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青要伸手去捡, 乔耀却先他一步，一把将那个智能手机抓进了手里，一脸不满地质问, “你怎么会有？”
龙青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但乔耀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买的呗。”
乌朵带乔耀买手机那天, 乔耀也曾经看中过一看就很高级的智能手机，但被乌朵连哄带骗地拒绝了。
怕他乱玩或是被许多app层出不穷的手段弄得乱花钱的乌朵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他, “除了物业, 就只有你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了, 我怕你拿了更好的款式业主们会被刺激得接受不了。”
乔耀不在乎别妖怎么受刺激, 乌朵却补充，“如果业主大量出事, 是会影响到我们物业的。”
于是乔耀就只能同意买老年机了。
结果今天他居然在龙青身上看到了智能手机！他竟然不是小区的独一份。不是就算了，龙青居然用得比他还高级！
乔耀很是生气, 用力把手机扔向龙青的脸, 龙青毫无压力地在它撞到自己脸前一把抓住了它。
结果就在这一会儿, 乔耀竟然又给龙金发了新的消息, 消息内容的无耻程度又登上了新的阶梯，“龙青不仅不帮我的忙，还想方设法气我！”
龙青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 接着他的传音鳞片又响了，他那一向温柔的小叔的语气中竟添上了几分严厉, “青青,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比乔耀大了那么一岁的龙青：“……”
听到这声弟弟的乔耀也非常不满，但他特意等到龙金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后才大声对龙青道，“你才不配当我哥哥！”
总之, 在龙青的不情不愿之下，两位神兽还是开始了这次合作。
不提小区的业主们在开门后看见乔耀与龙青一起出现时心中有多么的惊悚，在几天之后，乌朵知道这件事后也非常惊讶。
乔耀能和其他妖怪合作便似天方夜谭，更不要说他找的合作者还是龙青了。
在差不多给整个小区的妖怪都安装上了便携法阵之后，乔耀和龙青开始在物业办公室分起报酬了。
至于为什么是在物业办公室？
这是因为乔耀不愿意踏足龙青家，更不愿意让他来自己家里。于是在不能露天席地的情况下，物业办公室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妖怪们盛行以物换物，乔耀只给法阵的价值定了大概的区间，而判定妖怪们拿出的东西在不在这个区间之内的标准更是随意：他完全以自己的喜好为标准。
因为这事，在这次合作推销的过程中，龙青没少和乔耀吵架。
很多东西的价值完全够了，乔耀却因为自己看不上眼就要断然拒绝，其中水族是被针对的重灾区。
吵着吵着，乔耀还会对龙青说，“你挑什么？反正都是我的。”又把一向温润如玉的龙青气得火冒三丈。
但乔耀到底也没把事情做绝，他多预制了五六个法阵一起塞给龙青，龙青收到后虽然觉得他要这么多这东西没什么用处，但到底也消了些火气。
除此之外，乔耀还把龙青叫来了物业办公室说分一下收入，龙青心怀期待而来。
乔耀大手一挥，面对堆得人无法自由进出办公室的天材地宝豪爽道，“你就从里面挑十……挑五个吧。”
听到这个明显的改口的龙青：“……”
龙青委曲求全地蹲在地上开始挑，刚把一个看起来很耀眼的宝石放在手里，乔耀直接隔空打了一下他的手，“这个不行，这个我喜欢。”
龙青凝望着飞出去的宝石无话可说，默默地又重新挑了起来。
结果第二个宝石还没放到手心里，又一次飞了出去，乔耀说道，“这个我也喜欢！”
龙青咬着牙重新挑第三次，这次他手伸到一半，乔耀立刻又制止了他，“这个不……”
龙青猛地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你又喜欢了？！”
乔耀无辜道，“我不喜欢这样的，但这是黄金，乌朵喜欢，你也不能挑这个。”
龙青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向乔耀扑了过去。
两位神兽开始在放满珍宝的物业办公室展开了狭窄的殊死搏斗。
由于场地大小的限制，他们都没法化成原形搏斗，乌朵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同时出场的情形。
毫无疑问地，用今时今日的眼光来看，他们当时就是在打架。
而打架的方式就颇为引人深思了，那时乔耀在拽龙青衣服上的亮片，龙青的反击是拽乔耀衣服上的流苏。
那么他们拽的其实就是龙鳞和羽毛啊！
乌朵开始为他们幻痛了，并且担心起他们会不会斑秃。
知道他们水平相差无几，乌朵并不担心，也没有阻拦他们。乔耀和龙青打了好一会，各自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乌朵在这时才走上前去，“好了，乔耀，说了选五个就不要再加限制了。”
毕竟龙青的报酬看起来已经很可怜了。
龙青感激地看了乌朵一眼，接着动作迅速地把刚才看好的三个都揣了起来，然后又故意挑了两个乔耀一直注视着的东西，随后快速离开了。
乔耀盯着门口看，老大的不高兴，好半天才扭过头向乌朵道，“你又帮着别妖！”
乌朵很想澄清自己根本没帮过别的妖怪，不，她明明是公平对待每个业主的。
但看着乔耀幽怨的目光，乌朵只能不加反驳，转移乔耀的注意力道，“没关系啊，这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乔耀说出了小朋友们的至理名言，“可它们都不是那五个了！”
乌朵觉得头大，“好了，赶紧整理一下，这么多东西一会儿落在哪里了都发现不了。”
乔耀便蹲下整理了起来。
他做事是非常有条理的，换做是乌朵自己面对这些乱七八糟铺了一地的东西，估计只会把它们胡乱地塞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里便罢。
乔耀却分门别类，收拾得规规矩矩，而且整理得非常迅速。
乌朵盯着他看，白歌和安涂涂也在看，看着看着，白歌便骄傲道，“我们鸟族就是这样的。”
毕竟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大自然中不会收拾材料筑巢的鸟根本无法拥有后代。
甚至都不用说小鸟的存活问题了，不会筑巢的雄鸟直接就无法获得雌鸟的青睐。
闻言，安涂涂古怪地看了白歌一眼，乌朵则表现得就很直接了，她指着白歌凌乱不堪的桌子，“你们鸟族？”
白歌咳了一声，“一般来说是雄鸟才必须会筑巢的。”
乌朵对此表示质疑，“我怎么记得不少鸟需要共同努力筑巢？”安涂涂也以目光相助。
白歌只得无奈道，“好了好了，非让我承认我就是懒得收拾嘛！”
她们说话期间，乔耀已经分门别类地收拾好了，办公室的地上整洁不少，他却只剩下其中一类没有收走。
乌朵定睛一看，只见黄澄澄一大片，赫然是一地金子。
乌朵对乔耀的想法有所猜测，果然，乔耀下一秒便献宝似的把这些金子向她面前推来，对她说道，“给你的。”
乌朵直接拒绝，“我不能要。”
乔耀坚持，“这些就是留给你的，你不是很喜欢吗？”
乌朵从前只听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却没想到这句话竟有一天能用在自己身上，她加重语气，继续斩钉截铁地拒绝乔耀的想法，“我真的不能要，这是你和龙青挣的钱，无功不受禄，这钱和我没有关系。”
乔耀眼睛转了转，很快找出了理由，“可我有做便携法阵的想法都是因为你当初让我做出版的法阵啊，你当然有功。”
乌朵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思维如此活络，只得笑道，“你要是这么算的话，可真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算了。我看你还应该分钱给你师父，若不是你师父的教导，那也就没有你今日研究出来这个法阵的修为水平了。”
乌朵见乔耀神色微动，竟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顿觉自己举例不当，转而道，“还有龙金先生。”
显然说到这里，乔耀就没有方才那么情愿了，但也点了点头。毕竟龙青能帮他的忙还多亏了“明辨是非”的龙金。
乌朵有那么一瞬间不禁怀疑起了乔耀居然真的如此大方，转念一想他刚才给龙青分东西时的情景，猜想给龙金分东西的话他大概也是那副模样。
她在心中偷笑，嘴上却列举出了更多的妖怪，最后甚至说也该给请乔耀安装便携法阵的妖怪们一些惊喜回馈。
乔耀越听越气越听越气，见乌朵克制不住的笑意，哪里还不明白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你就是在找借口！”
的确在想方设法找借口婉拒他的乌朵试图安慰他，“我只是想……”
话没说完，乔耀拂袖离去。
白歌和安涂涂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白歌问乌朵道，“老大，你不去追吗？”
已经基本摸清乔耀性格的乌朵说道，“没什么事的，他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她看了看被气走的乔耀留下的一地黄金，忍痛道，“先收起来吧，等他的气过了我还给他。”
第32章
没过几天, 还没等到乔耀那股气过去，乌朵就发现安涂涂有些反常了起来。
安涂涂一贯是好脾气的、不爱说话的存在，总是在乌朵和白歌说话时微笑着望着她们, 做一个专注的倾听者。
然而安涂涂在请假回过一次家之后，情绪明显很是低落, 做事也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这天中午, 依旧是厨艺高超的安涂涂做整个办公室的饭，白歌在忙着整理信息, 乌朵边做拉伸运动边走到厨房, 打算帮安涂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结果刚走到厨房, 乌朵便大吃一惊。
只见本该出现在铁锅之下的火苗已然窜到了锅内, 一股明显的焦糊味道也随之传来。
乌朵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又用出了来小区的第一天对付乔耀的手法, 缓慢而谨慎地隔绝了锅内的空气，令不安分的火苗熄灭了下来。
她这一整套动作做完, 安涂涂这才如梦初醒, 慌忙道, “老大……”
无论是人还是妖怪, 都难免有出错的时候，乌朵倒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而是关切道, “涂涂，你到底怎么了？”
循声而来的白歌也放下了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接过了锅铲, “我来做，你是不是累了？先去歇歇吧。”
见安涂涂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乌朵索性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有什么事就和我还有小白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粗神经的白歌只以为是安涂涂干活干累了，乌朵却觉得她的反常与这次回家脱不了干系。
果然，在白歌端着菜最后一个上桌之后，安涂涂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回家的时候，妈妈爸爸催我结婚了。”
以安涂涂的年纪，在兔族之内确实早就到了成家的时候。
乌朵听到安涂涂这么说，只觉她还有未尽之语。果然安涂涂很快继续说道，“我还和相亲对象见了面。”
白歌的家庭自小对她放养，很少干涉她的决定，她有些不以为意，“涂涂，你不愿意的话拒绝就好了呀。”
安涂涂却道，“我族里比较传统，我多年不与族人一起生活，如果不是小区的特殊，有些妖早就开始要议论我了。”
“谁敢因为你不愿意结婚就议论你，我就揍他！”白歌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脸愤怒。
安涂涂既感动又无奈，“……是我妈妈爸爸和姐姐哥哥。”
白歌便悻悻地放下了拳头，“那还真是不太好揍。”
“姐姐哥哥？你是第三个孩子吗？”乌朵有点惊讶，随即自圆其说道，“也是，妖怪没我们人类生活负担大，爱孩子的大概就喜欢多生。”
安涂涂叹了口气，“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我是妈妈爸爸的第三十一个孩子。”
乌朵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呆滞，“……啊？”
“我们兔子就是这样的。”安涂涂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难过，“身为动物的兔子这样，成了妖怪也是这样。因为能生，妈妈爸爸顾不过来照顾每一个孩子。
也正是因为能生，大概自然规律在制约着我们，兔妖的修行天赋都很低很低。”
乌朵想起鸡妖一家，他们家显然也生了很多孩子，但却和安涂涂家的情况截然不同。
看得出来，季家的妈妈和爸爸都在认真而充满爱地抚养每一个孩子。
“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不想过上妈妈那样的生活，”安涂涂黯然道，“从我有记忆以来，妈妈就在不停地怀孕和生出新的妹妹弟弟。她觉得甘之如饴，我却看得害怕。”
白歌显然知道安涂涂家的大概情况，也咂舌道，“的确如此，我看着是很吓人。”
“也许姐姐们已经发自内心地认同未来被孩子们包围的生活，但我不想那样。我一个孩子都不想要，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也许未来某天可能会改变主意——但即便改变主意，我也至多会要一个小女孩儿吧，绝不会再要第二个，让她也经历被忽视的前半生。”
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其实乌朵也要面临这个问题了，但她的妈妈爸爸算是比较尊重她的，问起过一次被拒绝了便不再提起。
乌朵静静听她说完，而后说道，“涂涂，你既然这样想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很多事情只要一时心软让了步，以后就有没有尽头的步要继续退后。”
安涂涂用力点点头，“他们让我见的也是个兔妖，其实他很好，但如果和他结婚，我就会过上最不想过的那种生活。”毕竟兔子的繁/殖能力是融入血脉里的。
“那你？”乌朵想起朗牙。
安涂涂大概猜到了乌朵在问些什么，有些脸红道，“我是喜欢他，但顺其自然吧，还没到挑明的时候。”
白歌听得一脸茫然，茫然中带着激动，她把筷子一扔，晃着安涂涂的袖子，“什么？你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安涂涂脸上更红，乌朵索性帮了个忙，“是朗牙。”
“朗牙？”白歌既觉得在意料之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这时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许多细节，连连点头，“是了，是了，也只能是他。”
随后，白歌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朗牙？！你玩得挺刺激啊，什么霸道天敌爱上我。你看见他不害怕吗？”
虽说一般妖怪不吃同为妖怪的半个同族，自然界的食物链和规律还是会对妖怪们产生影响的。
乔耀与水族们相看两生厌正是这个道理，按理来说，安涂涂应该十分害怕身为狼妖的朗牙才对。
安涂涂低声说道，“一开始是怕的。后来也不那么怕了。”
乌朵很理解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朗牙，朗牙做事温柔细致，是罕见的真正有绅士作风的男性。
而除此之外，安涂涂还充分地考虑到了其他因素：朗牙不是兔子也不是鱼，狼族没有这种没完没了生孩子的特性（尤其是和兔子比起来）。
如果朗牙属于那种繁/殖能力超强的种族，哪怕他好得天上有地下无她也断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只会直接及时止损。
“最后，我和他们吵了一架走了。”安涂涂如此总结自己的这趟归家之旅，“哎，比较不欢而散。以后我也想少回去了。”
白歌用力地抱了抱安涂涂，乌朵也拍了拍她的后背作为安慰。
在饭后白歌将手头上的工作收尾后，左右无事，乌朵和白歌决定陪安涂涂一起在小区里散步来散散心。
结果没走出几步，乌朵忽然发现了一只通体火红的鸟在物业中心门口附近探头探脑。
乌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乔耀。
虽然上次她只短暂地见到了乔耀的原形，且见到的是正常体型版。而如今眼前这只鸟却明显缩小了体型，尽量让自己变得不太显眼，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乌朵想大概是乔耀的别扭闹完了，又想过来找她说话，又不大好意思。
顺着乌朵目光久久停留的方向，白歌和安涂涂也发现了那道多出来的身影。白歌顿时要出声，“朱……”
乌朵却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则快步走过去，装作忽然发现这儿多了个活物似的，用惊奇的语气说道，“哪来的野鸡啊！”
“野鸡”愣住了，“野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定定地看了乌朵一会儿，接着忽然扑闪起了翅膀意图飞走。
乌朵笑得简直要直不起腰，看他真要飞走，赶忙叫他，“乔耀，乔耀你别走！”
乔耀动作一顿，但并没有听她的话，仍然要迅速逃离这个悲伤之地。
乌朵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下，未果，便向他抬起了胳膊，“快回来，我跟你开玩笑呢。”
这个动作通常被认为是让鸟站上来的意思，乔耀在半空中盘桓一圈，犹犹豫豫，乌朵就晃了晃自己抬起的胳膊，“快来快来。”
乔耀便减缓了速度，稳稳地站在了乌朵的胳膊上。
他虽缩小了体型，但此刻的大小仍然和一只鹰差不多大。
乔耀降落之后，乌朵的胳膊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随后得益于这份工作的隐藏福利，体质得到了大幅度改善的乌朵迅速地调整好了胳膊的高度，并不太困难地撑住了他。
小鸟降落在树枝上时爪子通常都是弯曲的，以便紧紧抓住树枝，乔耀这时却伸平了爪尖，平平地站在乌朵手臂上。
乌朵从前还真的没有与任何一只鸟这样亲密接触过，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半天。
乔耀这时的样子基本与可爱沾不上边，爪尖嘴利，眼中没有情绪时显得十分的凶猛，一看就知道属于猛禽范畴。
乌朵心想，如果自己有锐物恐惧症，可没法和这时的乔耀继续友好相处下去了。
猛禽忽然口吐人言，“你为什么说我是野鸡？野鸡哪有我威武，哪有我好看？”
这一问让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乌朵又笑了起来，把乔耀气得差点在她胳膊上踢了一套正步——仍是放平爪子版。
“我是看你鬼鬼祟祟的，和你开个玩笑。”乌朵一边笑一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鸟头，“我之前见过你的原形，不就是缩小了些，怎么会不认得你？”
这次被摸头可就不是安慰性质的了，乌朵是顺手而为，乔耀却再次呆了呆，接着，突然光速飞走了。
并且这次是真的飞走了，任凭乌朵怎么喊都不再回来。
乌朵一头雾水，白歌同样也没太理解，倒是安涂涂悄悄地抿嘴一笑，看了这好半天，她的心情是真的变得好了。
第33章
年关将近, 乌朵又买了好多快递，总让白歌和安涂涂去取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这次干脆雇佣边色来帮自己从人类世界把快递取到小区门口。
现如今乌朵几乎是在小区里畅通无阻。
不提乔耀对她有目共睹的特殊, 这段时间乌朵也落实了不少上次业主们提出的合理意见，不管承不承认, 业主们都已经对她毫无反感。
于是在被按在椅子上, 听到乌朵表示自己要一个人去小区门口迎接快递的时候，白歌和安涂涂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每天吃的是灵气滋养的食物, 看的是家里装满一抽屉的金子, 乌朵身心愉悦, 刚来时这段路要气喘吁吁走上许久, 这时却走得非常轻松加愉快。
乌朵掏出法阵，给边色发消息询问他到了哪里, 只见她发出的消息上萦绕着五颜六色的雾气，而边色回复的“还要几分钟”就只有平平淡淡的信息本身。
乌朵每次看到这个发送特效都感到脚趾扣地, 但她却无法更改。
因为最近乔耀还陆续推出了法阵2.0乃至于3.0版本, 为愿意付费的用户加装了私聊功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龙金启发出来的灵感, 为了显示出自己以及当初在活动中获胜者们的特殊, 乔耀在第一批次发放的私聊功能中无偿补充了发送特效。
乔耀认为自己很是民主，给了大家选择特效的余地。
而乌朵绞尽脑汁才从中选择出了她觉得稍微正常一些的这个特效——其他的特效不乏浮现出朱雀威武身影并伴随清亮鸟鸣的。
乌朵看到这种令乔耀骄傲不已的特效时，曾经没忍住吐槽, “什么武魂真身。”
结果环顾左右，听到她说这话的白歌和安涂涂一脸茫然。
乌朵便在心中深深叹息, 转身在被冷落大半天的微信中划了几下, 打开了如今同样生活在妖怪的包围中好友的对话框发送：晚上我给你讲讲武魂真身的故事。
消息后面当然显示着红色感叹号，但乌朵现在发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晚上重发，发完了就放下了手机。
从回忆中清醒, 乌朵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手机没网，她就开始边翻相册边等边色。
翻着翻着，乌朵却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适。
她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眼睛发直、脸上青黑的陌生男妖。
妖怪世界妖妖都知道这个小区里住得都是厉害角色，尤其其中有脾气很坏的乔耀。
除了就居住在这里的业主之外，等闲妖怪往往都是绕着小区走的。而业主的亲属来探望前也样样都会提前打声招呼。
乌朵觉得奇怪，尤其在发现这个男妖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将目光直勾勾地向自己望来的时候。
她虽然没有修为，看不清许多东西，但知道未免受到打扰，小区必定设了结界，于是不准痕迹地向小区内部退去。
谁知乌朵一动，却好像将这个浑浑噩噩的男妖猛然惊醒一样，他忽然加快脚步，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乌朵跑得再快也没有妖怪快，仓促之中脚下绊了一下，人虽然进了小区范围之内，一只脚却被男妖从后面抓住了，整个人被拽得跌坐在地。
男妖似乎力大无穷，拉着她的脚就想把她往外拖，结果刚刚动作一下，他抓着乌朵的手忽然燃起了一簇看似不起眼的火焰，顿时惨嚎起来，再顾不上抓她。
乌朵惊魂未定，不顾脚上疼痛，连忙踉踉跄跄跑回了小区里。
她打开法阵，下意识就要给乔耀发消息，这时边色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朱雀大人的火吗？这妖怪得罪了他？”
看见认识的妖怪出现，乌朵心中稍稍安稳，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刚才想袭击我。”
“袭击您？！”边色一愣，随即脸现怒色，挽起袖子，向那痛得满地打滚的男走去。
正在这时，那男妖停止了打滚的举动，只捂着胳膊一头冷汗。
而乌朵衣兜里忽然飘出了一张画着q版火苗的纸片，接着那纸片就在半空之中徐徐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烟灰味道。
乌朵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几个月之前乔耀送给她的符纸。
当日这符纸就烫过好奇地想要看它的白歌，后来乌朵顺手将它揣在了衣服兜里，不想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看来，这符纸发挥多大的能量取决于对方是否对乌朵怀有恶意。
发觉臂上不再剧痛，男妖艰难地起身，竟是不知死活地继续向乌朵的方向冲去。
如今乌朵倒不再害怕，她既相信火焰与龙金当初联手设下的结界，又相信边色作为小区的业主的实力。
果然，男妖分明看到脚下无物，他却在刚冲了一步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般，再次趴在了地上，同时头也磕出了一个大包。
而在乌朵眼里便是他中了邪似的连那么大的石头都没看到，自己碰瓷一般，轰然倒地。
边色拽住男妖的衣领就要挥拳，拳头还没有落下，要揍妖的这个却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接着拔腿就跑。
乌朵惊诧不已，不明白边色为何要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忽然逃跑。
下一秒，一只通体燃着火焰的大鸟便从天而降，这鸟在半空中化为人形，俊美异常，脸上却充满了狠厉。
在乌朵没来得及给乔耀发消息的情况下，他就这样忽然出现了。
乌朵从前每次见到乔耀揍妖都是扔一团火出去，活像耍脾气抓起东西就扔人的小孩，今日才知道他认真起来的样子。
乔耀什么火都没扔，只是浑身上下就燃着火光，他踩在男妖的身上，不知疲倦似的，用裹着火焰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乌朵看着这男妖从奋力挣扎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起初很是解气，后来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问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边色道，“他会不会被打死啊？你们妖怪有没有法律？”
乌朵倒不是担心男妖的性命，毕竟她深知一旦刚才自己真的被带出了小区，大概就会死得非常凄惨了，她只是担心打死妖怪会不会影响到乔耀。
边色小声道，“朱雀大人如果想立刻打死他的话，他不会活到第二秒的。”
这么久，就是乔耀在盛怒之下存心要泄愤了。
说话间，又是两条浑身璀璨的龙迅速飞了过来，龙金和龙青一前一后在附近降落，一见面前情形，立刻出言阻拦。
乔耀对他们的劝阻充耳不闻，龙金便走到乌朵身边说道，“请拦一拦他吧。妖事局虽然不负责管理此处，但神兽渡劫本就非比寻常，若造杀孽，来日便要更添几分凶险。”
乌朵还没有亲眼见过妖怪渡劫，但总在小说和电视剧中看到关于渡劫的描述，知道这事对于修行者非常重要，立马高喊起来，“乔耀！快停下来！”
乔耀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拳头周围燃着火，眼中也一片火红，只是停下，仍踩在这不知死活的男妖身上。
没有火光的掩映，乌朵这才看清这个男妖如今的样子——可以说不成妖形，到处都是起伏不平的焦黑，被吓了一跳。
她很快把目光从这男妖身上移开，柔声道，“别管他了，你过来。”
乔耀一时未动，乌朵忽然灵光一闪，弯腰捂住了自己被攥过的那只脚踝，“好疼。我想回办公室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她想装一瘸一拐，然而一动起来却发现是真的疼。大概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完全忽略了，这时放下心来才后知后觉起来。
乔耀从男妖身边离开，大步流星向乌朵而来。
这男妖估计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自己控制了，边色还是有眼力见地跑到他身边紧盯着他，以防他逃跑。
想回办公室乌朵确实需要妖帮忙，她见乔耀走过来，便向他伸出一只手，想让他搀自己慢慢走回去。
谁知乔耀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走到她身前微微弯腰。
乌朵怔了一下，乔耀则说道，“我背你。”
“倒也不……”
“上来。”
看他心情不好，乌朵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轻轻趴上了乔耀的后背。
乔耀揽住乌朵膝窝，毫不费力地稳稳走了起来，继续完全无视在场的其他妖怪……
他背着她如同背了一朵云，觉得她轻得不像话，心中那股炽热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龙金若有所思地盯着乔耀与乌朵的背影。
龙青倒和边色保持了同一个震惊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滑稽，过了好几秒才做出了决定跟到办公室看看的决定。
龙金跟龙青一起走，走出一步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边色已经识时务地将犯事的男妖拖了起来，要将他一并带去办公楼。
身后发生的事乌朵与乔耀一概不知，乔耀一路无言，乌朵也没有说话，却在惊吓之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昏昏欲睡，乔耀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同一时刻开口，“睡吧。”
第34章
然而乌朵却没能睡成, 乔耀背着她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得知消息的白歌和安涂涂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她们一见被乔耀背在背后、看起来精神涣散的乌朵，都以为她是受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伤。
白歌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老大，老大啊！”
安涂涂也红了眼眶, 两个妖怪营造出了一种极度悲伤的气氛。
没什么大事的乌朵听得头痛, 感觉自己就要被她们原地送走了，连忙说道, “我没事, 我没事, 快别哭了。”
白歌用力地抹着眼泪, “老大，你就别骗我们了。”
“我骗你们干什么？”乌朵无奈, “我没什么大事，你看我身上不都是好好的？”
白歌真的环着乌朵四周飞了一圈。
不过由于乔耀正背着乌朵, 环着乌朵飞就等于环着乔耀飞。
乔耀本来心情就不好, 乌朵有点替白歌担心她的安危。
结果乔耀竟然什么也没说, 也没嫌白歌烦, 只一个劲地闷头赶路。
一番观察过后，白歌终于放下心来，纳闷地举起翅膀尖挠了挠头, “不严重的话，那朱雀大人为什么要背着你啊？”
乔耀的脚步微微一顿, 乌朵却很快回答了她这个疑问, “因为我伤在脚上啊。”
白歌便降低了飞行高度，绕来绕去地想去看看乌朵脚踝处的伤处，严重影响了乔耀的前行。
乌朵觉得乔耀的忍耐马上就要到了极限了——她在他背后, 当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缓缓升温。
乔耀不耐烦也不耐烦得很顾及乌朵，升温但升得合理，乌朵反而觉得很是温暖，就像是正趴在了被太阳晒过的被子上一样。
但乌朵认为有必要拯救一下自己处在遭殃边缘的下属，于是在乔耀开口之前抢着说道，“小白，你和涂涂先回去吧。”
既然已经出来了，白歌并不想现在就离开，刚要开口，却一头雾水地被安涂涂直接拉走了。
白歌和安涂涂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之后，乔耀也把乌朵背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乌朵笑道，“谢谢，辛苦你啦。我刚买了……啊，现在应该还在边色那里。”
说话间，被提到的边色以及龙家叔侄一起走了进来。
乔耀不高兴地望着一并被边色拖进来的男妖，边色连忙又把他拖了出去，只把乌朵的快递留在了门口。
白歌和安涂涂立刻上前，去帮行动不便的乌朵拆快递，乌朵看着她们的动作，指了指那几箱饮料对乔耀道，“想喝什么就自己拿。”
乌朵对饮料感觉还好，也算爱喝，但没那么爱不释手，两个下属以及乔耀却都很爱喝，于是她常常一买就买上好几箱。
谁知每次都两眼放光又故作矜持推脱几句才走过去的乔耀这回却看都没看它们一眼，而是忽然弯下了腰，准确地握住了乌朵那只受伤的脚踝。
这举动完全在乌朵的意料之外，她下意识地要往回缩脚，却没挣开乔耀的手。
乔耀微微蹙眉，“很严重，别动。”
听得龙青在后面咂舌，这种受伤程度不要说对神兽，对普通妖怪也只是不痛不痒，到乔耀这里却成了严重了。
乌朵低头一看，那只脚踝还真是看着很是惨烈：本来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圈青紫，整个肿起了一圈，和另一只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乌朵明白乔耀是出于好意，但仍然感到不自在。
乔耀正好握在了她的伤处上，但乌朵却没因此感到疼痛，反而觉得那里暖洋洋的。
正因疼痛的丧失，皮肤之间的接触反而更加鲜明，每一寸感官似乎都被无限地放大了。
乌朵知道乔耀有三百多岁，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直以来却很难不把他当成小朋友看。
这时她却忽然意识到，乔耀是个接近成年的男妖了。
他的手既温暖也宽厚，一手几乎就能将她的整只脚包裹其中。而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像成年男性中很有魅力的那种。
这样想着，乌朵就更不自在了，忍不住又要缩脚。
乔耀仍然攥着她的脚踝，见状抬起头来，“疼？”
怎么会疼呢？朱雀的力量可以伤人，也可以无限柔和。
乌朵不由自主地摇头，乔耀便说道，“很快就过去了，你不要急，等等。”
她正将无所适从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龙青，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龙青说道，“要不还是你来吧？”
乔耀不可置信，“为什么让他来？”
乌朵脑中也是一团乱麻，说这话前忘了考虑到乔耀一定会不高兴，胡乱找补道，“我觉得你揍妖揍了半天可能会累。再说龙青是水族，很擅长治疗吧？或者叫朗牙过来也……”
乔耀先是愤怒道，“那种货色我揍一百个也不会累！”
过了几秒，他又将痛恨的目光射向了龙青，“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总要和我抢？！”
本来接受到求助后打算好心地上前帮忙的龙青一脸茫然，“我抢什么了？治愈能力是龙族生下来就有的天赋啊。我有也不影响你会啊。”
龙青无端地拉了一身仇恨，更不敢真的对乌朵上手了，哪怕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治起来确实比乔耀后天和火焰学习的来得更快。
龙金旁观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迁怒，把委屈的侄子拨到身后，温声对乌朵说道，“你就让小火苗来吧。他师从火焰，火焰身具涅槃之力。便是只学了三四分，治疗这样的伤也是易如反掌。”
乌朵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拂了乔耀的一腔好意，忙顺着龙金的话说道，“是我多想了。”
乔耀哼了一声，乌朵就温声软语地示弱道，“我还有点疼。”
他虽然脸上不太高兴，但到底紧张她伤情，还是一言不发地继续了起来。
没了乌朵的推拒，乔耀很快完成了这次治疗。
在乌朵惊奇地望着恢复如初的脚踝的时候，乔耀站了起来，手却不自觉地虚攥了一下，仿佛仍在留恋着上一刻的什么。
“好厉害啊！”乌朵从不吝啬于为喜欢的朋友们提供情绪价值，“你是怎么做到的？”
乔耀又露出了那种骄傲的表情，嘴上却装作谦虚。当然，这谦虚表现得也很不货真价实。
他扬着下巴，让乌朵觉得他更适合做一只孔雀，“没什么，不算难，我当初也就看师父做了一遍罢了。”
乌朵尝试着用这只脚踩了一下地面，果然并无不适，她便开心地拉着乔耀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还有事问你呢，”乌朵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当初那张符纸吗？”
被夸赞的乔耀知无不言，“是因为它。我做的符纸被触发了，我当然知道。”
尤其是在此之前乔耀从来没给过别人自己做的符纸。不认识乌朵之前，他送礼物也只能送给师父。
而符纸叫师父看到了绝不叫送礼，而是上赶着交作业并大概率找挨骂。乔耀和师父感情虽深，但倒也不是很想被骂。
“之前有别妖也碰过它啊，它的反应并没有今天这样剧烈，你也没有过来。”乌朵好奇追问。
乔耀嗤笑，“别的妖怪？不就是白歌吗？”
白歌尴尬低头。
乔耀继续道，“她只是手欠，符纸能识别出她没有恶意。今天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杀意冲天，它当然会被触发。”
乌朵点点头，“原来如此。符纸真有用，你今天算是救了我两回啦。”
乔耀莫名觉得不好意思，粗声粗气道，“有时间我教你修炼，到时候你自己就也能做了。”
乌朵对他弯起笑眼。
他呆呆看了她几秒，猛然站了起来，又毫无征兆地直冲着无辜至极的龙青去了，“你不是号称会治疗吗？去把外面那个命吊住了。”
龙青不满，“什么号称？我现在是龙族第二妖。”
龙金叫了龙青一声，提醒他要谦虚，“青青。”
龙青更改措辞，“我现在是龙族里比较厉害的妖。”
他说完之后就要走出门去简单救治一下那男妖，刚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凭什么你说了我就要听啊？你不是说自己也会治伤吗，你怎么不去？！”
乔耀盯着他，幽幽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心情也不好啊。”如果说躺在办公室外地上的男妖是身体受到重创，龙青简直就是心灵上受到了重创。
男妖还是罪有应得，没做错任何事情的龙青却是冤屈得六月飞雪。
无奈龙金在这时拉了他一下，“青青，快去吧。我也和你一起去。”
乔耀对龙金倒礼貌，“谢谢叔叔。”
乔耀在办公室留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还赶走了安涂涂亲自下厨。
不久之后，菜端上来了，很明显的两人份。
安涂涂早有预料，立刻站起来走进了还散发着余温的厨房，继续让炉灶加起了班。
乌朵在这时没拦着她，却在吃饭时拦住了想端着饭菜去其他地方默默进餐的两个下属，“一起吃。”
乔耀看了乌朵一眼，到底还是没出言反对，只是在吃饭时一个劲地盯着白歌和安涂涂，无声地警告她们不许吃自己做的菜。
其实不必乔耀警告，白歌和安涂涂根本不敢向那个方向伸筷。
虽然此刻办公室的饭桌上有了遵循“乌朵以下阶级分明”规则的乔耀，但也许因为最近总是能看见乔耀，性格大大咧咧的白歌还是没那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看宝宝们的评论呀[垂耳兔头]，宝宝们，我的段评也是开着的[星星眼]
第35章
白歌不敢夹乔耀做的菜, 却不怕给乌朵夹安涂涂做的菜，一边夹一边热情介绍起安涂涂用心之下做出的、对养伤很有效的菜。
谁知就是这样平常的举动和话语，却突然间又触怒了乔耀, 他对白歌怒目而视，“你是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吗？”
白歌脸上出现了与刚才离去的龙青如出一辙的茫然。
只是身份和实力摆在那里, 龙青要比她硬气多了。
白歌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滑跪的坚定又迅速，“大人, 我错了。涂涂做的菜怎么能和您相比呢？我真是昏了头了, 有您的手艺珠玉在前, 还让老大吃别的。”
说着, 白歌就动作丝滑地把刚刚夹给乌朵的菜一筷子又夹了回来。
无端受伤的安涂涂和莫名其妙没吃上菜的乌朵：“……”
白歌和安涂涂噤若寒蝉，乌朵却一点也不怕乔耀, 见证完这场闹剧后毫不犹豫地伸出筷子，从那盘被恶意中伤的菜里夹了一口放进自己嘴里。
乔耀没想到她和自己“较劲”, 看了她一眼, 但多少也知道自己方才确实是在无理取闹, 于是默不作声。
只是乔耀想息事宁人, 乌朵却不容许他把这种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暗示性地咳了一声。
乔耀愣了一下，随即竟然破天荒地向普通妖怪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我心情不好。”
白歌受宠若惊，语无伦次, “应该的, 应该的！”
乔耀：“？”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胡说八道的白歌连忙改口，“我是说我理解、我理解。但我看老大自己心情还行啊，您怎么这么不高……”
白歌说话的时候, 安涂涂已经几次三番地用眼神提醒了她，无奈白歌并没有发现。
情急之下，安涂涂猛地捂住了白歌的嘴。
乔耀被她这么一问，呆住了。
接着，他强行转移话题，骂起了龙青，“我刚才不是冲你们，只是龙青实在是太讨厌了！一见到他我就烦得要死。”
好嘛，似乎这通辩白也并没有让乔耀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一样的“小肚鸡肠”，还喜欢对龙青进行欲加之罪。
不过他对龙青的恶感已经是妖尽皆知的了，白歌和安涂涂并没有在意。
事实上，白歌在意的是安涂涂为什么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安涂涂一松开手，白歌就立刻问道，“涂涂，你为什么捂我……唔。”
安涂涂看着自己一脸天真的好友，深深地在心里叹气，“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们需要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了。”
说完，安涂涂缓缓地再次把手移开了。
这回白歌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而没了交谈的声音以后，这顿饭吃得分外诡异。
乌朵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匆匆吃完了饭，放下筷子，等着和两个下属一起下班回家。
谁知乔耀也不走，跟着一起等，乌朵疑惑地看他一眼，他便理所当然道，“我送你回家。”
如果只是普通的送也就罢了，乌朵站起来之后，乔耀居然又一次地微微弯腰，示意她上来。
“我已经好了啊。”乌朵甚至觉得自己这只痊愈的脚踝充满了以前没有的力量。
乔耀却正色道，“这几天还需要静养，要少动，以免来日落下病根。”
乌朵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向来只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便是没治好的时候，她这只脚看起来也只是皮外伤。
犹豫之间，乔耀催促，“快一点。”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未免让乔耀的心情持续走低，乌朵轻车熟路地再一次趴在了他背上。
乌朵其实是很感动的，乔耀真的把她当成了很重要的朋友，或许她也正是这个性格看似古怪高傲的神兽的第一个朋友。
又是休息又是吃饭，乌朵现在很是清醒，一边被背向家的方向，一边轻声细语地与乔耀聊天。
安涂涂和白歌本来就不敢走在乔耀前面，她们也在边走路边说话，走着走着距离便越拉越远。
白歌低声问安涂涂，“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能说话。”
安涂涂缓缓道，“若是由你点明了朱雀大人的心意，也许他会恼羞成怒也说不定。”
白歌费力思索，绞尽脑汁，半天之后发出了迷茫的声音，“什么心意？”
安涂涂想起她之前对自己与朗牙之间的异样毫无察觉的事情，只能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觉得他或许喜欢老大。”
却是连称号也不敢提了，谨慎至极。
白歌只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次又一次，好半天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却只知道重复，“什么？什么？他不是把老大当成朋友吗？”
“我不能确定，但我是不会这么对朋友的。”安涂涂说。
白歌想了又想，还是摇头，“我不相信。”
乔耀一向目中无人，心中能多出个朋友的定位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要说听起来和他完全不沾边的什么喜欢了。
甚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是喜欢，看起来还是纯粹的暗恋。
乔耀会暗恋其他人，听着比上次活动里龙金的自曝还要离谱。
白歌和安涂涂正窃窃私语，前方走着的乔耀却好像拥有非常精准的直觉一样，忽然狐疑地回过头来，“你们说什么呢？”
白歌连忙说道，“我们在讨论怎么精进厨艺。虽然这辈子您的水平我们都难以望其项背，但我们想努力地接近您的水平，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就好了。”
乔耀很不好意思，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教你们两招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白歌这番话说得恶心了一点，但乔耀做饭的水平确实在小区内无妖能及，白歌和安涂涂听见了这个意外之喜都很高兴。
三个妖怪是都心满意足了，乌朵悬在半空中的脚却只能无力地替白歌抠起了空气。
很快，他们就到了独栋区域。
这时也就晚上六点左右，在乔耀背上的乌朵看了看乔耀，又看了看替自己扛着部分需要带回家的快递的两个下属。
她受了一天的照顾，总不好就直接让大家各回各家，于是热情道，“来我家玩会吧！”
白歌和安涂涂已经是乌朵家里的常客，闻言当然欣然答应，接着，她们便齐刷刷地望向了乔耀。
乔耀当然很想去乌朵家里，他还从没有去过呢。
而事实上，今日乌朵毕竟受了惊吓，出于对乌朵的关心，乔耀还想更进一步，直接留宿在她家中。
至于为什么想留宿的真正原因，他大概在这时自己也想不明白，总之是想与她多待一会。
于是迎着众人的目光，乔耀一本正经说道，“我认为乌朵今天不应该自己一个人住。”
乔耀这神情还真把人唬住了，这回三个女生都没猜到他的真实意图。
乌朵刚要说不用，白歌和安涂涂却都深以为然。
毕竟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样的，对于人类来说，被妖怪袭击确实是很可怕的事，乌朵也许会做噩梦。
“我和涂涂今天留在这里吧！”白歌立刻大声说道，语气中还有点小兴奋，“我们聚在一起，晚上可以找很多东西来玩呢，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顺着她的描述，乌朵也笑了起来。
看来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在小的时候都有好朋友留宿、高兴得快要起飞了一样的经历。
也许在长大的过程中很多童年与少年时期的朋友都走散了，但那种幸福的记忆却弥足珍贵，多年之后回想起来都会令人开心不已。
女生们对这个夜晚充满了期待，乔耀却憋闷不已，哪怕接触到了许多乌朵带来的人类独有的游戏，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都有些沉默。
九点多一点的时候，女生们陆续去洗漱。
乌朵翻箱倒柜起来，想给白歌和安涂涂找睡衣穿，两妖却都笑着拒绝了，只说睡觉时化成原形睡就好。
乔耀没理由再留下去，站起来干巴巴道，“我走了。”
“等等，”乌朵叫住他，指了指门口早就准备好的零食大礼包，“买给你的，一起拿走吧。”
她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乔耀从期待变成失望，在收到意料之外的礼物后心情稍有回升。
他轻松地把整个大礼包抱了起来，对乌朵说道，“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乌朵想说不用接，即便她真的走路困难，白歌和安涂涂也已经直接留宿在她家里了，更不要说她现在完好无损了。
但乔耀已经迅速地关上门离开了，乌朵只好作罢，在心中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坚定地拒绝他背自己上班的想法。
乌朵走这一会儿神，洗漱好的两个下属已经叫起了她，“老大，快来呀。”
“来了来了。”乌朵便放下有关明早的思绪，跑到卧室里，开始为白歌和安涂涂讲解起了大富翁的种种游戏规则
——她们玩得相当开心了，甚至直接抛却了一部分游戏道具，拿乌朵家里的真金白银开始玩。
毕竟乔耀之前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拿它们来玩代入感非常浓烈。
第36章
第二天一大早, 玩了大半个晚上的白歌就被法阵的消息提示声给吵醒了。
任谁在睡梦中被人吵醒都不会太开心，白歌也是一样，她一边不满地嘟嘟囔囔, 一边睁眼向法阵看去。
这一眼看过去，白歌顿时清醒了。
发消息的是乔耀, 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开门。
白歌迅速而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跑去给乔耀开了门。
“您怎么来这么早？”白歌小声问道。
其实白歌更想问的是乔耀到底为什么非要来，只是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经历过被无端迁怒之后, 她也开始进修说话的艺术了。
乔耀果然没有不高兴, 顺嘴回答道, “来接她上班。”
结果乔耀又好像不只是来接乌朵上班的，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突然又问睡眼惺忪陪坐在一旁的白歌，“厨房在哪？”
白歌困得神志不清, 下意识地一指乌朵家厨房的方向。
接着, 乔耀便站起身来, 直奔着厨房去了。
白歌跟过去, “您是要做饭吗？”
“嗯。”乔耀边说边打开了冰箱挑挑拣拣。
挑完东西后，乔耀转头一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歌，很嫌她碍手碍脚,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站这儿。”
现在这个时间，白歌该干嘛去呢？她用自己混混沌沌的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来不及回客卧, 一头栽进了沙发里呼呼大睡。
不久之后，作息规律的安涂涂自己醒过来了，揉着眼睛出来直奔洗手间。
走到一半, 安涂涂无意间向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她和乔耀打招呼，乔耀点了点头。于是安涂涂洗漱过后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半睡半醒之间的白歌身边等待。
乌朵最后一个醒，醒时照例经历了一番挣扎。
白歌和安涂涂曾经见到乌朵起床时的艰辛，对她说过反正这份工作对坐班的需求也不大，让她可以完全睡到自然醒再过来。
乌朵觉得这个建议很是诱人，思索半天后还是忍痛摇了摇头。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秉性，一旦开了这个头，懒下去她下午再清醒过来去上班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今天叫醒乌朵的除了闹钟之外，还有不断飘进她鼻子里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香气在不怎么会做饭的乌朵家里是十分罕见的，并且异常浓烈，甚至还越来越近，近到仿佛就在她脸前似的。
乌朵睁开眼睛，意料之外地在自己床边发现了端着盘子、一脸得色地拿手在盘子上方扇着的乔耀。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含含糊糊道，“你起这么早？”
乔耀回答，“我不困，随便睡睡就行。”
这就是神兽体质的特别之处了，普通妖怪如白歌和安涂涂都是需要大量睡眠时间的。
放到乔耀身上睡觉纯属是无聊之举，要是有事做的话他可以大半个月都不睡觉，并且毫无压力。
乌朵忍不住想，要是她高考前拥有乔耀这种睡眠作弊体质就好了，不知道会多考出多少分数。
“你做了什么？这么香。”这念头在脑海中短暂地一过，被香气裹挟着的乌朵又情不自禁地去看乔耀手中端着的盘子。
乔耀配合地将盘子放低，乌朵就将盘子中的美食尽收眼底。
他大概是每种挑了几个放进盘子里，放眼望去，这一个盘子里就盛着五六样经典款早餐，其中有只煎得金黄的水煎包分外诱人。
乌朵忍不住多看这只水煎包几眼，乔耀便忽然用不知从哪里抽出的筷子将它夹住，直接递到乌朵嘴边。
乌朵怔了一下，乔耀就又把水煎包往她嘴边凑了凑。
鬼使神差地，乌朵真的张开了嘴，在乔耀满是期待的注视之下，一口把整个水煎包都吃了进去。
浸着浓郁汁液的酥皮与肉馅一起在口中蔓延开来，只吃这一口，乌朵觉得仿佛回到了那个乔耀带自己飞上高空的夜一样，一切都轻飘飘的。
不必乔耀问怎么样，乌朵就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一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乔耀非常高兴，又夹起另一种早餐，仍是举到乌朵嘴边。
乌朵刚要张嘴，这回却猛然扭头躲开了。
乔耀不解，“怎么了？”
“我还没刷牙洗脸呢！”乌朵匆忙跳下了床，徒留没有完成自己的投喂大业一脸遗憾的乔耀。
乌朵洗漱出来，三个妖怪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一眼望去竟还有几分温馨——除了两个下属与乔耀之间犹如天堑一般的椅子距离之外。
白歌和安涂涂自觉地要去啃面包喝牛奶去了，结果好心情的乔耀却叫住了她们，把一盘卖相稍差的早餐向她们的方向推了推，“有多的。”
两妖对视一眼，忙不迭地向乔耀道谢。
以乔耀的手艺来说，卖相不好也只是看着没那么完美而已。
饭是用来吃的，又不是用来看的，两妖都没有挑剔的习惯。
而且经了乔耀的手，食材本身的价值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对修炼很有帮助。
这顿饭吃得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可谓是欢声笑语。
吃完了之后，三个女生准备去上班了，乔耀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门外，做出了背乌朵上班的准备工作。
乌朵连连摆手拒绝，“我真的好了。”好了之后还要他背，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乔耀威名赫赫，做出这种举动，又难免惹其他业主议论。
乔耀看乌朵的神情就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遗憾放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结果走到物业办公楼附近的时候，一人三妖全都傻眼了。
只见办公楼前妖山妖海，围了个水泄不通，且每个妖怪脸上都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如果不是乌朵就是物业本人，她简直要开始怀疑小区物业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出来，才惹出了这幅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场景。
白歌一马当先，走上前去探看情况。
这群妖怪为首的正是李鲤。不必伪装之后，李鲤每天都是打扮不重样的美女形象，今日她穿得是一条红色长裙，头上还卡了一副墨镜。
李鲤一见他们走来便激动，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握住了乌朵的手，开始上下打量她，好半天才问道，“您没事吧？严不严重。”
乌朵就知道这群业主是来看自己这个伤员的了，颇为感动，“我没什么事，受了一点小伤，昨日已经被治好了。”
朗牙也在妖群中，闻言想走上前来为乌朵号脉。
只是朗牙刚刚动作，就觉得自己被一道不虞的目光锁定住了，立刻动作僵硬起来。
乌朵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小心眼搞鬼，立马用妖妖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棒读，“我的伤是乔耀治的，乔耀非常厉害，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棒读完毕，乔耀和颜悦色，令妖如沐春风。
他甚至还笑着对朗牙说道，“你再检查检查也好，以防她有什么不易察觉的内伤。”
进了屋后，朗牙小心翼翼地给乌朵号了脉，得出了一个结论，“您昨天似乎没有睡好？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如果是的话，确实算是有了“内伤”，需要喝些草药平复。
乌朵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没有睡好，不过不是被吓的，昨天熬夜玩游戏来着。”
共犯安涂涂和白歌也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您身体没什么大事，”也蹭到了沙发一角的李鲤插言道，“我们来讨论一下别的重要的事情吧。”
办公室场地有限，龙青有独座。李鲤和朗牙这样的是有幸能捞到个地方坐着的，季家两妖、边色和吉光这样的则席地而坐，有不少妖怪挤在办公室中站着，更多的则是站在走廊中的妖怪，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李鲤此话一出，身处办公室因此能听到说话声的妖怪纷纷赞同。
“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乌朵一时不解。
“当然是关于那个胆大包天的恶妖的处置问题。”盘腿大坐的吉光抢先说道。
被提前揭晓谜底，李鲤有点不悦，很快又将这种不悦隐藏了起来。
乌朵想了想道，“不是应该把他扭送妖事局吗？”
这是她从好友处学到的知识，好友的工资甚至也是这个功能颇多的妖事局开的。
李鲤却笑着摇了摇手，“非也非也。妖事局确实是普通妖怪犯事后该去的地方，但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小区，住的都不是普通妖怪，又涉及到了人类，当然要从严处理。”
简而言之，小事化大。
吉光深以为然，接口道，“那我们把他送到玄武大人所掌管的监牢里？”
李鲤说道，“当然要这样做，但这是最后一步。”
急脾气的季威武大声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别卖关子了！”
李鲤横他一眼，笑着询问起乌朵，“人类的监牢里是不是有劳动改造这一项？”
乌朵点头，“是有。你打算让他也劳动改造？”
李鲤就笑得愈发开心了，“是这个理。我们小区大着呢，您平时也不好管，就让他为小区做做贡献赎罪吧。”
乌朵不能说不心动，就在这时，乔耀却忽然出言反对了。
第37章
“不行！”乔耀断然反对道。
“为什么不行啊？”一旁听了半天, 很是赞同的白歌纳闷道。
乔耀一向是信奉有仇当场就报的，许多妖怪以为他要就此反驳，谁知乔耀给出的原因却是：“他本来就对乌朵心怀恶意, 留在小区太不安全了。还是直接送去玄武叔叔那里。”
李鲤排忧解难道，“这个不难, 您随手对他下点禁锢, 让他动用不了任何力量就好了。”
乔耀仍未直接松口答应，龙青在这时凑热闹, 靠过来些, 笑嘻嘻道, “小火苗,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那还是让我来吧，我有信心。”
乔耀一眼都没有赏给龙青, 随手就是一团火扔了过去。
他扔得当然精准，距离龙青较近的妖怪们还是下意识躲远, 直到龙青抬手, 轻轻松松将这团随意而来的火化为乌有后才敢归位。
乌朵在这时说道, “还是按李鲤说的来吧。既然这事是李鲤带头说的, 具体让他做什么劳动就由李鲤来安排。但是要在这个妖怪养好伤之后。”
妖不讲究妖道主义，她还是要讲究一下人道主义的。
李鲤非常高兴，兴奋之色难得地溢于言表, 嘴上说着，“我会好好让他干活的！”脸上却写着：我会好好折腾妖的！
乌朵想, 这种磋磨妖的事安排给鬼精鬼精的李鲤准没有错, 估计李鲤接下来有得高兴了。
这件大事商量完毕，一众妖怪纷纷离开，只是离开前放下了许多送给乌朵的慰问礼物。
乌朵之前只收到过乔耀送她的礼物, 基本都是各种宝石和亮晶晶的东西，这是鸟的天性。
而放眼于整个小区，妖怪所属的种族众多，送来的东西就千奇百怪了，她甚至还从中发现了一件织得很是漂亮的长裙。
乌朵刚把这件长裙拿出来，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乔耀便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它指指点点起来，“不好看。针线粗糙，颜色也丑。”
乌朵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件长裙和丑联系到一起。
她认为乔耀是因为刚才自己最终驳回了他的意见而不开心，于是把裙子叠了几叠放在了一旁，坐到了乔耀身边。
办公室的沙发很大，乌朵也不会莫名其妙地非紧贴着乔耀坐，她坐下的位置和乔耀分明有段距离，乔耀却有点浑身不自在似的又向旁边挪了挪。
乌朵觉得乔耀的表现很奇怪，但奇怪对于他来说才是常态，她就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对乔耀说自己刚才答应李鲤的建议的原因，“大家会想出这个主意，都是因为关心我，想要替我出气。我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
乔耀大概明白，但仍然不悦于她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好意了。
他不会拿话刺她，只在心里憋气，谁知乌朵轻而易举便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
她很快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想要拒绝是为了我好。诚然你可以禁锢住这个妖怪的力量，但让心怀恶意的妖怪留在我的同一区域确实让人心中不安。还是直接送走来得痛快。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乔耀点点头。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乌朵笑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会再独自行动了，每天都和小白还有涂涂待在一起的话，我相信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这事便勉为其难地在乔耀那里揭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不知乔耀独自思考了些什么，他忽然决定尝试教乌朵修炼了。
在此之前，乌朵还真没想过学习修炼，听乔耀这么一说，也颇感兴趣。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青春无限地活得更久呢。
结果乔耀认认真真跟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感受天地灵气在经脉之内自然运转，甚至还有个路线图。
白歌和安涂涂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拿起纸笔飞速记录，乌朵从头到尾都是一脸茫然。
乌朵不忍打消乔耀的教学积极性，但在他讲完一大段、对自己露出期待的神情的时候，她还是只能说出了真话，“我听不懂，也感受不到。”
乔耀眉头一皱，“我讲得太快了？”于是又剥丝抽茧地又讲了一遍。
这遍听着听着，白歌没忍住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乔耀暂时没时间理她，只瞪了她一眼，白歌便举起手发誓，“我不给别妖看……录完可以留给老大回味一下！”
结果他激情澎湃地讲完第二遍后，乌朵鼓了鼓掌，“讲得真好。但我真的听不懂。”
乔耀非常苦恼，烦闷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得室内气温微微上升。
走了几圈，他猛地在乌朵身边停了下来，“你到底为什么会听不懂啊？”
第一回做了差生的乌朵非常无辜。
乔耀抬手一指白歌和安涂涂，“连她们都听懂了，你居然听不懂？”
对于这种迁怒，总是得到实打实好处的白歌和安涂涂已经习以为常，毫无怨言。
“嗯……物种隔阂？人类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配置？”乌朵只能这样猜想。
她见乔耀又急又气，于是说道，“学不会的话就算啦。能活一百三四十岁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现在这样，等岁数大了我还得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呢，不然再被人抓进实验室里切片研究长寿秘籍可怎么办。”
不想善罢甘休的乔耀掏出传音羽毛开始给师父“打电话”。
火焰好像很忙，一时半会都没有接通，于是乔耀锲而不舍，站在原地接连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打到第十六个，对面终于接通了，一道飒爽的女声饱含不爽地传了过来，“小火苗，你最好是有事！”
“师父，我有事要问你的。”一听到火焰的声音，乔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得端端正正。
他对火焰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火焰听完，安静了几秒，接着全办公室都能听到她的怒吼声：“就因为这个？我以前教你的你只记得实战了是吧？理论知识我都教到鱼肚子里去了吗？”
白歌和安涂涂对视一眼，默默往屋外走。
开玩笑，乔耀百年不遇的被臭骂，见到他丢脸的妖怪还会有活路？
乔耀没精力注意她们的举动，乖乖听师父骂完，继续向她虚心求教人类学不会修炼的原因。
结果火焰丢下一句，“自己想！”接着愤怒地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屋里一瞬间安静了许多，乌朵努力忍笑，仍然泄露出了一点端倪。
乔耀委屈道，“你还笑！我挨骂还不都是为了你？”
一见他那张一向不可一世的俊脸上露出如此可怜的神情，乌朵更再忍不下去，笑得倒在了沙发上起不来。
好半天，她才能再次完整地说出话来，“我觉得应该就是和我的猜想一样。你想让普通人类学会修炼，难度大概就和让鱼学会骑自行车一样。”
乔耀将信将疑，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师父关于这方面的教诲。
想不起来太正常了，师父一点也没骂冤他，他从小一听理论知识就头大，只对实战感兴趣，理论课上不知偷懒过多少次。因为也更加痛恨两者兼修的“别人家的徒弟”龙青了。
他师父脾气火爆，龙青的小叔兼师父龙金却可谓是温柔似水。
乔耀转头向龙金求助，龙金给出的回答果然和乌朵的猜想相差无几。
乔耀只得放弃，并且在私聊结束之前叮嘱龙金，千万不要把他问这么基础的问题的事情告诉龙青。
结果龙金确实信守诺言，但只信守了一半的诺言。
他对乔耀好学的态度给予肯定，转头就把乔耀发问的事作为正面例子去鞭策龙青了。
龙青可太了解自己小叔、太了解乔耀了。
他稍稍一想便猜出乔耀绝对是问了很简单的问题，甚至思维发散下去，还猜出了乔耀肯定第一个问了火焰。
问过了火焰还来问龙金，那就一定是没从火焰那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没得到答案？那当然是因为乔耀挨骂了呀！他可没少亲眼见到火焰骂乔耀和直接上手“切磋”。
隔日龙青便特意跑到乔耀家门口想去嘲笑他，结果在他家扑了个空，于是他转头就向物业办公室去，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乔耀。
只听他说完了半句话，乔耀的脸就黑如锅底，接着，这个可怜的办公室又迎来了不知第多少次斗殴行为，龙鳞与雀羽四处乱飞。
乌朵习以为常，眼看他们要波及到办公桌上的花瓶时，才出言制止了他们。
龙青气喘吁吁，及时地抛出了个主意，成功地制止了打算再给他来一下的乔耀。
“你不就是想保证乌朵的安全吗？”龙青这样说，“既然当时你是通过符纸发现她遇见危险的，那就继续给她做符纸啊！”
乔耀思考了一下，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算你说了句妖话。”
龙青便老神在在地坐了下来，还伸手去从地上放着的饮料箱里去掏饮料。
“走走走，赶紧走，”乔耀在桌上一抓，隔空掷来一把尺子，正打在猝不及防的龙青手腕上，“谁准你动我们办公室财产了？”
龙青只得悻悻离开，嘴里嘟嘟囔囔，“小气鬼！过河拆桥！”
乔耀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而龙青走到门口才意识到了自己最应该吐槽的点，“什么叫你们办公室啊？你也到物业上班了？”
乔耀得意洋洋，“我和乌朵关系好，她的办公室就是我的办公室。”
龙青为他的神奇逻辑所折服，“不是我说，小区业主里百分之八十都和我挺好，我直接在这儿占山为王了呗？”
乔耀挽起袖子，怒道，“你走不走？”
最终，龙青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38章
讨厌龙青归讨厌龙青, 在龙青说的话有一定道理的时候，乔耀还是按他的话去进行尝试了。
乔耀带了许多材料来，继续常驻物业办公室, 每天现场批量制作符纸。
做得兴起了，乔耀不仅不在意白歌和安涂涂在旁边偷师, 还会顺手给她们几个自己认为做得不那么完美的符纸。
事实上, 乔耀自认为不完美的符纸，在实际应用里和其他符纸的差距大概类似于“释放出来的火焰够不够美观”。
因此这种不完美对符纸的效果毫无影响, 仍然无异于保命符, 收下它们的两个妖怪都美滋滋的。
乌朵旁观乔耀做符纸做得热火朝天, 又看看桌上已经堆成小山的符纸, 严重怀疑他坚持了这么多天是有自己做得上瘾了的因素在。
看得多了，她虽然不理解注入灵力的原理, 但对乔耀制作符纸中的绘制这步有了点兴趣。
除了按照功能分类之外，乔耀做的符纸还可以按图案来分类。
一种是比较像随手而为的, 乔耀会随便在纸上画点什么东西, 只要在注入灵力时稍稍注意就好了。
而乔耀在画另一种时则就要认真很多了。他会凝神静气, 并且落笔时规规矩矩, 画出来的也是乌朵刻板印象里那种神秘的符纸。
复杂的这种明显画起来更难，乔耀也不会在同一时间内制作太多，而且他甚至有制作失败的时候。
乌朵能看出第二种符纸的价值, 并不想全盘接受，乔耀却说道, “就是为了让你自保才做的。我用不到, 没有妖怪敢惹我。”
他一直坚持，乌朵只能收下。
乌朵是会画一点画的，小时候断断续续学了几年, 大了些虽然没有再学，但总归也算是种兴趣爱好。
收下符纸后，她一时兴起，拽过一张没被用过的纸，提笔临摹了起来。
正好乔耀也有些累了，见乌朵画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桌上侧着脑袋看她画。
看着看着，乔耀的表情就从平静变成了震惊，等到乌朵画完之后，他更是呆若木鸡。
“好像有哪里不太像呢。”乌朵在纸上吹了几下，迎着光把这张纸举了起来。
“哪里不像！”乔耀不许乌朵污蔑这个完美的图案，脱口而出，“我要是能画成你这样，我一次都不会失败的！”
乌朵：“……所以你是因为不会画画才失败的？”
她还以为是因为灵力或者天地灵气之类的高深原因，实在是错付了。
乔耀自觉失言，他倒不怕乌朵笑话自己，所以第一反应是在屋里扫视一圈。
见白歌和安涂涂纷纷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乔耀这才满意起来。
乌朵暗中发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你拿我画好的图案继续做，会不会能成功做出符纸来？”
乔耀怔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
乌朵作为普通人类看到的是和妖怪们大不相同的，她见到的步骤似乎只是乔耀画完图案比划了一下，其实在画的过程中他也要投入许多灵力的。
而她画好的预制品因为没有全程一直沟通灵力，恐怕就只能单纯地当做一幅画来欣赏了。
乌朵便哦了一声，放下画笔，托起下巴准备继续看他做了。
这本来就是突发奇想，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落。然而乔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件其实有点傻的事。
他拿过了她画的画，尝试用灵力沟通了一下其中种种纹路。
画纸在乔耀手中微微一热，他惊讶地发现它竟真成了一张能派上用场的符纸。
乌朵也意料不到，急忙问道，“那它的效果会怎么样？”
想要检验效果，不是用物品就是用妖怪，乔耀又开始环视四周了。
白歌和安涂涂不寒而栗，白歌更是对乌朵高呼起来，“老大，我们跟了你好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必杀妖灭口吧！”
乌朵笑得够呛，“乔耀不会拿你们试的，你们又没惹他。”
而且白歌和安涂涂修为不高，一不小心真会出事的，乔耀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估计这种活体实验他要么就是不会找，要找就只会去找龙青。
“到外面找个地方试试吧。”乌朵提议。
乔耀欣然答应，这下换负责绿化工作的安涂涂提心吊胆了，她跟在乌朵身后小声地循环念叨，“我的花，我的草，我的大树我的土……”
这个句式和节奏听起来着实是很像“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了。
乌朵回应她，“你放心，不会破坏绿化的。不如去喷泉那里试？”
正好乔耀的符纸基本都是火系的，在喷泉里也不怕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白歌说，“喷泉好是好，今天是周末，只怕会殃及池鱼。”
等到了喷泉旁边，乌朵向喷泉水里一看，好嘛，真是字面上的殃及池鱼：李鲤的孙女们如同固定npc一样又一次出现在了这个刷新点中。
与乌朵说过话的那个小女孩一见她便开心地一跃而起，乌朵已经知道她叫李锦，摸摸她的尾巴和她聊了几句，弄得李锦一个劲地把头往她手心里塞，不像条鱼倒像只狗。
乌朵正摸着鱼，天边忽然降临了一道阴影，鹈鹕拍着翅膀刚刚要落下，却在半空中发现了一行人的身影，一个空中急转弯，火速向来路返回。
乔耀没心思搭理李鲤家的事，也懒得想鹈鹕是来做什么的，物业组三个女生却心知肚明，哭笑不得。
李锦一见鹈鹕飞走，急得不行，连蹦带跳，“鹈鹕奶奶，你怎么走了！你还没把我们带走呢！鹈鹕奶奶！”
然而她也只能吃下这个不会飞的亏，也因此小小年纪就在心中立志来日必须要学会飞行相关的法术。
绕开派不上用场的喷泉之后，又走了一阵，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乌朵面前。
那是当日袭击她的男妖，他正跪在地上，一头汗水地拿着小铲子和一桶水在烈日之下一点点地铲着地上的小广告。
而照样艳光四射、形象优雅的李鲤正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监工。
李鲤一见到一行人就笑，热情道，“朱雀大人，领导。你们快来验收一下工作成果吧！”
嗯，当然是验收她的工作成果。
乔耀本来和乌朵并排走着，一见这个妖怪出现，下意识走到了她前面。
乌朵没关注到乔耀的细节举动，因为她正看着地上的小广告，一脸纳闷问道，“我们小区地上怎么会被贴小广告？”
安涂涂更是觉得冤枉，“我昨天来这里修剪树枝的时候地上还没有呢！”
李鲤连忙解释道，“本来是没有的，我问边色要了点他做的宣传名片，在名片后面粘了点胶水，找志愿者贴在地上的。”
“……志愿者？”
“就是其他业主啊，他们都很生气这个恶妖胆敢伤害您。”
乌朵想，她真是开了眼了。
大学里的志愿者从不真正志愿全是强迫也就算了，如今到了妖怪小区里工作，竟能看到做坏事的志愿者。这个词算是被玩坏了。
而后她再一次地想，果然无论是什么物种，做坏事的时候都是不嫌累的！
白歌钦佩道，“这主意真好！”
乔耀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且他如今身上最多的就是符纸，多得擦手都擦不完，顺手就掏出了一张画得丑的送给了李鲤，以示嘉奖。
李鲤受宠若惊，连声道谢，看得这些天收获不知凡几的白歌和安涂涂两妖心中暗爽。
乌朵看着这一幕就有些欣慰了，果然从九十九到一百难，从零开始十分简单，乔耀要是一直能保持下去这种友善，扭转自己的妖际关系不成问题。
正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传来扑通一声，竟是奋力铲小广告的那个男妖把头磕在了地上，而他向着的正是乌朵的方法。
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原谅我………不，求求您赶紧把我送到监牢里去吧！”
竟是上赶着要坐/牢了。
“谁准你打扰领导的？”李鲤不满地哼了一声，这男妖便浑身一哆嗦。
但他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自己伤基本好了后，被拉出来强制干活时的遭遇。
原来铲小广告已经算是业主们为他量身定制的劳动改造中比较轻的一种了。
这些天他做过许多工作，譬如把一棵树上所有的叶子都剪成心形的，又譬如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手动擦干净一条砖石路上的所有缝隙。
而季威武还曾经友情赞助过能铺满一地的五谷杂粮，热情建议他把它们按品种分开。
可谓是把零碎苦头吃到极致了。
乌朵稍稍一算，发现他也改造了多日了。当日她虽然情况危险，最后到底没出什么大事，于是说道，“再干几天就让他去坐/牢吧。”
男妖简直如听仙乐，当场又给她磕了几个头，乌朵不愿与他产生什么交集，不动声色地统统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已经写到后期腻[黄心]腻[黄心]歪[黄心]歪[黄心]的戏份了，写爽了，望周知(不是)。
希望到时候可以原封不动的放出来[合十]。
第39章
不过在离开劳动改造现场前, 乌朵记起了一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袭击我？”
男妖回答道，“因为我内心阴暗，我嫉妒您。”
真是被练得明明白白, 很会说话了。
不过乌朵有点不明白，“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只是个学不会修炼, 只能活区区一百四十年的脆弱人类啊！
男妖却说道, “您是人类，却可以住进这个小区, 享用无数天材地宝, 有的是妖怪嫉妒您。”
这样说确实有些道理了, 乌朵在询问两个下属后早就知道办公室供给的日常伙食是何等的珍贵。
然而不依不饶的却是乔耀了, “你嫉妒她，就想她死？我也有很讨厌的妖怪, 可做不出这么恶毒的事。”
听到这话，男妖也有点迷茫了,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 喃喃道, “我起初想的是打断她手脚, 把她扔回人类那里而已，倒真没想过要她性……啊！！”
话音未落，男妖时隔数日, 再次惨嚎起来。
原来是乔耀听得青筋直跳，干脆把想要检验效果的那张符纸扔在他身上了。
效果拔群, 简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好半天, 这个男妖才捂着被扔到的地方，直截了当地一头栽在了地上。
李鲤去探他鼻息，总结道, “晕倒了，可能是疼的。”
乔耀犹不解恨，咬牙切齿道，“等他醒了告诉我，正好最近我有很多符纸要研究。”
李鲤不寒而栗，只能谨遵圣旨。
如此反复数日，乔耀终于在年前松口，准许李鲤和其他妖怪把他扭送到玄武处关押。
乔耀一声令下，其他妖怪动作飞快，几个有飞行能力且实力不错的妖怪当即就把这个犯事恶妖拎走了。
李鲤圆满完成任务后，特意跑回物业办公室，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自己本次的工作进程与成果。
乔耀雀颜大悦，当即随手抓了一把东西送给了李鲤。
这把东西除了他近日盛产的符纸之外，还包含其他不少天材地宝，李鲤十分激动，表示以后还有这样的事让乔耀一定继续找她来做。
结果这句效忠可是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上了，乔耀立刻蹙起了眉头。
乌朵在旁边看了他情绪变化的全程，生怕他做出了前脚随手送礼后脚揍妖一顿的事情，及时插言道，“李鲤没有别的意思，有你在旁边，我相信自己再也不会遇见危险了。”
乔耀心情稍稍回升，李鲤则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一瞬间冒出来的冷汗。
未免事情出现变故，李鲤连忙要从办公室出去，安涂涂送她出去，在她离开物业中心的前一刻叫住了她。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安涂涂神情复杂，“那妖怪被送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李鲤回想一下，掩嘴笑着说道，“他没说什么别的，已经累得没力气说话了。”
但正如那日乔耀所说的一样，许多妖怪都曾经会心存恶念，胆敢因这点恶念就对素不相识之人出手的却是九牛一毛。
那男妖一看就不是善茬是真的，但安涂涂总觉得他当日说的可能是真话，想杀死乌朵未必是他的本心。
可惜当时暴怒的乔耀听不下去阻止了他，不然或许能知道得更多一些。
安涂涂沉吟这一会儿，李鲤却像是很忙的样子，“我先走了啊，我孙女还在小区里。”
说着，不等安涂涂回答，李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了。
安涂涂若有所思地回屋，发现乔耀正在和乌朵科普四方神兽平时的职责。
“玄武叔叔主司刑狱，”乔耀说，“和你所知道的事不完全相同，普通妖怪犯了罪的确归妖事局管，罪大恶极的妖怪则会被送到玄武叔叔那里去。”
因此在小区业主的通力合作之下，即使乌朵没有受到重伤，那个男妖也被送到玄武那里去坐牢了。
乔耀叫玄武叔叔，乌朵顺口问道，“那他和你师父听起来是同一辈妖怪了，他有多大年纪？”
乔耀难得有些尴尬，“我师父其实也叫他叔叔。”
乌朵愣了愣，“啊？”传承性称号？看来确实是位伟妖了。
“他到底多大，世界上可能已经没有妖怪知晓了，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在他眼中可能也是个小妖怪。”乔耀说，“传言他与天地同寿。其他三方神兽都有代际更迭，唯有玄武之位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
乌朵见识过乔耀的实力，对比他师祖辈分还长的玄武肃然起敬，“那恐怕他真能做到翻手为天覆手为雨了。”
“是啊，”乔耀罕见地对师父以外的妖怪如此钦佩，“他是所有妖怪为之奋斗的榜样。正因他实力深不可测，数千年来才一直负责最难以管理的刑狱之事。”
白歌在这时凑热闹道，“咱们今天送走的那个比起真正该关在那里的妖怪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听说那里怨气冲天，等闲妖怪只要靠近一点就要神志不清，再找不回自己的意识了。”
一向自视甚高的乔耀也诚恳地承认，“若是让我去镇守监牢，恐怕我也撑不过几年。”
乌朵听完这番话后发出疑问，“即便神兽也是血肉之躯，玄武不会有疲惫之时吗？”
乔耀便补充起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神兽了。白虎叔叔正行使这个查缺补漏的职责，每隔几十年就会代替玄武叔叔看守监牢一次，让他能够休息一段时间。”
“我师父负责控制天地异象，龙金叔叔负责解决平息作乱的邪祟。由于这两种情况时常一起出现，他们也就常常一起行动。”
乔耀说起师父，眼中含笑，“有时师父还会技痒，直接上手抢龙金叔叔的活。”
如此一来，确实职责明确，缺一不可。
但乌朵也从中听出了隐含的信息，“日后你和龙青岂不是也要多番配合才是？”
乔耀一听就老大的不高兴，粗声粗气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师父健康得很，再活六七百年还不够。”
乔耀与龙青活似一对冤家，还是乔耀单方面看不惯龙青，乌朵只能不提。
而今日过去，便真的很快就要过年了。
乌朵提前几天收拾行李，也看到了妖生百态。
其实对于寿命较长的妖怪来说，过年这事并不稀奇，他们一生会经历的年数不胜数。
但妖怪们对过年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乔耀是那种看起来满不在意的，家中一应摆设毫无变化，并在乌朵委婉询问，怕他独自过年寂寞时顺口道，“也不是只有过年我才自己待着。”
一句话说得自己好像个可怜兮兮的留守妖童。
与乔耀完全相反的是人口众多的季家。
季家两个家长正在抚养的孩子就有许多，而到了年关将近的时候，已经长大成妖在外闯荡的成年孩子们也纷纷回到了家中，一时之间热闹无比，声音能热热闹闹地传出很远。
乌朵离开小区的那天本来要找入职时的司机，乔耀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包裹，“我送你。”
乔耀很快把乌朵送回到了人类世界当中，还要继续把她送回家中。
乌朵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乔耀一起带回家过年，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过年不同于上次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乔耀的样貌打扮与行为举止很难长时间伪装得天衣无缝，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因此，她也更不忍心让乔耀把自己送回家后转身离开了。
“我已经买了票，”乌朵打开手机给乔耀看，“自己回去就好了。”
乔耀不禁抱怨她舍近求远，最终却还是尊重了乌朵自己的想法，只送她到检票口，不再前行。
他的视力很好，目送乌朵一路远去，并不知道此刻乌朵心里也有些复杂：
乔耀是受过季家近日吵嚷的影响的，在他照例赖在物业办公室中的时候。
物业办公室靠近独栋区域，按照乔耀的听力来说，一定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但乔耀什么也没抱怨，甚至没怎么说话，一直默不作声地听。
乌朵想，他嘴上不说，甚至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大概是很不愿意自己待着的，更不要说这阖家欢乐的时候了。
乔耀的师父没有回来，自己也离开了，那他就真的只能独处了。
于是乌朵的妈妈和爸爸就都能感觉到她这个年过得心神不宁了。
双亲因此追问，乌朵便有选择性地说出了部分实情，“我工作的小区里有人要自己过年，我有点担心他……他年纪很大了，比你们加起来都大。”
双亲都有些惊讶，一致认为女儿是善心地在意着小区里的孤寡老人，不等乌朵继续说些什么，竟都开始主动催她现在赶紧回小区了。
乌朵真有些这个意思，但被催得非常无奈，“今天是除夕……而且我昨天刚回家，你们今天就催我回去？是票最近不要钱吗？”
善良的双亲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0章
乌朵买了大年初三的票, 当天就抵达了小区。
她先去了办公室放些东西，正要掏钥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原来安涂涂竟然在办公室里, 听见门外有声响，走过来开了门。
乌朵惊讶道, “涂涂, 你怎么没回家？”
安涂涂也惊讶于乌朵忽然回来，先是回答, “我不想回去, 回去又该被催了, 家里妖多, 也不缺我一个。”
随后，安涂涂又问道, “老大你呢？你不是前几天才回的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知道, 即便是人类开的公司, 多半也是初七初八才逐渐开始复工, 像妖怪小区物业部门这种结构松散的存在, 乌朵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也不成问题。
乌朵本是因为挂心乔耀才回来的，这时面对同样认识乔耀的安涂涂，不知怎的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便随口编出了一个理由, “家人出去旅游了，我不想去。自己待着也是待着, 不如回来, 倒还热闹。”
安涂涂点了点头，“小区里确实挺热闹，不少业主过年时都不回家。”
乌朵大手一挥, “那问问有没有业主愿意一起过年的，这几天聚在一起玩玩。”
左右待着无事，安涂涂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乌朵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转头对安涂涂说道，“走，上我家玩去。”
到了家后，乌朵一边指着零食柜，示意安涂涂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一边用法阵给乔耀发消息。
她只发三个字：来我家。
乔耀有点莫名其妙，回道：“你不是回人类那里了吗？我去你家干嘛？”
乌朵一早存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没直言自己已经回来了，只继续说：快点，现在就来。
也只有她会这样没头没尾地捉弄乔耀了，乔耀也很沉醉其中，从来不真的生气。
对此感到奇怪的乔耀还是很快就来了。
乌朵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安涂涂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乔耀来了，就用目光示意了她。
乌朵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在乔耀要给她发消息询问时猛地打开了房门。
乔耀抬起头，看见是她，一脸震惊。
乌朵笑嘻嘻道，“没想到……你干嘛？”
原来乔耀忽然伸手把门关上了。
这下换乌朵莫名其妙了，她立刻把门重新打开了，却只见到乔耀远去的背影，“乔耀，乔耀！”
乔耀铁了心要走，那是任何生物都喊不回来的，乌朵郁闷地坐回了沙发，转头问安涂涂道，“涂涂，他怎么回事？”
安涂涂也很无奈，“老大，我怎么会知道啊。”
“你不也是妖怪嘛，”乌朵振振有词，“总要比我这个人类了解同类吧。”
安涂涂安静几秒说道，“老大，鲨鱼和锦鲤还都是鱼呢。你看锦鲤能挨着鲨鱼的边不？”
乌朵叹了口气，安涂涂却忽然又神来一笔地补充，“但我瞧你像海洋馆工作人员，你才应该了解他啊。”
看来她在妖怪里属于思想非常先进的了，连海洋馆都知道。
乌朵说，“涂涂，你真的见过海洋馆吗？”
安涂涂摇了摇头。
乌朵就继续说道，“很多海洋馆的鲨鱼表演的时候要关在笼子里的。”
“关在笼子里的话人类看什么？”安涂涂有些纳闷，“鲨鱼想跳一下都施展不开。”
乌朵长叹道，“是工作人员在笼子里。工作人员站在笼子里喂鲨鱼给其他人类看。”
没等安涂涂说话，乌朵抢先道，“没错，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无聊这么低级趣味，最喜欢看动物吃喝拉撒了。”
这话说着说着就跑题了，甚至跑得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乌朵最终总结道，“千万不要让乔耀知道我们拿鱼来比喻他。”
正说着话，门忽然被敲响了，乌朵走过去再次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乔耀。
她就有点没好气道，“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
乔耀仿佛有点自知理亏，低声道，“我没有。”
乌朵把乔耀让进家中，刚要拿瓶饮料给他，忽然回过头来，狐疑地对他上下打量起来。
乔耀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乌朵说道，“你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只是刚才乔耀关门关得实在太快，她肉体凡胎的，只认出了确实是乔耀无疑，其他的什么都没看清。
安涂涂悄悄在背后对乌朵做口型提示她，乌朵恍然大悟，对乔耀问道，“你换衣服去了？”
何止是换衣服。
乔耀听乌朵说起过人类是如何看中过年，满以为乌朵是突发奇想诓自己一下，至多是她在门口给他留了什么礼物，于是穿着家居服随随便便就晃悠来了。
谁知道他见到的却是乌朵本人，乔耀在愣住的那短暂几秒里下意识地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要回家去重新打扮一下。
于是乔耀在十分钟之内换好了衣服，还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拎了点食材，他甚至还带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除了换衣服，还多拎过来很多东西？”乌朵看到了他手中的大包小裹。
她觉得好笑，“干嘛啊？又不是没来过。你还学上人类上门做客那套了？”
乔耀不知道人类平时上门做客就是要带礼物的，更不知道过年时该带的东西更是丰盛，他只按照本能和心意办事，想带什么来就带了。
只分别了几天，乔耀却觉得似乎已经有很久了，久到看见乌朵笑自己都觉得心中发热，于是胡乱把那个盒子往她手里一塞，瓮声瓮气道，“给你的。”
乌朵掂了几下，觉得这盒子并不沉，询问他道，“我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乔耀点了点头，“当然，这就是给你的。”
乌朵拆开盒子，意外地在其中发现了一条璀璨的红色长裙，“这是？”
“上次他们送的那条裙子很丑，”乔耀若无其事，“反正最近无聊我做了条好看的送你。”
乌朵暂且忽略了乔耀对先前那条裙子吹毛求疵的不公平对待，她把红裙整个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接着就平生以来第一次为一条裙子而惊艳了。
不知道乔耀到底用了什么材料来做它，总之大概是人类轻易接触不到的天材地宝，这条裙子波光粼粼，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在温柔地流动。
乌朵只拿着它在自己身前一比，便再无法将目光从镜中移开。
乔耀催促她，“快去试试。”
乌朵也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了，捧着裙子匆匆跑进卧室，没多久，她便穿着它走了出来，颈上还特意配了一条珍珠项链。
乌朵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安涂涂喃喃自语，“我有点呼吸困难了。”
而乔耀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简直像魂都丢了。
“乔耀？”直到乌朵走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乔耀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磕磕绊绊地表达了自己的骄傲，“我就说那条丑了。还，还是红色好看。”
时隔多日，乌朵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乔耀歧视那条看着也不错的裙子是因为它的颜色。
没错，乌朵沉痛地认为，自己也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
有了新裙子，旧裙子在她心中的评价就从很好看变成也不错了。她也不会再在心中为旧裙子争辩了。
乌朵戴的这条项链也是之前乔耀给的那堆东西中的，乔耀这时却看它也不顺眼起来，又嫌珍珠不够亮，又嫌它们不够圆。
眼看乔耀说着说着又要起身回家去找东西，乌朵连忙拦住了他。
她好笑道，“你是玩上奇迹朵朵了？还是以朵朵之名？”
两个妖怪又一脸茫然，乌朵只能深深叹息。妖怪和人类的代沟可真大啊！
她只能说道，“我是找你来过年的，又不是叫你来送礼的。我们物业可不搞贪污受贿那套啊。”
乌朵说着，索性把好多没拆封的快递箱打开，将零食一股脑地都倒在了桌上，打算边吃边聊。
乔耀和安涂涂都不跟她客气，只是安涂涂面对乔耀很客气，让他先挑完自己才敢下手。
乌朵打开一袋零食，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它放回桌上，匆匆跑回了屋中。
没过一会儿，她换了睡衣走了出来。
乔耀看了看她，既纳闷且不满，问道，“怎么换下去了？”
乌朵回答，“怕把零食渣掉在上面。”而她简直想象不出来这事倘若成真，她该有多心痛了。
乌朵显然非常钟爱这条新裙子，既然提到了，就追问起乔耀，“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乔耀傲然道，“当然。也没做多久。”实则做了很久。
“你之前学过缝纫？”乌朵有点想象不出来乔耀捻着绣花针的样子。
“算是学了一点吧，”乔耀想了一下，毫不谦虚地说，“主要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乌朵扑哧一笑，安涂涂倒替乔耀正名起来，“老大，我想朱雀大人真有这种天赋。鸟妖就很少有手笨的，尤其是男妖。”
毕竟在祖先没进化成妖怪之前，不会筑巢的雄鸟早就因为被雌鸟嫌弃而绝后了。延伸到妖怪身上，男鸟妖就总是生来手巧、擅长编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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