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嘈噪声不断, 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传入程悯的耳中，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之后, 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程悯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环顾四周一圈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此时，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程悯都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场如此真实的梦。
究竟是谁把自己带回来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程悯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 双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程悯疼得龇牙咧嘴,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是余羡远。
程悯一抬头，正好四目相对, 与上次相比，他头发稍显凌乱，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血渍，眼中满是慌乱。
是程悯的。
他快步走上前, 弯下腰，直接把程悯从地上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拿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卡里星？”因为长时间没有摄入水的缘故，程悯的嗓音有些沙哑。
“宝宝。”然而，余羡远并没有正面回答，甚至转移了话题，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程悯，“渴了吧。”
“嗯。”程悯接过去，喝了几口，再次试探性的询问他，“你一个Omega也在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吗？”
上城区的生活很好，程悯并不明白，余羡远一个柔弱到不能自理的Omega为什么不回去。
余羡远没有回答，从口袋拿出药片，递给程悯，示意他吃下去。
“下城区真的是不适合Omega。”程悯把药片塞进嘴里，兑着杯中剩下的水服下，擦了擦嘴角，劝解余羡远，“你还是早点回上城区吧。”
又一次，余羡远没有搭理程悯，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程悯皱起眉头，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攥紧。
“嗯。”余羡远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在听。”
看着这种情况，程悯想了想，尽量把措辞弄得委婉一些，继续劝说柔弱的“Omega”，“我是担心你。”
“嗯。”余羡远叹了口气，很是敷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程悯想了想，并善解人意的说，“我是Alpha，可以互送你安全离开下城区。”
“不走。”余羡远没好气的说。
话题戛然而止，余羡远转身离开了卧室。
“你要去哪？”程悯问。
结果，余羡远并没有搭理他。
—
身体的缘故，程悯并没有跟上去。
以为余羡远离开了，重新躺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不再动弹。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程悯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在闻到这股香气后，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坐起身，程悯捂住肚子，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下口水。
“食材有限，只能做这些。”这个时候，余羡远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随后，放到了床头柜上。
“好香。”程悯迫不及待的上手去拿，却被余羡远半路阻止，把他摁回到床上，掀开上衣。
“你要做什么？”程悯有些不好意思，上手去挡。
“涂药。”说着，余羡远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在程悯眼前晃了晃，“你别乱动。”
AO有别刻在了程悯的脑袋里，他本想拒绝，可当看到余羡远阴沉的表情时，很怂的闭上了嘴。
程悯乖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把药膏涂抹在自己的几处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后，程悯视线再次落到那碗粥上面，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余羡远，征求他的意见，“现在，可以吃了吗？”
这碗粥有一股淡淡的肉香，一看就不是人工合成食物，对于程悯而言，简直是珍稀佳肴。
“嗯。”余羡远点点头，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可以。”
听到这话，程悯不再犹豫，刚有所行动，却又一次被余羡远阻止，并牢牢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是说可以吃了吗？”程悯有些不解。
“对。”说着，余羡远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粥，用汤匙搅拌过后，舀起一勺递到程悯嘴边，“吃吧。”
程悯一个人生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喂，况且对象还是一个漂亮柔弱的Omega，他有些不好意思。
勺子一直抵在嘴边，程悯却抿着嘴，始终不肯吃下。
“还是我自己吃吧。”程悯观察着余羡远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生怕再次惹到敏感脆弱的Omega，“可以吗？”
“宝宝乖。”余羡并没有答应程悯，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再不吃就凉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程悯只得点点头，张嘴吃了下去。
味道的确很好，里面还添加了一些自己从未吃到过的东西，程悯食欲大开，放下脸面，心安理得的接受余羡远的投喂。
吃着吃着，程悯又起来好奇心，扯了扯余羡远的袖子，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余羡远，你有未婚夫吗？”
成年后，Omega都会被慢慢婚配给各个领域强大的Eingma做小妻子，在他们的羽翼下，安心生活一辈子。
“嗯。”余羡远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快速恢复正常，“有了。”
听到这里，程悯的八卦心彻底被掀起，忙咽下嘴里的粥，语气中有些难以掩盖的激动，“那他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嗯，好看。”说到这里，余羡远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脸，“还有点傻乎乎。”
“有多傻？”程悯反问。
“和你差不多。”余羡远想了想，认真回答，“饿了知道吃饭，困了知道睡觉，就是听不懂人话。”
程悯有些无语，但架不住好奇心，继续问下去，“听说Eingma占有欲很强，既然你是他的小o，失踪了这么久，不会来找你吗？”
“不。”余羡远回答道，“他知道我在下城区。”
听到这话，程悯身体一僵，恐惧不断涌现出来，他死死拽住余羡远胸前的衣服，声音很颤，“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余羡远有些不解。
“如果让他知道我俩在一起就完蛋了。”程悯声音变得急促，甚至染上了几分哭腔，“这属于偷情，Eingma那种疯子不会对你怎么样，但绝对不会轻饶勾搭有夫之夫的Alpha小三。”
“会怎么样？”余羡远歪着头，有些好奇，“真有那么严重吗？”
“绝对会。”程悯快速说道，“直接把我大卸八块，丢到虫穴里喂虫子。”
听到这里，余羡远噗嗤一声笑了，这落在程悯眼中，让他的内心的恐惧更加强烈，开始剧烈挣扎，想要趁着那个Eingma疯子还没有来之前，赶紧远离余羡远。
说不定，他会看在余羡远的面子上，网开一面，留他一条小命。
“放轻松，不会的。”余羡远控制住程悯，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压根没有什么未婚夫，我只是在逗你玩。”
听到这话，程悯安静下来，喘着气询问道，“真的。”
“嗯。”余羡远点点头，真的。
听到这话，程悯才算松了一口气，老实待在余羡远怀里，这么一闹腾早就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可看到碗中还剩下一些粥，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吃光了。
—
饭后，余羡远并没有离开，继续搂着程悯，知道他喜欢上城区的事情，就挑了一些有趣的哄自己开心。
渐渐的，程悯也把刚才那件事抛之脑后。
慢慢的，外面开始变得喧嚣起来，各种腐臭的气息通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程悯回过神来，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马上要深夜了，而余羡远还逗留在这里，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状，程悯掀开身上的被子，要下床打地铺，却被余羡远拦了下来，被子重新盖回身上。
“宝宝。”余羡远亲了亲程悯，轻声说，“我先走了。”
望着背影渐渐远去，程悯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别走。”
站在门口处的余羡远听到了，开门的动作一顿，有些迟疑的回头看过来，四目相对间，他笑了。
“怎么了？”余羡远走进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程悯果断摇摇头，掀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这么晚了，要不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听到这话，余羡远明显一顿，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程悯，并再次询问道，“宝宝，你确定了？”
想都没想，程悯点点头，“当然。”说完，见余羡远还是没有动弹，以为“Omega”不愿意，便试探性的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怎么会？”余羡远眼中闪过一丝光，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我最喜欢和你一起睡觉。”
第42章 第 42 章 你是狗吗，为什么要咬我……
单人床很小, 两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余羡远索性把程悯搂紧怀里，充当一个大型的抱枕。
下巴抵在脑袋上, 一只手牢牢禁锢在腰间, 使他动弹不得。
一个姿势时间长了, 难免有些累，程悯稍微调整了一下，视线正对着余羡远露出的脖子。
盯着那处光滑的皮肤，程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同一时间, 余羡远的呼吸一窒，放在腰间的手力道加重。
程悯吃痛一声，用力去推余羡远。
“别动。”余羡远声音低沉, 凑近，亲了亲程悯的脸。
闻言, 脑中顿时涌现出了余羡远要反攻的话，程悯动作一顿，慢慢开口, “我是Alpha。”
“嗯？”余羡远不明所以, “然后呢？”
他抬头，盯着余羡远，郑重其事的说，“所以, 你不能反攻我！”
然而，余羡远的表情过于微妙，从愣住到震惊，最后到沉默了, 一连串下来堪比话剧演员。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不再理会程悯。
余羡远是个“Omega”，迟早呀嫁给Eingma，以为以为他心里还抱着要反攻的想法，作为下城区他唯一的朋友，程悯自然要劝劝他，“反攻是没有结果的？”
“为什么？”余羡远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Omega就该待在下面？”
“嗯。”程悯拍了拍余羡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说余羡远，“要不然你的Eingma会不爱你。”
“他不一样。”余羡远直勾勾盯着程悯，“会理解我的。”
“哦。”听到这话，程悯若有所思，“那他真奇怪。”
“嗯。”
正要继续说下去时，余羡远却突然凑近些，捏了捏程悯的腺体，轻声说，“乖宝宝，让我看看你的腺体。”
腺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程悯有些不解，但面对余羡远强硬的态度还是点点头，乖顺的垂下头，露出自己光滑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撒在上面，有些痒。
那只手继续揉捏，力道没有任何收敛，不多时，火辣辣的痛感自脖子处传来，程悯皱起眉头，想要制止。
然而下一秒，源源不断的薄荷味溢出来，围在程悯身边，腺体处的刺痛也变得弱了不少。
很舒服。
程悯眯着眼，享受着余羡愿的按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悯似乎闻到了一股棉花糖的甜味。
若有若有，很淡。再仔细闻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服吗？”这时候，余羡远停下手中的动作，询问程悯，“我的按摩手法是不是很好？”
“嗯。”程悯点点头，央求他继续按摩下去，“继续好不好？”
“当然可以。”而对于程悯的小请求，余羡远自然不会拒绝，一边按摩腺体，一边科普信息素的其他用途。
听着听着，程悯不自觉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了口，“我要是有信息素就好了，不会被其他高等级的Alpha压制。”
“是啊。”余羡远揉了揉程悯的头，“没有人会喜欢小废物，真可怜，也就只有我心善会对宝宝好。”
听到他的话，程悯心里有些委屈，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只得垂下头，省着闷气。
突然，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前几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好奇怪。”
“你想说什么？”余羡远反问。
急于想要知道答案，程悯顾不上生气，叹了口气，和余羡远简单讲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好像在我身上闻到了一股气味。”说完，程悯像是要验证这件事一样，凑到余远唇边，把腺体露出来，“你闻闻看，究竟是什么气味？”
听到这话，余羡远嘴角上扬，笑着说，“那是我的信息素。”
“你的？”程悯一愣，随即开口说道，“Omega的信息素可以驱散Alpha吗？”
“当然。”余羡远点点头，很骄傲的说，“毕竟我是S级的Omega，对付这些垃圾绰绰有余。”
没想到S级别的Omega竟然会这么厉害，甚至连比他们强大的Alpha都能压制住，程悯有些吃惊，再一次感受到了信息素等级的厉害。
程悯凑到余羡远唇边，把腺体露出来，请求道，“你闻闻看，现在还有气味吗？”
“嗯。”余羡远听话的摁住程悯的脖子，嗅了嗅。
“怎么样？”程悯问。
“很淡。”余羡远说，“不出一天就会彻底消失。”
闻言，程悯“嗯”了一声，有些失望。
“废物宝宝。”余羡远嗤笑一声，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腺体，“唉，只能被高等级Alpha欺负的份，真可怜。”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余羡远一而再再而三的挖苦程悯，他有些委屈，抿着嘴，鼻子发酸。
作为一个Alpha，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残疾，而是在某次意外中，被人不幸弄伤了腺体。
之后，被人抛弃，一个人流浪。
察觉到程悯的情绪，余羡远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说道，“宝宝，只有被Omega的信息素保护，才能不被其他Alpha欺负，需不需要？”
面对他的施舍，程悯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去心中的委屈，缓缓点头，“嗯。”
“做什么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余羡远并没有动弹，笑着对程悯说，“你要拿什么来和我交换，嗯？”
程悯一无所有，努力存下来的钱还要开店，尽管很想得到余羡远的庇佑，无奈，只能选择放弃。
他摇摇头，“我拿不出钱。”
“不要钱。”余羡远哄着他，“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换？”
“什么？”程悯抬头看向他，有些不解。
“真傻。”余羡远笑着揉了揉程悯的头，嘴里挖苦的话不断，“就拿你家的大门钥匙来换吧。”
见他伸手索要，程悯懵懂的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递给他。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余羡远笑得更灿烂了，也不忘继续pua自己的小妻子，“宝宝什么都没有，可我心善愿意帮助你，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许惹我生气。”
程悯点点头。
“听到了吗？”余羡远皱起眉头，“说话。”
“嗯。”他点点头，“听到了。”
—
对于给予程悯信息素这事，余羡远到底一点都不吝啬，在腺体上不断摩擦了多次，直到那处满满都是薄荷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染上太多信息素的缘故，隔天早上，程悯被一阵瘙痒惊醒，忍不住上手去挠自己的腺体。
“怎么了？”身旁的余羡远被他惊醒，打着哈欠问，“才这么早。”
腺体处痒意越来越强烈，程悯不停去绕，可却微乎其微，甚至，他摸到了一些红色的小点。
顾不上搭理余羡远，程悯从他怀中挣脱，赤着脚来到卫生间，却因为角度问题，并不能看到腺体处的情况。
没有办法，程悯只得一边挠，一边走了出去。
“腺体怎么了？”余羡远依靠在床头，见程悯这情况，有些吃惊，“宝宝过来，让我看看。”
程悯不在犹豫，直接回到床上，钻到余羡远怀里，对着他露出腺体。
一只手拨开垂下来的发丝，在腺体上面揉了揉，语气很轻松，“没事，只是有点不适应。”
好不容易能免于受到高等级Alpha的欺负，现在却出现了差错。
“那要怎么办？”程悯有些担忧，拽住余羡远的胳膊，急切的问道，“需不需要涂一些药？”
“不用。”余羡远亲了亲程悯的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进行标记，多灌入几次信息素，适应一下就好了。”
“标记？”程悯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让留在宝宝身上的信息素时间变长，更少受到高等级Alpha的欺负。”余羡远说，“愿不愿意？”
“要怎么标记。”程悯反问。
“我教你。”他回答。
按照余羡远要求的，程悯乖乖垂下头，露出腺体，静静等待标记。
几秒钟，刺痛从腺体处传来，程悯惊醒般挣脱开束缚，捂着流血的脖子看向余羡远，“你是狗吗，为什么要咬我脖子。”
余羡远有些无奈，舔了舔粘在唇边的血渍，轻声说，“宝宝，我这是在标记你啊。”
听到这话，程悯有些怀疑，不肯相信余羡远的话，没有办法只得拿出终端，给他科普这方面的知识。
有了专业术语方面的答案，程悯这才相信余羡远，放下捂在脖子处的手，收起戒备的目光，“原来标记就是和狗一样，乱咬人。”
“还要不要继续标记？”余羡远扶着额，朝着程悯招招手，“马上就结束了。”
想了想，程悯点点头，爬到余羡远怀里，再次对着他露出受伤的腺体，“来吧。”
刚说完，比上一次还要强烈的刺痛，自腺体处源源不断袭来，程悯疼得皱起眉头，出于本能，想要逃离。
却被余羡远死死禁锢在怀里，大量的薄荷味涌入进去，直到到达界限，再也无法容纳分毫。
薄荷味比每次都要浓厚，程悯被熏得昏昏沉沉，出于天性，本能的依赖余羡远，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43章 第 43 章 对老公的思念
疼痛过后, 瘙痒消失不见，腺体处有股肿胀感，轻微一碰, 微弱的酥‖麻感觉袭来, 程悯控制不住的发抖。
果然有效, 余羡远并没有骗他。
余羡远搂着程悯，亲了亲，结束后，声音依旧有些喘，“宝宝, 还难受吗？”
“不。”程悯摇摇头，对着余羡远露出自己的腺体，展示他留下的杰作。
“那就好。”一只手覆在腺体伤口处, 轻轻揉了几下，疼得程悯浑身发颤, 忙上手去阻止他。
见状，余羡远停下手中的动作，老实搂着程悯, 没有在搞什么小动作。
而此时, 程悯响起了余羡远刚才对自己说过的话，组织好语言后，出声询问他，“再多标记几次就可以了吗？”
“嗯。”想都没想, 余羡远果断回答，“大概五六次吧。”
等腺体完全适应了余羡远的信息素后，症状就会消退，届时, 在S级别Omega信息素的保护下，程悯的处境就好很多。
再也不用，忍受那些高等Alpha的欺负，时不时，还要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被抢走。
可没高兴多久，余羡远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程悯心彻底凉到了骨子里。
“这段时间有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余羡远告诉程悯，“恐怕不能给你进行临时标记了。”
听到这话，程悯麻木的点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选择接受这种结局，毕竟，好运总于他擦肩而过，已经习惯了。
在下城区的每一天，程悯都是在尽力苟活。
“宝宝，好可怜。”余羡远的话里多了几分怜悯，“好容易能不被高等级的Alpha欺负，结果又出现了差错，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
“没事。”程悯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已经习惯了。”
闻言，余羡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识别卡，拿在手里不停把玩，“废物宝宝总是这么没用，真让人心疼，我当然也不舍得你被人欺负。”
见事情还有转机，程悯心中一喜。
“我住在上城区A区域，家里目前只有我一人，接下来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家里，你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说着，把芯片卡塞给程悯，“用它就行。”
“你发热期到了吗？”听到一直待在家里这几个字，程悯记起了Omega的生理现象，并没有上手去接，“我是Alpha，不想被你强迫。”
“并不是。”余羡远摇摇头，告诉程悯，“家里给我介绍的联婚对象来了，要住上一段时间。”
程悯更不敢去接了，忙摆摆手表示拒绝，“不行。”
“为什么”余羡远皱眉起眉，“只是联婚而已，还没结婚，你来了之后，只要乖乖待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房间里，不要随便出来见人就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相信我，不会有任何事的。”
“Eingma都是疯子。”程悯实话实话，“我想活的久一点。”
余羡远叹了口气，松开程悯，最后问了他一次，“宝宝确定不来，宁愿没有S级Omega信息素的保护，被那些高等级的Alpha狠狠欺负？”
“嗯。”程悯想都没想，直接点头，“Eingma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你见过Eingma？”听到这话，余羡远眯了眯眼，反问他，“怎么从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不，听别人讲起过。”程悯摇摇头，拽住余羡远的胳膊，以好朋友的身份告诫他，“你一定不要招惹怒Eingma，他们都是纯疯子，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嗯。”余羡远敷衍的点点头。
“等你嫁给Eingma后，一定要乖乖听话。”程悯继续说，“当好小妻子，生几个漂亮的小孩，安心生活。”
余羡远抿着嘴，慢慢说道，“那你呢？”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程悯忙拍着胸脯子保证，“等我娶了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后，绝对会对他好，不让受一点委屈。”
“嗯。”余羡远点点头，“做你老婆真幸福。”
“那当然。”
“那我能不能嫁给你？”余羡远笑着问，“毕竟我也是个香香的Omega？”
“不能。”程悯一口回绝，“我不喜欢反攻的Omega！”
“事真多。”
—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敏感脆弱的“Omega”了。之后，余羡远背对着程悯，无论和他说什么，都敷衍作答。
面对这种情况，程悯识趣的选择闭嘴，不再触碰他的眉头。
临近天亮，程悯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巧接到了一个单子，任务属于C级，正好拿来练练手。
身旁的余羡远睡得正香，程悯也就没有打扰他。
正如程悯所想的那样，C级的任务处理起来很方便，算上一来一回的时间，用了不到半个多小时。
早上六点左右，拿着微薄的酬劳，回到了家。
往常这个时间段余羡远都在睡觉，可今天，卧室内空无一人，连卫生间内都没有他的身影。
找了一圈后，明白余羡远离开了，就在自己外出不在的这段时间内。
也如上次一样，这次，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程悯发现了余羡远留下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满满当当淡绿色的液体。
打开一闻，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薄荷味。
这时候，程悯注意到了下巴的纸条，拿起来一看，又是一句余羡远给自己的留言。
【宝宝，要多喷一些，从里到外都被渗透。】
这话到提醒了程悯，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发觉味道似乎不是那么浓了，拿起香水，对着自己喷了几下。
腺体部位，更是被特殊对待。
闻着自己身上浓郁的薄荷味，程悯心情舒畅，恍惚间，一股淡淡的棉花糖味再次出现在空气中。
与薄荷味交融，变得有些奇特。
仔细一闻，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程悯也没多想，只感觉是自己嗅觉出现了问题。
—
有了余羡远留下的这瓶香水，程悯整日被浓郁的薄荷味弥漫，久而久之，就也习惯了这股味道。
甚至在闻不到这股气味时，会表现得有些不安。
而那些高等级Alpha，正如程悯所想的那样，对他避之不及，远远闻到自己身上的这股味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别说会抢夺自己的晶石。
可以说，在余羡远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是程悯过过最舒心的日子了，没有欺凌，更没有金钱上的压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个人孤单久了，时常会想念余羡远。
深夜，程悯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惊醒，他喘着气，茫然的坐起身，额头上早已满是汗水。
随之一同醒来的，还有那即将失控的不安感，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余羡远的身影。
灰色瞳孔鼻梁喉结
想着想着，程悯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对劲了，赶在彻底失去控制之前，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香水，对着自己狂喷。
强烈的不安感，以及不可言说的变化，被一并压下，一切慢慢归为正常，程悯瘫在床上，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本以为这种情况只是偶然，可谁知，接下来的几天内，症状却愈演愈烈，腺体处也出现了异常，对信息素的渴‖求愈发强烈。
一瓶香水，被疯狂消耗，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见了低，没有了S级别Omega信息素的保护，程悯又要回到之前人人可欺的状态。
正当程悯为接下来的生活烦恼时，新的麻烦随之降临。
被大量信息素滋养的腺体，换来的却是情况进一步恶化，在第一时间，程悯伸出一只手慢慢摸向脖子后面。
在触碰到腺体的瞬间，又迅速缩了回来。腺体处很烫，似乎还有些发胀。同一时间，一股强烈的渴求袭来，知道自己的腺体需要摄入信息素了。
可现在，瓶子内一地信息素都没有了。
没有任何办法，程悯蜷缩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盖好，像条小狗似的，不停在上面嗅来嗅去，试图得到一点余羡远留下的气息。
时间过去这么长，上面残留的信息素早已消失不见，拼命闻，也只闻到了一股洗衣粉的气味。
最终，程悯沮丧着放弃。
症状一步步侵蚀着程悯，从身心再到生活的各个方面。
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接下来的几天，程悯满脑子都是余羡远，在击杀虫子时，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频频出现失误。
身上也新伤加旧伤，从未好全过。
近几年内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笔钱，也都在这段时间内花费大半，程悯无心工作，整日窝在房子里，守着偶然找到的余羡远落下的衣服发呆。
在又一次失控后，程悯发疯般跑到了楼下，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两人当初相遇的地方。
夜晚的疯很冷，程悯出来的急，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他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等了又等，身体都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还是没有见到余羡远。
他不会来找自己了。
第44章 第 44 章 选狗都不选E
下午三点左右, 下城区3街区外，程悯脸上青紫遍布，一瘸一拐的朝着小旅馆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时不时有Alpha投来鄙夷的目光。而这些伴随着程悯长大, 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自那天晚上后, 没有信息素安抚的程悯，独自窝在房间内，咬牙熬了过去。
而因为长时间没有摄入陆秉珣的信息素的缘故，身体慢慢恢复正常，理智也慢慢回笼。不在动不动不受控制, 做出各种荒唐的事情来。
当然，坏消息也接踵而至，没有了S级Omega信息素的保护, 程悯又做回了那个残疾的Alpha。
任人欺负，只能默默忍受。
而因为前段时间的缘故, 那些Alpha的报复比之前都要猛烈，程悯动不动脸上就挂彩，被衣服遮盖住的躯体上, 更是伤痕遍布。
好不容易拿到的晶石, 也被高等级的Alpha抢走。
一次两次，程悯也学聪明了，选择在白天接单子，哪怕危险系数高, 但总比没饭吃要强。
事实证明，程悯的选择是正确的，哪怕次次被虫子打伤，可都是一些不足以致命的皮外伤罢了。
可得到的好处却远超受到的伤害, 大量的星币如潮水般涌入程悯的口袋里，赚的盆满破满。
距离他攒够钱离开下城区的日子慢慢靠近。
就当程悯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时，却被那群Alpha先一步注意到了，在一次猎杀几只A级虫字的过程中，被他们偷袭。
他咬牙带着伤解决了那只虫子，好不容易得到的晶石，却被早就蹲守在附近的Alpha抢光。
等赶到时，原地只剩下几只虫子的尸体，散发出的阵阵恶臭味让程悯只觉得崩溃，内心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拽住一个A级别的Alpha，拳头朝着他挥去，却被他先一步反应过来，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有信息素的加持，程悯自然不是对手。
—
“嘎吱。”
推开门，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皮肤白暂，一头棕色的头发略显长了，垂下来搭在肩上，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带戴着一个抑制环。
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是个程悯喜欢的小Omega类型。
而他身旁，则跟着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Eingma，双手环抱在胸前，视线紧紧落在小Omega身上。
占有欲都快溢出来。
两人光鲜亮丽，与周遭的糟糕环境格格不入，一看便知道是来自上城区的家伙们。
旅馆老板难得没有喝酒，清醒的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和两人在讨论什么，语气中皆是讨好与奉承。
两个城区虽然被分开，但接触却很密集，上城区的家伙看不起他们这群肮脏的老鼠，却总是喜欢用钱指挥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既不脏了自己的手的同时，又能不废吹灰之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般虚伪的家伙。
只一眼，程悯就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往里走，路过前台时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枚兄币，扔到桌子上。
凑得近的缘故，几人的话语落入程悯耳中，这才得知他们为了防止虫子袭击，要找一些实力强悍的Alpha，用来看守下周要举办的拍卖会。
避免出现什么大差错。
本来，程悯还不感兴趣，可在听到酬劳的那一刻，动作一顿，再也坐不住了。
一万星币，在拿到这笔钱后，足够让自己离开下城区了，并用剩下的钱取一个小Omega当老婆。
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你们觉得我合适吗？”程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出声询问，“最近正好有时间。”
此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程悯身上，赤裸裸的打量过后，Omega皱起眉头，率先开口问道，“你确定？”
每一个虫族猎手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册子，用来记录每次击杀虫子的数量，等级，以及时间。
用来方便兑换酬劳。
程悯已经干了好几年了，由于实在拼命，只想着赚钱，厚厚的册子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得知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实力，程悯忙让旅馆老板找出自己这些年的工作记录，递给两人看。
两人的视线从程悯身上移开，落到手上的那叠厚厚的兑换记录上面。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旅馆老板的视线还落在程悯身上，久久不肯移开，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悯看向他，询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听到程悯的话，他叹了口气，拿起酒壶递到嘴边时，却又放下，转而拿起了一旁的杯子，猛灌了一口。
随后，他凑到程悯身边小声说，“这个任务危险系数过高，你伤还没好全，就别瞎凑热闹了。”
“不，”程悯摇摇头，说道，“我需要这笔钱。”
两人相处这么久，他不是不知道程悯一直以来的愿望，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并没有在说什么。
“可以。”这个时候，Omega的声音响起，真没想到，“一个废物Alpha能这么厉害。”
Omega的话中满是对程悯的嘲讽，可他早已不在乎，满脑子都是在任务结束后，拿着钱离开这里。
“酬金要压一半。”见程悯同意，Omega继续说，“展会结束后，支付另外一半酬金。”
程悯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如果你失败了。”Omega眯了眯着，继续说，“不但酬金没有，还要赔偿因为自己而造成所有损失。”
“好。”此时程悯已经顾不上其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更是想都没想，直接同意，“可以。”
上城区的人很狡猾，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了防止程悯耍什么小聪明，特意弄了一份协议，让他签下。
承诺，如果未能完成任务，不但要支付因为自己而造成的损失，就连他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与他们无关。
对此，程悯全然接受。
—
周一晚上八点多，A区域拍卖会内，宾客如云，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撒在众人身上。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
被厚重红布盖住的玻璃柜前，站满了手持枪支的Eingma，真谨慎的观察四周，防止突发情况出现。
程悯穿着一套修身的侍应服，手中端着盘子，扮成侍应生的形象，穿梭在人群之中，时不时还要避开迎面跑来的孩童。
在上流社会，这群家伙有种一种变态的喜好，就像现在这样。
这场拍卖会，最后的压轴品竟是一个3S级别虫母的心脏，曾经被转手拍出了十亿星币的价格。
在合法拥有者死后，又再次进行拍卖。
而因为虫母对于虫族的重要性，哪怕在它死后，也会散发出一种声波，传递到每一个雄虫的脑内。
引导他们来夺回虫母的“心脏。”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上届合法拥有者斥巨资铸造了一个屏蔽容器，来阻断这种声波。
虫母的心脏，这才顺利被私人收藏了百年之计，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重见天日，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
因为规定的缘故，在拍卖进行中，“心脏”要被从特殊屏蔽容器中取出来，供在场的拍卖者欣赏。
哪怕时间只有紧紧五分钟，但也是有危险的。
而程悯等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虫子抢夺“心脏”时，拼尽全力守护住拍卖会的压轴品。
“你眼瞎吗？”
这时程悯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碰到了人，在场的宾客皆是位高权重，他哪里惹得起，忙点头哈腰的道歉。
谁料，那个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对着程悯恶语相向，对比下城区受到的辱骂，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程悯听得不痛不痒。
“你在做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程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被一股蛮力拽进怀里，熟悉的薄荷味袭来。
程悯身体一僵，有些难以置信。
“余少爷。”那人语气中有些惊喜，“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您。”
“嗯。”一只手放在腺体上揉了揉，语气随意，“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打扰我了。”
“好好。”
那人走远后，程悯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余羡远的视线，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有些瘦了。
头发也更短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程悯听到自己问。
闻言，余羡远露出一个笑容，反问道，“这话我要问你，宝宝。”
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程悯组织好语言，对着余羡远实话实话，“我在这里工作。”
“哦。”余羡远表现的并不是很上心，可放在程悯腺体上的手却力道加重，“那你知不知道这项工作有多危险？”
“知道。”程悯点点头，忍受着腺体处传来的痛感，解释说，“但我需要钱。”
“宝宝。”听到这话，余羡远掐住程悯的下巴，唇齿相贴间，清冽的气息不断钻入体内。
逐渐加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大量的空气涌入进来，程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茫然。
“废物宝宝，你并不适合待在这里。”他上手，擦去程悯唇角的水渍，“只有温暖的巢穴才是你的最终归宿，也只有我才会心疼人人嫌弃的小废物。”
“OA恋是没有结果的。”他眨眨眼，淡淡回答，“Alpha生不了孩子。”
“真伤人心。”听到这话，余羡远继续说，“你怎么就知道Alpha生不了，难道Eingma都是摆设吗？”
“选狗也不选Eingma。”
第45章 第 45 章 没机会反攻了
气氛一度安静下来, 余羡远在接到一个通讯请求后，看了程悯一眼，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远后, 程悯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 端着盘子来到了一个角落内, 依靠着墙，双眼紧紧盯着四周的情况。
一旁正有另外一个Alpha，和他一样也是来自下城区，正盯着不远处发呆，察觉到程悯来了, 回过神来。
“你认识他？”说着，同伴Alpha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程悯, 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来这的都非富即贵，兄弟，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在到达上城区后, 他们这些Alpha被统一安置在一栋白色房子内, 依次进行全面检查，防止把不明病毒带上来。
接触到那些上流权贵。
在这期间，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屋子，年纪相反, 有很多共同话题。几天下来相处不错，算了程悯唯二的朋友了。
不歧视自己残疾Alpha的身份。
“不算很熟。”程悯从他手中接过烟，叼在嘴里，余光扫到不远处墙上贴着的禁烟标识时, 又悻悻放下，“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摆摆手，拒绝了同伴Alpha递来的打火机。
“我看不像。”同伴Alpha把烟掉在嘴里，自顾自点燃，猛吸了一口，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对你有意思。”
“嗯。”程悯点点头，“他想让我跟着他，去当临时情人。”
“真好。”他把烟夹在指尖，视线落到上面，“这个机会可难得，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下城区？”
在下城区的Alpha眼中，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离开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但百年以来，能离开的Alpha却很少。
毕竟，每天解决温饱都是一个难题。
没料到同伴会这么问，程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摇摇头，“我拒绝了，不打算跟他走。”
“什么？”他有些吃惊，转身掐住程悯的肩膀，不停摇晃，“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多少Alpha梦寐以求的机会！离开肮脏的下城区不好吗？”
“我知道。”程悯推开他，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但我作为一个正常的Alpha，忍受不了他的癖好？”
“什么癖好？”他皱着眉头问。
“反攻。”程悯快速说道，“他一个Omega，居然想在上面。”
听到这话，同伴Alpha一愣，对于程悯的话表现得一头雾水，“你再说什么，哪里有什么Omega。”
“他是Omega。”程悯提醒他，“一个S级别的Omega。”
“程悯。”他叹了口气，“你”
刚开口，一阵钟声响起，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拍卖会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他拍了拍程悯的肩膀，“等结束后，我在和你说这件事。”
“好。”程悯答应下来。
按照安排好的，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观察着大厅内的一举一动，确保拍卖会能够正常进行下去。
盖在展品上方的红布被揭开，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被无限放大，回荡在整个展厅内。
【来自2418年，由著名珠宝设计师设计的宇宙之眼】
话语刚落，拍卖声四起。
“五百万星币。”
“一千万星币。”
“三千万星币。”
话音落一分钟内，无人在继续开价，至此，一锤敲定。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流程，在拍卖师的介绍完后，拍卖声不断响起，报价一次比一次要高。
听着这些数额，让程悯有些心酸。
下城区Alpha累死累活一辈子赚到的钱，只不过是展会上的一个盘子罢了，而自己的愿望，大概在他们看来只是笑话。
拍卖会依旧如火如茶的进行着，在拍卖师的介绍下，一件件商品被拍卖出极高的价格。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但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伴随着一件珠宝被拍卖完，压轴品终于登场，掀开上面盖着的红布，露出玻璃内的“心脏。”
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
【这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品，一颗3S级虫母的心脏，距离现今至少有一千年的时间】
随着拍卖师的话说完，装在特殊屏蔽容器内的“心脏”被小心翼翼取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比刚才还要漂亮。
时间紧迫，拍卖声纷纷响起。
“五千万星币。”
“九千万星币。”
“一亿星币。”
这个声音一出，直接盖过了其他拍卖者的声音，场内一顿陷入寂静，无人在开口继续加价。
至此，压轴品的得主有了。
这颗“心脏”被工作人员快速装回特殊屏蔽容器内，盖上上方的盖子，与其他拍卖品一起，撤离现场。
一直到这个时候都未出现什么事，程悯稍微松了一口气，心中不断期待着那五万星币的到来。
然而，变故却在一瞬间发生。
“砰。”
装有“心脏”的特殊容器被击碎，没有了支撑，顺着展示台滚落在地。
紧接着，头顶的巨型天窗被打破，伴随着无数玻璃碎片掉落，数不清的巨型虫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发出刺耳的声音。
顿时，场内陷入大乱，这帮从未见过虫子的上流权贵四散而逃，争先恐后的朝着出口涌去。
惨叫声不断，鲜血四溅开来，受到刺激的虫子张开獠牙，开始四处攻击毫无防守之力的人类。
Eingma纷纷举起手上的枪，对着这些虫子射击，试图从它们口下解救这些人类。
然而，子弹不间断的打在厚重的鳞甲上，给它们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却使其转移了目标。
开始对着在场的这些Eingma士兵们，发动攻击。
见此情形，下城区的Alpha守卫也都开始上去帮忙，在解决掉一个A级虫子后，程悯注意到了展示台下面的那颗紫色水晶。
除掉挡路的虫子，跑过去，把心脏拿在手里。所散发出的声波，让所有虫子停下攻击，把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
猛烈的攻击袭来，程悯赶紧闪到一旁，堪堪躲过，心脏却在刚才的行动中掉出来，遗留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正要去拿时，几只虫子再次挡在面前，程悯只得暂时放弃目标，拿出能量刃，专心对付眼前的麻烦。
几只高等级的虫子攻击秘籍，压根不给程悯喘气的时间，而他只得进行防守，找机会尝试击破。
好在，同伴Alpha解决完那边的虫子，跑过来帮忙，在两人的配合下，才解决掉了这几只麻烦。
此时，心脏已经不翼而飞，大厅内，满是巨型虫子，只有几个幸存的守卫还在进行抵抗。
“走。”同伴Alpha拽他。
心脏已经丢失，标志着几人的任务彻底失败，现在，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保命要紧。
趁着虫子攻击守卫时，两人不顾一切的朝大门方向跑去，想要赶在它们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临近出口时，一个声音响起，让程悯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最远处的一个桌子下，一个小Omega正蜷缩在蜷缩成一圈，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甜腻的味道不断涌入空气中，被一旁的虫子发现是迟早的事，结果，也就是被它们活活撕成碎片。
“别看了。”同伴Alpha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太远了，我们救不了他。”
“嗯，我知道。”程悯依旧没有动弹，视线紧紧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面，心里越发难受。
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
“他会死。”程悯淡淡说了一句，“一个幸福的小Omega。”
“嗯。”同伴Alpha闷闷的回答。
“那我要去救他。”
话音刚落，程悯就冲了出去，利用手上的能量刃，解决掉无数想要阻止他的虫子。
顺利来到小Omega身旁。
“我们该走了。”时间紧迫，他一把拽住Omega的胳膊，把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抱进怀里。
“别怕。”他轻拍Omega的后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调整好状态，程悯带着怀中的小O穿行在虫群中，一边跑，一边腾出一只手解决这些虫子。
能力受限，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一些虫子打中。
“小心。”
话音刚落，程悯就被击倒在地，怀中的小Omega被保护的很好，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程悯尝试着活动，却发现腿部没有任何知觉，顿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中。
“你还好吗？”小O眼角泛红，哭着询问他。
“我没事。”程悯揉了揉他的脑袋，强撑着继续说，“趁着这个时候，你快走。”
“那你怎么办？”
“我实力不差。”程悯笑着说，“没有你碍手碍脚，对付这几只虫子绰绰有余。”
“好。”
目送Omega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程悯咬着牙，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慢慢爬到能量刃旁。
然而，下一秒。
“咚。”
手中的能量刃被一只触角打翻，一道阴影落在，一股难闻的恶臭味伴随着兴奋的嘶吼声而止。
锋利的触角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钻心般的疼痛自腿部袭来，疼得程悯眼前一黑。
大量的鲜血自伤口处流出，程悯趴在地上，失血过多的缘故，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出现。
“宝宝。”
这次，折磨并没有降临，程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闻着熟悉的气息，缓缓抬起头。
对上余羡远焦急的视线。
“没事了。”他满眼血丝，浑身上下沾满了程悯的血，整个人显得疯狂至极。
“余羡远。”程悯伸出一只胳膊，摸着余羡远的脖子，听到自己说，“我好像快死了，你再也没有机会反攻我了。”
“不会的。”余羡远用手擦拭掉程悯脸上的泪水，紧紧攥住他的手，“你一定会活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真的吗？”程悯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喜欢你。”
第46章 第 46 章 废物宝宝，也就只有我会……
醒来时, 程悯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上的衣服也被替换成了一套华丽的睡衣。
解开扣子，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全了, 只是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未能消退。
但显然，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到底睡了多久？
此时，程悯注意到趴在床边熟睡的余羡远，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下的淤青很重, 身上的衣服还是当天那套。
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受控制的，脑中慢慢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以及自己遭受到的所有痛苦，让程悯皱起眉头, 面色凝重起来。
尝试忘掉这些。
“宝宝。”身旁响起一阵窸窣声，余羡远的声音响起，“幸好你没事。”
“嗯。”程悯轻声回答, 视线落到他脸上, “谢谢你救了我。”
谁料，余羡远露出一个笑脸，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废物宝宝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只会给人乱添麻烦。也就只有我对你这么好，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听着他的话，程悯不知道怎么反驳，点点头,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余羡远把他搂紧怀里，一只手在身上胡乱摸了几下，“废物小A，就要乖乖听话。”
“嗯。”程悯回答。
见程悯很顺从，任由他胡作为非，占到便宜的余羡远心情很好，语气放软，搂着他哄了哄，“无论怎么样，我都最爱废物宝宝。”
正巧这个时候，程悯的肚子响了，他尴尬的看了余羡远一眼，并没有说话。
“等一会儿。”余羡远放开程悯，揉了揉他的头，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我这就去给小废物做饭。”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程悯才有机会打量整个房间，在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时，发现是余羡远的房间。
而他，却被余羡远安置在这里，不知道他的疯子未婚夫走了没有，要是被看到就糟糕了。
“宝宝，你怎么了？”余羡远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后，余羡远端着一碗软食走了过来，像之前一样把程悯搂在怀里，亲自喂食。
程悯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余羡远放下手中的勺子，再次询问，“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废物宝宝的小愿望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不是。”程悯摇摇头，拽住余羡远的一条胳膊，询问道，“你的疯子未婚夫还在这里吗？”
“在啊。”余羡远笑着告诉他，“就在这附近，距离我不远。”
一听到这话，程悯顿时炸毛了，脑中不断浮现出两人被疯子未婚夫“抓奸”的场景，疯狂挣扎。
“别乱动。”余羡远用力控制住他。
“他会发现我的。”程悯不得不压低声音，凑到余羡远耳边说道，“到时候怎么办？”
完了，他偷到家里来了。
“不会的。”谁料，余羡远攥住程悯的手，安抚他，“你安心住下来，不会有任何事发现。”
“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程悯反问，“Eingma疯子能这么大度，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余羡远“噗嗤”一声笑了，“就和你一样，大度。”
－
尽管余羡远这么说，但程悯还是害怕被Eingma发现，色相俱全的饭菜，却吃得没滋没味。
之后，余羡远以他的伤还没有好全为由，哄着程悯留了下来，亲自照顾他。
这是有人第一次对程悯这么好，他心中一暖，选择答应下来。
“我的腿是怎么回事？”程悯下了床，发现右腿有些瘸，“大概多久能恢复好？”
余羡远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程悯。
余羡远？”以为他没有听到，程悯只好在重复一遍，“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右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说了。”余羡远回答，“但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想听到。”
“为什么？”程悯只觉得疑惑，反问道，“难道无法痊愈了？我只能当一辈子瘸子？”
“嗯。”余羡远一脸严肃回答，“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程悯呆愣在原地，心里仍旧不肯相信这个结局，“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不。”余羡远把他扯进怀里，替他擦拭眼泪，语气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难以接受，“宝宝小废物一个，还总是要逞强。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一意孤行，这就是下场。”
虫族猎手需要超高的敏捷度，对身型体重上也有严格把控。如今程悯是个瘸子，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进行这项工作，甚至是走出下城区。
他的梦想，彻底破灭。
泪水不断流出，打湿了整张脸，程悯趴在余羡远怀里，哭个不停，任由他如何安抚，都无济于事。
“别哭了。”余羡远安慰他，“你至少还有我，你之前不是说想娶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吗？你看我合适吗？”
“我不喜欢高高壮壮的大O。”程悯边哭边说，“太高了。”
“我到底哪一点比不是那些小O。”余羡远有些不满，“为什么就不喜欢我？”
程悯越哭越凶，彻底沉浸在悲伤之中，没空去搭理余羡远。
“宝宝。”余羡远叹了口气，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鼻涕，“别哭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情绪发泄过后，哭声渐渐停止，程悯窝在余羡远怀里，无精打采。
哪怕，余羡远拿出金币来哄他，都无济于事，程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一言不发。
安静的，犹如一个木偶般。
余羡远也不恼，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寸步不离的陪着程悯，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平时，程悯第一次过起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尊生活。伺候他的对象，还是一个S级别的Omega。
可心情，却始终无法好转，每当看到自己的右腿时，总是会快速移开视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一周后，程悯彻底康复了，出了腿有些瘸外，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在余羡远的精心照顾下，长胖了一些。
没过多久，余羡远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临走时，特意做好了一切准备，怕程悯过得不舒服，委屈了自己。
“废物宝宝。”余羡远搂着程悯，说道，“离开我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真不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你那个未婚夫。”突然，程悯想到了这件事，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凑到余羡远耳边继续说，“那个疯子是不是回家了，正在考虑怎么处理掉我们两个，避免丑闻败露。”
“我先走了。”余羡远叹了口气，揉了揉程悯的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记得乖乖吃饭，不许挑食。”
“嗯。”
送走余羡远后，程悯返回到卧室内，从空白的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给他留下了几句话。
之后，拿着余羡远塞给他的金币，顺利离开了上城区。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程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闻到那股弥漫在大街小巷的腐臭味后，心中更是厌恶。
似乎，他已经不再适合下城区了。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由于程悯无法在继续做虫子猎手的工作了，便打算在小旅馆继续做服务员。
与旅馆老板相识这么久，怎么都会看在情面上，给自己一份工作。
薪水虽然不多，但能勉强温饱，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
可当程悯一瘸一拐的回到小旅馆时，却发现，自己的工作已经另外一个眼生的Alpha代替，甚至老板看到自己时，也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
“程悯！。”
当他说这话时，小旅馆内的其他客人都纷纷把视线落到程悯身上，认出了他的身份后，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
“文叔。”程悯露出一个浅笑，“好久不见。”
“听说你被一个上城区的Eingma看上了。”他扫了程悯一眼继续说道，“怎么不老实跟着他，又跑回来了。”
“不是Eingma，是Omega。”程悯回答，“他腻了，所以我就自己离开了。”
“嗯。”他没有兴趣，淡淡询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文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继续做虫子猎手了。”程悯放低姿态，轻声询问他，“我想问一下，你这里还缺不缺服务员，工资低一点没关系，我都能接受。”
“缺。”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不要这种残疾Alpha。”
难听的话一句句扎进程悯心里，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大街上，在闻到对面飘过来的香味时，程悯吞咽了下口水，一摸口袋，发现仅剩的几枚金币也没有了。
似乎是在刚才，被旅馆里的某个人偷走了。
但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休息了一阵后，程悯一瘸一拐的四处打听，想要在这几枚金币花光之前，找到一份新工作。
要不然，到时间自己恐怕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第47章 第 47 章 老公不在的日子
晚上九点多, 程悯拖着疲倦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回到住处，发现不久前清理干净的门上，又满是黄色的不明液体。
一股很刺鼻的腥臭味, 是尿液。
不远处的地上, 还扔着几张沾满脚印的小广告。
程悯叹了口气, 一只手伸进口袋，摸索出几张纸巾，捂着鼻子，动手清理门上的黄色不明液体。
此公寓住的都是些有点小钱的Alpha，素质却是出了名的低, 看到程悯是残疾Alpha的缘故，总是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而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自家的大门。
似乎这样做，就能让那些Alpha产生优越感。
一开始, 程悯并不想和他们过多计较，能忍就忍。可后来, 这些Alpha越做越过分，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程悯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敌高等级的Alpha, 在他们面前只有吃瘪的份, 但对付这些家伙，还是绰绰有余。
在受过几顿教训后，这些家伙收敛了很多，不再动不动挑衅程悯, 最多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对此，程悯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生活下去。
没想到的是, 在自己离开的几周这段时间里，这些家伙居然又“卷土重来”，继续做这种低俗事情。
和Eingma一样的东西，真是恶心到家了。
大部分的不明液体已经擦干净，扔掉手上的纸巾，凑近鼻子闻了闻，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味后，程悯才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还好手上没沾染上尿液，要不然，程悯现在就要翻进那几个Alpha家里，找他们算算这笔账。
弯下腰，顺手把地上的几张小广告捡起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程悯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程悯正准备进去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通过声音判断，来者并不是一个人。
刚回过头，那两人就来到了程悯面前，一男一女，通过散发出的信息素判断，都是高等级的Alpha。
不等程悯询问两人的来意，女性Alpha就打开手上的终端，调出来一份协议展示给他看。
“根据当时您与安先生签下的协议，需要赔偿自己造成的一切损失。”说到这里，她扫了程悯一眼，继续说，“一共二十万星币。”
犹如天文数字的金额砸在程悯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呆愣愣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鉴于您身体原因，安先生大度的延缓了你两周的时间。”一旁的男性Alpha开口，“今天是最后一天，麻烦您立即还清。”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程悯已经明白，如果今天他不能及时还清这笔欠款，那自己就要被起诉了。
和上流社会的家伙打官司，胜算只有零。
“好。”程悯僵硬的点点头。
自己累死累活，攒了这么多年的钱，眼看马上就能离开下城区，却还是出了差错，一辈子要留在这里。
在把多年的存款给他们后，程悯得到了一张没用的废纸，他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搬，瘫坐在地上。
看到上面的字时，程悯的再也不受控制的把头埋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Alpha的谈笑声，正是程悯最厌烦的那几个家伙。
怕被他们看到这一幕，又有机会嘲笑自己，程悯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在他们出现的前一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屋内，淡淡的薄荷清香早已消失不见，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卧室，一头扎到床上，麻木的看向窗外。
他一辈子属于这里，与垃圾与恶臭为伴。
—
隔天早上，天才刚蒙蒙亮，程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茫然的坐起身，发现并不是幻觉。
他打着哈欠穿上衣服，揉着有些发胀的头，一瘸一拐的来到客厅，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他的房东，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Alpha，穿着一件老式背心，搭配一双人字拖。
见程悯在家，他当即露出一个笑脸，“大家都知道你被一个Eingma看上，带去上城区了。昨晚听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嗯。”程悯也露出一个笑脸，不枉纠正道，“不是Eingma，是一个S级别的Omega。”
“你小子真有福气。”他笑着拍了拍程悯的肩膀，“是不是也该让我沾沾光。”
程悯没有说话。
两人客套完，房东也该说正事了，索要他这个月的房租，而现在程悯囊中羞涩，压根拿不出来。
没有办法，程悯只得悻悻的笑了，求他，“哥，我最近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你看能不能宽限几日。”
“多久。”他慢慢收敛起笑容，语气也变了，“都被上城区的Omega看上了你要什么他不给，怎么还这么抠搜？”
“我和他分手了。”程悯面上有些窘迫，态度放得比刚才还要低，“能不能宽限我一周时间，到时候，我一定还清。”
房东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眼中满是鄙夷。
“只限一个小时内。”他厉声说道，“拿不出来就趁早离开，你不愿意住，外面有的是人想住。”
听到这话，程悯的心彻底凉透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强忍着哭出来的欲望，点点头，“好。”
送走房东，程悯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内，拿出放在角落里的背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省吃俭用，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满。
拉链拉到一半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来到床头柜前，蹲下身，从里面取出那几张纸条。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程悯拿到鼻子旁，闻了闻，视若珍宝的塞进上衣口袋里。拎起放在床上的背包，环顾四周一圈后，转身朝外走去。
从公寓出来后，程悯拎着背包，一瘸一拐的走了很远，直到实在总不动了，才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这时，肚子有些饿了，他忙来开背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段时间，吃惯了上城区的纯天然食物，再吃这些纯人工合成食物，他只觉得难以下咽。
眉头紧皱，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痛苦面具。
但没有办法，到目前为止，这块面包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程悯只得咬牙，继续吃下去。
劣质都能味道弥漫在嘴中，开始四处扩散。
面包慢慢减少，在剩下小块儿时，被一只手夺走，程悯正要发作，在看到是一个小Alpha后，也就作罢。
算了，吃就吃吧。
—
没有去处，程悯只得在长椅上将就一晚，整个人蜷缩在上面，抱紧怀中的背包，用外套来驱寒。
夜晚的寒冷的不断吹到程悯身上，让他的脸更加苍白。
一晚上下来，程悯头晕脑胀，喉咙痛得要死，似乎是感冒了。幸运的是，自己的背包并没有被其他Alpha抢走。
那里面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程悯揉了揉眉心，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有再坚持几天。等攒够钱后，就会重新去租一个小房子，让自己有个落脚的地方。
有遮风挡雨的屋子，以及温暖的小床，能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多了。
然而，当他拿出手表后，一看时间早上七点多了，眼看距离自己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赶紧吃了几口面包，起身。
当虫子猎手时，程悯生活不错，并不清楚那些残疾了的Alpha的生活处境。
可当他成为一个瘸子后，挨家挨户，问遍整个城区的店铺，都因为他是个瘸子选择拒绝雇佣，只有这家老板心软。
给了程悯一个机会。
之后的几天里，程悯一直在一家机器维修店工作，主要负责的就是各种脏活累活，以及店内的卫生方面。
虽然累，但起码有钱。
甚至在混熟后，见程悯干活利索，给他加了工资，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他就能找一间小房子安顿下来。
不必在风餐露宿。
“嘎吱。”
一大早上，程悯就来到了维修店，拿起放在角落处的扫帚，仔细打扫着屋内的各处卫生。
他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曲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依旧被推开了。
房间内杂货间的卫生最难清理，程悯搬开角落内的各种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其他位置处。
灰尘漫天飞起，程悯一边咳嗽，一边继续清理。
“程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动作一顿，回过身来后，发现是维修店的老板，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来这么早，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想着，老板朝他招招手，“你跟我过来一趟。”
听后，程悯眼前一亮，放下手中扫帚，跟在他后面回到大厅。
“这是你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星币数了数，“你自己数数看。”
“好。”程悯接过来，数了数发现并不少，甚至还多了两张，拿出来要还给他，“多了。”
“这段时间工作认真，多出来的一些就收着吧。”老板摆摆手，“那什么，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程悯手上的动作一顿，钱掉在地上。
第48章 第 48 章 傻宝宝，找到你了……
再被维修店老板辞退后, 程悯拿着赚来的钱，买了几天的营养剂，来维持正常生活所需, 确保自己不会饿死街头。
之后, 他又马不停蹄的继续寻找新工作。
一连几天过去, 程悯风餐露宿，只能窝在街边肮脏的长椅上来休息，背包内的营养剂，也在不停削减。
然而，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还是没有一个店铺肯雇佣程悯，哪怕工资一降再降，却仍旧无法打动他们。
这些人宁愿多花一些钱, 雇佣一个毛头小子，做事毛毛躁躁, 也不愿意要程悯。就因为他是个瘸子，走路有一点瘸。
哪怕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又被一家店铺拒绝了，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了, 程悯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满是落寞。
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回到长椅前坐下。
忙着找工作，一早上没吃东西了，程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拉开背包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本应放在背包夹侧的两支营养剂，消失不见。
顿时，程悯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不信邪般，把背包彻底拉开，疯狂寻找起来。
结果，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沮丧的把背包拉好，放到一旁，捂着干瘪的肚子，忍受着一波波饥饿袭来。
真快要疯了。
突然，空气中散开一股很浓的香气，程悯猛吸了一口，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斜前方的一个小吃摊上。
蒸笼掀开，手掌大的肉包子混合着热气，出现在视野中，被摊主用夹子夹起来，依次塞进棕色的纸袋子内。
几个Alpha等不及了，站在摊位前，撕开包子，鲜美的肉馅混合着汁水涌出来，顺着手臂滑下。
这一幕太过于诱人，程悯被吸引到了，直勾勾盯着两个Alpha手中的包子，不停吞咽口水。
控制不住的一摸口袋，却空空如也，顿时，程悯回过神来，沮丧的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
—
深夜，小吃摊已经歇业，程悯奔波了一天，依旧一无所获，又累又饿的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身上盖着破旧的外套，御寒能力机会为零。更糟糕的事，刺骨的冷风不断袭来，吹得程悯浑身哆嗦。
如果，再不补充体力的话，自己很难熬过今晚。即便已经走投无路，可程悯还是不想死。
想活得久一点，久到这一切就结束。
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程悯把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看着扔在上面吃剩的半个包子皮，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而后，快速移开。
程悯作为一个Alpha，有手有脚，心里还是有点自尊，不愿去翻垃圾桶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随着时间流逝，内心的饥饿感越强，几乎要把他吞噬，程悯咬牙强撑，可还是无济于事。
他太饿了。
夜色下，程悯站起身，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没有人，才迈动步子，一瘸一拐的来到垃圾桶旁。
拿起掉落在上面的半块包子皮，毫不犹豫一口塞进嘴里。
食物下肚，冷掉的身体，再次运转过来。
—
在这之后，程悯彻底抛弃了所谓的Alpha自尊，开始游走在各个街区之间，趁着四下无人时，来翻垃圾桶。
获得一口饭吃。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却并不简单，下城区像他这样的残疾Alpha不少，基本都成了流浪汉。
都有自己的地盘，程悯初来乍到并不懂规矩，在一次翻找食物的过程中，被几个残疾Alpha摁在地上，狠狠暴打一顿。
甚至，连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也都被抢走了。
他们人多势众，程悯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趁着几个Alpha抢夺食物时，没注意到自己，灰溜溜离开。
程悯脑袋不聪明，但教训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些规则，在发现所有街区都被瓜分的一干二净后，特意挑选了一个凌晨三点的时间，趁着所有人睡觉时，偷偷从垃圾桶里捡一口吃的。
勉强维持下去。
在人工合成垃圾的摧残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程悯的身形样貌上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身材消瘦，一头红色短发变得又长又脏，随意披在肩膀上，因为长时间不洗澡的缘故，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对此，程悯早已麻木，只想活下去。
—
计划很好，但那些Alpha流浪汉也不傻，在实行的一周后被识破，程悯刚吃了一口时，就被守株待兔的几人抓获。
食物夺走，甚至连人都被狠狠暴打一顿，满嘴是血。
程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也是怕闹出人命，那几个Alpha在试探了一下程悯的鼻息后，确定人还活着，放过他一马。
“一个垃圾，只做得来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真晦气。”
脚步声远去，程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巷子深处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既然7街区不行，那他只能去8街区碰碰运气，趁着自己伤重没人敢打自己时，光明正大找一点能吃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但他最想吃一颗人工合成苹果，但显然，这在垃圾桶里是不可能找到的存在。
毕竟，在下城区，水果也是昂贵的东西，除去赚钱赚得比较多的虫子猎手外，很少有人会去买来，尝尝鲜。
本来就瘸，刚才其中一个Alpha一脚还踹在了腿上，情况更是严重了，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咬着牙，走的很慢。
幸运的是，当到达8街区，凭借着记忆寻到巷子深处的那个垃圾桶时，意外发现里面还有一些倒掉的剩饭。
程悯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弯下腰，用手捧起里面的米饭里，要往嘴里塞。
“程悯。”一个声音响起。
手上的动作一顿，程悯没搭理身后的人，自顾自捧起米饭，往嘴里塞。
“这才多久没见。”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就流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怜。”
脚步声不断响起，来者是一群人，似乎还认识程悯。
仅存的自尊心在此刻被唤醒，他背对着那群Alpha，拳头用力握紧。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一阵蛮力过后，程悯被迫暴露在这群Alpha面前，发现都是些曾经的熟人。
戏谑，嘲讽，鄙夷的目光纷纷落在程悯身上，让他心里不舒服，产生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刚走了一步，就被拽回来。
“真臭。”那个Alpha嫌弃的收回手，往墙上蹭了蹭，“那个S级别的Omega到底看上你哪了，连这种残疾货色都不挑。”
听着他挖苦的话，程悯面无表情，“这是我和余羡远之间的事，用不着你这种低等级Alpha操心。”
谁料，话音刚落，巷子内的这群Alpha哄堂大笑，掺杂着不堪入目的话语一句胡攥紧程悯的耳朵内。
“表//子还立牌坊。”
“真不嫌丢人，换我早死了。”
“真丢了Alpha的脸。”
程悯面色阴沉，拳头死死攥住，过长的指甲已经陷入肉中，正当他想要对着面前那张讥笑的脸，挥出一拳时。
一个纯人工合成的青苹果，出现在Alpha手上。
“想吃吗？”他问。
程悯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青苹果，内心无比渴望，想要一口吃掉的冲动愈发强烈，但还是摇摇头，“不。”
闻言，Alpha露出一个失望的神情，“啧”了一声，把青苹果塞到程悯手里，“都脏了，自送你了。”
说了不想要，可程悯还是不受控制的攥紧了手上的苹果，在他们的注视下，把东西凑到嘴边。
“咚。”
苹果被打翻在地，朝着Alpha的脚边滚去，程悯蹲下身，伸出手去捡，却被一只脚狠踩住。
不断在程悯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碾压。
钻心般的疼痛让程悯大叫一声，想要去收回自己的手，再被发现无法做到后，又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去锤到Alpha的脚。
“你跪下。”他笑着说，“我就放过你。”
程悯自然同意，继续去拍打他的脚。
可随着手指上的疼痛愈来愈强，程悯再也无法保持理智，鼻子一酸，哭着跪在了Alpha面前。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哀求道，“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头发被攥住，迫使程悯不得不抬起头，一只手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羞辱的意味很强，“垃圾。”
程悯瞳孔微缩，呆愣的看着这一幕，泪水从眼角滑落。
踩在手上的脚已经移开，苹果被扔在他面前，一股不明液体唾到了脸上，顺着嘴角滑落。
Alpha们已经走远，巷子内，只剩下程悯一人。
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打在他身上。
此时，他的手指发紫，肿得像猪蹄一样，疼痛感不断，他捡起苹果，擦拭掉上面的灰尘，慢慢咬了一口。
很酸。
泪水夺眶而出，糊住了双眼。
“宝宝。”焦急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扑面而来，面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脸，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的信息素好像变了。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极虐警告，一切都是为了剧情！！！
第49章 第 49 章 我是E，你爱吗？
“啧。”一只大手擦去满眼的泪水, 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余羡远那张苍白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他用手指挑起程悯的几绺头发，不断在手中把玩, 嫌弃的话语脱口而出, “才几天不见, 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
程悯哭着摇摇头。
“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不听我的话。”余羡远皱起眉毛，捏着程敏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废物宝宝, 你瘦了好多，没有我果真不行。”
“余羡远。”听到这句话，程敏心中坚持了这么久的防线彻底崩塌, 拽住余羡远的一条胳膊，把手中脏兮兮的那颗青苹果, 递给余羡远看，“苹果脏了，上面沾了好多灰尘。”
余羡远一愣, 眼神中满是心疼。
“再也不能吃了。”程悯盯着青苹果, 喃喃自语，“好可惜。”
“没事。”
余羡远接过去，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彻底变了, “我有钱，宝宝想吃多少都可以。”
“真的吗？”程悯抬起头，鼻子一酸，“想吃好多青苹果。”
“嗯。”余羡远点点头, 语气坚定，“只要你想，什么都能满足。”
这一刻，积压在心里多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呜咽着，朝余羡远吐露出自己的所有懦弱与无助。
哪怕，最不堪的过往也不例外。
断断续续的，周围只有程悯的声音不断响起，余羡远早已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程悯被拥入一个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背上，轻轻拍，“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程悯的情绪病并没有得到好转，不断涌出的泪水混着着雨水，浸湿了余羡远胸前的衣服。
雨越下越大，两人都不出意外的淋成了落汤鸡。
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余羡远抱着程悯来到一个小棚子下面，搂着他坐下，后背依靠着墙。
发泄过后，程悯还有些抽噎。
“你的手怎么了？”余羡远拽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面，在看到惨状后，眉头紧锁，语气也冷了下来，“废物宝宝，谁干的？”
“一伙Alpha。”程悯如实回答，“我的手好疼。”
“再忍忍。”余羡远脱下外套，披在程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我带去处理一下伤口。”
—
早上四点多，余羡远冒雨带程悯来到了一家小诊所，在经历一番猛烈的敲门后，终于开了门。
医生年纪不大，睡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余羡远不敢有任何耽搁，带着程悯直接走了进去，放到了一张病床上面，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道，“马上就不疼了。”
“嗯。”程悯点点头。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见医生依旧站在门边，没有动弹，余羡远有些急了，快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过来，“快点。”
直到这个时候，医生才会过神来，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小型检查仪器，放到程悯那只手上。
在经过一番检查后，好在，程悯的手并没有什么大碍。
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旁的余羡远脸上稍微缓和了些，不在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医生。
放在手中的检查仪器，从医疗箱里拿出医用品。
下一秒，冰凉的药水撒在手上，钻心般的刺痛涌现出来，程悯用力咬住双唇，避免叫出声来。
“宝宝。”余羡远走了上来，亲了亲程悯的侧脸，“乖再忍一会，马上就不疼了。”
“嗯。”程悯蔫蔫回答。
“这几天别接触水。”医生一边包扎，一边看向余羡远，“药水一天涂两次，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痊愈了。”
不等程悯回答，余羡远就率先开口，“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两人一时半会走不了，就留了下来，打算雨停后在离开。
洗过澡后，程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修剪的利落干净，连带着手指内的污泥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整个人焕然一新，压根看不出流浪汉的身影。
窗外的雨点不断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声，程悯独自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被绷带包裹住的手，有些出神。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袭来，程悯一抬头，正好看到余羡远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问道。“宝宝，现在好点没？”
“嗯，好多了。”程悯点点头，回答道，“但还是有一点疼。”
“谁让废物宝宝不安心待在家里，乖乖等着我。”余羡远把程悯搂紧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脑袋上，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训斥起他来，“现在得到教训了吧，下次还这样做吗？”
程悯垂着头，没有心情搭理他。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唇上，紧接着，一个坚硬的东西被塞到了程悯的嘴里，尝了一口，发现是苹果硬糖。
苹果味很浓郁，并不是纯人工合成产品。
“好吃吗？”余羡远笑着问他。
“好吃。”程悯舔了舔嘴里的水果糖，如实回答，“很甜。”
“宝宝喜欢就好”听到这句，余羡远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硬糖，塞到程悯手里，拍了拍程悯的屁股，“这些你拿着。”
“你拍我屁股干嘛？”程悯歪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的苹果糖，果断摇摇头，“不要，糖吃多了会长蛀牙，我太穷了，没钱看病。”
“相信我。”余羡远被气笑了，“哪怕你吃再多的糖，也不会长蛀牙。”
“为什么？”程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明显还不明白吗？”余羡远无奈道，“动脑袋好好想想。”
在听到余羡远的话，结合他刚才给予的提示后，程悯眯着眼，脑袋里涌出了一个想法，“因为这是止痛药，对不对？”
当即，余羡远揉着眉心，叹了口气，“一个Alpha怎么能傻成这样，都影响以后孩子的智商。”
“没关系。”程悯眨眨眼，回答道，“OA生不出孩子。”
“这还用你说？”余羡远咬牙切齿。
“Omega脾气好差。”
—
安逸的环境下，程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余羡远问他。
“嗯。”程悯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想睡觉。”
床很大，足够躺下两个人，程悯被余羡远放到床上，从后面紧紧抱住自己，一只手牢牢禁锢在腰间。
程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不再动弹。
很困，可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后，程悯放弃了，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向余羡远，“你睡着了吗？”
话应刚落，一双灰色瞳孔慢慢出现在视野中，注视着程悯。
“怎么了？”余羡远问，“睡不着吗？”
“嗯。”程悯点点头，两人凑的很近，他闻到了余羡远身上的那股浓郁的薄荷香，不禁询问道，“你的信息素好像变了？”
“嗯？”余羡远眼前一亮，询问道，“变成什么样了？”
“有些甜腻。”程悯猛吸了一口，如实回答，“像那些香香软软的小Omega，会有的信息素？”
听到这话，余羡远露出一个笑容，亲了亲程悯，柔声询问道，“那你喜欢我现在的信息素吗？”
明明现在的信息素更符合程悯的审美，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闻到这股甜腻的气味后，程悯却怀念之前清冽气息。
好像，他更中意那种。
“宝宝。”见程悯不回答，余羡远再次出声询问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信息素吗？”
在余羡远期待的目光中，程悯摇摇头，“不喜欢。”
接触到余羡远落寞的眼神，程悯快速移开视线，这时候，才注意到了余羡远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针孔。
程悯一愣，避开针孔，拽住余羡远的胳膊，急切的询问他，“你生病了吗，怎么打这么多针？”
“没有。”余羡远摇摇头，收回胳膊，“宝宝，我怎样做你才会喜欢我？”
面对一个S级Omega的爱意，换做别人早就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可程悯却摇摇头，说出了残忍的话，“怎样都不喜欢。”
他们不合适，以前是，现在更是。
“为什么？”余羡远眼中满是痛，眼角微微泛红，“你不是喜欢香香的Omnega吗，我现在已经是了。”
“对。”程悯回答道，“但我是一个很传统Alpha，接受不了OA恋。”
余羡远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你不喜欢Omega，那我要是Eingma，会不会考虑一下？”
一想到余羡远是Eingma，拥有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以及疯子般的精神状态，程悯只觉得眼前一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Omega不行，Eingma疯子更不行，他们只会搞砸一切，压根不配得到香香软软的小Omega，或者Alpha的爱。”说道这里，程悯顿了一下，看了余羡远一眼继续说道，“适合自生自灭。”
“那我就没法和你在一起了是吗？”余羡远擦了擦眼泪，沮丧的说，“哪怕你一事无成，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垃圾Alpha，只有我会选择去爱你？”
恶毒的话语一句句钻入耳中，程悯早已习惯了，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摇摇头，给了余羡远希望，“不是。”
“什么？”余羡远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你是个Alpha。”
第50章 第 50 章 宝宝，和我回家吧……
晚上八点多, 在小诊所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程悯恢复了些体力，趁着余羡远睡觉的间隙, 悄悄离开。
再次回到街上, 当一个残疾的流浪Alpha, 四处翻垃圾桶来填饱肚子。
余羡远也说到做到，给了那些欺负程悯的Alpha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再次见到时，那些Alpha脸上都挂着彩，走起一来一瘸一拐，在看到程悯压根不敢上前挑衅, 像躲活阎王一样，躲着他。
对于这种情况，程悯自然很满意。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那些流浪残疾Alpha依旧会动不动欺负程悯，好不容易捡到的食物, 十有八九会被他们抢走。
饿着肚子，缩在小巷子深处的纸壳上睡觉，已经是常态。
手上的伤, 也因为没有按时涂药的缘故, 肿得更厉害了，程悯咬着牙，命大挺了过来。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没有任何变化, 余羡远再次从程悯的生活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但为了防住上次的事情发生，程悯还是长了个心眼，整日在最脏最乱的24街区游逛, 避免他再次找到自己。
看到他不堪的现状，说到底，程悯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可笑的自尊，让他无法在正常情况下，对着一个Omega求救。
只要活着就好，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时间一长，其他地方没有找到程悯的身影，余羡远还是不可避免的来到了24街区，寻找他。
再一个晚上，程悯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被同类抢走后，拖着疲倦到极致的身体，继续找寻食物。
小巷子外，程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面包，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第一时间，程悯就猜是流浪Alpha来了，条件反射的把食物拼命往嘴里塞，两只手紧紧抱住头。
以免挨打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真变成余羡远口中所说的傻子。
那样，真就完了。
强咽下去嘴里的干巴面包，程悯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太黑的缘故，程悯并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明白不是流浪Alpha后，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流浪Alpha就好，最多只是看不惯他揍一顿出出气。
程悯站在原地，回过神来后，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眼中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信息素，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清冽。
“宝宝。”余羡远说，“好久不见。”
“嗯。”程悯点点头。
距离上次两人相见时，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此时，程悯骨瘦如柴，头发又脏又长，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早已遍布污渍。
程悯，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宝宝，和我回家吧。”余羡远拽住程悯的一条胳膊，红了眼，“我什么都能给你，好不好？”
回家两个字眼，如羽毛般，佛过了程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长时间缺失的空挡，在此刻，彻底被填满。
他有家也有爱了，差一点，程悯就控制不住答应下来了。
可他，并不值得拥有这一切。
程悯眨眨眼，眼眶变得酸涩起来。
“我不要。”他哭着说。
“为什么？”余羡远有些急了，手上的力道加重，“就因为你现在喜欢Alpha了？”
“不。”程悯甩开他的胳膊，拼命朝着外面跑去。
—
那晚，与余羡远分别后，程悯不敢再去24街区寻找食物，生怕他还在那里蹲守，把自己抓个正着。
无奈，只得游荡在其他几个街区，避开流浪Alpha，寻找机会闯入他们的领地，翻找一些食物来填饱肚子。
在第四天时，程悯饿了一整个白天，趁着晚上四下无人翻找食物，却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发现是老熟人后，他们也不再客气，把程悯摁在地上，围成一圈，对着他残疾的右腿不断猛踹。
程悯早已学会了忍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成一团，任由这帮恶臭的家伙对着自己实施暴力。
终于，他们打累了，选择停手，地上的食物被踩得稀巴烂。
今晚，也要饿肚子了。
浑身酸痛，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可饥肠辘辘的肚子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了解决温饱，他只得站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想要在他们放松警惕时，找到一点食物。
不知不觉，程悯扶着肚子走了很远，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4街区，远远看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程悯抬腿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公寓楼下，怕被人认出来，赶紧躲在了一个拐角处。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通过发色，是余羡远。
而此时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手中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直接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白烟不断涌入空气中，火星子忽明忽暗，那只烟像是有什么魔力般，程悯的视线紧紧黏在上面，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他已经好久没有吸烟了，此刻，烟瘾被唤醒，不断折磨着程悯脆弱的神经。
下一秒，在程悯的注视下，余羡远缓缓起身，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些食物和水，从包装上来开，并不是下城区的东西。
一想到是纯天然食物，程悯眼前一亮，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饿惨了，想要吃东西。
刚卖出一条腿，程悯就悻悻的收了回来，艰难的从食物上移开视线，转身时，他听到余羡远开口说话。
“宝宝。”余羡远轻声说，“有你最爱吃的肉包子，快出来吃。”
程悯脚步一顿，转过身，正好对上余羡远的视线，见自己不为所动，他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饿了吧。”
食物的香味太过于诱人，让程悯难以控制，可在看到一旁的余羡远后，强忍住了。
“宝宝，我把食物全都放这了。”说着，余羡远把包子放回去，看了程悯一眼，“我先走了。”
—
从那天之后，程悯再也不用四处流浪，从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吃，嘴上说着不接受余羡远的食物，可还是每天蹲守在公寓楼下，满眼期待等着他的到来。
纯天然的食物太好吃了。
每天凌晨三点多，四下无人时，余羡远就会来给程悯送食物，几乎顿顿不重样，也都是些他爱吃的。
以及一些营养品。
在这些纯人工食物的滋养下，程悯脸上有了血色，一头枯黄的头发也柔顺了不少，整个人活过来了。
心情也慢慢好转。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最近，程悯迷上了吃米饼，那种有着酸甜水果夹心的东西，吃起来口感又软又糯。
余羡远在察觉到小妻子的口味后，之后的每顿饭菜里都有米饼的身影，各种口味，基本上不重样。
让程悯吃到够。
“好吃吗？”余羡远的声音想起。
往常，程悯都要等余羡远走后，才会走过去吃他留给自己的食物。今天，他太饿了，也就没顾得上。
也觉得，余羡远压根不会破坏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次的米饼是芒果夹心，特别甜，程悯吃得不亦乐乎，也没有注意到愈来愈近的余羡远。
“嗯。”程悯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一直到薄荷味愈来愈浓，浸满全身后，程悯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抬头，正好对上余羡远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程悯慌张的往后挪动身体。
“宝宝。”余羡远拽住程悯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推拽回来，拥入自己怀中，“你嘴上有东西。”
“啊？”程悯一愣，正要上手去擦，却被他阻止。
“这里。”
余羡远凑得极近，捧起程悯的脸，微弱的痒意从唇角袭来，他瞳孔微缩，心中叫嚣着推开男人，
可身体上，却不受控制的陷入其中。
直到失控的部分回笼。
“我先走了。”程悯喘着气与余羡远拉来距离，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米饼塞进嘴里，起身。
谁料，余羡远露出一个笑容，“废物宝宝，真难伺候。”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余羡远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从程悯生活中抹去。一开始，还只当是他是有事耽搁了，就待在公寓附近等着。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天亮，程悯饥肠辘辘，眼前阵阵发黑，也没等到余羡远出现。
程悯从一开始的抱有希望，到最后的彻底失望，选择不再等待。
离开两人会面的公寓楼下，继续干起老本好，当一个流浪残疾Alpha，继续从垃圾桶里找食物，来填饱肚子。
可吃惯了纯人工合成的食物，又哪里吃得惯这些东西，趁着四下无人时，程悯翻到了一块发霉的面包。
皱着眉头，仔细去掉上面的霉块后，慢慢送到嘴边，一股刺鼻的臭味让他恶心得直反胃。
控制不住的扔到地上后，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纠结片刻，程悯捡起地上的面包，屏住呼吸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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