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在得到了元彬的允诺后,立马开始联系她熟悉的制作人和导演,之前的一些工作给她带来了人脉便利。
尤其是导演,一个能懂你的导演带来的好处是很大的,不过这几乎难倒了清颜,她认识的导演挺多,大部分都跟她关系较好,得知她有开新电影的打算,纷纷毛遂自荐,尤其是得知男主是元彬后,一个个更加勤快了。
拜托,那可是元彬,都快息影了的人,原本在乡下悠哉的享受着田园生活呢,都被作家拉出来了,可想而知这剧本确实打动到他,强强联手,不火都不行。
这种情况,导演的作用就很重要了,拍不出编剧想要的感觉或者拍不出演员的质感,导演很大程度上就是被推出来顶包的。
但是同样的,如果配合得很好,那就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联系清颜的都是对自己能力有信心的,他们国际上的奖项都拿了不少。可人多了也是一种烦恼,答应了这个、就是得罪了那个。清颜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资源过剩的感觉了。
在反复权衡之后,清颜最后还是选择了和自己有过一次合作的奉俊浩导演,之前合作的《基因密码》反响很不错,这位导演之前拍摄的《寄生虫》还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影片,他本人也拿到了最佳导演。
视频通话中,奉俊浩听了她对剧本的构思,沉默片刻:“你要的不是普通的爱情片吧,是一种张力,静止、但是直戳人心。”
清颜点头,之前和元彬讨论的只是一个初步的剧本,甚至都算不上剧本,只是一个初步的人物小传。
但是全剧最有张力的场景她已经准备好了——军/官对着空房间倾诉,少女在炉火旁一言不发,只有手指在琴键上微微颤抖。没有触碰、没有对话,但是心灵与灵魂的对撞,却胜过千言万语。
“元彬的气质适合这个。”奉俊浩想了一下,“他这些年没有拍电影了,也不知道演技还在不在,得好好磨一下。这个角色,表面平静,内里却是一座活火山,不过,这种戏最难拍,太满就俗,太淡就闷。演员之间的磁场,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两个演员之间没有磁场,演员演技再好也是白搭。
清颜明白他的意思。她需要确保元彬和女主角之间能有那种无需言语的电流。
女主角的人选成了下一个难题。她的演员还有很多,有的演技精湛、有的气质绝伦,但是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直到某个下午,助理送来了一份简历。
“裴秀娜,二十二岁,舞台剧出身,电影作品不多,但去年釜山电影节那一部独立片,就是她主演的,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却拿了最佳女演员。”
清颜点开片段。画面里,女人在灶台前揉面,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分明还是青春的脸庞,身形却微微佝偻,肩膀透露出一种疲倦。但是当小孩子从背后抱住她时,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动作。那只沾满面粉的手,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缓缓地落在了腰间的小手上。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可清颜觉得眼眶一热。
她立刻约了见面,裴秀娜本人比荧幕上更加安静,穿一件米色针织衫,说话声音很轻,但是眼神专注。
清颜给她讲了故事大纲:两个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人,在不可能相遇的时空里相遇,所有的情感都只能藏在眼神、手势、以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对话里。
裴秀娜听完,许久才说:“我小时候住在海边。冬天的大海,看起来是凝固的。但是如果你蹲下来听,会听见冰层底下,海水一直在流动、一直在叩击。”她抬起眼睛,“我觉得好的感情也是这样。不是没有,是不能说。一说就碎了。”
清颜知道,就是她了。
元彬那边收到选角消息时,只回复了一句话:“很好,期待。”
为了筹备剧组,清颜这几天很忙,经常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
权至龙不在家还好,没有人会发现,但是今权至龙从吉隆坡回来了,落地到家的时候,清颜睡得正香,权至龙看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赶紧抓紧时间洗漱,顺势钻进了被窝。
清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避开那股凉意,可身后的人固执地环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后颈的发丝里,深深吸了口气,闷闷地咕哝了一声“好累”。那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寻求安慰的依赖。
她半梦半醒的意识被这熟悉的气息和语调拨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挣扎的力道卸去了,身体反而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契合他怀抱的姿势,含糊地问:“几点了?”
“不知道。”权至龙的声音更加模糊了,手臂收得更紧些,仿佛要把自己冰冷的身体完全嵌进他的温暖里,“别管时间,让我再抱一会。”
清颜没再说话,被这么一闹,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他能感觉他紧绷的肌肉在一点点松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喷在她颈后的气息也慢慢染上了温度。
看起来是累了,沾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她安静地躺着,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心里那些关于剧本、选角、拍摄计划的纷乱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于是不
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一次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尚有余温。走出卧室,就闻到咖啡的香气,还有煎蛋的滋滋声。
权至龙穿着居家服,头发也有点乱糟糟地翘着,正背对着她站在锅前,只是给煎蛋翻面的动作有点生疏,显得手忙脚乱的。
“醒了?”他没有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洗洗手,马上能吃。我随便弄的,可能不太好吃。”
清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有些笨拙却认真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昨天那个疲惫的大男孩,和现在这个被他准备煎蛋的男人,奇异的重叠在一起。
“什么时候醒的?”
“时差有点乱,睡不着了。”他把煎得微焦的蛋盛进盘子,又倒了两杯咖啡,“正好,有事情想问你。”
我听说,你新电影的女主角定了?裴秀娜?”
清颜有些惊讶:“消息传这么快?”她昨晚才最终敲定,连正式合同都还没走完。
“圈子就这么大。”权至龙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舞台剧出身,没什么商业片经验,去年釜山拿了奖的那位?”
“嗯。你看过那部片子?”
“扫过两眼。确实很有东西。”
权至龙把咖啡杯放到清颜面前,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说:“不只是看过。去年电影节,她的那场表演工作坊,我作为旁听者,坐在最后一排。”
清颜真正地惊讶了:“你去旁听表演工作坊?”这完全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写不出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想试试,我觉得她挺厉害的,情绪控制很到位,就像种花作画里面的留白一样,会把人拉进去。”
权至龙回想了一下,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当时他没有什么灵感,让自己很放空,看起来还是很颓废的。
不过隐藏得很好,这才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是一个很喜欢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别人面前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希望一直是保持完美的。
清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脸部线条有些模糊不清。
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意提起,这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
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不自然,他一直都习惯用随意的姿态包裹起他真正的想法。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咖啡,让微苦的香气在唇齿之间蔓延。“她确实很擅长留白,我的剧本需要的,就是这种未说出口的张力,眼神比单纯的语言更有影响力。”
权至龙抬眼看着,嘴角弯弯,“嗯,只要是你的作品,应该都很棒,演员也会和人物很贴合。”
“男主定了是谁呢?”他刚刚看了一下剧本,男主的演技要求很高。
“是元彬前辈。”
清颜把她“三顾茅庐”的事说出来,权至龙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一次他一个没看住,人就带着还没好透的身子去了江原道,还是在晚上!
“呀,沈清颜,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他很生气,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保养自己的身体,等到年纪大了就知道痛苦了。
就像他现在这样,身体有旧伤,就算再怎么保养,也没有年轻的时候好的那么快,甚至还要打营养点滴来维持。
他自己遭受的那些,不希望她也遭受一次。
看着她嘟嘴卖萌,权至龙闭上眼睛,狠狠心捏住了她两边的腮帮子,她的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嘟嘟嘴。
“知道了吗?以后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窝、窝资到啦~”被捏着腮帮子,她有点口齿不清,像个还在学说话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电影参考——沉静如海
女演员虚构,我实在是不知道有谁能拍出我想要的感觉,干脆虚构一个,把我的想象全安上。
龙哥做饭,我敢想都不敢吃
第142章 142拍摄
电影的筹备很快就完成了,导演奉俊浩、编剧沈清颜、男主元彬、女主裴秀娜,除了最后一个不是很出名,剩下三位那可都是拎出来都能成为热搜的人物,这一下联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宣传。
【天哪,作家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家N多年都没拍电影的元彬欧巴都拉出来拍电影了!!】
【这阵容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疯了!!!】
【有生之年系列!元彬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奉导+元彬+沈作家……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剧本才能凑齐这三个人啊!】
【弱弱问一句,新人女主是什么来头?能压住这场子吗?瑟瑟发抖……】
新闻发布会的邀请函一发出去,各大媒体的娱乐版头条立刻被预定一空。发布会当天,场外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粉丝,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几乎要连成一片光海。
清颜作为编剧,一身简洁的米白色西装,与导演奉俊昊、元彬一同坐在台中央。裴秀娜则是安静地坐在最侧边,穿着素雅的深灰色连衣裙,面对密集的镜头和喧嚣的人群,她的坐姿依然挺拔,带着舞台剧演员特有的韵味。
只有偶尔在听到问题时,她才微微侧首,眼神专注、平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女主气质好特别啊,看着好安静,但是眼神有很多故事。】
【秀娜欧尼,虽然边上坐着大佬,但是你被选中肯定是有原因的!!相信自己!!】
【作家简直就是在发光啊!!好羡慕作家的皮肤啊~~】
元彬的状态比清颜预想的更加松弛。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演戏了,但是一直在保持着自己的商业价值,也有拍摄商业广告,所以面对镜头还是很熟悉。
只是现在那副曾经被田园生活浸润过的温和淡然的面孔之下,隐隐透出了属于演员的锐利。
当记者问及他为何接拍此片时,他笑了笑,目光转向清颜:“是作家的故事,先打动了我。然后,奉导演的电话来了,我觉得,再不出来活动一下,可能真要被人忘记了。”
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欢呼。奉俊浩接过话头,语气一贯的平稳而带着分量:“这个故事,表面是静水流深,内里却有很强烈的戏剧冲力。它需要最顶尖的演员,用最克制的方式去表达最浓烈的东西。元彬和秀娜,是我和作家认为目前最能承载这种表达的演员。”
【奉导说话还是这么有水平,听着就安心。】
【元彬这句‘被人忘记’也太凡尔赛了,你永远是大韩民国的财产啊欧巴!】
【所以重点是故事!沈作家快出剧本原著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了!】
问题不可避免地抛给了裴秀娜,询问她与元彬这样的顶级演员合作是否有压力。裴秀娜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压力是有的。但更多是学习的期待。元彬前辈在镜头前的存在感,和我在舞台上体会到的存在感,有相似,也有不同。我会努力找到那个平衡点,不辜负故事和导演、作家的信任。”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没有过分谦卑,也没有盲目自信,透着一种沉静的思考。奉俊浩在一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回答得不错啊,有思想,不是漂亮花瓶。】
【存在感这个词用得好专业,果然是舞台剧磨出来的。】
【越来越好奇了,这种气质挂的女主和元彬能擦出什么火花?】
发布会顺利结束,相关的热搜词条迅速攀升。“#元彬复出#”、“#奉
俊浩新作#“、“#沈清颜编剧#”牢牢占据前列,连带着“#裴秀娜是谁#”也挤进了榜单。
【热搜预备役!这电影未拍先火!】
【我已经开始等首映了,度日如年。】
【求剧组开放探班!一点点路透就好!】
喧嚣归于平静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数日后,在奉俊浩导演坚持下,主要演员进驻位于江原道的一处僻静排练场,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剧本围读和表演工作坊。
这里远离都市,入秋的山林染上层层叠叠的红黄,空气清冽。排练场是由旧仓库改造的,空间开阔,保留了部分粗粝的质感。
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场景分析和情绪脉络。
围读第一天,奉俊浩没有急于让他们进入表演状态,而是花了大量时间,和清颜一起,像解剖精密仪器般,逐字逐句地分析剧本背后的时代背景、人物前史、每一句台词之下潜藏的未言之语。
元彬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或针对某个细微的情绪转折进行确认。裴秀娜话不多,但眼神始终紧随发言者,听到关键处,会微微蹙眉思索,然后在自己的剧本上写下简短的注脚。
这种深度挖掘持续了几天,直到所有人都对故事的根基有了血肉相连般的认知。
奉俊浩才开始引入即兴练习。他设置了一些简单的、脱离剧本具体情境的情绪练习或关系建立练习。
围读到第七天,山里落了场冷雨。排练场只听得见屋檐滴水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权至龙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他没带助理,黑色大衣肩头洇着深色雨渍。手里提着两大袋热咖啡,目光穿过氤氲热气,精准地落在清颜身上。
全场静了一瞬。
奉导挑眉,元彬微笑颔首,裴秀娜则垂下眼继续看剧本,她懂得什么时候该隐身。
“路过。”权至龙言简意赅,把咖啡放在长桌尽头。指尖却极自然地拂过清颜后颈,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半秒。
但次日热搜第一赫然是:#权至龙探班沈清颜#。配图是他俯身时冷峻侧脸,与她耳后一闪而过的指尖。
【这什么偶像剧画面??】
【重点是奉导和元彬的表情!奉导在憋笑,元彬一脸“我懂”!】
【所以龙哥是特意开车两小时进山“路过”吗?】
……
拍摄依旧在继续,元彬与裴秀娜的配合渐入佳境。一场长镜头的试探戏,两人隔着三米距离沉默对望,空气里却像绷着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奉俊浩在监视器后屏息,直到最后一刻才喊“卡”。
“很好。”他只说这两个字,但嘴角细微的微笑已说明一切。
拍摄结束时天色已暗。清颜最后一个收拾笔记,发现权至龙那日带来的咖啡袋里,还留着一盒未拆封的薄荷糖。
她剥开一粒含进嘴里,清凉直抵眉心。
次日片场转移至海边废弃灯塔,气温骤降。裴秀娜只穿单薄茶裙站在礁石上,海风卷着浪沫扑打裙摆。她一动不动,像钉在岩壁上的海鸟。
元彬从镜头外走进来,大衣衣角被风扯得笔直。他没有立刻说台词,而是先伸手虚扶了一下她手肘,这是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谢谢。”裴秀娜的声音被风吹散,但口型清晰。
奉俊浩没有喊停。镜头贪婪地吞噬这个瞬间:两个孤独灵魂在狂风中的短暂触碰,比任何亲密戏份都更有力量。
当晚路透照片流出。模糊远景里,元彬的背影挡在裴秀娜与海浪之间。
【这氛围感绝了……】
【元彬那个扶手的动作,我心跳停了一拍】
【作家剧本到底写了什么?我已经等疯了!】
电影官方账号适时放出一段十五秒的预告花絮:没有任何台词,只有海浪声、风声、以及灯塔旋转的光扫过两张沉默的面孔。
“静默,是最震耳欲聋的告白。”
点赞数十分钟破百万。舆论焦点悄然转移,人们开始认真讨论电影本身,讨论那种克制的张力,讨论沉默背后可能隐藏的故事。
当剧组的重心完全投入拍摄,外界的喧嚣便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音。每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剧组的大巴便已蜿蜒行驶在江原道曲折的山路上。晨雾如纱,笼罩着静谧的山林,仿佛将整个剧组与世隔绝。
奉俊浩导演对光影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为了捕捉日出时分那转瞬即逝的“魔幻时刻”,全组人连续一周凌晨三点起床。
清颜裹着厚厚的外套,坐在监视器旁的小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元彬和裴秀娜在熹微晨光中,一遍遍走过那条被露水打湿的蜿蜒小径。
元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微微佝偻,他站在小路的尽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的线条一点点绷紧,再缓缓松懈。而裴秀娜饰演的女人,则立在路的这一头,手里攥着一方褪色的手帕,晨风拂起她鬓边碎发,她只是望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雾霭与光晕的交界处,眼神从凝望,到空茫,最后垂下眼帘,睫毛在初升的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卡。”奉俊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他盯着回放,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清颜低语:“成了。这就是我要的,时间在皮肤上流动的感觉。”
清颜点点头,心脏仍被刚才画面里的沉默揪紧。她抬眼,看见裴秀娜依然站在原地,微微仰头,闭着眼,仿佛还在角色的情绪里沉浮。
元彬则已慢慢踱步回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敷在颈后,神态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角色的、挥之不去的苍凉。
“演员是容器,好的演员,能在角色注入和抽离之间,找到那层透明的膜。”奉俊浩某次闲聊时的话,此刻在清颜脑中回响。
封闭拍摄让剧组内部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紧密、专注,带着某种与世无争的创作狂热。
权至龙那次的“路过探班”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很快平息。
他之后没再来过,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清颜回到住处时,收到一条简讯,内容可能与电影毫无关系,只是一张首尔夜空的照片,或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歌词。
清颜通常只回一个“。”,表示已读。某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建立,无关风月,更像是在各自攀登险峰时,偶尔望见对面山脊上同样孤独的灯火,知道那束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作者有话说:因为甲流,我含泪出了我的安可票[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43章 143杀青
未婚夫妻一个忙着巡演,一个忙着拍电影,竟然也有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长时间没有合体,要是放在之前,媒体早就已经开始猜测两个人感情变了。
可那是作家诶,拿了那么多奖项的作家,要是他们不看好这段感情,作家一气之下和权至龙分手了怎么办。
现在还有那么点关系能搭上,分手了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们可不认为整个南韩还有谁能吸引住作家。
于是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下,不管是什么媒体都没有对这件事做出报道。吃瓜人士吃不上这口瓜,纷纷在瓜田上蹿下跳的,但是没人搭理他们。
两个人在忙碌的时候,也会忙里偷闲给对方发消息,都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情,分享欲上来了,什么都想告诉对方。
之前权至龙也不是没有活动,但那个时候清颜会选择跟着他一起到活动的地方,那个时候他的活动地点都在法国,她在法国也是很受欢迎的作家,一起来工作也不会有人多嘴。
怀念着之前一起工作的美好时光,权至龙好难
受,孤单寂寞的夜晚,更难受了。
巡演日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权至龙裹挟进一个又一个城市。酒店的陈设大同小异,窗外的霓虹换了一处又一处。只有手机里清颜发来的消息是他的温暖。
【今天面包房里买了好吃的吐司,还看到了一位风格和你很像的老先生,果然权氏审美是韩国的顶流啊。】
【导演已经喊了好几次NG,我都要怀疑欧尼的眼泪不够用了,要不试着用洋葱刺激一下眼泪?】
【收工回家,天空飘起小雨,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很久都没有这么晚回家了。】
……
这些分享的碎片,没有刻意诉说思念,但是都在说着想他。权至龙对着屏幕傻笑,捂着胸口,好想她啊。
现在这些平静,都是双方默认的,爱情已经稳定,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发展事业。
《静默之海》的拍摄很耗费心神,尤其是最后元彬从容赴死的一幕,这是全剧情感的喷发点,奉俊浩也选用了这一幕作为最后拍摄的一幕。
“元彬xi,怎么样?”元彬许多年没有拍戏,田园悠闲的生活还是影响到了他,拍摄这一幕的时候,导演总是觉得他情绪不够,已经卡了好几次,再这样下去拍摄也只是徒劳,女主的情绪都要被耗光,勉强拍摄,最后出来的效果也不会理想。
奉俊浩其实对这样的场景有一定的预料,元彬的天分是够的,但是多年没有活动还是会影响到他的演技。
片场的空气胶着着,寂静无声。元彬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的重量。
问题不在技巧,他太清楚了,不是调动不了情绪,而是那情绪太沉、太钝,像浸了水的木头,闷闷地堵在胸口,点不燃那一束决绝而璀璨的火。
奉俊浩看着监视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忽然放下对讲机,站起身,朝着元彬走去。他没有讲戏,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递到元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很旧的照片。像素不高,边缘有些模糊。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元彬,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海边,阳光如同碎金般洒在海面上。
“你经纪人在开拍前给我的。”奉俊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说,如果你感觉回不去,就看看这个。不是让你模仿年轻的自己,是让你看看,曾经那个拼了命也守护什么的眼神。”
元彬的瞳孔猛地一颤,照片上的阳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些被名利场和漫长岁月磨蚀掉的、近乎遗忘的纯粹热爱,猛地窜了一下。
不是为了表演,而是那一瞬间,他想起来某些更本质的东西,曾经被他遗忘,现在又被捡起,反而能绽开的平静与无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还给导演,再睁开眼时,里面那片沉寂的海,仿佛被月光悄然破开,底下涌动着深邃而滚烫的暗流。
“导演,再来一次。”
奉俊浩点头,快步回到监视器后。
这一次,当镜头推近,元彬的眼神变了。不是技巧性的悲壮或者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海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入永恒的黑暗,却在坠落的过程中,想起了曾经走进海底的一缕光芒。
光芒如此微弱,却让他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不是对生的眷恋,而是对曾经那样活过的告别。
“cut!”讨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过了!完美!”
片场响起一片掌声,女主角瘫坐在椅子上,终于可以放任泪水无声流淌,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
元彬却久久没有从那个位置起身。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从海底打捞出来。直到助理小心地递上水和毛巾,他才恍惚地接过,指尖冰凉。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极致的情绪消耗后,是漫无边际的虚脱。奉俊浩远远看着他,没有打扰。导演知道,最好的演员,总是在燃烧自己。而此刻,元彬需要的不是导演。
那虚脱感持续了很久,像退潮后裸露出的粗粝沙滩,空旷而冰凉。
元彬在助理的搀扶下回到休息室时,手指仍在不易察觉地轻颤。他拒绝了递来的热茶,只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过于明亮的白炽灯,眼神有些失焦。
刚才那场戏,他不仅交出了元彬,似乎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虚构的、静默的海底。
……
奉俊浩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久久不语,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又极度满意的复杂神情。他摘下耳机,没有立刻去恭喜演员,而是先转向了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人。
“作家nim,”奉俊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晶亮,“感谢您写出来了这么好的剧本,如果没有您,可能就不会有这么震撼的本子了。”
清颜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站在略显杂乱的片场边缘,手里还拿着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最终版剧本。
她看着远处尚未从角色中完全剥离的元彬,又看了看监视器上那定格的特写,心中涌动的情绪同样复杂。
这是她耗费无数心血的故事,笔下的人物终于在影像中获得了血肉与灵魂,尤其是这最后一刻,超越了文字,达到了她所期待甚至未曾预料的震撼。
“是导演和演员的功力,让文字活了。”她微微欠身,语气真诚。作为编剧,她在剧组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尊重导演的二次创作,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沟通。现在,她的使命也随着这场戏的结束而圆满落幕。
她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手机有震动,现在她才得空拿出来看一下。
果然是权至龙。发来的是一段很短的小视频,背景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场馆的后台走廊,他穿着宽松的练习服,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累瘫要滑倒地上的鬼脸。
【彩排结束,骨头要散架了……我的老骨头啊,恰给,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一把老骨头,这样带着一点自嘲的说法逗笑了她。在剧组,她是编剧,但是在私下里,她也是一个可爱鬼啊。
【刚杀青,元彬前辈最后一条拍得很棒,大家都辛苦了。你别太拼了,力气还是要用在舞台上啊,记得多喝水。】
发送完毕,她抬头,发现奉俊浩正示意大家安静。导演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响彻片场:“各位!我宣布,电影《静默之海》所有拍摄,正式杀青!辛苦了!”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奉俊浩继续笑道:“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餐食和酒水,大家收拾一下,今晚不醉不归!感谢各位这几个月的努力!”
人群开始有序又热闹地收拾器械,准备转场庆祝。元彬也终于被助理扶了起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朝着奉俊浩和清颜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清颜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剧本、笔记、保温杯……心情逐渐被一种充实的空虚感填满。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直接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权小猫”三个字。
她环顾四周,稍微走到相对安静一点的角落,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结束了?”
“嗯,刚刚导演正式宣布了。”清颜靠在墙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我们清颜编剧辛苦了,”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能听出来的柔软,“最后一场戏,顺利吗?”
“很顺利。元彬前辈……演活了我写的那个人。”清颜说着,目光不由得又飘向正在和奉导说话的元彬,“看到角色真正立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那就好。”权至龙那边顿了顿,传来喝水的声音,然后声音更近了些,压低了些,“我这边还要一会儿,晚点再视频?想看看你。”
“好。”清颜应下,“你也注意休息,声音都有点哑了。”
“知道了,编剧大人。”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调侃,
“那……晚上聊。”
挂了电话,清颜握着手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无形的暖意。
剧组的人一听到杀青,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动作迅速,都在讨论着晚上要吃点什么好的势必要吃垮导演——
作者有话说:前线战报,最后一天查得很严,是被hgr举报了,然后拿到了表格,对着表格一个个请出去,最后这些位置就变成了hgr坐[爆哭][爆哭][爆哭]
第144章 144最佳编剧
大家都在期盼着作家的新电影,这可是作家一次专门为电影写本子,之前的《基因密码》不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更何况还被改编成了很多电视剧。
这一次她可是来势汹汹,看起来是要在今年或者明年的电影节上大放光彩的。
之前清颜的创作一直局限在电视剧领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叙事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一部有内涵的电影。现在她对自己很有信心,韩国这一亩三分地已经放不下她的野心,她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国际电影三大奖项,当属奥斯卡、威尼斯、柏林,这些都是清颜的目标,要是能够入选其中一家,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年的时间就在权至龙不断巡演、清颜不断阅片中度过,剪辑了好几版,和导演也都对了好几次,两个人差点都吵起来。
直到投递前三天,最终的成片才敲定。清颜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演职人员名单,眼睛有点干涩发胀,不用在意过程,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满意就好。
灯光亮起时,她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疲惫的导演。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你说观众会喜欢吗?”清颜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卷着卫衣带子。
导演没立刻回答,只是递给她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我只知道,”他说,“这是我拍过最震撼的作品。”
“你说,选片委员会的那些老古董们,会怎么看?”清颜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奉俊浩揉捏着酸痛的眉心,“柏林的口味,你知道的,更偏好作者性,关注社会现实和人的内在困境。我们这部片子至少不讨好,不商业。这就有了第一块敲门砖。”
提交所有材料后,等待变得漫长而磨人。清颜不再能沉浸在创作的亢奋中,而是陷入了反复的自我审视与怀疑。
权至龙的巡演还在继续,隔着时差,他的安慰每天都会传来:“投出去,就是胜利。剩下的,交给电影自己说话。”
话虽如此,清颜还是忍不住去翻找历年柏林电影节入围作品的片单和影评,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相关性。
权至龙首尔安可场那晚,清颜戴着黑色口罩,安静地坐在场馆侧面的位置。这里是权至龙特意为她留的,视野极好,又能避开大部分镜头。
舞台上,他正唱到《甜家》,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大昇、勇裴陪着他一起玩闹,三个人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快乐的时光。
今年为了明年合体做了不少预热,也给了不少惊喜,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应该是团体的安可场了。
一曲终了,权至龙走向延伸台,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隔得太远,其实看不清彼此的眼睛,但清颜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应援灯,那是他昨天塞给她的特制版雏菊灯,上面有他的收回。
演唱会结束后,清颜在休息室等他。权至龙推门进来时还带着舞台上的热气,妆发未卸,却先走过来捧住她的脸:“怎么样?我的舞台是不是很震撼?”
“超级棒,你就在发光啊!”饭撒挺多,尤其是对女粉,还喊老婆。
清颜心里面咬牙切齿的,面上不显,不过已经在暗搓搓想着回家后要怎么折腾他了。
休息室里还隐约能听见场外粉丝不舍的欢呼声,权至龙却已经凑到她耳边,带着汗水和微哑的笑意:“吃醋了?”
清颜推开他汗湿的额头,语气淡淡的:“我哪有资格吃醋,GDxi的老婆遍布全球呢。”
权至龙低笑出声,也不辩解,只是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舞台妆在近距离看有些夸张,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进她眼里。“这里,”他带着她的手用力按了按,“只装得下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心跳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来,又快又重,像他刚才在舞台上最后的鼓点。清颜别开脸,耳根却红了。“油嘴滑舌。”
他笑着去卸妆,从镜子里看她:“柏林那边,有消息了吗?”
“哪会这么快。”清颜靠在沙发里,终于流露出一点疲惫,“至少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啊,我现在巡演已经结束了。”权至龙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亮片,“到时候,我陪你去柏林啊。”
他家宝贝这么有能力,他肯定要去宣誓主权,可不能让那些小黄毛撬了他的墙角,他最近可是发现了,她刷小视频都是有腹肌的帅哥。
一个月后,柏林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的前夜,清颜几乎彻夜未眠。权至龙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手臂。“睡一会儿,嗯?明天我第一个告诉你。”
第二天,清颜很焦灼。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官方邮件。权至龙也立刻起身,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屏息凝神。
几秒的沉默后,清颜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转头看向权至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主竞赛单元。”
权至龙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欢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在床上晃了晃,比自己拿大奖还兴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吻了吻她的侧脸,又觉得不够,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我的大作家,要开始征服电影世界了。”
消息迅速在业内传开,奉俊昊导演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激动。媒体的采访邀约和恭喜信息蜂拥而至,清颜的手机响个不停。
权至龙替她接过大部分电话,游刃有余地应对,嘴角始终挂着与有荣焉的笑。
出发柏林前,权至龙拉着清颜去选礼服。他挑剔得近乎严苛,拎着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在她身前比划:“这条,衬你,优雅又不会太保守。”
又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银色礼服:“这件也行,像去领奖的。”
清颜笑他:“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权至龙从背后拥住她,看着镜中的两人,凑在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
有欲:“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国际电影舞台上正式亮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站在你身边的是谁。”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让那些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电影人,有点自知之明。”
清颜失笑,用手肘轻轻顶他:“幼稚。”
抵达柏林时,电影节的气氛已经相当热烈。清颜作为最年轻的入围影片编剧,又是亚洲面孔,加上身边站着毫不掩饰亲密的权至龙,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和镜头。
红毯上,权至龙始终紧紧牵着清颜的手,配合她的步调,在她需要应对媒体时稍稍退后半步,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满是骄傲。
颁奖礼当晚,主竞赛单元的角逐进入白热化。清颜坐在席间,手指冰凉,权至龙在桌下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传递着力量。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编剧奖的获奖者时,清晰的韩语名字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获奖者是,《静默之海》编剧,QingyanShen。”
聚光灯猛地打过来,清颜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权至龙的手骤然收紧,随即松开,在她背上轻轻一推,眼睛亮得惊人,用口型对她说:“去吧。”
她起身,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向舞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银熊奖杯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真实感回归。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光影中无数张面孔,目光下意识搜寻,准确捕捉到了那个位置,权至龙正举着手机在拍摄,见她望来,立刻给了个夸张的、毫不掩饰骄傲的大拇指,嘴型分明在说:“看这里!”
清颜忽然就镇定了,甚至涌起一丝想笑的冲动。
“感谢那位尽力在表演让我放松的某位编外人员……”
台下瞬间响起善意的笑声、口哨和更热烈的掌声。镜头非常懂行地切给了权至龙。只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再抬头时,眼眶分明红了,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孩子,对着舞台上的她,用力地、幅度很大地飞吻了一个。
【这什么神仙爱情!共同顶峰相见!】
【龙哥那个飞吻我没了,太真情实感了!】
【用中文说获奖感言真的太强了!】
……
颁奖礼后的酒会上,前来攀谈的人络绎不绝。趁着清颜与一位法国女导演深入交流电影叙事时,权至龙走到一旁的露台透气。恰好听到两个记者模样的外国人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瞥向清颜的方向。
“那位韩国编剧,真是才华与美貌并存。她身边的是她男友?那位亚洲巨星?”
“看起来是。挺护着的。”
权至龙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香槟。他拿出手机,对准正在专注谈话、眉眼发光的清颜,偷偷拍了一张侧影。柏林夜晚的灯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自带光环。
他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将这张照片更新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瞬间,评论和点赞蜂拥而至。
【龙哥这是在柏林?陪嫂子参加电影展吗?!】
【这眼神……权志龙你坠入爱河的样子真是没眼看(嫉妒)】
【强强联合!祝电影获奖!】
【隔着屏幕都闻到醋味了,龙哥是不是刚击退潜在情敌?】
……
回到酒店,清颜才看到这张照片和爆炸的评论。她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悠闲刷手机的权至龙:“你偷拍我?”
权至龙抬头,理直气壮:“我拍我未婚妻,怎么能叫偷拍?”他放下手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眼里闪着光:“今天开心吗?我的大明星。”
清颜看着他,心软成一团,点了点头。
“那……”权至龙凑近,声音压低,带着诱惑,“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我今天可是很乖,没有一直粘着你,还帮你挡了不少麻烦。”
清颜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那是挡麻烦吗?你那是到处盖章。”
权至龙顺势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亲,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盖章怎么了?我盖得名正言顺。”
他起身,将她拉进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香槟微醺的甜意。
第145章 145当面催歌
柏林一夜,荣耀加身。清颜和权至龙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获奖后的余韵,韩国的舆论风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所有媒体头条。
同时爆炸的还有国内,跨界的看到不少,但是跨界这么成功的,没看到多少。
NAVER娱乐版首页和国内的wb几乎要被这两个人霸屏,这让暗搓搓想要抢头条的某位歌手很是难受,他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能有头条了啊。
清颜的手机在回程的飞机上就响个不停,经纪人的、导演的、合作方的……还有无数条来自国内好友的祝贺信息,夹杂着各种感叹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权至龙倒是安静许多,只戴着眼罩补眠,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他手边摊开着一本时尚杂志,却许久没翻过一页。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足够让风暴酝酿得更加猛烈。
仁川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盛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安保人员筑起的人墙在沸腾的声浪中显得单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清颜身上还带着倦意,却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激得清醒。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权至龙已经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虚揽着她的肩膀,为她隔开一部分过于汹涌的人潮和镜头。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记者的话筒突破了安保,几乎戳到了清颜脸上。
“清颜xi!请问获得最佳编辑此刻的心情如何?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一个记者几乎吼着问道,话筒奋力前伸。
“权至龙xi!作为清颜xi的伴侣兼事业上的伙伴,您如何评价她这次惊人的成就?”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
“有评论说这次获奖运气成分很大,您怎么看?”
“两位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举行?”
“清颜xi是否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文学作家的身份,打算扎根于编剧行业?”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来,尖锐、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镜头贪婪地对准清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可能成为话题的瞬间。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抬起手臂虚虚地拢在清颜身侧,将她与最前方拥挤的记者群隔开一段距离。
“小心脚下,别挤。”他的声音不算高,但在近处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他说话时,目光冷静地看向那几个挤得最靠前的记者,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保持距离。
权至龙一边继续用身体和手臂维持着空间,一边稍微侧头,对清颜低语了一句,语速很快:“低头,跟我走,别停。”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巡视着前方和两侧,确保通道通畅。
他都已经有经验了,但是两个人联合起来的效果还是太爆炸了。
他重新看向记者们,提高了一些音量,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主导着节奏:“获奖的感受和未来的计划,之后会有正式的场合与大家分享。清颜刚刚经过长途飞行,需要休息。请大家理解,让一让路,谢谢。”
回到首尔,舆论的沸点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几天后,公司官方账号发布消息:沈清颜作家将就柏林获奖与未来创作计划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规模不大,却汇集了韩中两国最重要的媒体。清颜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出席,长发挽起,气质沉静。权至龙并未一同上台,而是选择在后台休息室静静观看直播屏幕。
镁光灯下,清颜独自坐在台上,面前摆着数支话筒。她先是用韩语和中文分别致谢,声音平稳清晰。
“获得柏林电影节认可,是对故事本身的嘉奖,而非我个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期待的记者,“编剧于我,是文学表达的另一种延伸。文字与影像,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提问环节,气氛逐渐升温。
“从畅销书作家转型编剧并一举获得国际大奖,您认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清颜微微倾身:“跨界不是转型,而是拓展。无论是小说还是剧本,核心都是对人性的洞察与呈现。如果说有关键,那大概是始终对‘人’保持好奇与敬畏。”
“权至龙先生在您的创作过程中具体提供了哪些帮助?”问题转向了私人领域。
她嘴角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是第一位读者,音乐与文字虽有媒介之别,但对节奏、情绪和留白的敏感是相通的。他让我更警惕所有理所当然的表达。”
突然,一位记者抛出尖锐问题:“有评论认为,您的获奖得益于近年来电影节对多元题材的偏好,甚至是政治正确的胜利,您如何回应?”
现场安静了一瞬。
清颜没有回避,她正视提问者:“任何时代,好故事的标准都在流动。但故事能否触动人心,与标签无关,而是与讲述人当下的心境有关。”
发布会尾声,她主动提及未来:“我会继续写作,也会继续编剧。目前正在筹备新剧本,此外,”她罕见地流露出些许腼腆,“我和至龙预计在2027年举行一场非常私人的婚礼。感谢大家的关心,但我们希望将那一刻留给家人与挚友。”
发布会结束后不久,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青龙奖颁奖礼当晚,清颜凭借《沉静之海》再度夺得“最佳编剧”。这是韩国影视界最具分量的认可之一。当她从资深影人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青龙奖杯时,台下掌声雷动。
聚光灯下,她举杯致意,目光却越过炫目的光晕,精准地落向嘉宾席某个角落。权至龙就坐在那里,没有夸张的欢呼,只是微笑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后台走廊,喧闹被厚重的门隔开。权至龙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恭喜,最佳编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骄傲。
清颜快步走过去,奖杯还握在手里,有些凉。她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顺势将她搂住,手掌抚过她的后脑。“累了?”
“嗯。”闷闷的声音传来,“但也很开心。”
他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
长廊的寂静被权至龙手机轻微的震动打破。他看了眼屏幕,嘴角弯起,对靠在他肩头的清颜低声道:“车到了。不过,不直接回家。”
清颜抬起眼,有些疑惑。
“定了家店,安静,味道也不错。”他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青龙奖杯,连同自己之前拿着的她的外套一起拿着,“庆祝一下,就我们两个。”
他没有说庆祝的是柏林殊荣还是青龙加冕,或许,庆祝的只是“我们”。
车子驶离颁奖礼场馆的喧嚣,穿过流光溢彩的首尔夜景,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巷口。一家门脸低调的日料店,暖黄的灯光从和纸门后透出,仅有一块小小的木制招牌。
店主是一位和蔼的老师傅,似乎与权至龙相熟,见到他们只是微笑着颔首致意,便将他们引至最里间一处安静的包厢。
包厢不大,榻榻米上摆着原木色的矮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小小枯山水庭院,竹筒偶尔传来一声清响。
清颜脱下高跟鞋,赤足踏上榻榻米,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熟练地烫杯斟茶,将一杯热腾腾的玄米茶推到她面前。“先暖暖胃。”
前菜精致,刺身鲜美,烤物火候恰到好处。他们吃得不多,话也不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用食物,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为对方布菜。
“我们俩的吃相是会被说看了没有食欲的吃相。”
清颜咽下一口鲜甜的玉子烧,闻言抬眼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薄薄的酱油。
“怎么会。”她故意放慢动作,用筷子尖挑起一颗莹润的鲑鱼子,轻轻晃了晃,“明明很下饭。”
权至龙看着她把那颗鱼子送入口中,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忽然笑了。
“嗯。”他不再说话,只低头喝了一口清酒。
庭院里竹筒又“叩”地一声响,清脆利落。清颜托着腮,目光转向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沙砾纹路,声音轻下来。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方静谧里终于得以放松。
权至龙也没有打破这片宁静。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轻轻拉开移门,送上两小碗热腾腾的茶泡饭。米饭晶莹,铺着梅干、海苔和几粒芝麻,滚烫的焙茶缓缓注入,蒸腾起带着茶香的雾气。
“吃点暖的。”他低声说,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清颜这才回过神,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茶汤清澈,米粒分明,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舒展开熨帖的暖意。她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会觉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自己说,“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写下的字,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画面,又变成了奖杯……有点不真实。”
权至龙夹起一颗腌渍的梅子,放进她的碗里。“酸一点,醒醒神。”然后才慢慢说,“但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为了那些人物熬的夜,流的眼泪,是真的。所以奖杯,”他抬眼,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只是回声。迟到了,但该来。”
清颜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茶泡饭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那你呢?”她问,“听了那么多遍我的故事,会不会腻?”
他笑了,短促的气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你写的,我怎么会看腻呢,难道你这么快就已经听腻了我的歌?”
“呜~~”清颜没回答,反而开始思考,权至龙瞪大眼睛,一脸被辜负的样子。
“确实有点腻了呢,你再多发一点歌吧。”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当面催歌。
“哼~你说发就发?”
他也是要面子的——
作者有话说:青龙应该是在11月底颁奖,这边略微调整一下,就当是私设了
第146章 146小疙瘩
26年清颜的事业飞速发展是以《沉静之海》大爆开始的。场场爆满,一票难求,就是这部电影大爆最好的证明。走在街上,要是不和同行人讨论点和这部电影相关的,都会被人看作没有走在时尚前沿。
清颜得知这个评论,也是一言难尽。看她的电影和走在时尚前沿会有什么关系,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功于导演的宣传到位。
面对她的困惑,权至龙有不一样的看法。韩国是一个十分崇拜欧美的国家,在国际奖项获奖都能引起他们的推崇,更不要说是柏林这种国际知名的大奖。
结束了一整年的巡演,权至龙终于放松了下来,之前积攒的疲惫让他昏天黑地睡了好几天,看上去才稍微有精神一点。可这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他的另一半被窝都是冷冰冰的,让他很是挫败。
分明两个人都在首尔,可就是有了一种异地恋的感觉,他很不开心。
一不开心就要找朋友吵闹,首先遭殃的就是朱赫,作为冤种闺蜜,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拖出来打发时间的。
权至龙戴着墨镜,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在清潭洞的街道上。朱赫慢慢悠悠看着周围的店铺,看到感兴趣的就想进去看看。
“所以你就因为清颜早起工作,冷落了我们的巨星,
就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朱赫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还有浓浓的无奈,“权至龙,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香奶奶店里面,朱赫一脸无语,他三四点才睡觉,现在才十一二点,就被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面挖出来,也就是这个人是权至龙,要是换成别人,他迟早都要绝交。
“不管几点,都是逛街的好时候。”权至龙答得理所当然,透过墨镜打量着橱窗里陈列的当季新款,语气却有点闷。
“她何止是早起。我醒来的时候,她那边连余温都没了。有时候我凌晨收工回家,她还在书房看剧本,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朱赫失笑,摇了摇头。两人拐进一家常去的买手店,店内安静,音乐是舒缓的爵士。权至龙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衣架,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电影太成功了,作家的压力也很大的,至龙你在巡演的时候,作家不也是独守空房。”李朱赫看到一条很适合他的衬衫,拿在身上比划了几下,有点犹豫,另一条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那不一样……”权至龙弱弱地抗议,看到李朱赫的动作,就知道今天要在这家店消磨时光了,拥有选择困难症的家伙。
“怎么不一样了,”李朱赫回了一嘴,在他看来,都是两个人的工作。
“我之前不是不在首尔嘛,但是现在我家babe在首尔,我感觉我在谈异地恋。”权至龙顺手拿了一件黑色丝绒质地的衬衣给他,示意他试一下。
“异地恋?”李朱赫接过衬衫,挑起眉毛,“你们住同一个屋,睡同一张床,这叫异地恋?至龙啊,你是不是对‘异地’有什么误解?”
权至龙撇撇嘴,摘下墨镜挂在领口,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精神上的异地,懂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剧本、电影节邀约、导演会议……”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挂着的羊毛外套,“昨天我特意早点结束录音回家,想陪她吃晚饭。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助理送来的外卖在桌上凉透了,她还在书房里跟制片人视频会议。”
李朱赫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委屈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拿着两件衬衫走向试衣间,经过权至龙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等她这个项目告一段落就好了。艺术家陷入创作时都这样,你不也一样?写歌的时候能三天不出工作室。”
“那不一样,”权至龙固执地跟到试衣间门口,隔着门板继续说,“我创作的时候至少……至少会记得回她信息。”
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和李朱赫带着笑意的声音:“得了吧,上次你闭关写主打歌,清颜可是跟我说你失联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她差点报警。”
权至龙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李朱赫换好衬衫走出来,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深蓝色的丝绸面料衬得他气质沉稳,权至龙在旁边打量几眼,点点头:“这件不错。”
“另一件我也试试。”李朱赫又钻回试衣间,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说真的,你不如直接跟清颜说你想她了。别在这儿跟我兜圈子抱怨。”
“我说了。”权至龙靠在试衣间外的墙壁上,手指卷着大衣腰带,“前天晚上我抱着她说的,‘babe,我觉得我们最近相处时间好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拍拍我的脸说,‘乖,等我改完这场戏就陪你’。”权至龙模仿着清颜当时敷衍的语气,自己都被气笑了,“然后她改到了凌晨三点,我在沙发上等到睡着。”
李朱赫再次走出来,这次是那件黑色丝绒衬衫。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好像太正式了……你们俩啊,就是一个忙完另一个开始忙。清颜之前陪你飞巡演的时候,不也是调整自己的工作时间迁就你?现在轮到你了。”
这话让权至龙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权至龙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灰色羊绒开衫递给李朱赫,“试试这个,配你刚试的裤子。……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李朱赫接过开衫,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那点落寞。作为认识权至龙十几年的朋友,他很少见到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巨星露出这种近乎不安的神情。
“至龙,”李朱赫的语气认真了些,“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店内的休息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买手店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爵士乐换了一首,是慵懒的萨克斯独奏。
“《沉静之海》的成功,把清颜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权至龙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找她的项目,都是国际顶级制作。她下个月要去洛杉矶见斯科特罗森伯格,你知道他吗?那个提名过三次奥斯卡的制片人。”
李朱赫点点头,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示意店员稍后再来。
“我为她感到骄傲,真的。”权至龙抬起眼,目光真诚,“但你也知道这个圈子,距离、时差、新的环境、新的合作者……所有这些都在把我们的生活往不同的方向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她睡着的侧脸,会突然害怕。怕我们像很多圈内情侣一样,明明还爱着,却被事业冲散在不同的时区里,最后连分手都是在电话里说的。”
这番坦诚的脆弱让李朱赫愣住了。他认识的那个权至龙,从来都是自信的、闪耀的、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爱情于他,似乎是游刃有余的游戏。直到清颜出现。
清颜不一样。她安静却有力量,像她的笔下的故事一样,表面平静,内里深邃。她从不被“权至龙女友”这个标签所困,始终执着于自己的创作道路。也许正是这种独立的灵魂,才真正抓住了那个看似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的男人。
“那就不要让它发生。”李朱赫向前倾身,语气坚定,“至龙,你和清颜都不是那种会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人。你们俩都是工作狂,但也都是聪明人。找到平衡点,就像你们一直做的那样,之前那么多年的恋爱都谈了,临门一脚,你可不能后继无力啊。”
这一对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明年结婚,现在他怕的就是这个“不出意外”,意外随时都可能出现。
权至龙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清潭洞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初冬的阳光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一点暖色。
他不是真的在抱怨她的忙碌。他是着迷于她沉浸创作时散发的光芒,却又贪心地想要独占那份光芒。
“朱赫啊,你说得对。”权至龙突然站起身。
“我说什么了?”李朱赫一脸茫然。
紧接着李朱赫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权至龙快速摸出手机安排好一切,动作飞快,他只能默默为增加了不少工作量的工作人员“默哀”三秒。
“权至龙,你真是……”
“是什么?”权至龙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是天才?是情圣?”
“是疯子。”李朱赫笑骂,心里却为好友感到高兴。
这时,权至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是清颜发来的信息:
「刚开完会。看到你出门了?晚上想吃什么呢?我今天争取七点前结束。」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软。他快速回复:
「想吃你做的泡菜锅。不过更重要的是,想你了。」
点击发送后,他抬头对李朱赫说:“走,结账。然后陪我去超市买泡菜和五花肉。”
“现在?”李朱赫看着自己身上还没换下来的开衫。
“现在。”权至龙已经走向收银台,脚步轻快,“我要在某人七点回家时,让泡菜锅的香味飘满整个公寓。”——
作者有话说:看到银河的声明,就……
老龙的经纪公司怎么都这样啊,消耗得都是龙的粉丝,所以这几天在调节心态,努力不让现生的火气影响到我写文的状态
第147章 147小吃醋
小小的不愉快还没有露头,就已经消散在某些人的努力中。清颜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权至龙已经在暗地里吃了一大桶老陈醋,不过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用他的话说,他可是正宫,就应该有正宫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朱赫也在,听着这一番“惊天发言”,他觉得他还是太落后了,什么时候权至龙也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爱情真的让人盲目啊,还会让人不自信。
这是朱赫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在权至龙身上应验。
这让他不由得对爱情又
有了更多的考量,之前恋爱他被女方以太粘人的理由分手了,可是现在权至龙看起来也挺粘人的啊。
但是这一对未婚夫妻感情还是这么好,看来到时候还是要和权至龙取经,看看他是怎么保持爱情里面的新鲜感的。
被朱赫惦记的权某人现在正像个大猫一样,长长地躺在沙发上,这妖娆的姿势,一看就是深得iye的真传。
“我们GD大人今天又为什么皱眉呀?”
权至龙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声音拖得又低又慢:“在想、晚上该不该批准某人吃第二盒冰淇淋。”他避重就轻,将那些翻涌的醋意裹进日常的宠溺里,像用华丽糖纸包住一颗酸涩的柠檬硬糖。
李朱赫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沙发上那对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身影,默默脱鞋的动作都放轻了,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权至龙那拖得黏黏糊糊的尾音,简直像沾了蜜的蛛丝,听得他牙根莫名有点软。
“咳。”他清了清嗓子,提醒两位主人家里来了个活人。
清颜闻声抬头,笑着冲他打招呼:“欧巴来啦。”她试图把手从某人掌心里抽出来,没成功。权至龙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手指却依旧缠着她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指尖。
“你来得正好,”权至龙终于舍得稍微坐直一点,但长腿一伸,依旧占了大半张沙发,把清颜圈在靠他身侧的一隅,“来评评理。她今天已经吃过一盒了,晚上还想再吃,这像话吗?”
朱赫换了拖鞋走进来,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冰箱拿了瓶水,闻言挑眉:“这事我有什么立场评理?又不是我想吃。”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权至龙那副“我很大度但我必须管”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不过,”他拧开瓶盖,慢悠悠地补充,“我记得上次有人说,家里冰淇淋库存告急,是因为某位正宫半夜看电视剧时自己忍不住挖了两大盒?”
权至龙表情一僵,随即眯起眼,危险地看向揭他老底的家伙。“李朱赫xi,”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取经啊。”朱赫答得坦然,甚至往前倾了倾身,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不是你说的吗,爱情需要经营。我来学习一下,你是怎么做到一边醋海翻腾,”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茶几上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似乎还停留在某个聊天群组的界面,“一边又能深明大义地只关心冰淇淋这种小事的。”
清颜眨了眨眼,捕捉到关键词:“醋海翻腾?”
权至龙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他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完全包住,另一只手却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动作流畅自然。“我是在认真思考健康饮食的问题。”
朱赫“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灌了口水。行吧,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经营爱情的一环?他算是见识了。
清颜看看一脸正经的权至龙,又看看忍俊不禁的朱赫,心里大约明白了七八分。她没继续追问,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权至龙的腰侧,那是他怕痒的地方。
权至龙肌肉瞬间绷紧,差点弹起来,警告地捏了捏她的手,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被抓包的虚张声势。
“晚上吃不吃冰淇淋另说,”清颜弯起眼睛,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但朱赫欧巴难得来,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晚饭吃什么?冰箱里还有韩牛哦。”
这话题转移得高明,既给了权至龙台阶下,又抛出了他感兴趣的内容。
果然,权至龙的注意力被韩牛吸引过去,眉头舒展开,开始盘算是烤着吃还是煎着吃,顺便指挥起朱赫:“别光坐着,去把烤盘拿出来。”
朱赫认命地起身,走向厨房。转身时,他听见权至龙压低声音在清颜耳边嘀咕:“那冰淇淋的事,看你晚上表现。”
清颜的回话轻不可闻,带着笑意。
朱赫打开橱柜,拿出厚重的烤盘,金属表面冰凉。他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压低了的说笑声和偶尔的轻哼,忽然觉得,权至龙那套“正宫理论”也许并非全然是嘴硬或是不自信。
那更像是一种带着独占欲的、迂回的表达方式,把那些不够大方的情绪,巧妙包裹进日常的琐碎唠叨和管束里,变成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码。
而清颜,显然是个解码高手。
朱赫端着烤盘走回客厅时,权至龙正把下巴搁在清颜肩窝里,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打转,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清颜偏着头听,嘴角噙着笑,偶尔轻轻点头。
“烤盘来了,”朱赫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故意弄出点声响,“不过韩牛在哪儿?我可没看见。”
权至龙这才慢吞吞地坐直,一脸“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的表情:“急什么?”
说着却不起身,反而用脚轻轻碰了碰清颜的小腿,“你去拿?”
“内——”清颜拉长声音应着,作势要起来,却被权至龙手腕一勾又带回沙发里。
“算了,冷,我去。”他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经过朱赫时丢下一句,“把生菜洗了,蒜片也准备点。”
朱赫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使唤人倒挺顺手。却还是认命地跟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作响。朱赫站在料理台边仔细冲洗生菜叶片,权至龙则靠着冰箱门,抱着手臂看着里面的韩牛,一副沉思模样。厨房里只剩下流水声。
“所以,”朱赫关小水流,状似随意地问,“到底是谁又让你喝了一缸醋?”
权至龙眼皮都没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朱赫甩了甩生菜上的水珠,“手机群聊里蹦出来的那个名字,我可看见了。朴什么来着?那个新晋的演员,长得挺帅,最近不是在综艺节目上公开表示理想型是清颜吗?”
权至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终于把韩牛拿出来,撕开包装纸的声音有点用力。“长得也就一般吧,”他语气淡淡的,“演技也嫩。”
“但人气高啊,年轻,还会弹吉他,在节目里不是还给清颜唱了首情歌片段?”朱赫火上浇油,忍着笑观察权至龙的表情。
权至龙把牛排放到料理板上,拿起刀,刀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那种程度的吉他,我十岁就弹得比他好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他叫她‘怒那’的时候,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就是……”权至龙蹙着眉,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太亮了,藏着点不该有的心思。”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过于敏感,抿了抿唇,低头开始切蒜,刀法利落,咄咄有声。
朱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至龙啊,你现在真的,浑身上下都是雷达。”
“这叫敏锐。”权至龙纠正他,把切好的蒜片扫进小碟子,“而且,我有表现得很大惊小怪吗?没有吧。我只是合理关注未婚妻的工作环境。”
“嗯,确实没有,只是在背后暗搓搓吃醋。”
权至龙动作停了一瞬,耳朵尖有点泛红,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慵懒淡定的模样,不再说话。
灶火无声燃起,暖黄的光晕将厨房切割成明暗两块。权至龙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专注摆弄着烤盘上的韩牛。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弥散开来,却盖不住某种无声蔓延的、微妙的紧绷。
清颜端着准备好的小菜过来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安静。朱赫靠在对面,冲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你看吧”的笑意。
她将盘子轻轻放在料理台空处,指尖不经意般掠过权至龙握着夹子的手背。“肉要老了哦,大厨。”
权至龙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躲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急什么。”
他声音闷闷的,翻肉的动作却加快了些,将一片烤得边缘微焦、汁水丰沛的牛小排先夹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清颜没立刻动筷,反而微微歪头,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漉漉的额发,和紧抿的、显得有些执拗的唇线。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压得低柔,仅限三人之间流转:“刚才在客厅,朱赫欧巴说漏嘴了哦。”
权至龙动作彻底停住,抬眼瞪向朱赫。朱赫立刻举手做无辜状:“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演技太差,全写在脸上。”
“写什么了?”权至龙没好气地反问,耳根那点红却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清颜拿起筷子,夹起那片韩牛,却没自己吃,而是自然无比地递到权至龙嘴边。
“写着吃醋。”
权至龙咀嚼的动作僵住,睁圆了眼睛看她,仿佛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戳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被踩了尾巴又强装镇定的猫。
朱赫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灌了口水掩饰。
清颜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酱汁。她的指尖停留在他脸颊,带着温柔的力度,将他别开的脸转回来一点,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至龙啊,”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那样的眼神,我每天都能看到啊,在你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让龙小小吃醋一下,毕竟我女儿这么优秀了,是别人的理想型这件事,很正常吧[害羞]
最近加班比较多,来不及早上9点更新,但每天都会更,要收尾完结了,之前那些if线和番外,会在完结之后作为福利番外放出来。
下一本是开龙的文还是开脚球男呢,头秃,最近是真的沉迷意呆利男模队的颜
第148章 148几周后,午后的阳……
几周后,午后的阳光正正好,是个很适合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日子。
清颜盘腿坐在工作室宽大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和写满批注的稿纸,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越是想要写出来什么,就越是什么都写不出来,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焦躁中。越是这样,清颜越是偏执,只会把自己关在书房,想要证明自己。
权至龙看在眼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见过她眸中曾经熄灭又重燃的火焰,也见过她在情绪两极间挣扎的疲惫。
这一次的征兆,熟悉得让他心惊。他不敢直接问,怕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怕她再次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找了个借口出门,驱车驶向城郊一家以隐私著称的私人心理诊所。
诊室里,他看着医生凝重的神色,听着那些关于双相情感障碍可能复发的专业分析,指尖冰凉。
“躁期的创作亢奋可能已透支,现在可能是郁期的前兆,伴有严重的创作阻滞和焦虑。强迫性投入工作,是试图对抗内心无力感的常见表现。”
“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干涩。
“不要让她独自陷在那个证明自己的循环里。压力是最大的诱发因素。带她离开熟悉且充满压力的环境,转换场景,增加一些温和的、有陪伴的社交和活动。不是治疗,是生活。让她重新感受到节奏、色彩和连接,而不是困在自我的孤岛。”
离开诊所时,首尔已华灯初上。权至龙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发动引擎。手机屏幕亮起,是团队发来的消息,关于BIGBANG二十周年世界巡演最终日程的确认邮件。长达一年的旅程,跨越不同国度和城市。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闪电,击中了他。
或许,这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几天后的傍晚,权至龙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清颜休息。他走进工作室,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轻轻抽走她手中那支几乎要被捏断的笔。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他语气轻松,像是临时起意。
清颜茫然地抬头,眼神有些涣散:“去哪?我……我还有东西没想明白。”
“不用想,”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就只是出去。跟我去巡演吧,babe。”
清颜愣住了。
“二十周年,会去很多地方。东京、曼谷、新加坡、纽约、伦敦……”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丝安慰的效果,听了就让人觉得放松。
“你不需要做什么,就当是陪陪我。在后台看看书,或者干脆在酒店睡觉。想出门的时候,我们就去看陌生的街道,吃没尝过的食物,听不同语言的喧哗。”
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场无声的风暴,“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忙碌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暂时离开这四面墙。”
他的提议太过突然,又太过庞大,以至于清颜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确实感到窒息,感到自己正在这个充满自我苛责的空间里缓慢下沉。
离开?
去一个全然不同的、流动的背景里?
“我、我不知道,至龙。那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站在舞台上。”他笑了,一如多年前舞台上那样,带着满满的少年气,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还让他保持着澄澈的本心。
“而你的工作现在就是,跟着我,放空自己。医生,嗯,我是说,常识告诉我们,换个环境对creativity有好处。”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词汇,将一切包裹在看似随性的邀约之下。“就当是陪我完成一次漫长的纪念,好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也是一份无声的承诺——承诺旅途,承诺陪伴,承诺在她可能坠落的时刻,他会牢牢接住她。
清颜看着他的手,又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那暮色仿佛也浸染进了她困顿的心绪。离开这里,离开这片让她灵感枯竭、自我怀疑的战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期待她写出什么的地方。
或许、真的可以?
她长久地沉默着,权至龙的心也悬在半空。终于,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放入他温暖的掌心。
权至龙心头巨石轰然落地,他收紧手指,没有多言,只是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一起,去路上找答案。”
一天下午,他拿着平板电脑走进工作室,自然地在清颜身边的地毯上坐下,肩膀轻轻挨着她的,“babe,帮我个忙?巡演日程和动线有些细节要核对,我一个人看容易漏。你再帮我看看?”
清颜从自我的泥沼中稍稍抽离,有些茫然地看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时间轴,标注着城市、航班、酒店、场馆、彩排时间、媒体采访……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高速运转的节奏。
“我、不太懂这些。”她迟疑。
“不需要懂,就用你作家的逻辑,看看哪里不顺,或者时间排得太反人类就行。”权至龙把平板递到她手里,语调
轻松,“就当换换脑子。”
清颜接过来,目光被动地落在那些字符上。
起初只是机械地浏览,但渐渐地,她被那份庞杂而精确的计划吸引了。
从首尔出发,像候鸟迁徙般掠过东京、曼谷、新加坡、纽约、伦敦……每个地名背后,都意味着他的奔波、汗水和舞台上的光芒万丈。
而此刻,他将这庞大计划的一部分,坦诚地摊开在她面前,寻求她的帮助。
她开始指出一些看起来过于紧张的转场,“对哦,”权至龙凑近些,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这里得调整。还有呢?”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他们头挨着头,讨论着某个场馆的后台通道是否方便,某个城市的酒店是否适合休息。在这个过程里,清颜暂时忘记了自己写不出的句子,沉浸在他世界的具体事务中。她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尽管这需要如此微小。
几次这样的“帮忙”之后,巡演的概念不再遥远陌生,反而成了他们日常对话的一部分。
巡演的日子转眼即至。
在首尔最后一场筹备会议上,清颜第一次以家属兼临时助理的身份,坐在了会议室角落。权至龙坚持要她来,“你上次提的时差调整建议很棒,这次最终确认,你也听听。”
长桌边围坐着团队成员,讨论着灯光、音响、服装、安保等专业问题,权至龙坐在主位,神情专注,那是她不太常见的、属于世界级艺术家的强势与掌控力。
但当某个争议陷入僵局时,他会不经意地抬眼,望向角落里的她。并不寻求意见,只是确认她的存在。
*
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潮湿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前往酒店的路上,清颜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楼宇和隐约可见的维多利亚港,第一次对巡演有了真实的体感。
去年只有在台下看过他的表演,那个下大雨的音乐节不算。
“明天下午三点彩排,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骤雨,后台通往舞台的通道防滑措施必须再检查一遍。”
权至龙语气严肃,手指在平面图上划过。讨论间隙,他目光转向角落,轻声问:“babe,我们之前看的时间,从酒店这边过去,如果下雨,预留时间够吗?”
突然被点名,清颜怔了一下,随即立刻翻开自己的笔记,点了点头:“按我们之前预估的雨天车流量,时间应该刚好,但如果想更从容,或许可以把出发时间提前十五分钟。”
团队负责调度的同事闻言,立刻记下调整。权至龙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她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讨论灯光序列。
第一次彩排时,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巨大的开放式结构。清颜没有留在后台休息室,而是坐在舞台侧翼一个不影响工作的箱子上,膝盖上摊着剧本,不是她的,是这一次演唱会talking环节的英文台词稿。
她看着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在舞台上和staff反复沟通细节,每一处都力求精准。那些从平板电脑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变成了震动着空气的鼓点、流淌的旋律和他微微汗湿的额头。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就算他的两个队友现在已经独当一面了,他作为队长,还是会扛起最多的责任。
中场休息,权至龙大步走下舞台,径直走向清颜,在她面前蹲下,拿起她手边的水瓶灌了几口。
“坐在这里不吵吗?”他额发微湿,眼神却亮得出奇。
清颜摇摇头:“还挺有趣的,就是我有点累了。”
她现在开始吃药控制病情,副作用就是多梦、无力……
“我送你回去。”权志龙闻言,快速喝完水,牵着人往外面走。
正好碰上捧着盒饭过来的大昇和勇裴:“至龙哥你不吃饭吗?”
“我那份留着,马上回来!”
第149章 第149章加长章
26年的组合20周年巡演,大众的期待很高,尤其是去年权至龙的巡演很出色,这在无意中拉高了大家的期待值。
不过权至龙总是能很好满足大家的期待,相比于去年的“超人”主题,今年团队的主题则回归了“foreveryoung”,更加突出了和vip的双向奔赴。
深夜的巡演大巴在霓虹模糊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清颜靠在车窗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窗外掠过一座座沉睡的城市,窗内是权至龙压低帽檐闭目养神的侧脸,以及团队工作人员均匀的呼吸声。
这已经是他们走过的第十三个城市。在东京巨蛋后台,她见过一个双耳失聪的女孩,通过地板震动感受节奏,在纸上写给清颜看:“我听到的第一首GD的歌,是《Heartbreaker》,我的心脏感觉到了。”
这让她很有感触,音乐原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它不在意你是否健全、不在意你的贫富贵贱,只要你需要,只要它有。
于是,她趁着巡演的间隙,去了很多地方,她去了马尼拉、去了巴黎、去了柏林墙,看到了千疮百孔的战后景象,看到了人内心的创伤。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也会有人拉着小提琴、弹着钢琴,也会有人在用自己的力量抚平创伤,音乐会让人快乐,短暂地忘记那些不想回想的记忆。
去的地方越多,见到的碎片就越多。这些碎片在她心里堆积,沉甸甸的,闪着微光。
她选择用文字记录下这些,大巴平稳地行驶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清颜眼底,像两簇安静的火苗。她打下最后一行字:“音乐是世界的创可贴,而创造音乐的人,是手持胶带的孩子——他们自己也许满身裂痕,却固执地想把破碎的拼图粘回原样。”
保存后,她熄了屏,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与窗外流淌的夜色叠在一起。
身侧有窸窣响动。权至龙不知何时醒了,帽檐下的眼睛清亮,没有刚醒的惺忪。他伸手,轻轻抽走了她还握着的平板。
“又在写?”他的声音带着微哑,长时间的彩排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清亮,她觉得很性感,不同于奶呼呼的那种撒娇,她更喜欢现在这种。
“有一点灵感,就写了。”顺手把稿子给他看,他总是她第一个读者,她也是他新歌的第一位听众。
半晌,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把平板还给她。“‘手持胶带的孩子’……这比喻,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在夸我们,还是在可怜我们。”
清颜接过平板,摇摇头。“不是可怜。是认出了同类。”
她转头看向他。这个男人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用近乎暴烈的方式给予爱和能量,满足着所有如饥似渴的期待。
可此刻,在远离欢呼与灯光的疾驰车厢里,他只是一个会在颠簸中下意识护住她,会在睡梦里微微蹙眉的、疲惫的旅人。
她见过东京巨蛋那个失聪女孩眼里的光,也见过权至龙在后台接过那封颤抖着手写下的信时,瞬间泛红的眼角和郑重其事的鞠躬。给予与接收,疗愈与被疗愈,界限原来如此模糊。
“我们下一站是哪里?”清颜轻声问。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也投向窗外:“阿姆斯特丹,一个在水与自由之间漂流的城市。听说那里的音乐会,观众可以躺在运河边的驳船上听音乐会。”
“嗯?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她话音落下时,权至龙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嘴角却还留着那抹极淡的弧度。
“嗯。”他低声应着,听起来像是即将坠入睡眠前的呓语,手指却在毯子下悄悄寻到她的,十指松松地扣住。
大巴穿过一条漫长的隧道,橘黄的壁灯连成流动的光带,反复掠过他的面容。清颜就这样看着,他是她的恒星,而她是一颗被引力俘获、却也因此获得轨迹的小行星,在最近的轨道上,
看清了光芒背后真实的沟壑。
三天后,阿姆斯特丹的傍晚,天光是一种掺了银粉的鸽灰色。他们真的站在了一条改装过的驳船甲板上,面对着蜿蜒河道与两岸鳞次栉比的尖顶房屋。
观众或坐或躺在特意铺设的软垫上,毯子盖到下巴,呼吸在微凉的空气里呵出白气。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只有音响里流淌出的的乐队旧作,以及河水拍打木制船身的温柔节拍。
权至龙没有拿话筒,只是抱着一把原声吉他,坐在一只矮凳上,唱着《无题》。他抬起了头,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观众脸上,而是越过了他们的头顶,投向暮色中缓缓转动的古老风车。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哼唱,吉他的拨弦也近乎耳语。
清颜站在船舱的阴影里,看着那些躺卧的听众闭上了眼,脸上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神情。音乐在这里,剥离了所有喧嚣的包装,变成了纯粹的音波,贴着水面飞行,钻进每个人的毛孔,成为呼吸的一部分。
演出结束得悄无声息,只有零星的掌声像雨点轻轻敲打甲板。观众慢慢散去,融入运河边星星点点的灯火。
权至龙放下吉他,走到清颜身边,与她并肩倚着冰冷的船舷。河面倒映着对岸酒吧的暖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好像有点理解你说的了,在这里,我不太需要去扮演什么。音乐就是音乐本身。它流出去,碰到些什么,再带着那些东西的味道流回来……就像这河水。”
清颜没有接话,只是把微凉的手塞进他外套的口袋。他顺势握住,掌心滚烫。
他继续低语,像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秘密:“有时候会觉得,不是我们在用音乐粘合什么。是音乐,它自己就是那条河,载着我们这些漂浮的碎片,偶尔碰撞,偶尔靠近,暂时拼凑成看起来完整的形状。”
他侧过脸看她,眼底映着水光,“babe,你写下的那些碎片,可能不是为了被粘回去。它们只是需要被看见,被同一条河承载过。”
驳船轻轻摇晃,系泊的缆绳发出吱呀的轻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沉郁而安详。
清颜忽然想起柏林墙废墟边那个拉小提琴的老人,琴盒敞开在地上,里面只有寥寥几枚硬币,可他闭着眼,身体随着旋律摆动,仿佛拥有整个世界。
“也许,”清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易碎的宁静,“我们都不是孩子,也不是胶带。我们是……河床上的石头。被冲刷,被磨圆,改变着河流的方向,也被河流刻下纹路。”
她抬起他们交握的手,指向缓缓流淌的墨黑水面,“你看,所有的光,所有的碎片,所有的声音,最后不都沉在这里面了吗?分不清谁是谁的创可贴,谁又在治愈谁。”
权至龙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这次不再是自嘲或疲惫,而是一种释然的松快。他把她的手拉回来,贴在自己心口。隔着毛衣,她能感受到那稳定而有力的搏动。
两个月后,巡演在首尔蚕室奥林匹克主竞技场落下帷幕。十万人的粉色海洋在夜空下沸腾,3bang的合唱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清颜站在控台旁,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被光芒和爱意托起的身影,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星海,又像是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祭出去。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舞台地板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吞没。
最后一首歌结束,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雨缓缓飘落。权至龙没有立刻退场,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台下那片为他点亮了二十年的光海。
然后,他深深、深深地鞠躬,久到清颜觉得时间仿佛凝固。起身时,他抬手,很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那是他们之间无人知晓的暗号,意为“我在这里,我收到了”。
庆功宴喧嚣鼎沸,权至龙却拉着清颜悄悄溜了出来。他们爬上体育场空旷的顶层看台,远离香槟与欢呼,夜风带着初冬的凛冽。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刚才那片沸腾的粉色海洋已化作散场的人流,蜿蜒进汉江两岸的脉络。
“累了?”清颜问,将手里温热的罐装咖啡贴了贴他的脸颊。
权至龙接过来,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摘下满是发胶的帽子,头发被压得有些塌,露出光洁的额头。卸去舞台妆容的脸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有种罕见的、毫不设防的疲惫与柔和。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绚烂的梦。”他喝了一口咖啡,声音有些沙,“梦醒了,有点……空。”
清颜理解那种空。极致的喧嚣过后,寂静会显得格外贪婪,仿佛要把人掏空。她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相碰。“不是空,”她轻声说,“是河水流过去之后,河床露出来了。你看,”她指向下方逐渐稀疏的人流,“他们带着今晚的碎片,回到自己的河床里去了。你也是。”
权至龙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清颜随身携带的旧平板上。“你那本书,怎么样了?”
清颜笑了笑。巡演期间积累的碎片——东京女孩掌心传来的震动、柏林墙下苍老的琴声、阿姆斯特丹运河上随波摇晃的聆听——早已不再是零散的札记。
它们开始自行生长、缠绕,编织成更庞大而坚韧的东西。她看到了人物的轮廓,听到了对话的回响,触摸到了一条贯穿战争废墟与和平霓虹的脉络。那不再仅仅是巡演记录,它成了关于和平的叙事。
“它想变成一条河,”清颜说,“一条有自己的源头、支流和入海口的河。我正在找它的河道。”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拿平板,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清颜的眼角,仿佛那里栖息着故事的光芒。“那就让它流吧,”他说,“不要怕它漫出堤岸,不要怕它带走泥沙。好的故事,应该像河水一样,有力量,也有包容。”
他顿了顿,望向汉江上沉默的桥梁。“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唱过的歌,就像扔进世界这片大湖里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碰到不同的岸,回声也千奇百怪。你的文字,或许就是去倾听、记录那些最遥远、最意想不到的回声。它们比中心的涟漪更真实。”
夜风更冷了。权至龙把清颜有些凉的手包进自己掌心,慢慢揉搓。
“明年……我想稍微停一下。不是休息,是……”他寻找着措辞,“是潜到水底去看看。看看河床上到底沉着些什么,看看那些被冲刷的石头,有没有长出新的纹路。”
清颜心头微动。她知道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巅峰之后,是重复辉煌,还是潜入深海?这对任何艺术家都是终极拷问。
“我陪你。”她只说。
他笑了,这次是眼角弯起的那种,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和满足。“当然要陪我。你得在我潜得太深、找不到氧气的时候,扔根绳子下来。”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呵着热气,“而且,我需要我的第一位读者,永远站在岸边。”
清颜靠上他的肩膀。城市的轰鸣在此刻化作低沉的背景音,如同永不停息的时代脉搏。
她的恒星,正计划一次向内的航行,去探索自身光芒的源头与阴影。而她,作为最近的卫星,将见证并记录这一切。
几天后,清颜的书房。巨大的书桌上摊满了资料、地图、打印的照片和散落的手写笔记。
碎片不再悬浮,它们开始沉降,吸附,沿着一条隐形的磁力线排列。清颜站在桌边,指尖划过这些凌乱却充满生机的材料,仿佛在触摸一条正在逐渐显形的河流的脊背。
她翻开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标题,她写下第一个章节的引子:
所有的旅程都始于一次震颤。有时,震颤来自十万人的声浪,足以撼动大地;有时,它仅仅来自一块地板,将节奏翻译成心跳,传递给一双寂
静的耳朵。
我们总在追寻最响亮的那个声音,直到在某个极度安静的瞬间,听见自己骨血深处,那细微的、从未停息的碎裂与重建之声。
这本书,是一次朝向内部废墟与星光的航行。它不提供创可贴,只试图描绘裂痕的形态,以及光如何恰好从那里照进来。
笔尖停顿。她望向窗外,首尔的天空是一种冷冷的铅灰色。权至龙此刻应该在工作室,或许在摆弄某个陌生的合成器音色,或许只是对着空白谱纸发呆。
而她的河流,也找到了第一股泉眼。
它不会是关于和平的空泛赞歌,而是关于个体如何在巨大的喧嚣与创伤中,守护内心。
权至龙开始推掉所有的行程,手机调成勿扰模式,连工作室那套顶级的监听设备都蒙上了防尘布。
他每天花大量时间待在江边的旧公寓——那是他二十岁出头买下的第一处房产,狭窄、老旧,窗外是嘈杂的市井街巷,与龙山区那座现代化的、可以俯瞰汉江的顶层公寓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艺术品陈列,没有智能家居系统,只有堆积如山的旧CD、黑胶唱片、散落的乐谱,以及墙上岁月留下的水渍和涂鸦。
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用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录下市场里鱼贩的叫卖声、雨夜便利店自动门的开合声、凌晨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唰唰声。
他买了最便宜的二手木吉他,指法生疏地练习最简单的和弦进行,指尖很快磨出了水泡,又变成薄茧。他甚至尝试用孩子们玩的“彩虹圈”弹簧玩具,去模拟某种混沌的、不规则的节奏。
清颜有时会过来,带来食物,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堆满杂物的旧沙发上,看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一个录下了整夜雨声的录音笔发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精准的音乐建筑师,而更像一个初次接触声音的孩童,对万物最原始的振动充满了笨拙的好奇与敬畏。那个壳——华丽、精密、充满攻击性与诱惑力的G-Dragon人格——被暂时卸下了,搁置在角落,蒙着灰尘。
清颜的书稿,却在这个时期进入了疾风骤雨般的生长期。权至龙这种“返祖”般的状态,意外地为她提供了最鲜活的注脚。她笔下的人物,不再仅仅是巡演路上惊鸿一瞥的陌生人,而是有了更深层的肌理。
她开始构建一个更庞大的网络,她写下的,不再仅仅是感动,更是诘问:当音乐成为产业、成为商品、成为维系偶像与粉丝庞大共生关系的纽带时,那个最初仅仅源于心跳与呼吸的“声音”,其本体何在?治愈与消费的边界在哪里?
一天深夜,权至龙在旧公寓的地板上睡着了,身边散落着画满奇怪符号的纸片。
清颜为他盖好毯子,目光落在他微微蹙着的眉心上。即使在睡梦中,那探索的痕迹也未曾褪去。她忽然意识到,他此刻的笨拙、迷茫、甚至某种程度上的退化,恰恰是最勇敢的创造。
他在打捞仅仅作为“权至龙”而存在的自己。
这触动了她。
她写道:“真正的创作,有时始于一次蓄意的失语。当娴熟的技术、公认的风格、预期的反应都成为屏障,艺术家需要一场听觉的斋戒。”
“屏蔽掉那些过于熟悉的和声,遗忘那些屡试不爽的节奏型,让自己重新回到声音的荒野,像个初民一样。这不是退步,而是对源头最虔诚的回溯。”
“在这个失语期里,旧的语法被悬置,新的、私人的、或许尚无法被大众解读的语法,正在疼痛中滋生。这一切,都是新生命破壳前,蛋壳内部那一片混沌而必要的黑暗。”
写完这一段,清颜走到窗边。天已微亮,城市在淡青色的晨曦中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微弱轰鸣。
书桌上,那本鸿篇巨著的雏形,在渐亮的晨光中,似乎又厚重了几分。
它不仅承载着世界的碎片,更开始映照出一段关系如何在创作与生活的激流中,成为彼此最沉静、也最坚定的河床。
清颜知道,当权至龙终于从水底带着新的声音浮上来时,无论那声音是粗糙的矿石还是温润的玉石,她的文字,都将为它提供回声。
而此刻,寂静本身,就是最丰富的序曲——
作者有话说:没发生的演唱会,写不来一点
婚礼我想用双视角来写,第一次尝试双视角~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