后面的人群里和一众小姐妹叽叽喳喳。


    岩泉一接受良好,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周围:“她人呢?你就这么把女朋友丢下了?”


    矢巾秀从不满中回过神,开始起哄:“这不得让我们见一面吗?”


    桐岛伊真自然地理了一下领口,语气随意:“害羞,比赛一结束就走了。”


    “真的假的?”矢巾秀惊疑不定:“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不过这么容易害羞的女孩敢找你搭讪吗?难道是你主动的?”


    矢巾秀脸上的质疑更甚:“你还会主动?”


    及川彻心想,他可会主动了。


    “问题真多。”桐岛伊真在看到逆着人流走来的桐岛郁弥时失去了跟他们掰扯的兴趣,他朝走来的两人招了招手。


    青叶城西众人顿时犹如惊弓之鸟般看了过去。


    刚走进的桐岛郁弥被这齐刷刷的眼神惊了一下,远野日和刚抬起的手僵住:“……嗨,恭喜你,小真。”


    众人沉浸在女朋友事件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场面让他们一时间陷入茫然。


    桐岛伊真猝不及防地介绍:“这是我哥哥和他朋友。”


    啊?


    及川彻也僵住了。


    这人故意的吧?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的吗!


    他极力控制面部表情。


    桐岛郁弥扫了一眼弟弟那一排像呆瓜一样愣住的队友, 微笑道:“你们好, 恭喜优胜。”


    岩泉一如梦初醒般第一个缓过神:“谢谢!”


    有他带头, 其余几人也纷纷回应, 及川彻在其中浑水摸鱼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桐岛郁弥说:“都走到你脸上了才看见。”


    矢巾秀脱口而出:“在说桐岛的女朋友。”


    桐岛伊真:“……”


    坏了, 谁能料到这一点。


    桐岛郁弥脸上的微笑裂开一条缝。


    远野日和当即被震惊了:“你交女朋友了?”


    桐岛伊真:“我……”


    “果然是长大了,不和长辈说也情有可原,”桐岛郁弥迅速从被隐瞒的郁闷中释怀了,他关切道:“不过这是好事啊,梨纱子姑姑知道吗?”


    及川彻想逃离此地。


    长辈?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桐岛伊真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及川彻僵硬的视线中思索几秒,神色无辜地改口:“没有女朋友。”


    青叶城西众人:“???”


    “哈?你刚刚可是在大庭广众下承认了啊!”矢巾秀被他的变脸速度惊呆了,伸手比划了一下:“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比划完他就发现应援团大部分人已经不在原地,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


    他迅速重新比划:“我们大家都听见了!”


    这下连岩泉一都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过来。


    桐岛伊真绷着脸:“我开玩笑的,谁知道你们真的信了。”


    眼看着众人还是满脸不信任,及川彻挺身而出,脑子疯狂旋转都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打圆场话题,然后他脑子一抽:“你们居然还真相信他说的话,天天训练哪有时间出去约会,而且谁能看得上他?”


    桐岛伊真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


    岩泉一无语:“你是不是嫉妒他受欢迎很久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及川彻脱口而出后瞬间悲愤欲绝,完全不敢往桐岛郁弥的方向看一眼:“我才没有!”


    谁知桐岛郁弥欣然接受,他有点头痛地看了表弟一眼:“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每次都开这种听不出真假的玩笑,下次记得赶紧解释清楚,不过要是真的谈恋爱了也别忘了告诉梨纱子姑姑啊,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桐岛伊真不为所动:“郁弥哥你都没有谈恋爱,我急什么?”


    及川彻听到某个字眼后忍不住多看了桐岛伊真一眼。


    桐岛郁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等等?”矢巾秀傻眼了:“也就是说你没有女朋友?”


    桐岛伊真说:“嗯,我没有女朋友。”


    他轻飘飘瞄了一眼几人:“如果你们是想问赛前,我当然是在看郁弥哥啊,难道真以为有什么女朋友?”


    矢巾秀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花卷贵大火上浇油:“他在耍我们。”


    松川一静被这波操作折服了,他叹为观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啊桐岛。”


    矢巾秀的脸色绿了,被担心他当场爆发的两个三年级拉下去一通安抚。


    桐岛伊真怕这个话题又被挑起,在心里衡量几秒,忽然转头问:“对了,刚才看台上坐在你们旁边的那个人去哪了?”


    埃里克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远野日和迟疑:“那个外国人?”


    桐岛郁弥顿了顿:“他是很奇怪,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情,但说是你的粉丝……你问这个干什么?”


    桐岛伊真重复道:“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桐岛郁弥逐渐意识过来:“呃,他说自己是意大利人,难道你们认识?埃里克?”


    “……”桐岛伊真一言难尽地开口:“是,他是U20的教练。”


    原本神色各异的青叶城西众人顿时悄悄看了过来。


    远野日和嘴角抽搐:“怪不得,我还纳闷他怎么这么没边界感,搞半天原来是熟人。”


    桐岛郁弥面无表情:“教练?对排球略、懂的U20教练吗?”


    “不用理他,”桐岛伊真不用细想就知道埃里克十有八九是恶趣味发作又胡说八道了一通,他问:“不过他肯定有说自己去哪了吧?”


    桐岛郁弥更不爽了,因为对方临走前确实相当自然地表明了去向,但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他不情不愿地回忆了一下:“说是去旁边的咖啡店了。”


    远野日和看了眼沉浸在思绪里的桐岛郁弥,只得无奈地挑明问题:“他为什么会来日本找你?”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显而易见。”


    什么也没说,但是两人顿时明白了。


    桐岛郁弥皱起眉:“这么执着?那你是什么想法?”


    话刚问出口,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立刻抬起手:“不,不用跟我说,你是要去找他吧?快去吧。”


    他笑了:“不过等结束了可要告诉我你的回答啊。”


    桐岛伊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看向后面,还没等他开口,及川彻就赶人似的摆摆手:“在大巴上等你。”


    其余一众人殷切道:“去吧去吧。”


    “哦。”桐岛伊真突然觉得这群人有点像送学生上考场的家长,这个想法立即让他内心寒恶了一下,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忘了什么,他回头说:“中午一起吃饭吗?郁弥哥。”


    “算了,我们等会就要回学校了,下午还要忙呢,反正在你回国前我们肯定有时间好好聚聚,”桐岛郁弥笑着摇摇头,他飞快眨了下眼:“现在和你的队友好好庆祝吧。”


    桐岛伊真没有强求,在打完招呼后就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真是个好哥哥啊,”远野日和感叹:“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桐岛郁弥:“?”


    远野日和笑而不语。


    桐岛郁弥呆滞了几秒,喃喃道:“忘记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留在日本过生日了。” -


    这家咖啡店的生意比起周围拉面馆和和牛烧烤店的门庭若市而言平淡了不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兴致在看完比赛后选择喝咖啡的。


    不过味道意外得不错。


    埃里克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座位上,直到他慢慢喝完了将近半杯的玛奇朵,才看到桐岛伊真的脸出现在玻璃外。


    他眉开眼笑地对着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挥了挥手。


    等人进来后,他忍不住抱怨:“伊真,你可真慢啊。”


    本来因为找错方向而绕了一大圈所以心情不爽的桐岛伊真闻言更不爽了,他冷着脸坐下,忍不住刺了一句:“那你就应该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情,比如直接给我发地点。”


    埃里克乐呵呵地翻开菜单:“但是这样很有趣啊,喝点什么?”


    桐岛伊真匆匆扫了一眼,毫无胃口,但是不喝点什么就进入谈话又让他觉得浑身难受,于是他随口说:“牛奶。”


    “哦,”埃里克用一种慈爱的眼神打量了他半天:“你是该多喝点牛奶。”


    然后大手一挥点了最大杯。


    桐岛伊真这下连心里都开始难受了:“麻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认为我已经够高了。”


    “但是谁会介意再高一点呢?”埃里克端起喝了一半的玛奇朵朝他示意了一下:“对了,还没恭喜你拿到胜利。”


    “谢谢,但我们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桐岛伊真盘算着入畑伸照提前订好的寿喜烧,既然桐岛郁弥和远野日和要回学校,那他就可以照常参与队伍的聚餐了,总之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也是,”埃里克沉吟片刻:“伊真,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有预感,你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牛奶上得很快,桐岛伊真摩挲了一下温热的杯壁,闻言实在没忍住:“那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他好奇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比赛的胜利?胜者的荣誉?还是财富?但是恕他直言,运动员的工资……


    埃里克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地问:“你赢得了刚才的比赛,觉得开心吗?”


    “开心啊。”桐岛伊真用唇沾了沾杯口的牛奶,有点烫,于是他又把杯子放了下去,不是很明白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埃里克没说不信,只是耸了耸肩:“但我没有从你脸上看到开心的情绪哦,跟你的队友相比,你看起来过分冷静了。”


    桐岛伊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一直这样。”


    埃里克哈哈大笑:“那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真正强大的对手吧?”


    他的笑声引来店员的注目,桐岛伊真觉得有点丢脸:“……你小声点。”


    埃里克对着后面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收敛起笑,但心情依然很好:“当然,我不是说你迄今为止的对手都很弱小,恰恰相反,里面有不少强队。”


    他喝完杯中剩余的最后一点咖啡:“我大致看过你从初中为止的几乎所有比赛,不得不说你拥有无与伦比的运气,待过的两支队伍都属于当前圈层断崖式的强豪,哪怕来了日本后也没有遭遇什么特别大的挫折吧?我猜你大概只是觉得难得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而战胜它会让你得到一点成就感,所以愿意为之付出努力,我说的没错吗?”


    桐岛伊真不置可否:“差不多?你想表达什么?”


    “伊真,”埃里克意味深长地说:“事实上,你太顺遂了,你没有遭遇过真正的失败,这在一定程度上无法激起你全部的好胜心。”


    “你的胜利只局限于眼前的世界,你或许可以在一群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但这并不能代表一切,你需要一个更大的挑战。”


    埃里克盯着他的眼睛:“你对排球并非没有热爱,我希望你可以更进一步。难道仅仅只是高中生的全国冠军就可以让你满足了吗?”


    “我不相信当你站在全世界最大的舞台上时,你还能像今天一样毫无波澜。”——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会再补一点,也可能不会,总之大家早点睡


    第236章


    桐岛伊真承认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他目前的人生中并非没有遇到过难缠的对手,但对方毫无例外都输给了他,准确来说, 是输给了他们的队伍,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足以给他带来强烈挫败感的失败。


    但至于后面的话——


    “毫无波澜?”桐岛伊真回味了一下这个形容:“你觉得我现在毫无波澜?”


    “或许有点夸大,但差不多, 我的意思是——是的, ”埃里克很感兴趣地观察他:“在真正来之不易的胜利面前,那一瞬间你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尖叫和怒吼,你会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爱上了它。”


    “……那我确实毫无波澜,但你的意思难道是未来会有某一场胜利给我带来这样的感受?”桐岛伊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他刚准备嗤笑,却忽然不可避免地想起木兔光太郎的如果论,他顿了一下,不情愿地说:“好吧,可能会,虽然我完全无法想象。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做这个假设,毕竟这只是一个想象中的未来,我没办法保证那时的我不会产生你所说的这种心情,而你也不能断定这真的会发生。”


    他的头脑有一瞬间混乱, 慢慢喝了口牛奶:“或许, 你可以说点别的?”


    “真稀奇,你居然有心情听我在这啰嗦,”埃里克的眼睛像狐狸一样眯了起来:“其实你是在迷茫吧?但我猜心动占了大多数?不然就不会希望我能说服你了。”


    桐岛伊真没有否认,他实话实话:“我很惊讶你没有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询问,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我没有把握你会答应,”埃里克愉悦地笑了:“好的,那么我们来说点别的。”


    桐岛伊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为了更了解你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如果我接下来有哪里说得不对,请纠正我,”埃里克看起来兴致很高:“伊真,你其实是那种哪怕输掉了比赛,也不会承认自己真的一败涂地的人吧?你对自己很自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恐怕也只会觉得自己只是输给了团队而非个人,我说的对吗?”


    桐岛伊真谨慎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埃里克知道自己或许说对了,他顿时放下心,露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我承认你是一个天才,但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太多了,你会在更高的赛场上遇到无数同级别的天才,他们有的成名比你早,有的经验比你丰富,你注定会迎接失败,会切切实实体会到——此刻的你就是不如他们。”


    他加重声音:“你或许会觉得这并不公平,阅历和经验注定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可竞技场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比起那些,你现在正在经历的只是高中生的游戏罢了。”


    桐岛伊真几次在心里浮现了反驳的语句,又很快被下一句话打碎,然后在他迟疑的间隙,埃里克落下了最后一击。


    “老实说,我并不在乎你热不热爱这个赛场、会热爱多久、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失去兴趣又突然离开,其实对不少人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热爱只是锦上添花,而我只需要赢,”埃里克的神色平静下来:“能赢就够了,不是吗?”


    能赢就够了?


    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桐岛伊真哑口无言,他沉默几秒:“胜利或许不会让我厌倦,但失败一定会。”


    他坦诚地说:“我希望你不会产生什么误会,误以为我是那种……面对失败勇往直前的类型?”


    话说到这里,他突如其来地有点想笑,因为此时脑海中真的浮现出了不少人的名字,其中最清晰的竟然是那个不太熟悉的日向翔阳。


    面对胜利勇往直前,这完全就是那个人吧?或许这种心态才更适合在一个行业里去追求极致,所以我说我很看好他,其实并不是完全虚伪的发言啊。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走神,指尖下意识在桌上点了几下。


    “我无法向你保证胜利,伊真,”似乎是从他有所松动的态度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埃里克目光紧紧盯着他:“但我可以承诺,你绝对不会一直失败。”


    我当然不会一直失败,这不需要你保证。


    桐岛伊真的视线凝固良久后,终于开始慢慢移动,他轻声说:“好,就像你说的,如果没意思了我就离开,这听起来不太负责任,但如果你不介意这个……”


    他说:“我答应你,埃里克。”


    “好!”埃里克骤然松了一口气,满脸喜不自胜,整个人犹如打了一场胜仗,他发誓自己求婚成功都没有现在这么激动:“我马上就安排,你什么时候回意大利?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报道?啊!对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满脸的兴奋忽然冷却下来,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桐岛伊真:“?”


    还没入队呢,就要签霸王条款了?


    埃里克严肃道:“你起码要在我的队里待一年。”


    “就……一年?”桐岛伊真一头雾水,怀疑道:“这是我可以决定的?”


    埃里克眼神躲闪,心虚又郁闷地说:“其实,费德里克想直接把你提到U21,就算你今天不答应我,等你回国了他也会找你的。”


    桐岛伊真表情微妙:“所以你才这么着急忙慌地过来?”


    怪不得。


    埃里克急切道:“但是我保证你会是首发!现在的U21不可能给你这个承诺,他们内部已经决定把跟队多年的替补提到首发位,而且你的队友都在U20,你会更适应的,无论如何你都需要一个过渡期。”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也不想做替补,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更不会答应他了,”桐岛伊真放下手里快要见底的玻璃杯:“不过U21缺主攻吗?他为什么不考虑米歇尔?”


    “他应该是看上了你的发球……”埃里克眼睛一转,三言两语就把去U21的那个桐岛伊真按死在替补席上:“可能是想让你作为决胜发球员上场,而且你觉得米歇尔难道会愿意去做替补吗?”


    埃里克满脸诚挚:“总而言之,我们就是目前最适合你的队伍啊!不管费德里克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伊真,相信我!”


    他的表情黏腻又深情,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桐岛伊真忽然觉得这超大杯的牛奶喝到后面有点恶心,于是面无表情地推开杯子:“知道了,开学后我就回意大利。”


    “这么晚?”埃里克愣住:“你在日本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吗?”


    桐岛伊真也愣了一下,有点迟疑地看过去:“那你是什么意思?”


    埃里克犹豫地摸了摸下巴:“嗯……”-


    桐岛伊真刚扶住大巴的门准备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人影挡了个正着。


    “速速交代!”矢巾秀瞬间出现在必经路上。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众人纷纷探出头,连岩泉一都没忍住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桐岛伊真看到及川彻靠在座椅上摘下耳机看过来,于是冷酷地推了推矢巾秀:“让我进去。”


    矢巾秀一屁股坐回位置上:“不要卖关子嘛!”


    桐岛伊真坐到及川彻旁边,拿过刚被他摘下的耳机看了看:“我的。”


    及川彻瞄了他一眼,勾住其中一根线直接抽了回去:“现在是我的了。”


    花卷贵大的位置就在后座,此刻正趴在靠背上低头张望,看到这一幕后顿感牙酸:“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去了这么久。”


    及川彻朝他挑了挑眉。


    桐岛伊真抬眼一看,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快说快说快说,甚至包括两个教练都期待地看过来。


    他对这个场面有点难以适应,撇开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他要求我立刻回国,我拒绝了,所以后面又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磨到最后埃里克还是同意了,反正也只有一个月……就是不知道学校会不会要求我补考,一点消息也没有。


    桐岛伊真思忖着。


    这话似乎有点不知所云,但车厢里沉寂了几秒,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准备,但岩泉一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马上就是意大利青年队的了?!”


    矢巾秀猛地起身:“我!就!知!道!”


    大巴刚好开动,他顿时一个踉跄。


    沟口贞幸笑着转头:“小心一点,别光顾着说话。”


    但情绪上头的高中生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完全没把教练的叮嘱放在心上。


    金田一勇太郎表情呆滞:“桐岛学长,我们难道会在今年的世锦赛上看到你吗?”


    渡亲治欣喜若狂地转身:“那是当然的吧!话说今年的世锦赛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松川一静摸出手机。


    花卷贵大激动得直拍及川彻脑袋:“桐岛你可一定要争气点啊,那样我就可以拿出去吹牛了!”


    及川彻难以置信地捂着头躲开,炸毛道:“那你打我干什么!”


    花卷贵大拍了个空,他遗憾道:“因为你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欠揍表情,实在是没忍住。”


    岩泉一的目光从松川一静的手机上挪开,狐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嘁,”及川彻得意地理了理头发:“拜托,谁让这家伙这么好懂呢?”


    桐岛伊真忍不住侧目:“在哪看出来的,这么自信?”


    及川彻微微勾了勾下巴,轻笑道:“是啊,就跟你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自信一样。”


    大巴折腾了一路,才终于抵达了寿喜烧店。


    包厢很复古,一大群少年人稀里哗啦地入座,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前菜上了一大堆,刺身也被端了上来,桐岛伊真盯着上面的生鱼片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夹起来送进了嘴里,古怪的味道让咀嚼的动作都几乎凝固。


    周围几人还在天马行空地讨论,矢巾秀虔诚地双手合十:“说不定以后我可以写本书,书名就叫《我的国家队后桌》。”


    及川彻差点笑喷:“那我也可以写本书……”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偏偏渡亲治还一脸天真地问:“书名是什么?”


    桐岛伊真努力咽下生鱼片,不知所觉般问:“是什么?”


    及川彻斜眼看向这个落井下石的人,冷笑着说:“《我的大白痴后辈》,怎么样?”


    花卷贵大大笑:“好名字!”


    “哦。”桐岛伊真仿佛失望般低下头。


    及川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这家伙又在装可怜了。


    桐岛伊真装模作样的表演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松川一静的话打断:“话说今年离队的人里面,只有你们两个是要继续打排球的吧?”


    桐岛伊真、及川彻:“?”


    松川一静面容严肃:“请给我签名。”


    岩泉一:“……你在打什么注意?”


    松川一静露出一个十分心机的微笑:“此时不要更待何时?万一这两个家伙以后出名了呢?我都不敢想象能卖多少钱,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签个特别版。”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们还没完,他熟练地选择无视。


    谁知及川彻相当配合,嘚瑟地一甩刘海:“当然没问题!”


    松川一静当即恭敬地奉上纸笔——天知道他是突然从哪掏出来的。


    及川彻接过来,唰唰唰地签下自己的大名:“阿松,你真是赚大了,这可是十八岁的及川先生特别版签名!”


    矢巾秀双眼放光:“及川学长!我也要!”


    岩泉一:“……别什么垃圾都想要啊。”


    “没问题啦,每个人都有。”及川彻豪气地把手上那张拍到松川一静身上:“拿去吧,以后能卖很多钱的。”


    松川一静感激涕零地接过,然后一秒变脸:“太好了,我还有一叠签名纸,不多就一米高,也拜托及川先生了。”


    一……一米?


    及川彻拿着笔的手僵住,他嘴角抽搐:“开什么玩笑,你来真的啊?”


    桐岛伊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毫不客气地夺过松川一静手里的纸低头观察。


    松川一静下意识想抢回来,却被桐岛伊真躲开,他纳闷:“干什么?难道说你也打算给我签吗?”


    桐岛伊真眼也没抬,一边欣赏一边默不作声地伸出手。


    松川一静震惊过后立刻大喜,迅速在身上摸着另一张签名纸,但还没等他摸出来,就看见及川彻一脸好奇地把笔塞进桐岛伊真的手里。


    桐岛伊真打开笔帽,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就在及川彻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干什么?”松川一静嗖地把纸抢了回来,及川彻名字的下方,桐岛伊真的大名赫然在列。


    好家伙,还是意大利语。


    这,但问题是……


    松川一静反复呼吸:“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样很不对称?”


    花卷贵大提议:“可以把上面的空白裁掉。”


    嘶,也有道理。


    松川一静接受良好,从身上摸出另一只笔:“既然如此,请在上面画一个爱心。”


    及川彻笑得前俯后仰,猛然听到这么一句,险些怀疑自己幻听:“画什么?”


    “爱心,”松川一静强调:“大一点,可以覆盖住你们名字的那种。”


    及川彻惊疑不定。


    桐岛伊真欣然接受:“好啊。”


    然后及川彻眼睁睁看着桐岛伊真从松川一静手里接过东西,真的听话地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


    及川彻凑过去一看。


    很好,还是红笔。


    桐岛伊真低头对着他笑,在桌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及川彻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松川一静满意拿回,矢巾秀、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围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一后地发出惊叹:“哇——”


    坐在旁边的岩泉一、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


    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 ?


    午饭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家见好就收,入畑伸照结完账后,带着所有人来到大巴前准备返程,他们要趁着下午的时间赶回仙台,真正的庆功宴在晚上。


    但一向靠谱的司机忽然出了岔子,他因为吃坏肚子而脸色痛苦地冲向厕所,留下一车人面面相觑。


    入畑伸照无可奈何:“时间还早,等等吧。”


    结果等了又等,司机迟迟未归,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实在按耐不住前去找人,于是剩下的一车高中生躁动不安地溜出去透气。


    为了把鱼饼味道压下去所以猛灌了好几杯果汁的桐岛伊真忍无可忍,决定前往卫生间,松川一静感同身受地跟着下了车。


    随着最后一个一年级国见英同学被去而复返的金田一勇太郎强行推下车,车内顿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感受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岩泉一意外地前后张望了一下:“都下去了?”


    花卷贵大打了个哈欠:“等得我都困了。”


    及川彻拨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会要下雪吧?”


    花卷贵大眯着眼睛说:“反正看天气预报,仙台下雪了。”


    “下着雪泡温泉也不错,”及川彻满意地拉上帘子:“没想到教练这么大方,刚好今年冬天还没有泡过温泉啊。”


    入畑伸照十分阔气地订了今晚的温泉酒店,虽然地点几乎是所有仙台人都去过的地方,但作为社团活动的场所还是第一次,所有人都难免感到期待。


    “我们可是拿下了春高优胜啊,而且不出意外是高中的最后一次活动了,机会难得,”岩泉一说着忍不住看过去:“不过你今天还挺让我意外的嘛。”


    “?”及川彻:“我?”


    岩泉一罕见地笑了:“是啊,换成以前你可是绝对要暗自想东想西,非得把自己绕进去不可,怎么,终于想明白了?”


    及川彻半天才回过神,震惊道:“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伊真的事情不爽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岩泉一转了回去:“但你绝对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吧,比如又开始质疑自己什么的……”


    及川彻呆愣了几秒,然后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他整个人靠在后面,语气轻松地说:“好吧,或许。”


    他唏嘘:“换成以前,说不定我真会心里不平衡吧。”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岩泉一莫名欣慰:“你真是长进了不少。”


    及川彻撇了撇嘴,刚想吐槽这句既视感满满的话,就突然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定住,半晌后,他脸色诡异地询问:“等一下,所以阿松刚刚在饭桌上折腾半天难道是以为我会心情不好?!”


    岩泉一想到那个场景就眼皮一跳:“我哪知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半一半吧,”花卷贵大幽幽冒出来:“但那家伙绝对是真情实感想在未来把你们的签名拿去卖钱的。”


    岩泉一扶额:“他能干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花卷贵大认真思考:“倒也是一条生财路啊,及川,要不我也……”


    “停——你们够了吧!”及川彻无语拒绝,静下心来后又有点纳闷:“话说回来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笃定?我都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啊。”


    花卷贵大还没从被拒绝的遗憾中走出来,闻言不以为然地抬了抬眼:“因为我们一直都相信你啊,队长。”


    及川彻错愕地看向他们。


    ……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因为情急之下把手机落在车上又忘记带纸所以坐在马桶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倒霉司机终于被两位教练解救成功,痛哭流涕地平安归来。


    大巴还没出东京,天空就下起了小雪,等回到宫城之后,已经越发气势凌人,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户上,扰得人不得安眠。


    桐岛伊真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窗外:“这天气真的能泡温泉吗?”


    “能的能的,”及川彻想起刚刚查看的天气预报,信心十足地看过去:“说不定到了之后就变小了。”


    结果这一眼刚好无意中瞄到了桐岛伊真亮着的屏幕,是一个私信界面,上面的名字清晰无比。


    及川彻心中一动,他迅速伸手捣了捣桐岛伊真,等人看过来之后,他眨了眨眼,低声说:“我是你前辈。”


    桐岛伊真心想他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我年纪也比你大哦。”


    桐岛伊真想半天也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他略带防备:“嗯。”


    及川彻见他不上钩,不满地拽住他的脸靠近:“你叫你表哥什么?”


    瞬间明白对方小心思的桐岛伊真:“……忘了。”


    “哈?忘了就低头看看你的备注。”


    “我要睡觉了。”


    “快到了睡什么啊!”


    “……”


    眼看着这人油盐不进,及川彻索性放弃暗示,选择直接逼迫:“快点,快点也这样喊我一声——”


    桐岛伊真向后仰去。


    及川彻扶着前座的靠背步步紧逼,他憋笑:“快点叫我彻哥啦。”


    桐岛伊真闭口不言。


    可能是他们动静有点大,前面的渡亲治睡眼朦胧地看了过来:“及川学长,你们怎么了?”


    两人瞬间恢复原样。


    及川彻淡定微笑:“没事,继续睡吧。”


    渡亲治迷迷糊糊地转了回去。


    桐岛伊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装死,缩进外套里面一动不动。


    及川彻没有达成目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恶狠狠地把外套帽子盖在了某人的脸上,然后不安分地看向窗外,盘算着该怎么让对方屈服。


    窗户上沾满了雾气,只有中间被窗帘无意擦掉了一点,露出了外面的景色。


    大雪漫天——


    作者有话说:若干年后,这张纸真的值钱了


    松川一静嘚瑟地展示到了网上


    消息从日网传到了外网


    双方粉丝:这是ai吧? !


    第237章


    在一个仍然飘着雪的平平无奇的一天,三年级正式退部,自此离开了青叶城西的排球馆。


    没有过多伤春悲秋的时间,被留下来的人一刻不停地投入到训练中,为即将到来的新人战做准备。


    “好了好了——先把训练菜单上的任务完成吧,高松,过来, 我给你托球。”


    “是!矢巾学长!”


    渡亲治大汗淋漓地下场, 挤到了两个正在休息的学弟旁边。


    金田一勇太郎显然也是刚得以解放,他虚弱道:“没想到……矢巾学长这么严厉。”


    担任后勤的一年级学弟连忙递过来毛巾,渡亲治接过来擦了擦汗,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挺像样的嘛,亏他那天还抱着及川学长的腿哭那么惨,我还以为他至少得适应个一段时间。”


    国见英看着场上,半晌后问:“他不会是在模仿及川学长吧?”


    金田一勇太郎回味了一下, 震惊道:“好像有点?”


    渡亲治放下毛巾,笑着说:“其实那家伙平时也会不自觉模仿及川学长的为人处世吧。”


    “喂京谷!别吓唬学弟。”矢巾秀皱起眉,然后看向另一边瑟瑟发抖的一年级二传:“别在意,他对谁都这样,不是故意为难你。”


    听到这话, 京谷贤太郎脸上浮现的不满消退了一点, 他别开脸嘁了一声。


    “这么看来,确实深得真传。”看完全程的国见英评价。


    金田一勇太郎摸了摸头:“总觉得京谷学长的脾气好像好了不少。”


    “还是很吓人啦,也就矢巾敢开口了,希望他到时候不会吓到入部的新生吧,”渡亲治忍不住摇头,然后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走吧,继续训练了。”


    金田一勇太郎跟着起身:“也不知道今天学长们会不会来。”


    国见英重新戴上护膝:“他们都很忙吧。”


    闻言, 后面的一个替补一年级忍不住询问:“那个……桐岛学长也不来吗?”


    金田一勇太郎一愣,然后转头回道:“哦,桐岛学长去找他哥哥了,最近都不在仙台。”


    “其实已经回来了吧,”渡亲治活动了一下身体,无奈道:“他可是有不少空闲时间啊,不过没了及川学长果然谁都拉不动他。”


    “回来了?”金田一勇太郎有点惊讶:“不知道桐岛学长现在在干什么……” -


    桐岛伊真裹着大衣站在寒风中,脸上的表情比风还冷。


    及川彻往围巾里缩了缩,嘟囔道:“人呢?”


    岩泉一臭着脸:“怎么还不来?”


    桐岛伊真动了动麻木的脸,凉飕飕地问:“我们真的不是被耍了吗?”


    岩泉一难以理解:“他们图什么?”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可能现在就看某个地方躲着偷偷笑,说不定还拍照了。”


    “真的吗?”及川彻抬起眼:“在这种天气?那很有毅力了。”


    又一阵风吹来,三人齐刷刷抖了抖。


    及川彻忍无可忍地改口:“或许我们就不该相信什么阿卷请客吃饭这种鬼话啊!”


    桐岛伊真幽幽道:“是你们把我拉出来的。”


    岩泉一干巴巴找补:“或许他们只是出了什么意外。”


    桐岛伊真质疑:“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的意外?”


    岩泉一闭口不言。


    及川彻下了最后通牒:“再等十分钟。”


    然而不过三分钟,及川彻的手机就开始狂叫,打开一看——来电人花卷贵大。


    及川彻恶狠狠地接通:“你如果敢说这是耍我们的,我现在马上冲到你家把你宰了!”


    电话那头的花卷贵大哀嚎:“不是!不是啊!”


    及川彻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说吧。”


    花卷贵大语速飞快:“我和松川去找你们的路上碰到了两个抬着一大桶水从台阶上下来的人结果他们一个踉跄那一整桶水全浇我们身上了!”


    手机外的三人:“……”


    岩泉一抢过手机:“你觉得我们会信吗?你怎么不说自己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花卷贵大悲愤:“是真的!还好那桶水是热的,虽然那人百般保证那只是单纯的热水,但我还是觉得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因为他们是从一家餐馆的后门出来的啊!”


    “……真的假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及川彻其实已经有点信了,毕竟花卷贵大这么激动的时候可不多见。


    “绝对是真的!”花卷贵大就差指天发誓:“我给你们拍张照。”


    背景音里传来松川一静抗拒的声音:“为什么要拍我?”


    嘀——新消息的提示音跳了出来。


    桐岛伊真凑近及川彻的手机一看,照片里的松川一静半个身体都是水,看起来非常狼狈。


    手机里隐隐约约传来松川一静的抱怨:“我就说没必要抄什么近路吧……”


    花卷贵大反驳:“还不是你动作这么慢,我们都要迟到了。”


    松川一静:“我们现在彻底迟到了。”


    花卷贵大:“……”


    岩泉一嘴角抽了一下:“必须要这么倒霉吗?”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到我家门口了,到时候刚好让我妈妈送我们,”花卷贵大语气郁闷:“我把餐厅的名字发给你们,你们先过去吧。”


    及川彻没想到他都那样了还要吃饭。


    花卷贵大仿佛预料到他的想法一样大喊:“拜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约到的!必须要吃!”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无奈地捂住耳朵。


    挂了电话后,三人面面相觑。


    岩泉一看了一眼被发到群里的店门,率先叹了口气:“走吧?”


    ……


    于是这一走,时间哗啦啦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精疲力尽的三个人终于站在了餐馆门口。


    这下是彻底不冷了,及川彻松了松围巾,扶着旁边的树一边喘气一边阴森森地说:“我决定了,如果味道不够好,我还是要宰了他。”


    桐岛伊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一扇小门,被巨大的绿荫掩盖着,从远处看根本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入口。


    看着那扇痕迹斑斑的木门,他不由怀疑:“这真的是什么正规餐厅吗?”


    其他两人陷入沉默。


    不怪他们有此疑问,事实上他们在半小时前就已经抵达了地图所显示的区域,可不管如何七拐八弯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店名,直到一位如同救星般路过的老太太替他们指了路。


    进入了一条正常人看了一眼就不会进去的小道,绕过扭曲的灌木丛,他们终于站在这扇被阴影掩盖的木门前。


    “走吧,”岩泉一打起精神:“希望花卷那家伙别太不靠谱了。”


    门被推开后,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庭院,假山、流水和池塘上的木桥勾勒出和门口截然相反的光景,鹅卵石铺得整整齐齐,一路蔓延到最远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前。


    桐岛伊真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又缓缓把目光放到了那扇看起来略显寒酸的木门上。


    及川彻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岩泉一目瞪口呆:“花卷发财了?”


    桐岛伊真无法理解:“为什么门口要设计成这样?”


    岩泉一极极速变脸:“这肯定是一种风格。”


    桐岛伊真:“……”


    及川彻忍笑:“走吧走吧。”


    他们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截住,笑眯眯地询问几人是否是来用餐的。


    岩泉一连忙翻出花卷贵大发来的信息,然后三人被欢天喜地地迎了进去。


    大概是花卷贵大的财路发得不够彻底,他并没有订包厢,所以被店家随机安排了一处座位。


    餐厅内部的公共区域非常大,但是每一个座位都被贴心地隔断开,四周几乎没有缝隙,只有几个装饰般的细小镂空和宽敞的出入口没有被遮挡。


    谢绝了服务员是否立刻点餐的问候,及川彻在入座后彻底失去了怨念,他怀着良好的心情摘下围巾,并且宣布:“就算味道不好,我也原谅阿卷了。”


    岩泉一理了理帽子,纳闷道:“我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那俩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桐岛伊真瞅着手机里的那点新动静,一言难尽地说:“他们到了,但是找不到地方。”


    “哈?”及川彻难以置信:“这不是他找的餐厅吗!”


    岩泉一看到手机里的消息眼前一黑,倒霉坐在最外面的他只好认命地站起身:“算了,我出去找,你们可以先点菜了。”


    及川彻拿起菜单:“快去快回——”


    桐岛伊真凑过去,一眼就瞄到了新东西:“我想吃茶泡饭。”


    及川彻想起这人并不怎么多元的口味,委婉提议:“你可以试一下海胆饭。”


    桐岛伊真直勾勾地盯着菜单。


    及川彻:“……”


    唉。


    两人很快七七八八地选完了菜品,但出去接人的和被接的仍然没有踪影。


    及川彻想起刚刚打开手机时一闪而过的排球部群聊,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笑了:“我昨天放学后和小岩去体育馆看了一眼,矢巾做的不错嘛。”


    桐岛伊真脸色微妙了一点:“是吗?他天天跟我哭诉。”


    及川彻挑起眉:“回去看看喽,他现在可是有点队长的样子了。”


    桐岛伊真却在意另一个问题:“你还有时间去体育馆?”


    及川彻无聊地摊开菜单:“我也没有忙到那种地步吧?跟你不一样,我在日本可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啊,能提前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也没什么没做完的事情,等结业完后……”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


    桐岛伊真的手肘抵在桌子上, 支起脑袋看他,接下了后面的话:“你就要去阿根廷了?你决定好租哪里的房子了吗?”


    “大概就我给你看过的那几个吧……”及川彻有点神不思蜀。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离他近了点:“在想什么?”


    “你说,”及川彻脑子一热:“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说一下……”


    “说什么?”桐岛伊真困惑,直到对方不爽地看过来,他才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


    及川彻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嘀咕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很好啊,大家都在……”


    语气先是渐渐变低,然后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再次提高:“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好笑的啊!”


    为了避免对方炸毛,桐岛伊真艰难地收敛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说?”


    及川彻自信:“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啊!”


    桐岛伊真为这份自信感到惊叹:“如果他们不信呢?”


    不信?


    及川彻的动作诡异顿住。


    按照那几个人的尿性……还真有觉得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可能性啊。


    还能怎么办?应该不至于吧,当着他们的面亲一口?


    桐岛伊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发问:“为什么忽然想说?”


    “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迟早也要告诉他们的吧?”及川彻一愣,看着对方弯起的眼睛:“有这么好笑吗?好吧,我承认等一下的场面可能是有点好笑。”


    “不是,”桐岛伊真没有再控制自己的笑意:“我只是很高兴。”


    及川彻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哭笑不得:“你难道觉得我会一直不说吗?”


    桐岛伊真沉思几秒:“是有过这种想法。”


    但他其实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要在短时间内必须宣告所有人的事情,他并不介意慢慢来。


    “我一开始确实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思考得也不够全面,不过再怎么样,离开日本前总要坦白的啊,”看着他的表情,及川彻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抱歉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但我必须得说,这不完全是我的原因。”


    桐岛伊真下意识追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及川彻接受了他的回吻,唇瓣慢慢分开一点后,他轻咳一声:“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件事情应该跟你说一下……”——


    岩泉一被狂风吹了个灰头土脸,终于接到了他的两个怨种兄弟。


    花卷贵大一进门就低声惊呼:“不愧是我从春高前就开始预约的地方,太值了!”


    松川一静感叹:“想必价格也很值吧。”


    看过菜单的岩泉一用眼神肯定了他,然后拍了拍花卷贵大的肩:“我觉得我得在享用这一餐前去趟卫生间,你们直接过去吧,这应该不至于找不到吧?”


    “没问题没问题~”花卷贵大信誓旦旦。


    岩泉一放心地离开了。


    但等他出了卫生间走出去时,又觉得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标着他们座位编号的那个位置旁边,有两道身影正趴在隔断外,透过那几条细而窄的镂空往里面鬼鬼祟祟地看。


    岩泉一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无语地走过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喂,你……”


    “嘘!”两人同时捂住他的嘴。


    岩泉一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花卷贵大表情古怪,松川一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向里面。


    岩泉一一头雾水地看过去,透过狭窄的缝隙,能艰难地看到里面两个人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侧头试图听清楚断断续续传来的话,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完全听不清啊!


    但看着身边两人屏息凝神的样子,他又有点迟疑,虽然这种举动有点不合适,但是——


    难不成是在我没来的时候及川和桐岛说了我什么坏话?


    岩泉一果断选择用眼睛继续观察。


    里面的人有了动作,两人凑得很近,似乎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岩泉一的耐心逐渐见底。


    什么话非得这么小声啊!要是被我抓到吐槽我的把柄你就完蛋了及川!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谨慎的态度感染了他,他决定再等待一会儿。


    里面的两个人又动了一下。


    岩泉一连忙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局促的缝隙中,及川彻微微抬起脸,亲了面前的人一下。


    亲了一下? ? !


    岩泉一茫然地保持动作,然后他听到身旁传来的两道吸气声。


    还没等他转动一片糊浆的脑袋,里面被亲的那个人侧过脸,露出了更加清晰的画面。


    桐岛伊真低头准确地亲在了及川彻的唇上,转瞬即逝,但是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没有存在任何距离。


    岩泉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驯染笑着接受。


    他呆滞半晌。


    旁边又响起了两道吸气声。


    岩泉一脑子炸了。


    他猛地趴在缝隙前,惊恐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我也为你的自信感到惊叹伊真,你难不成觉得你们很天衣无缝吗[害羞]


    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最后一个剧情点?


    第238章


    整面隔断似乎都震了震。


    及川彻吓得瞬间拉开距离,险些怀疑自己幻听。


    没等来下文的桐岛伊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移向声源处。


    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画面,但足以看出外面有人, 且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


    空气霎时凝固。


    岩泉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刚刚那一幕,他神色涣散:“你你你你……你们……”


    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所以完全来不及阻止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绝望地闭了闭眼。


    及川彻回忆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个画面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想过的,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桐岛伊真思绪仍在及川彻那句没说完的话上,他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模糊的人影,顿感不爽。


    啧,早不来晚不来……有件事要和我说,能是什么?他居然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个, 请问……”闻声赶来的服务员从出口绕道背面,茫然又委婉地询问:“请问各位现在需要点餐吗?”


    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后, 桐岛伊真率先打破沉默, 礼貌点头:“要的, 麻烦了。”


    两道灰溜溜的人影提着一道怀疑人生的人影狼狈入座。


    服务员虽然察觉出饭桌上的窒息气氛,但本着职业素养,还是硬着头皮尽职尽责地介绍菜品。


    点菜环节古怪又顺利地结束, 服务员松了口气, 在离开前不好意思地表示:“啊对了!拜托各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音量吗?这里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实在是抱歉。”


    隔音?本来就不是包间, 哪里来的隔音啊!


    桌子上神色各异的几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慌乱道歉后纷纷保证不会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见他们态度良好,服务员又松了口气,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一片区域再次安静下来,桌上几人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桌面。


    充足的时间毫无疑问给了及川彻反应的机会,他反复调整心情,终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指责:“你们居然偷看?”


    原本浑浑噩噩坐在座位上不敢直视两人的岩泉一顿时怒火中烧,那点偷窥的心虚感早已被抛之脑后,他拍案而起:“这是重点吗?!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一下的?你……你们……”


    花卷贵大不忍直视地扭开脸。


    完全语无伦次了啊,岩泉。


    松川一静清了清嗓子,把岩泉一拖回座位上:“抱歉了,刚刚来不及把他拉住。”


    花卷贵大心有余悸:“谁能想到他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啊。”


    这话一时间没有人接茬。


    不仅岩泉一,连那两个当事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迟疑片刻:“没关系?”


    “哈?”岩泉一立刻挣脱,不敢相信地问:“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


    他对着及川彻怒目而视:“有没有搞错啊!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告诉他们都不告诉我???”


    及川彻目瞪口呆:“等等……我没有告诉他们啊。”


    桐岛伊真忍不住看过去:“你们怎么知道的?”


    “恕我直言,是你们两个太嚣张了好吗?”松川一静无语举手:“尤其是你,及川你很早就开始举止怪异了,也不怪我们能联想到吧。”


    及川彻冤道:“我举止怪异?”


    “还不够怪异吗?”松川一静惊奇:“明明一开始还看他有点不顺眼吧?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缠着他,而且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有些事情管太宽了吗?桐岛居然也不介意,啧啧。”


    桐岛伊真耳朵一动,看了过去:“虽然一开始看出来了,但忽然想起你那时候讨厌我,果然还是有点不爽。”


    场面过于混乱,及川彻被两面夹击,头痛无比:“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啊!”


    岩泉一喃喃自语:“确实很早开始就怪怪的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花卷贵大长叹一声,他看向岩泉一,恨铁不成钢地发出灵魂质问:“你天天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究竟是怎么做到完全看不出来的?”


    岩泉一想起自己最开始因为及川彻异常的举动而产生的疑惑,悲愤交加地开口:“谁能往这方面想啊!”


    仔细一想,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但是冥思苦想都没有得出结论,于是心大地把这归结于双方解除误会后相当合拍,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菜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及川彻尴尬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算了,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们的。”


    花卷贵大一秒进入状态,兴奋地问:“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桐岛伊真报出一个准确的日期:“9月16日。”


    及川彻夹菜的筷子往下滑了一点,他心塞又哭笑不得。


    果然是那天晚上啊……


    “那不就是文化祭之后吗?”松川一静错愕:“这么晚?”


    “就你们那状态,还以为早就混在一起了呢,”花卷贵大也大为意外,但很快就被八卦的心占据上风,他迫不及待:“所以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及川彻的耳后悄悄变红了一点,他避而不答:“你们问题很多哦?”


    结果这下却让两人顿时精神起来。


    花卷贵大直摇头:“哎呀,哎呀。”


    松川一静语气遗憾:“看来是有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呀。”


    眼看及川彻满脸羞恼,即将到了爆炸的边缘,桐岛伊真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刚准备打断。


    “等一下,”逐渐冷静下来的岩泉一狐疑开口,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荡了一圈,忽然锐利发问:“所以——你说的那个理想型不是你这种类型但是主动亲了你又不向你告白的那个女、生,就是桐岛?”


    桐岛伊真囫囵吞枣地消化完这句话,皱了皱眉:“……什么?”


    花卷贵大瞪大眼睛:还有内情?


    松川一静吸了口气:这么刺激?


    实不相瞒,这是事情被撞见后及川彻最害怕的事情。


    他欲哭无泪:“是又怎么样啊,我就是稍微隐瞒了一点点细节而已……”


    这话槽点太多,岩泉一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吐槽:“你完全就是在误导我啊!”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转头问:“什么叫……”


    “这只是我误会了!”及川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郁闷指责:“但是你也有问题哦。”


    那番话让桐岛伊真心里有点不太确定的猜想,但他还是选择虚心指教:“什么?”


    三道目光炯炯有神地扫了过来。


    及川彻破罐子破摔地镇定质问:“明明当时还在说着异国恋能有什么好结果这种话,没过几天就突然亲我,而且还不表白!我会想多也很正常吧?”


    哇哦。


    其余三人瞬间清醒。


    桐岛伊真一怔。


    没等他回答,及川彻又迅速回忆起一句让他勃然大怒的话,他斤斤计较地指指点点:“最开始还说过自己的理想型是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女生哦。”


    “太过分了!”花卷贵大立刻义正言辞地进行谴责:“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像渣男啊桐岛!”


    “说到渣男……老实说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吧。”松川一静忍不住捂脸,但在看到桐岛伊真后把后半段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默默在心里补完。


    也就小泉比较看得开,换一个心思更加细腻女生,指不定被伤透了心。


    “我当时还想着人家都主动亲你了你还想怎样,这摆明了就是喜欢你啊,”岩泉一心情复杂地感叹:“搞半天还有这么多前情提要,我就说你是在误导我。”


    及川彻大怒:“你们不应该帮我吗?”


    桐岛伊真似乎愣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刚动了动唇想说话,就被及川彻抬手制止。


    “但是现在也没必要多说,”及川彻恢复了表情,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毕竟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而且性格差异难免的事。”


    桐岛伊真犹豫着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刚刚想告诉我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他的脑海中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场景。


    在晚霞绚烂的峡谷里,在瀑布飞流直下的波涛声中,及川彻说出的那句话混杂其中。


    记忆中的语气和音调在此刻几乎震耳欲聋。


    桐岛伊真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饭桌上,花卷贵大感慨地举起装果汁的杯子:“本来我只是想吃这家餐厅而已,但碍于想起你们三个一个回欧洲一个去南美一个去北美,刚好给你们饯行了,结果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多说了,总之恭喜。”


    松川一静跟着举起杯子:“我本来还想着你们两个不会就这么带着地下情出国了吧,没想到……今天来得确实值,不枉费我出门不利都要来吃这顿饭。”


    “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我大概还需要时间消化,”岩泉一心累举杯:“总而言之不愧是你们。”


    及川彻翻出杯子,眉开眼笑地举起来:“谢谢大家!我是指所有的事情。”


    回忆完毕的桐岛伊真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一半的果汁:“但我必须得说——”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抬起手,杯子里的果汁晃了一下,他冷静开口:“当时你们只是问理想型是什么,我说的是长得高、身材好又漂亮的,没有说是女生。”


    及川彻没想到他冷不丁又挑起这个话题,听到内容后更是没好气:“你这是马后炮,当时那个场景指的明明就是女生啊!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桐岛伊真替自己辩解:“可是我确实没有明说啊,我说的这几个条件套到你身上也完全适用吧?”


    及川彻顿时没声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脸颊和脖子的色差在慢慢变大。


    花卷贵大哀嚎:“再说下去我就要让你们付款了!”


    松川一静受不了:“必须要让他们付啊,好歹赔偿一下你的精神损失。”


    岩泉一不忍直视:“还有我的。”


    “好过分!”及川彻难以置信。


    “噗。”


    “伊真,你不准笑。”


    “……”


    “及川,你也不准笑!!!”


    “……”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干杯!”


    “砰——”五个杯子撞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半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最终还是难得十分大度的花卷贵大结了账。


    但众人却在岔路口时产生了分歧,原因在于岩泉一死活不愿意跟其中两人一起走。


    及川彻:“……拜托小岩,你们又不同路。”


    桐岛伊真没想到岩泉一也有意气用事的一天:“你要绕一大圈回去吗?”


    岩泉一倔强地站在松川一静旁边:“怎么不同路?我决定了,今晚要去松川家做客。”


    松川一静配合点头:“是的,虽然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但是——是的没错。”


    桐岛伊真、及川彻:“……”


    岩泉一推搡着两位同级生的后背:“走了走了——拜拜!”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被迫加快脚步,终于离开了另外两人的视线范围。


    花卷贵大忍笑:“怎么?终于不想当电灯泡了?”


    岩泉一只觉得一言难尽:“我是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当电灯泡了……”


    松川一静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


    “……”


    望着空荡荡的岔路口,及川彻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岩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吧。”


    旁边人没有回应,及川彻忍不住转头,却发现桐岛伊真正静静地看着他。


    及川彻疑惑:“怎么了?”


    “虽然你说没必要多说,”桐岛伊真说:“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当时评价异国恋的言论有一半只是想打消早见的想法而已。”


    及川彻收起笑容,眨了眨眼:“另一半呢?”


    桐岛伊真想了想:“说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太多,不过确实认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


    他看向对方的眼睛:“这并不代表我对此抱有消极的念头,而且对象是你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还有,抱歉让你产生这种误会,”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及川彻的额头,慢慢笑起来,露在外面的眼睛随着动作熟悉地弯起,他轻轻说:“ Te quiero.”


    及川彻的心脏像是被一片羽毛似有若无地划过,那股微妙的酥麻感一路遍及全身,心跳无法克制地开始加速,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翘起唇——


    然后上扬的弧度突然僵硬。


    及川彻骤然清醒:“等一下!你说什么?”


    桐岛伊真目露茫然:“嗯?”


    及川彻羞耻道:“你会西语?!”


    “会啊,我初中选修的外语课就是西语,”桐岛伊真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不会?”


    及川彻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地说:“是你自己说不会的。”


    桐岛伊真瞬间想起自己随口编出来的这个理由,他的眼神游移一瞬:“意语和西语本来就很像……”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及川彻裂开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果然是故意的吧!”


    桐岛伊真忍着笑,诚恳道:“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


    及川彻陷入悲愤,但又不知道该怪谁,最终郁闷宣布:“总之我以后不会在外面亲你了!”


    “?”桐岛伊真突闻此噩耗:“为什么,不是本来就打算和他们说的吗?”


    “主动说和被动说是一回事吗?”及川彻气哼哼地说:“我简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还好后面服务员来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但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可能会有第二次吧。”


    “反正就这么决定了,”及川彻不为所动:“就算不会再发生,公众场合也要低调一点啊。”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的待遇好像越来越低了。


    第239章


    别墅前停了一辆车,桐岛伊真看到上面印着的清洁公司的名称,开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在离开日本前,加布里埃尔找团队给房子预约了一次大扫除, 桐岛伊真表面漫不经心地应下,实则松了口气。


    虽然当时不耐烦地表示只希望房子里出现自己一个人,硬气拒绝了本该被安排过来的所有人, 但成功在落地几天后就后悔莫及。


    几近一年的时间下来, 这栋别墅在看不见的地方估计早就灰尘满天了。


    其实他早就撑不住了,只是在硬撑罢了。


    好在清洁团队的效率很高,一上午的时间就整理得七七八八,桐岛伊真送走所有人后回到室内,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于是等及川彻下午偷偷溜过来时,没坐一会儿就发现桐岛伊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及川彻:“?”


    及川彻疑惑:“干什么?”


    眼前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吗?”


    及川彻把这人从头到脚扫视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出结论。


    脸色正常、发型正常、表情正常, 甚至连身上的毛衣都是昨天那件……哪里不一样?


    桐岛伊真幽幽开口:“不是说我。”


    “?”及川彻一头雾水。


    桐岛伊真郁闷道:“你没发现家里干净了很多吗?”


    及川彻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变得一尘不染, 原本有点灰蒙蒙的角落也明亮了起来。


    “本来就没有脏到能让我一眼发现吧, ”他无语又惊讶:“不过你今天这么勤快?”


    桐岛伊真满意:“找人打扫了。”


    及川彻:“……那你在得意什么啊!”


    不过这么一想,他的记忆里居然没有半点桐岛伊真打扫卫生的画面。


    及川彻抓到把柄般:“平时自己在家都不打扫的吧?噫, 好懒呀伊真。”


    桐岛伊真不愿接受这个评价:“我有每天打扫。”


    他刚来日本的第一周就重金购入了扫帚和拖把,闲着没事干就拿出来扫扫……自己的房间。


    偶尔宠幸一下客厅。


    综上所述, 这句话水份极大。


    及川彻质疑:“然后客厅还有灰尘?”


    桐岛伊真对此十分不悦:“谁让这个房子太容易脏了。”


    “……”及川彻今天心情很好, 选择不跟这个少爷计较。


    桐岛伊真敏锐地察觉出来:“今天很高兴?”


    及川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没有否认,得意地说:“嗯哼,我的签证快下来了。”


    桐岛伊真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也忍不住微笑:“所以你的房子也该定下来了吧?”


    谁知及川彻面露迟疑:“呃……”


    他早就开始着手准备租房事宜,但直到昨天才正式决定下来,原因在于母子意见不合。


    当时杀入决赛圈的有两套房子——虽然最终选择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第一个离他签约的俱乐部很近,是足以步行的距离,相当方便。


    第二个距离稍远,但是深得他青眼,因为一眼看中了客厅里的秋千沙发,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非要租这里,但被掌握财政大权的及川女士一票否决,


    原因在于治安不理想。


    桐岛伊真同样不赞成他的选择,但私底下偷偷表示可以再看看其他治安环境好而且有秋千沙发的,如果租金贵的话自己可以资助他一点。


    及川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然后在当晚的饭桌上,在大家又挑起这个话题时,他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伊真说可以帮我找找哦,如果贵的话他说可以借我点钱。”


    他爸爸责怪地看过去:“怎么能让人家借你钱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想占便宜,这样不太好,彻。”


    及川美咲更是眼前一黑,她气得当场掏出手机。


    其实第一套房子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选择,通勤方便、环境良好,硬要说的话就是租金有点昂贵,但这不在他们犹豫的范围之内。


    所以及川彻郁闷归郁闷,权衡之下还是接受了这个选择,更别说秋千沙发说不定只是他一时新鲜而已,可能没多久就会失去兴趣,所以眼下只是故意逗逗自己心知肚明的母亲,可没料到对方居然当场重开。


    及川彻傻眼了:“所以我没有同意啊,妈妈,就这个吧,不用找了。”


    及川美咲一语不发,只是抬眼用一种深深的、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寻找。


    及川彻有苦说不出,他欲哭无泪地蹭到及川美咲旁边:“对不起嘛,但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啊!”


    及川美咲抬手驱赶:“让开哟,你挡到我的光了。”


    及川优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好啦好啦,妈妈看你那么喜欢,刚刚本来就打算说重新再看看的,你也真是的……”


    “哎?”及川彻一愣。


    及川美咲在儿子震惊的视线中没好气地抬起脸:“怎么了?我难道是那种不考虑你心情的家长吗?”


    及川彻立刻讨好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妈妈,最爱你了。”


    及川美咲压下嘴角,瞪了他一眼:“说的比唱的好听。”


    一番千挑万选之下,居然真让他们找到一套完美符合两人要求的。


    治安严格……嗯,还有秋千沙发。


    但不可避免地多了点缺点,比如距离过于遥远、租金也更加高昂。


    及川彻不舍地拒绝:“还是算了,这个未免也太远了吧。”


    每天得起多早啊。


    及川美咲沉思片刻,不容置喙地拍板:“就这个了。”


    及川彻表情惨淡:“啊?”


    难道是要用这个来报复我刚才的戏弄吗?


    及川美咲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照片:“行了,你去了之后赶紧考个驾照,有车就方便多了……啊,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翻过手机屏幕。


    及川彻茫然地看了一眼——一辆车。


    及川优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划了一下:“我还是觉得这个颜色更好看。”


    及川美咲纠结地观察半天:“太浅了吧,这个臭小子真的会勤快洗车吗?”


    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


    “妈妈,”及川彻磨磨蹭蹭地趴到她们后面,感动落泪:“你对我也太好了……”


    及川美咲头也不回:“不要假哭。”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时间线回归,及川彻看着眼前的桐岛伊真,摇了摇头:“其实,房子还是没有决定好。”


    桐岛伊真迷惑地看过去:“你昨晚不是跟我说……”


    及川彻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妈妈刚刚又改变主意了啊!她非要去现场看一下,连班都不上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桐岛伊真问:“你们什么时候去?也不能太晚吧。”


    及川彻无奈摊手:“十号。”


    “哦,”桐岛伊真嘴角扳平:“我回国的两天后。”


    及川彻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可是你本来就不能跟我一起去啊,你难道愿意和我家里人一起去吗?”


    他笑眯眯地表示:“我是完全不介意的哦。”


    桐岛伊真不吭声了,半晌后顺滑地转移话题:“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现在就开始问吗?”及川彻犹豫几秒,忍不住撇开视线:“你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


    感觉他什么也不缺啊……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这微妙的反应让桐岛伊真精神一振,他慢慢靠过去,循循善诱:“反正都要送给我,提前跟我说也没什么的。”


    “不要,”及川彻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为所动地拒绝:“哪有提前这么早透露的,而且我自己都还没拿到手。”


    自己都还没拿到手?


    桐岛伊真开始思考。


    及川彻一看这人又开始思考,头不由自主开始痛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不过你这么晚回去真的不要紧吗?都来不及倒时差吧。”


    桐岛伊真说:“我不倒时差。”


    及川彻:“……骗人的吧。”


    “真的,”桐岛伊真解释:“回意大利不用,但是每次来日本都要适应一周左右。”


    时间确实很赶,他的生日在2月7日,当天晚上一起庆祝完就飞米兰,回去之后刚好是2月8日,休息一晚就迎来了2月9日,无缝衔接去学校报道。


    完美。


    及川彻刚得知这个行程时瞠目结舌,小心翼翼地求证:“就算没有我你也会留下来的对吧?”


    不然也太有罪恶感了。


    当时桐岛伊真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闪过笑意:“会的,因为小亮会过来找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生日了,我答应了妈妈要给她拍照片。”


    桐岛梨纱子正在绝赞上班中,加布里埃尔这段时间忙得没影,而阿莱西奥刚被漫长的考试折磨完,还要每日不落地训练,如今更是悲催地面临开学。


    三人都无法腾出一天漂洋过海。


    桐岛伊真对现状还算满意,至少他今年不用应付老套又繁琐的生日宴。


    手机响了一声。


    及川彻打开一看,表情立刻皱了起来,他紧张兮兮地说:“及川女士又召唤我了。”


    桐岛伊真不高兴地说:“你就要走了?”


    “她现在可还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诶,”及川彻匆匆回复完消息就要起身,然而视线一转就惊讶地愣住:“嗯?这东西……你居然还真的乖乖留着啊,不错不错,还以为你一回来就会扔了呢。”


    桐岛伊真情绪不高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看着的东西正是他从东京回来后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御守。


    哦,就是那个他在神社被大凶双杀后,众人大惊失色塞给他的御守,然后在及川彻的半强迫半哄骗中,他又老老实实带到了东京,直到春高结束后才终于丢到了茶几上。


    不是没扔,只是忘了。


    “一点用也没有。”桐岛伊真不爽。


    “你怎么这样,”及川彻谴责:“说 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啊……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


    桐岛伊真坐在沙发上不动。


    及川彻无奈站起身,单手贴住他的脸凑近,鼻尖几乎与之相触。


    桐岛伊真动了一下,自然而然地仰起脸等待。


    然而及川彻笑了一下,拍了下他的侧脸,若无其事地抽身,略带轻佻地眨了眨眼:“明天来看你。”


    以为他要亲自己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毫不留情地关上门走了。


    “……”


    桐岛伊真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感到恼怒和惊奇互相交杂,但又无处发泄。


    他冷若冰霜地看向茶几上的御守,伸手勾住上面的线,然后随手一扬。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跃入低空,精准投入了垃圾桶。


    “噗通。”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不屑一顾地收回视线。


    啧,大凶? ——


    作者有话说:今晚老地点,照常跟我碰面[深沉]


    第240章


    及川彻签证下来的那一天, 刚好是桐岛伊真生日前夕。


    岩泉一的留学签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下签了,于是两家人一合计,欢欣鼓舞地凑到一起庆祝。


    然而聚餐进行到中途,一桌家长聊得忘情了发狠了,把两个当事人抛之脑后。


    岩泉一:“……”


    他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受害者。


    及川彻撇下吃了一半的饭,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笑,似乎在回谁的消息。


    岩泉一心一梗,诡异的直觉让他不是很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他左顾右盼,最终只能心塞地继续吃饭。


    结果还没继续吃多久,及川彻忽然抬头问:“对了,你最后给伊真买了什么礼物?”


    两人曾就这个问题简单讨论过,岩泉一表示自己在其中两个物品中犯了难。


    岩泉一说出了自己的最后选择:“耳机。”


    及川彻好奇:“不买那个排球摆件了?”


    岩泉一耸了耸肩:“后来想了想, 感觉不太实用。”


    及川彻一愣, 表情有一瞬间古怪起来。


    这下反而让岩泉一侧目:“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及川彻抓了抓头发:“他应该也不缺什么实用的东西吧?不应该送点印象深刻的吗?”


    “可是我觉得实用的挺好的啊,那家伙可是说随便, ”岩泉一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反问:“而且老实说,心意到了就好,至于印象深不深刻……这真的是我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吗?”


    被他盯着的及川彻卡壳片刻,在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入耳后仍然坚强地与之对视,半晌后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好奇的人变成了岩泉一:“所以你打算送他什么?”


    及川彻仿佛自我催眠过无数遍般不假思索地开口:“墨镜。”


    “这不是也很实用吗?”岩泉一无语:“而且墨镜哪里让人印象深刻了?”


    自从事情坦白后,及川彻的脸皮就厚了不少:“只要是我送的对他来说应该印象都挺深刻的吧。”


    岩泉一发现自己简直自讨苦吃:“……我要吐了。”


    他左思右想,决定报复回去:“不过我听桐岛说,不止他哥哥,连表哥也要来吧?”


    及川彻对于此事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因此漫不经心:“是啊,之前在东京见过的嘛。”


    岩泉一当即露出一个微笑:“太可惜了,他的父母都来不了,我还挺好奇他爸爸的。”


    及川彻看到对方笑容中毫不掩饰的看戏,他咬了咬牙:“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啊。”


    嘁,区区小岩,怎么可能让你看我的热闹。 -


    几百米开外的房子里。


    “哟,伊真——”


    电话打到一半,突如其来的大分贝声音糊了桐岛伊真满脸,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远,顺便看了一眼屏幕。


    嗯,是郁弥哥的号码没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地分辨出来人:“夏也哥。”


    “哦?”桐岛夏也惊奇地挑起眉:“这就认出来了?不错嘛,不枉费我连夜飞回日本。”


    被亲哥挤到旁边的桐岛郁弥撇了撇嘴。


    桐岛伊真有点意外:“你是为了我们的生日才回来的吗?”


    桐岛夏也带笑的语气透过手机传出:“没错!感动吗?”


    桐岛伊真听着他逗小孩的语气:“感动。”


    “唉,真是毫无波澜啊。”


    “哥哥,”桐岛郁弥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抢回了自己的手机:“那就这样说好了小真,我们大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可能会早一点。”


    “嗯,到时候我会把外面的门打开。”桐岛伊真看得出对面人打算结束通话:“那你们继续忙吧。”


    桐岛郁弥笑了笑:“好,明天见。”


    桐岛夏也的声音从旁边灌进来:“小真!明天见!”


    电话挂掉的前一刻,桐岛伊真隐约听到桐岛郁弥抱怨的声音:“哥哥,你也真是的,不是还说要给小真一个惊喜吗?”


    桐岛夏也笑了几声,还没来得及回应——


    通话就此挂断。


    惊喜吗……真是典型的夏也哥作风,不过也不错。


    桐岛伊真的心情好了一点。


    然后没过多久,他的心情更好了。


    因为及川彻来了电话。


    桐岛伊真顺势和他说了这个意外之喜。


    及川彻惊疑不定:“等等,你的表哥还有一个哥哥?!”


    而且他还不认识啊!


    桐岛伊真假装没察觉他七上八下的心情,无比自然地说:“明天介绍给你认识。”


    好不容易放平心态的及川彻此刻有点僵硬。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哥哥啊!


    好在桐岛伊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们的聚餐结束了?”


    “还没啦,”及川彻叹了口气,抱怨道:“他们聊起天来没完没了的,我出来透透气。”


    “哦,”桐岛伊真开口:“那我的礼物呢?”


    鉴于这人一天要问八百遍,及川彻有气无力地说:“都说让你别抱太大希望。”


    桐岛伊真心想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嘴上却敷衍地追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及川彻琢磨出不对劲:“你到底有什么事?”


    桐岛伊真自觉铺垫完毕,迫不及待托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你今晚会过来陪我吗?”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后,才传来及川彻迟疑的声音:“今晚?可能不太行,我妈妈绝对会把我关在家里的,虽然她以前从来不管这个,但是你明白的……”


    “对不起,伊真,”他有点歉意:“再等等吧,好吗?”


    桐岛伊真有所准备,但得到这个答案还是有点失望,他语气恹恹地戳了戳面前的杯子:“好吧,没关系,所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及川彻完全不上当,轻笑一声:“保密。”


    ……


    桐岛伊真通常会在六号晚上熬个通宵,因为很多人会在零点给他发生日祝福。


    所以哪怕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多,已经洗漱完的他也还是不管不顾地打开了冰箱,试图找到一点可以入口的东西。


    一无所获。


    二阶堂永亮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睡了吗? 】


    这是什么开场白?


    桐岛伊真有点疑惑,关掉冰箱后回:【还没,今天晚点睡,什么事? 】


    二阶堂永亮接连两条消息中的意味深长几乎要溢出来:


    【哦,我想也是。 】


    【没什么啊,只是关心一下明天的另一个寿星。 】


    桐岛伊真都不需要思考就明白了他语气中的调侃,想到这里兴致更加不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


    二阶堂永亮似乎很无辜:【我想的哪样? 】


    桐岛伊真怀着郁闷的心情坦白:【不知道,反正今晚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


    二阶堂永亮诧异:【他不陪你吗? 】


    桐岛伊真装傻:【谁? 】


    二阶堂永亮没有揪着不放:【好吧,要知道你这么可怜,我今晚就过来陪你了。 】


    桐岛伊真:【那你现在就过来。 】


    二阶堂永亮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桐岛伊真好笑地收起手机,被这么一折腾,他也失去了吃东西的欲望,关掉灯重新回到房间。


    钟表很快就转完了一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23:28,及川彻始终没空接电话,他欲哭无泪地表示家里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理行李,恐怕还要再等等。


    23:32,二阶堂永亮发送了生日祝福,并附赠:【本来想等到零点再发的,但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提前祝我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的弟弟生日快乐。 】


    眨眼间,时间又跳过了一分钟,桐岛伊真撤销数字重打:【你也是,但我还是会在27分钟后祝你生日快乐的。 】


    23:41,及川彻来电。


    桐岛伊真索然无味了一整晚的心顿时活跃起来,他故意等了几秒接通,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风声呼啸卷入,及川彻气喘吁吁地说:“抱歉抱歉!都是我姐姐想不起来行李箱密码的原因,搞得全家出动最后莫名其妙开始收拾行李了,对不起啦伊真。”


    桐岛伊真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缓慢地眨了下眼:“你在外面吗?”


    及川彻好像停下了脚步,他平复完呼吸,语气中透露着可怜:“是啊,如果你不给我开门,我就只能待在外面了。”


    桐岛伊真立刻从桌前站了起来,过于浓重的错愕和惊喜让他推开房间门后才成功出声:“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下楼。


    “不欢迎吗?”及川彻在呜咽的风中得意笑道:“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哦。”


    桐岛伊真穿过长到令人烦躁的前院,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


    及川彻也没有催促,电话依然接通着。


    冬夜的风凛凛作响,耳边和手机中的风声逐渐重合。


    桐岛伊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及川彻单手插在衣服的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维持着这个姿势看过来,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棕色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桐岛伊真一路跑到门口,调整好稍微紊乱的呼吸,隔着镂空的雕花铁门跟及川彻对视,轻轻说:“欢迎。”


    铁门被拉开,又很快再次上锁。


    及川彻打量了他一眼,抿嘴笑了:“这次记得穿外套了?”


    桐岛伊真拒绝回忆上次那场离谱的高烧,顾左右而言他地回应:“我房间的门还没关,快进去。”


    及川彻不再逗他,乐不可支地进了门。


    一楼的暖气刚关没多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余温,比起室外的寒凉而言完全称得上温暖。


    桐岛伊真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肆虐的严寒。


    及川彻解下围巾,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54。


    他把围巾挂到玄关旁边的架子上,有点忍俊不禁:“这么快,你不会是从房间里就开始跑了吧?”


    桐岛伊真坦然承认:“嗯。”


    及川彻很得意:“惊喜吗?”


    桐岛伊真笑了:“嗯,很惊喜。”


    及川彻用一种掌握全局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接电话前还准备跟我闹脾气?”


    桐岛伊真低头目不转睛看着他,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及川彻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他忍不住撇开视线,双手无意识插到兜里:“这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桐岛伊真半靠在柜子旁,好整以暇地看过去:“比如说——想跟我待在一起什么的。”


    及川彻后退一步,唇角含笑:“好吧。”


    什么叫好吧?


    桐岛伊真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了过去。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指针已经转到了55分。


    他下意识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我……我本来打算等明天晚上你离开前再送给你的,但是仔细思考了一下,果然还是想现在就给你。”


    桐岛伊真的表情无声亮了一点:“礼物吗?”


    及川彻又瞟了一眼飞速逝去的时间——56分。


    他犹豫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动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桐岛伊真的目光黏在那个很有既视感的盒子上。


    戒指?


    及川彻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羞恼道:“不是戒指。”


    “哦。”桐岛伊真说。


    “你这语气是在遗憾什么啊!”及川彻烫手般把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桐岛伊真看了看手上白色丝绒的盒子,侧边镶嵌着一个精致的扣子,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点。


    手链?项链?袖扣?难道会是耳钉?应该不至于吧?那我要不要去打一个耳洞……


    他向对方征询:“我打开了?”


    及川彻的眼神躲闪一瞬,还是看了过去,干巴巴地催促:“别磨磨唧唧的。”


    桐岛伊真盯着他熟透的耳垂,又笑了一声,才在及川彻快要变得恼火的视线中慢慢打开盒子。


    是一根很细的金色项链,下面缀着一个宝蓝色的字母K ,周围闪烁着一层金边, K的最左侧有一道锯齿状的纹路。


    及川彻难得紧张地等了半天,见这人居然一个字不说,有点绷不住:“喂,你怎么不说话?”


    桐岛伊真抽出项链,看着在最下面晃动的字母,眉梢漫起笑意:“是我的姓吗?”


    及川彻还是有点别扭:“当然啊。”


    桐岛伊真有点好奇:“为什么不是名字。”


    及川彻瞪大眼睛:“那也太明显了吧?”


    明显一点不好吗?


    桐岛伊真在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你为什么想到送我项链?”


    及川彻成功渡过最难为情的时间段,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没见你戴过,所以说明你以前也不怎么戴。”


    桐岛伊真想了想:“所以你就送我一条?”


    “不完全是,”及川彻矜持地勾起唇角:“这样别人就会问你为什么突然戴项链,然后你就可以说……”


    桐岛伊真目光闪动:“我就可以说是男朋友送的吗?”


    及川彻嘀咕:“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别人知道你不是单身就可以了。”


    桐岛伊真小心翻看了一下,摸着旁边浅浅的锯齿纹路:“这是什么特别的设计吗?”


    及川彻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原本消下去的红晕再次蔓延了上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可以跟另一个字母合起来……”


    桐岛伊真的动作顿住,立即意识到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他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眼:“还有另一条?”


    “对啊另一条在我这就是情侣项链怎么了?!”及川彻闭着眼一口气说完后,直勾勾地看过去,脸上却更红了。


    桐岛伊真被他突然爆发的声音震了一下,半晌后低声笑了出来。


    及川彻幽幽阻止:“不准笑。”


    桐岛伊真表情不变,他摊开手掌露出里面蓝金色交织的链条:“那把它们合上吧?”


    及川彻小声说:“没带啊。”


    桐岛伊真看着他脸上好不容易开始降下去的温度,大度地选择放过:“你明天带过来。”


    及川彻看了几眼,发现这人反复观察手里的东西,看起来爱不释手,他松了口气。


    “贵吗?”桐岛伊真突然问,他无视周边的金色,摸了摸字母上面深邃的蓝色:“蓝玛瑙?”


    这条项链很显然是定制的。


    “对,”及川彻惊讶他很快看出来,然后摇了摇头:“还好吧,正常价格。”


    桐岛伊真犹豫着没有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


    及川彻终于反应过来,他震惊道:“等等!你难道担心我是那种没钱但要装大款的人?我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吗?”


    桐岛伊真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陷入沉思。


    无声的沉默说明一切,及川彻心虚过后怒而辩驳:“但是在金钱上我绝对不是什么要面子的人啊!”


    “好吧我承认,虽然是有一点点贵啦,但毕竟是两条啊,我可是攒了很久的钱诶,”他带着点期待问:“你喜欢吗?”


    桐岛伊真捏着项链,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很喜欢。”


    及川彻高兴了,凑过去一起观察:“其实一开始想买金色的,那个更贵一点,但是后来觉得还是蓝色更好看。”


    他威胁:“你要是敢说更想要金色我就杀了你。”


    “当然是蓝色好看,”桐岛伊真毫不犹豫附和,随口诋毁:“金色看起来很土。”


    及川彻彻底满意:“总之你以后必须一直戴着。”


    “那你也是,明天我就要看到。”桐岛伊真要求。


    在及川彻点头后,他愉悦地把项链递过去:“给我戴上。”


    “哈?还要我给你戴?”


    桐岛伊真抬着手不放。


    “你好麻烦啊,伊真。”及川彻假模假样地抱怨,然后顺从地接了过来,在转头的一瞬间,他飞快瞟了一眼仍然亮着的手机。


    00:00,刚好整点。


    及川彻环住桐岛伊真的脖子,几乎以一个拥抱的姿态把纤细的链条扣紧,然后塞进了眼前人的衣服里。


    桐岛伊真感受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胸膛,很快就被捂热,他顺手环住及川彻的腰,慢慢直起上半身。


    及川彻的睫毛飞快扇动了几下,仰起头就着这个姿势吻住了桐岛伊真的唇。


    冰凉又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过来,桐岛伊真错愕之下一时间僵住身体。


    过了几秒,及川彻才放开他,笑着说:“生日快乐,伊真。”


    桐岛伊真安静了一瞬,问道:“这个也是礼物吗?”


    “嗯?”及川彻疑惑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腰间的手再次拽了过去。


    桐岛伊真抬手扣住及川彻的脖子,细细亲着他的唇,唇间在室外沾染的冰凉已经消失无踪,呼吸温热地交缠。


    及川彻迷迷糊糊地重新环住他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靠了过去,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这次的亲吻很温柔,但及川彻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想把头往后仰,以此来获取很多的氧气。


    但和他接吻的人没有放过他,偏离的脑袋被按了回去。


    及川彻胸前微微起伏,他放下一只手,混乱之中推了一下玄关柜子上的花瓶,才如愿以偿地把手撑在了柜子的台面上。


    桐岛伊真终于察觉到对方的目的,他分开相贴着的唇,放在腰间的手用力向上提起,把人抱到了玄关柜上。


    及川彻靠着墙面喘气,柜子不高不矮,但足以让他此刻的视野比桐岛伊真稍微高出一点点,他慢慢伸出手勾住对方的后颈。


    桐岛伊真配合地被他拉近,轻轻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及川彻下意识闭眼,感受到眼皮被一抹柔软包围,然后是眼下、脸颊、唇边……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眼睛一路向下细细啄吻,最后才压向泛起红晕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在门口的角落翻涌,带着胡乱跳动的心脏一起交杂升温,空气粘稠混沌,像是一团糊浆。


    怎么又被这个人牵着走了?


    及川彻恍惚中冒出这个念头,于是他不满地咬了一下桐岛伊真的唇,伸出舌尖探了过去,却在碰到另一条温软的舌头时浑身抖了一下,麻意登时从口腔蔓延至全身。


    屋外似乎有车经过,尖锐的鸣笛声穿透夜空,声音很大,唤回了桐岛伊真的注意力。


    桐岛伊真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忽然主动又忽然露怯的人,对方泛红的面孔在灯光下沾满了情欲,看起来和球场上的样子截然不同,但如出一辙得迷人。


    他动作慢了下来,开始欣赏这副罕见又令人沉醉的画面。


    及川彻皱起眉,无声催促眼前不专心的人。


    桐岛伊真勾起眼笑了,微不可查地说:“好急啊,彻。”


    及川彻双眸恼怒地垂下,但还没开口就被轻轻推到了墙上,他茫然地抵着墙,眼前人忽然覆身而下,用力挑开他的双唇。


    氧气瞬间被掠夺,他被迫困在角落里承受铺天盖地的吻,一边觉得难以呼吸一边又觉得舒服得好像要死掉了,浑浑噩噩之下,他失手打翻了旁边的东西。


    花瓶颤抖了一下,从柜子上滚落,变成一地碎片,透明的水慢慢淌出,花枝散落开来,湿润的根部逐渐干枯。


    响声巨大,掩盖了一切多余的动静。


    但交缠在一起接吻的两人谁都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及川彻像是慢性毒药,桐岛伊真自以为保持清醒,但毒素早已不知不觉地遍布全身,他却仍然贪恋其中。


    所以直到身侧传来凉意,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有人打开了上锁的房门。


    这个发现让他骤然一惊,抬手按住怀里的人,猛地移过视线。


    门外,桐岛梨纱子仍然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而二阶堂永亮、桐岛郁弥和桐岛夏也分别围在她的身后,均是一脸呆滞。


    “……”


    桐岛伊真表情空白——


    作者有话说:嗯……怎么不算大凶呢?


    其实我本来对自己很自信的,因为前面写得挺顺畅,结果写着写着忽然迎来了生理期,然后就开始萎了,去一趟厕所给我脑子糊住了,总之我来迟了,真的很抱歉,还说昨晚更


    实不相瞒这一章我笑了很久才发出来,笑得我肚子都感觉不到痛了


    修了一下,应该没啥bug了,还有的话等我明天再修,熬不住了(我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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