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这套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中岛设计, 宽敞明亮,顶奢厨具包罗齐全。
苏听砚对厨房并不陌生,外公在世时他常打下手, 但如果要自己独立操作……
“在做什么?”
不等他将面前的灾难现场毁尸灭迹,再重新点个外卖假装是自己做的,身后就传来了那依然富有磁性的声音。
苏听砚靠在料理台旁的身体顿时僵了僵。
萧诉一醒来就感觉身旁是空的,还有些奇怪,按昨晚小狐狸精的配合程度来说, 对方应该直接在床上躺到第四天才能下床。
却没想到出来一看, 对方竟然一大早就在厨房……
做早餐?
那一头黑发都还有些微微湿润,像是刚洗完澡,穿着略有凌乱的薄灰睡衣,满身一股子不加修饰的诱惑。
昨晚刚凉快不少的身体好像又有点发热, 萧诉慢慢欣赏完了对方,才将目光落在那口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平底锅上。
锅里是一堆还没咽气的漆黑食物。
“这些是什么?”
苏听砚:“……”
“你听说过,黑色显高级吗?”
“所以, ”萧诉挑眉, “这是我高级的早餐?”
“哈哈。”苏听砚毫不犹豫地将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不是,这是垃圾桶的早餐。”
萧诉心中一阵惋惜,本来从未奢望能吃到对方亲手做的吃的, 无论做成什么样他都只会觉得珍贵。
但对方动作实在太快,根本阻止不及。
萧诉眼睛还在盯着被倒掉的食物:“怎么突然亲自做早餐?”
苏听砚默默揉了下快断了的腰, 他本意其实是想一雪前耻,不想像游戏里第一次那么逊,做完一次躺好几天,才硬撑着非要起来做早餐的。
但他既高估了自己的厨艺,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大腿内侧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
萧诉上前打开恒温柜, 取出里边阿姨准备好的低糖燕窝和手工点心,“饿了的话先吃这个垫垫,我给你做。”
苏听砚就这样被他抱到吧台旁坐着,看萧诉熟练地将蛋煎得嫩白裹金,溏心凝而不流,色泽漂亮动人。
帕尔马火腿入锅,脂香溢出,微焦卷边,再然后是鲜贝和虾仁下锅翻炒,嫩芦笋切段铺底,不仅营养,还搭配得很有摆盘艺术。
最后像哄小孩似的,萧诉还在火腿上放了小半片芝士,芝士遇热融开一层柔润奶香。
握惯了钢笔和合同的手,掂锅铲,控火候也很沉稳熟稔。
除了X功能太强,苏听砚现在几乎觉得萧诉没什么其他缺点。
两个人吃完早餐又厮磨了小半天光阴,中午的时候萧诉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说他妹妹那边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可以带苏听砚去公司看看。
换衣服的时候苏听砚看到萧诉拿的那条领带,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疯了,戴这条??”
昨晚他打开萧诉的衣柜,发现配饰区挂满了颜色由深至浅的领带。
丝绸、羊毛、棉麻,军蓝、炭灰、墨黑、勃艮第酒红,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在感应灯带下,矜持又庄重。
苏听砚当时就问:“这么多领带啊,萧总。”
“你最喜欢哪一条?”
萧诉看清他眼底那点狡黠:“很难选。”
他道:“每条都有各自的用途和场合。”
“必须选一条呢?”苏听砚不依不饶,偏过头,呼吸从萧诉下颌拂过。
萧诉一开始还没猜到对方的真实意图,过了会才了然地笑了。
“你挑哪条,”他缓慢地说,“我就最喜欢哪条。”
就是这条他最喜欢的领带,也绑遍了所有他最喜欢的位置。
苏听砚怎么可能让他戴这条出门。
萧诉没解释,其实昨晚那条早被他收了起来,这条只是颜色有些像。
苏听砚道:“摘了。”
萧诉问:“不喜欢吗?昨晚不是很喜欢吗?”
苏听砚露出一个难以定义的表情,斜睨着他。
好一会他才说:“当1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就输在太要脸上了-
萧晚这是第一次跟苏听砚正式见面,那天在签售会上只是匆匆一瞥,这下近距离接触了,才知道他哥这么怕追不到人也是情有可原。
苏听砚是典型的乍一看就已经十分惊艳,越品还越佳,不仅外貌上乘,说话做事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的类型。
萧晚比他还大两岁,跟他说话却完全不觉得对方比自己年纪小,情商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中午他们就在公司食堂吃的饭,苏听砚也是没想到,同样是食堂,这儿跟他们学校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水准甚至媲美外边的星级餐厅。
萧晚的习惯让她特别喜欢默默观察别人的细微举动,她发现苏听砚还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不矫情,换个更高级的说法,就是宠辱不惊。
给他吃贵的东西,他只会说:“我去,这么贵。”
给他吃便宜的东西,他也只会说:“我去,这么便宜。”
除了随口的感叹,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她可太喜欢这小嫂子了。
趁着测试部门的QA经理带着苏听砚去体验游戏的空当,萧晚忍不住跟自己哥哥说:“哥,你是真捡到宝了。”
“夺好的孩子啊~”
萧诉淡淡道:“那是你嫂子。”
萧晚面不改色:“夺好的嫂子啊~”
不过,她突然又道:“但是小嫂子不让我叫他小嫂子,他让我叫他弟弟。”
萧诉闻言皱起眉头:“叫他弟弟?那我是什么?”
萧晚:“他让我叫你弟媳。”
萧诉:“……”
测试部组长李程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毕竟是大老板亲自带来的特殊游戏体验者。
但苏听砚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先好奇地问了几个关于测试流程和设计原理的问题,很快又把话题带到大家共同关注的游戏本身。
不过十来分钟,他身边就围了好几个员工。
都是年轻人,聊起天来也没代沟,都能接得住彼此的梗,气氛很是愉快,笑声不断。
萧诉默不作声地看了好半天。
他的砚砚被围在中间,微微歪着头听人说话,侧脸在测试区的灯光下格外柔和,嘴角是他习以为常的迷人笑意。
直到苏听砚有所感应,抬眼望过来,瞬间便读懂了萧诉那层平静下的暗流。
这时突然有人问道:“那这么多的攻略对象,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苏听砚隔着人群看着萧诉,很久以后,才回答:“你们设计的那些攻略对象,我都不喜欢。”
“我最喜欢的……”那嘴角牵得更深了些,笑着说道:“还是萧诉。”
话音一落,所有人开始大声起哄。
搞了半天他们都是play的一环,万恶的秀恩爱小情侣!
最终,本来要在测试部重回游戏的,萧诉还是将人带回了自己办公室。
技术人员很快就将设备连接调试好,又迅速退了出去,关上门。
萧诉没有立刻让苏听砚进入链接状态,突然问:“你快放假了吧?”
大四的毕业事项忙完以后就没什么要紧事了,只等次年保研的录取通知书下来。
苏听砚随意嗯了一声:“忙完答辩就自由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听砚看着他。
萧诉斟酌了一下用语:“你打算……回苏教授那边吗?”
突然提到他父亲,苏听砚愣了愣,“你既然调查过,应该知道我和苏教授关系不好吧?”
萧诉这才道:“所以我想问你,假期不回家,要不要来时序实习?”
苏听砚清湛的桃花眼里浮出诧异:“我?来你这儿实习?我的专业来你们这种顶尖科技公司能做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专业根本不对口啊。
萧诉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冷静:“可以做点有挑战性的。”
他顿了顿:“比如,实习老板娘。”
苏听砚:“………………”
“你该不会……想在办公室里日我吧?”
萧诉的那张办公桌真的很硬,上次只是被压在上面亲了一顿,回去都腰酸背痛。
萧诉:“……………………”
有的时候真的也分不清,他俩到底谁更要脸,谁更不要脸。
“算了,还是进游戏吧。”-
意识陷入熟悉的黑暗中,再睁眼时,苏听砚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苏府卧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真的回来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空气中没有了那份沉重与肃杀,连阳光都仿佛变得特别明媚?
他没时间细想,软着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喊:“清宝!清海!”
两双胞胎前后脚跑进来,差点撞在一块:“大人?!您、您醒了?!您突然睡了好几天不醒,都快吓死我们了!萧殿元说您没事,让我们等着,我们就一直都等着……!”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人是突然生了场怪病,一直沉睡不醒。
“停!”苏听砚抬手制止,“不许哭,告诉我清绵和如茵姑娘在哪?”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把这两撮合成功,最好明天就成亲!
他算是受够了,那傻暗卫哭的样子都快成他梦魇了,三天两头地梦到。
清宝吸吸鼻子,“柳姑娘在兰掌柜的酒楼忙着呢,清绵就在府门口。”
“萧诉呢?” 他才想起来又问。
“萧殿元在宫里督促陛下功课呢,应该快下朝了。” 清宝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身绯红官袍的萧诉走了进来,一看到苏听砚,眼底冰雪消融,笑意复苏。
“醒了?” 萧诉走到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听砚摇摇头,问:“他们说的你给陛下辅导功课是什么意思?剧情改成什么样了?”
为了更好的体验游戏,重回之前大家都不肯告诉他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如你所愿。” 萧诉笑道,“剧情线修改过了。陆玄伏诛,厉洵无碍,柳姑娘平安。至于陛下……”
他道:“现在的皇帝已经不再是靖武帝,直接改成了燕澈继位之后。不过我只保留了他‘听话’的特质,去除了那些偏执危险的部分。”
“现在他还是那个单纯良善的年轻皇帝,我看着他,免得他胡闹。”
苏听砚对这个剧情非常满意,他没想到萧诉设计得这么完美,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
“你……” 苏听砚看着他,感叹道,“你真好。”
萧诉失笑,揉他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苏听砚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要去做什么,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好了,我现在要去找如茵和清绵他们!”
萧诉问:“我陪你?”
“不用!” 苏听砚摆手,“你忙你的,我办我的。”
萧诉看着他的背影,确定苏听砚已经走远了,才转身走向库房,那里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他最终确认。
柳如茵正在砚兰小馆的柜台后算账,一抬头,就见一道光一样的影子飞奔进来。
“苏大人?” 柳如茵惊喜,“您醒了!从鹭刚刚还念叨你呢!”
苏听砚从没跑这么快过,双手撑在柜台上,喘气:“先不说这个!”
他开门见山:“如茵,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再问你几个问题!”
柳如茵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匆忙急切的模样,“什么?”
“我那个傻暗卫的名字叫清绵,清澈的清,绵长的绵!”
“他长得很俊!”
“他老婆本已经攒够!”
“他喜欢你!”
“他天天梦里叫你的名字!”
“他想娶你!”
柳如茵温婉素雅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像颗漂亮的番茄。
“你、你在说什么呀?”
苏听砚又道:“我只问你。”
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他都快缺氧了,好在他现在跟萧诉亲嘴亲得够多,肺活量也锻炼出来了。
“你喜欢他吗?”
“你心疼他吗?”
“你想不想多了解他?”
“你……你愿不愿意嫁给那个傻瓜?”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这些话快把柳如茵砸晕了,她不是木头,那个笨拙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身影,还有那双覆着面具也专注温柔的眼眸……
点点滴滴,早就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只是身份悬殊,她从未深想。
柳如茵想叹气:“可我毕竟是窑子里……”
“呸!”苏听砚直接打断:“只需要了解我说的那几句话,也只需要回答我问的那几个问题,就可以了,别的不管!”
柳如茵克制不住姑娘家的羞赧,“我、我……”
“好好好,” 苏听砚一锤定音,“你的态度我明白了!等着!”
说完,他飓风似的又刮了出去,留下柳如茵风中凌乱,面红心跳,不知所措。
苏听砚在苏府后院又把摸鱼的清绵拎了下来。
清绵火速滑跪:“大人!!我……”
他满心还想着完蛋了大人当场捉住他偷懒,又要把他俸禄大扣特扣了!
下一秒却听大人道:“我要给你涨俸禄!涨到一个月五十两!”
清绵以为自己梦还没醒:“大人?!”
“别废话,站好,我现在问你几句话,你不许结巴,不许回避,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 苏听砚板起脸。
清绵满面痴呆,乖乖站定。
苏听砚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站定在他面前,“把面具摘了。”
清绵被他这架势搞得紧张起来:“属下的面具不能……”
“我说能就能。”
清绵的面具设定也被修改了,以前取不下来,现在可以轻松摘下。
苏听砚一眼不眨地看着“锁颜”被取下,其下剑眉星目,周正英气,果然是个顶好的小伙子。
“好,”他高兴道,“现在回答大人,你喜欢如茵姑娘吗?”
清绵只觉得心脏烧得小鹿乱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快说!不许犹豫!” 苏听砚催促。
“……喜、喜欢!”
“那你想不想娶她为妻,一辈子对她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这一次,清绵毫不犹豫:“想!……属下,属下做梦都想!属下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护她一世周全!”
“非常好!” 苏听砚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两边态度都明确了,那就这么定了!”
“啊?”清绵懵了,“定什么了?大人?!”
苏听砚完全没搭理他,直奔库房而去。
“清宝!清海!都给大人过来!咱们府上有大事要办,明天就安排给清绵和柳如茵成亲,要快!要好!要热闹!银子不是问题,不够就拿萧诉的琅华令去花!”
他跑到库房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能用的东西拿来布置,结果却看到萧诉正在库房里。
而他身后……
苏听砚的双眼瞬间就被这满室喜庆的红色和金色映亮。
库房面积本就不小,此刻被拥挤地塞满,光是大红的绸缎、锦缎、云锦、蜀锦,就堆叠了好几十摞,颜色从正红到暗红,质地从光滑到织金,都不用点灯,璀璨辉煌。
靠墙也排列着一溜儿精致木箱,有些敞开着的,能看到里头的成套瓷器,全是碗碟、杯盏、酒壶,无一不描金画彩,绘着龙凤呈祥、并蒂莲花、鸳鸯戏水等吉祥图案,釉面光洁莹润,一看便皆是上品。
旁边还有成匹的红色丝线、金线银线,以及各色绣样、流苏、璎珞等装饰材料。
最吸睛的是摆叠在中央的两套婚服,虽被防尘的布帛盖住,但露出的衣角上有华丽金线刺绣和镶嵌的珍珠宝石,足以窥见其精美,珠光宝气,烨烨生辉。
萧诉的身姿不同往常般冷峻,专注而温柔,像在检查什么。
被苏听砚这么一打扰,他才转过身来,这一下浑身直接僵住。
然而苏听砚脸上并没有什么撞破惊喜的感动和震惊,全是找到了组织,遇到了知己一样的兴奋。
“萧诉!”
萧诉正想开口解释:“砚砚,我……”
苏听砚走进来,却直接道:“你……你也太懂我了吧?!”
“我正愁时间太赶,来不及置办这些,”苏听砚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萧诉的肩膀:“你居然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这么多,这么好!”
他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脑子里全是清绵和柳如茵的婚事。
在他看来,萧诉肯定也和他心有灵犀,想赶紧成全那对苦命鸳鸯,所以默默准备好了这一切。
“你真是太好了!”苏听砚越看越高兴,看着满屋子的喜庆物件,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天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可以看到清绵那个傻小子得偿所愿的幸福笑容。
激动之下,他做了一件让萧诉都有些惊讶的事。
他双手环住萧诉的脖颈,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和薄唇,先纯粹地亲了几下,随后又伸舌吻了进去。
第一次这么主动,第一次这么热情。
“今晚,”亲完还喘着气在萧诉耳边道:“我好好奖励你。”
萧诉:“……”
难以想象他是用多大的定力来听的这句话,压抑半晌,喉结都颤了,才道:“今晚,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起……”
“?”
苏听砚感到奇怪:“怎么突然这么体贴,知道我腰还没好?”
现实里昨晚做的都快赶上一个星期的量,他还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
萧诉默而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行吧。”苏听砚松开他,眉眼弯弯:“清绵和如茵他们如果知道了你这么用心,一定会感激死你的,你现在简直就是月老下凡!”
萧诉:“……”
他是不是月老他不知道,但他此刻真心感激月老,让他的砚砚脑子这么清奇,这样都没发现他的惊喜。
不然准备这么久,还以为要付诸流水了。
萧诉将计就计,配合着道:“我不过是想他们也不容易,既然重来一次,是该早日把事情定下。这些都是按照……嗯,按照不错的规格所备,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立刻让人去补。”
他紧急避开了“按照帝后大婚规格”的说辞。
“哪还能缺?我看皇帝结婚也就这样了,清绵这小牛马还敢挑?”
苏听砚又问:“那婚礼流程呢?场地呢?宾客呢?难道你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萧诉忍着笑,正经地点头:“大致有了章程。就在苏府办,宾客名单你定就好,想请谁就请谁。流程有礼部的大人在操持,不会出错。”
实际上,他准备的就是以帝后大婚的规格,在皇宫太庙举行,是当之无愧,要昭告天下的盛世婚礼。
宾客名单涵盖了朝中重臣、勋贵世家、甚至还有以贺首辅成亲名义邀请的周边属国使节……当然,这些现在都不能说。
苏听砚连连点头,“准备得这么齐全,那就明天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明天?”萧诉挑眉,这时间倒是和他原计划差不多,他也想尽快。“会不会太仓促了?如茵姑娘那边……”
“不仓促,我刚刚问过如茵了,她愿意。清绵那傻小子更是求之不得!”苏听砚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明天!良辰吉日!”
“好。”萧诉缓缓点头,眸中一派漆深,“那就明天。”
我的砚砚。
明天,你就会收到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
希望你喜欢-
苏听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天还没亮就被一群涌入房间的侍女和清海清宝揪了起来。
“大人,该起了,吉时快到了!”
“大人,先沐浴更衣!”
“大人,奴婢们为您梳洗!”
“……”苏听砚泡进洒满花瓣和香料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流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脑子都快成一片浆糊。
“不对啊……”
“清绵他们成亲,我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他疑惑了两句。
清海咳嗽,还不习惯对大人撒谎:“咳……您不是主家么,得提前起来准备……”
好在苏听砚也没怀疑这个说辞。
沐浴完毕,他自己穿好里衣到镜前坐下,然后就看到清海捧出一套华服。
料子是顶级的浮光锦,上衣交领右衽,云纹迤逦,丹色胜霞,上面绣着“苏”家的本家纹章。
还有一副冠冕,上嵌东珠,玉缀珠悬,翠钿明珰。
苏听砚看着眼前的金色流苏,彻底醒了。
“等等……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顶冠冕,又扯了扯身上穿到一半的衣袍,“我一个证婚人,穿成这样?还戴这个?”
“这太夸张了,这不是去抢新人的风头吗?”
捧着冠冕的老嬷嬷也是萧诉从宫里请来的,经验丰富,已受过萧诉的特别叮嘱,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人放心,今日您是主事人,风头合该是您的。新人……自有他们的装扮,不会冲突。”
这话听在苏听砚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您是主家,是上位者,穿得隆重些是应当的,不会抢下面人的风头。
“行吧……”他又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萧诉安排的应该不会错,“那快一些,别误了人家吉时。”
还有专人为他敷面,修眉,点了很淡的唇,长发也被精心梳理好,部分绾起。
苏听砚无意间看了眼镜中,衣冠赫奕,威仪凛然,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真的有点好看得过头了……?
人家秋雅结婚……
他还想说个什么,就被簇拥着出了门。
门外,花轿早已等候多时。
苏听砚:“……不是吧,我还要坐轿子??!”
“坐轿子去哪??”
“大人,得先去太庙告祭天地祖先,这是规矩。” 清海身后的礼官恭敬回答。
太庙?
清绵一个暗卫成亲,用得着去太庙告祭??
燕澈这昏君是不是当得太二逼了,连这种待遇也批???
但他根本来不及细细追究,就被晕头转向地扶进了花轿,轿帘落下,锣鼓喧天,仪仗煊赫,队伍连镳并轸地出发了。
一路上,他都能听到外头欢声雷动,似乎全玉京的百姓都出来围观了。
他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人人笑容满面,朝着花轿指指点点,不停说着“恭喜”、“般配”、“天作之合”之类的话。
苏听砚心里那股不太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随着太庙朱门缓缓推开,苏听砚抬步登阶,礼乐泠泠,庄穆肃然。
到达偏殿,才发现萧诉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
对方身上也穿着跟他差不多的玄红织金冕服,玉带金冠,容华灼灼,端雅雍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苏听砚就算是头猪,也该全部明白过来了。
萧诉执起他的手,打算替他净手拭面。
苏听砚不敢置信,呆立原地:“你、你…………!”
“你他妈……”
“萧诉!!你敢骗我??”
“……这分明就是咱俩成亲!!”
“现在才反应过来?”萧诉终于忍不住笑了,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平时的机灵劲哪去了?”
苏听砚:“我哪能想到…………”
“你他妈不求婚直接来的啊?!”
萧诉举起两人的手,将手上的扳指靠在一块,“之前你不是已经跟我求过婚了?”
“屁啊……!”苏听砚两眼发花,“我那是跟你求爱,不是求婚!!”
现在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反悔都来不及了!!
司仪已经在台上朗声宣读起祝文,内容无非是一些“二人今日成婚,告慰先祖,愿夫夫和睦,宗族兴旺……balabalabala”之类的。
最后则是行三拜九叩大礼,两人同跪同起。
自古以来,拜太庙都是婚礼的最高规格,是国族之礼,代表身份正统,婚事天定。
起身时苏听砚还有些魂不守舍,只觉得如在梦中,鸡飞狗跳。
偏偏萧诉还火上浇油地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砚砚,以后就要改口了。”
“你得叫为夫什么?”
“……”苏听砚不假思索:“叫你大爷!”-
回苏府的路上苏听砚没再坐轿子,而是跟萧诉同骑一马。
等萧诉将他一路抱进披红挂彩,瑞气盈门的前院时,满座彻底沸腾了。
苏听砚看着那一群知情不报的npc们,颤着手一个个指过去:“你们完了,沆壑一气,同流合污,好啊,你们好啊!”
“回头我一定把你们的俸禄全部降到一个月一钱,哦不,一文银子!”
一文银子,还不如去讨饭!
清宝看着这幸福的一幕,又想笑,又想哭,抽噎着:“大人!那咱们以后就不是苏府了,是丐帮!”
赵述言哈哈大笑着给他擦眼泪,“还好今日出嫁的是大人不是你。”
“大人这样的才叫嫁人,你这样的只能叫嫁祸于人。”
气得清宝差点一脚把赵述言踩出昆山玉碎凤凰叫。
苏听砚也拧了萧诉一把,让人把自己放下来,朝赵述言道:“赵小花,你看清楚,这里是我苏府,我算嫁?我是娶!”
清海稳重些,但眼圈也红了:“大人,萧殿元,往后……还请相互扶持,珍重万千。”
兰从鹭笑着松了一大口气:“我的天呐,我总算可以说话了,今天他们怕我露馅,全都不让我开口说话,憋死我了!”
“苏骄骄,你今日真是太好看了!我要是萧殿元,我只想把你关起来,根本舍不得给这么多人看见!”
萧诉这时候悄悄在苏听砚耳边道:“今晚就把你关起来。”
苏听砚权当耳边蚊子在叫,理都不理。
敬酒的时候,苏听砚才发现那几个攻略对象全被安排坐在同一桌。
他不想过去,反而是萧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谢铮见到他们过来,神色并无异常,举起酒杯:“苏照,萧诉,边疆安靖,将士们也托我带来祝福,愿二位如同大昭山河,永固长存!”
说罢,豪爽地连饮三杯,他的祝福大气磅礴,不带一丝阴霾,是真挚的同僚之情。
厉洵独自坐在稍远处,等众人都敬过了,他才起身。
他今日未着飞鱼服,而是一身常服,少了几分煞气,多了些沉静。
“苏大人,厉某……祝你白首齐眉,比翼连枝。”
他仰头将酒饮尽,喉结滚动一下,“北镇抚司……永远是苏大人的后盾。”
这话是对苏听砚说的,却也是专门说给萧诉听的,是放手与守护的承诺。
萧诉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萧某乃是入赘,听砚怕是不需要什么后盾。”
苏听砚翻了个白眼,将酒杯抵到他唇边堵住:“快喝罢。”
最让人惊讶的是燕澈。
他现在乖乖坐在主座,被萧诉狠狠折磨摧残了一段时间,竟然完全拔除了那股对苏听砚的痴汉,根本不敢造次。
苏听砚都有些震惊,不知道萧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燕澈手里端着一杯果酿,萧诉规定的,他连酒都不敢再喝:“老师……萧师公……”
这个称呼让周围人爆笑如雷。
“祝你们……那个……呃……就是很好!”
他憋了半天,最后在萧诉平静的注视下,保证道:“朕以后一定勤政爱民,不胡闹,不乱来,不让你们操心!”
苏听砚倍感欣慰,拍拍他肩膀:“陛下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祝福。”
苏听砚酒量本来很好,但萧诉这次学精了,几轮下来,他自己能不喝就不喝,反而借着入赘的名头,让苏听砚喝了不少。
敬酒间隙,趁着醉意,苏听砚开始抱怨:“二十一岁结婚算英年早婚,你知道吗?”
“你二十九你倒是看遍世间繁华了,我还没开始看呢,我就结婚了!”
萧诉低头,趁无人注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兵贵神速。这游戏里有太多攻略对象,不想夜长梦多,免得你再被人觊觎。”
苏听砚也想了想,“游戏里就算了,现实里你别想再玩这套,二十八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结婚的。”
萧诉现在满心都被他拿得死死的,嘴上自然什么都顺着他:“好,都听你的。”
“但是,”突然想起什么,萧诉道,“你昨天说的奖励,今晚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听砚:“……”
“奖励?”
他笑得非常不计前嫌:“你还记着?”
“一字不忘。”萧诉也微笑,“十分期待。”
苏听砚话中有话:“行,期待就好。”
“你等好吧。”-
宴席将散,宾客也陆陆续续回了。
“砚砚,还能走吗?”萧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得令人警惕。
苏听砚眯起眼,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晕。你抱我。”
这正是萧诉求之不得的,他将人打横抱起,在剩下众人的笑声中,一步步走向早已布置好的新房。
新房里珠灯映彩,红帘金帐,萧诉将苏听砚轻轻放在铺着玉面如意被的婚床上,替他除了鞋袜,又拧了热帕子,擦拭他微红的面颊与脖颈。
苏听砚阖着眼,呼吸均匀,任其摆布。
“砚砚?”萧诉轻唤。
没有应答。
“娘子?”
依然安静。
萧诉停顿下来,这不对。
他太了解苏听砚,对方酒量极佳,即便真醉了,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之前醉后,要么黏人地撒娇,要么话多到停不下来,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睡着。
除非,他不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萧诉眸色微深,指尖抚过苏听砚紧闭的眼睑,又移至他腰间。大婚礼服繁复,他故意放慢动作,开始解那精致的腰封。
外袍敞开,露出里衣,再将里衣拨开,锁骨露出。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太反常了。
若是平常,这些动作早该惹来苏听砚嗔怒交加的反应,至少也会下意识阻拦一把。
萧诉收回手,凝视着那张在龙凤烛下姿容清绝的睡颜,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难道对方强制退出游戏了?
他记得萧晚曾提过,为了给苏听砚最大的自主权,现在游戏权限已修改,苏听砚可以随时自由登出或登入,无需再像上次那样经历死亡结局才能被系统强制干预。
这小狐狸一定是想故意报复他,才会选择这样干脆利落地下线。
萧诉怔了片刻,随后摇头失笑。
洞房花烛夜,绫罗帐暖,春宵千金。
他却被用这种方式,一个人晾在了这里。
萧诉忍不住在苏听砚红润的唇上惩罚性地轻咬一口,“跑得掉么?”
他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特制软榻边,那是萧晚为了方便他兼顾现实与游戏而设计的安全登录点。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但此刻他必须立刻出去,把逃婚的狐狸精抓回来好好教育一下。
……
就在萧诉的身影淡去之后没多久,婚床上熟睡的人,这才悠悠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瞳亮清明,毫无醉意,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潇潇洒洒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萧诉解开的婚服。
“奖励你?”他轻声自语,“真敢梦啊。”
早就料到萧诉会发现异常,也猜到对方会联想到强制退出。
略施小计,果然就把人骗出去了。
想象着萧诉在现实世界中,急急忙忙退出游戏,到处找却发现他根本没出去的样子。
苏听砚感到自己胸中恶气终于狠狠发泄出去。
等萧诉再赶回来,根据时间差,洞房花烛夜早就过去了。
“惊喜是吧?”
苏听砚把头上的冠冕随手取了,眉梢微挑:“太庙成亲是吧?”
“举世皆知是吧?”
“那也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惊喜’。”
换了身衣服,又收拾停当,他推开新房的门。
门外候着的清海清宝全部吓了一跳:“大人?您怎么出来了?萧殿元他……这、这可是……”
洞房花烛夜啊!!!
“他累了,先歇了。”
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也太快了,萧殿元这就累了?!
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
苏听砚眼都不眨一下,“前头宴席还没散吧?我看厉洵,赵小花他们都还在,走,凑一桌马吊去。洞房花烛夜,打牌到天明,岂不快哉?”
清宝目瞪口呆。
……
现实中,“时序互动”顶层。
萧诉猛地从专用的登录舱中坐起,舱门自动滑开,他走向办公室里的苏听砚个人体验舱。
门禁识别通过,房里设备状态指示灯显示着“运行中”。
他调出监控界面,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景象:苏听砚闭目安睡,呼吸平稳,显然还沉浸在深层的游戏梦境中。
他沉默片刻,拨通了萧晚的电话。
“哥?这个时间找我?”
“你查一下砚砚的登录状态,确认一下他现在是否还在游戏中。”萧诉直接道。
萧晚那边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后她疑惑道:“显示还在线啊,意识波动平稳,坐标……嗯?在苏府前厅?哥,你们不是该在洞房吗?他去前厅干嘛?”
萧诉:“……”你问我,我问谁。
很快,萧晚恍然大悟的笑声传来:“哥……你该不会是被小嫂子耍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跑出来了,他却还在游戏里活蹦乱跳!但你现在赶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你出来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那边已经天亮了,你精心策划的洞房花烛夜好像没有了哦~”
小狐狸不愧是小狐狸,这报复来得又快又准,还狠狠踩在他最在意的点上。
但是能怎么办?
“我回去找他。”
苏府前厅,满座酒气未散,但宴席上的吵闹已经沉淀为家一般温馨的氛围。
本该是激动人心的新婚之夜,院子里却诡异地全是哗啦啦啦的洗牌声。
“三万。”苏听砚指尖夹着一张牌,懒散地打出去。
桌边围坐着厉洵,兰从鹭,还有拉来凑数的赵述言。
清海清宝两个人站在他旁边,一个替他捏肩,一个给他喂水果,所有人皆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大婚之夜跑出来打牌,也真是史无前例,旷古仅有。
“红中!”
“碰!”
“三条!”
“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苏听砚眉开眼笑,将面前的牌推倒,伸手向三家收钱。
厉洵沉默将银票放到桌子上,赵述言苦着脸掏荷包,兰从鹭笑骂:“苏骄骄,你今晚是财神附体了吧?专胡大的!”
“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牌运自然旺。”苏听砚得意地洗着牌。
兰从鹭看向门外,打趣:“你是精神爽还是身子爽呢?昨晚到底用什么法子了,怎么那么快就把萧殿元摆平了,这可是我见过的,结束得最快的洞房花烛夜!”
这句话把桌上几个人全都听得面红耳赤的。
清宝赵述言是过来人,还算好,但厉洵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哪听得了这样的话。
苏听砚还没怎么着,厉洵倒快要臊得燃烧了。
他撇了撇嘴,道:“我也没办法啊,要怪只能怪萧诉他不行。”
“他不能与我鏖战,我就只能来与你们鏖战了。”
“哦,我不行?”
一道俊骨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喜服,像是刚从床上下来,少了些庄严,多了几分凌乱和压迫感。
“我不能与你鏖战?”
场面直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听砚手里的牌都差点掉地上,抬眼对上对方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
他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随后马上识时务地道:“你醒啦。”
“夫君?”
好么,简简单单两个字,既把旁边几个人酸得快要晕倒了,还把萧诉那通身的气场都给直接浇灭了。
“厉指挥使,赵大人,兰东家。”
萧诉淡淡朝向桌上其余三人,温文尔雅:“今日便到此为止罢,内子顽皮,扰了诸位雅兴,改日萧某定设宴赔罪。”
话已至此,谁还好意思留?一个个纷纷起身告退。
等前厅只剩他们二人了,苏听砚才笑着开口,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玩不起吧,萧殿元?”
萧诉走过去,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披给他:“玩不知道多穿点?”
苏听砚打量起萧诉的神色,处变不惊,温柔至极。
不禁怀疑这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暴风雨前的宁静?
总不能真因为一句夫君就给糊弄过去了吧!
萧诉伸手将他面前散乱的骨牌拢到一起,问:“赢了多少?”
说到这个,苏听砚顿时喜笑颜开:“赵述言三个月的俸禄都输给我了,还有兰从鹭,他都输了快半个月的酒楼利润了!”
“你不知道,我昨晚运气真的好到不行!”
“是么?”萧诉垂眸看他,“但我的运气却不是很好。”
苏听砚:“……”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你都把我拐了拜堂了,还运气不好?”
萧诉叹气:“可你好似并不心甘情愿,总觉得是我设计骗你成亲。”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砚砚,但你怎能如此儿戏地就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揭过?”
苏听砚:“……”
不能愧疚,绝不能愧疚,愧疚就中计了!
“什么洞房花烛夜?”他嗫嚅着,“咱们不是早就那什么了……?”
“而且这只是游戏里而已,大不了现实结婚的时候我不耍你了还不行?”
萧诉:“那你现实里愿意跟我结婚吗?”
“当然啊。”
苏听砚道:“我只是不想那么早结而已,又没说不想跟你结婚,而且我要是真的不想跟你成亲,你以为你用这点法子能骗得到我吗?”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萧诉不再多言,手臂穿过苏听砚的膝弯,再次将人稳稳抱起。
“哪怕让我等你一辈子,我也愿意。”
……
诡计多端,又无比狡猾的聪明人。
苏听砚心里哀叹自己真是被萧诉给吃死了,无可奈何,却又爱意灭顶,喊了声:“萧诉。”
萧诉回道:“嗯?”
“没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不觉得我也能有这样一天。”
“你准备的一切……都很好。”
“我很喜欢。”
“是我从来想象不到,梦里也没出现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执起我的手,也跟我天地为媒,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突然,萧诉感觉有一丝湿润落在了自己颈边,那么轻,那么淡,像千年前那一滴雨,往他砚台里落。
这一刻他才明白,最赤/裸的不是脱光衣裳,而是对方在你面前流下第一滴泪的瞬间。
他一直所求,所等的,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瞬间。
“砚砚。”
“谢谢你,愿意让我执起你的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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