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么敏感的话题, 随着宁衣初的讲述,直播间的观众们,乃至本来没有看直播、但刷到了被传出直播间的网上帖子后的网友们都群情激愤起来。
加上早些时候在午餐餐桌边被曝光出来的宁家人欺凌甚至谋害少时宁衣初的事, 也一起被广泛讨论, 讨伐宁家和贺如林的话语甚嚣尘上。
A市的宁家老宅里——
宁老爷子看着被投放到电视屏幕上的直播间情况, 气得脸红脖子粗,奈何他已经偏瘫了, 激动起来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完全不能按心意地破口大骂再顺手砸个杯子。
宁则书的亲爹宁绍仁此时没功夫管自己亲爹, 他也气得半死, 怒不可遏道:“小书这是在干什么!他特意上节目就是为了帮宁衣初败坏我们宁家名声的吗!”
宁则书作为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要上节目了, 宁家人当然要聚在一起观看支持。所以不论今天原本有没有其他安排,宁家人都推掉, 然后全部聚在家里看直播。
连之前因为出轨和私生子的事, 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的韩文华也顺势回来了。
毕竟气归气,她本来就没打算离婚,宁绍仁借此机会亲自去韩家接人、打着一起看小儿子节目的名义,韩文华也就下了台阶, 只是不想显得那么轻易放过了宁绍仁, 所以仍然是对宁绍仁态度不好。
听到宁绍仁责备小儿子, 韩文华不满道:“关小书什么事!分明就是宁衣初那个白眼狼一直在说, 小初能怎么办,学你一样在直播节目上大吵大闹失了体面吗!”
宁绍仁:“他那是阻止不了吗, 他分明是没打算阻止!你没听见他先前收到我的信息后说了什么吗!”
其他宁家人也都在场——除了刚才被爆料除了夫妻私房八卦的老二宁安春和她丈夫王冕,他们俩刚才实在恼羞成怒,索性愤然离席了, 已经不在客厅里了——闻言跟着开口。
柳双拱火道:“可不是吗,我看小书就是故意的,他甚至不只是附和小初的话、坐实对宁家不好的丑闻,还故意挑起话题。”
“比如刚才好端端突然提起什么小时候鬼屋的事,刚才又非要说小初的专业和贺如林的事,他要是不主动递话题,宁衣初也没法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话来。毕竟他自己突然开始说、没人搭腔的话,显得很射箭画靶嘛,太刻意了反倒让人听不进去。”
陆溪也说:“现在观众这么激动,弹幕里全是骂宁家不做人的,他们能这么共情小初,还多亏了小书的努力呢……不过鬼屋能说成是闹着玩,推人下楼能说是不小心的,高考志愿那事儿就不好说了,绍仁你们当年的确过分了点。”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宁绍仁回道,又看了眼弹幕上刷刷而过的讨伐之词,他对宁安夏说,“你现在就去联系人,把小书给我叫回来!不许他再录节目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宁安夏也一脸严肃:“大哥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我之前特意联系人把小书塞进去,现在又要联系人家把小书弄下来,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了。”
宁绍仁冷笑:“还混呢,再让小书和宁衣初发挥下去,我们宁家以后在圈子里都不用混了!”
宁安夏说的是娱乐圈,宁绍仁说的是豪门圈,反正成圈的氛围都大差不差。
“不。”宁绍仁又突然自己改口,“让小书离开了节目也没用,宁衣初还在,就算没了小书莫名其妙地递话题,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继续败坏我们宁家的名声,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纵着他的贺适瑕……直接把这档节目叫停!损失我们宁家承担就是了,不许再录了!”
宁安夏无言以对:“大哥你能不能靠点谱,你以为这是我们在自家酒店办的活动吗,说叫停就叫停,我要有那人脉那能耐,我的夏至娱乐还能那么半死不活?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宁家的地盘了……”
宁绍仁恼怒:“你还挺会长别人威风!你是觉得宁家的名声跟你无关是吧,这么多年你没打骂过宁衣初吗!这么事不关己,你还挺悠闲!”
“我也气啊,但你气归气,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干什么,我也确实做不了更多啊,家里又没给我那么多支持,我现在去联系别人,不是风口浪尖上反让人家看笑话吗!”宁安夏摊了摊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宁绍义沉着脸说:“虽然我也不想再让宁衣初在节目里那么‘发挥’了,但是大哥,你有功夫安排夏夏,不如吩咐别人去做吧,别为难夏夏。”
宁绍仁难以置信:“什么叫我为难她?家里就她一个娱乐圈的,出了事难道不该齐心协力,最熟悉那个圈子的人做主力吗,她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助力跟家里说就是了,但她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算什么!”
宁绍义和宁安夏的生母柳双跟着开口:“既然绍仁你也知道只有夏夏是娱乐圈的,家里她最了解那个圈子,那就相信她说的呗。这么大规模大曝光的直播节目,哪有那么轻松能叫停,这和你们之前总让别的公司不许录用宁衣初,可不是一个难度吧。”
也已经在爆料中被指名道姓的宁安冬咬了咬牙:“但总归就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要花点时间协调,也比什么都不做、放任宁衣初继续录完十五天好吧。”
宁安秋马上接道:“五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小书继续这么配合宁衣初爆料下去,回头扯出更多事情来,你和宁家的名声彻底臭了,你那个陆愿姝小姐,会不会更排斥你了……”
提起陆愿姝,宁安夏皱了皱眉,才松口道:“叫停节目真别想了,不是说我们家没这能耐,而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宁衣初手里握着贺氏百分之十三的巨额股份,贺适瑕是贺家当家人的独子,他们也出力不让节目停办的话,你们猜节目组更偏向那方?”
韩文华若有所思:“这样下去,贺家说不定也要被宁衣初当众扯出来……不如去贺家一趟,跟贺维安聊聊,说不定她愿意一起叫停节目,届时宁衣初和贺适瑕还斗得过她不成?”
宁安夏点头:“可以,另外我再搞点公关手段……宁衣初自己身上又不是没黑料,他忘了他是怎么靠坑蒙拐骗进的宁家,又是怎么赖在宁家不走的了?这件事曝光出去,好歹也能让他形象崩塌一点,他现在完全是个完美受害人,对我们宁家挽回颜面没好处。”
说起这件陈年往事,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都欲言又止了下,然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宁安夏的说法。
宁绍仁又想起来:“还有,他不是怀孕了吗,我看他也是知道一个男的怀孕了有多丢脸,他和贺适瑕上了节目都没提这事儿,都帮他曝光了算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陆溪叹了声气:“你们可一定要扳回局面啊,我本来嫁给老头子出门社交的时候就很受非议了,宁家要是名声公然坏掉了,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我都担心人家不敢跟我交好了。”
自打在贺家宴会上揭开了陆溪嫁给宁老爷子的真实原委后,陆溪也不装了,现在就是一个特别坦荡的态度,偏偏宁老爷子还偏瘫了,连发火都做不到,也没法表达下离婚的诉求。
宁绍仁不满地看着这个小妈:“你把我爸照顾好就行了。”
陆溪耸了耸肩:“你爸有保姆护工医生照顾,要我这个非专业的干嘛。”
宁绍仁:“你……好啊你,你现在是半点都不掩饰了是吧!”
陆溪指了指电视屏幕:“这不挺好的吗,都不装了,宁衣初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宁则书也不装乖宝宝了,大家都敞亮点。”
其他人沉默了下。
宁则书在节目上直接说他不装了这几个字,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听见了的,但刚才都有意无意故意没深究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
就算宁绍仁责备宁则书当下在节目上的做法,也没有专门点出一句“小书以前居然都是在装乖吗”……直到现在被陆溪直言戳穿了,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的宁则棋开了口:“只要爸妈和宁衣初还有收养关系,那不论我们对外怎么说他品性不佳,即便如今他已经和贺适瑕结了婚,别人眼里他也都还算宁家人。有这么一个‘藏不住事’、‘心直口快’的宁家人在,别家以后还敢跟我们来往密切吗?”
不论什么圈子,想要长久维系下去,多少都要拿“秘密”交换,而说出秘密的人可不是为了让你宣扬,而是要让你拿保密的态度和自身的秘密作为“回礼”的。
一旦人家知道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泄漏出去,那还怎么敢跟你分享?
宁绍仁神色严峻:“则棋,你想说什么?”
宁则棋道:“还是我以前就说过的那个提议,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让他彻底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你们以前总不同意,说是怕赶宁衣初走了被人说闲话,也怕宁衣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在外面说宁家的闲话。那事到如今了,把他赶出去才算是我们宁家的表态,还不能解除收养关系吗?”
出乎宁则棋和在场其他人意料,宁绍仁和韩文华居然异口同声地坚持:“不能。”
就好像这对夫妻对他们的养子宁衣初颇有感情、十分不舍似的。
宁则棋自然知道这里面没有感情的事,他皱着眉:“爸,妈,我之前就怀疑你们那些借口只是托词,如今看来果然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把宁衣初留在你们名下?”
宁绍仁和韩文华支吾了下,没有回答。
宁绍仁说:“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这个节目,真是的,宁衣初在大庭广众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不觉得害臊吗!”
宁家之外,豪门圈子也有正聚在一起的人在议论这些事,说来说去最后确定了结论——
宁衣初此人消息灵通得诡异,被宁家搓磨得太过,如今终于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便完全不愿收敛,还有贺氏股份作为底气,惹不得,以后看到了小心客气点,也别再顺着宁家的口风说话了,以前说过宁衣初坏话的都老实点藏好,免得他一眼看过来突然想起你有什么八卦可以拿出来聊聊……话说宁家和贺家的乐子是挺好看的哈。
……
贺如林人在公司,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季度会议,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检查未读消息,就发现不少人给他发了些网页链接,还有人直接问他看没看宁衣初和贺适瑕那个节目。
点了几个链接看了看里面的吃瓜贴、直播录屏等等,贺如林就大致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打开了节目直播,看着里面宁衣初的脸,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其实在宁衣初拦下他的车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路边有些狼狈可怜的宁衣初。
他那个时候的确存了戏耍的心思,因为觉得宁衣初着急的样子挺好玩的。但也确实没打算耍到底,本来觉得敲几下手机键盘再点个提交的事,五分钟就够了,但他忘了自己出于习惯,把手机系统的时间调慢了十分钟,结果耽误了宁衣初改志愿的事。
贺如林还记得,当时宁衣初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得要命。
他本来以为宁衣初会对他喊打喊杀,但宁衣初听了他关于手机调慢了十分钟、不是故意坏事的解释后,只是很平静地问他:“现在可以开车门让我下车了吗?”
贺如林开了车门,看到宁衣初攥着他的手机下了车,然后扶着车门略微回身。
那一回身,贺如林才看清宁衣初眼睛里浸了水雾。
他从宁家二楼跳到花园里,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土和没顾得上摘除的草叶,脚踝也伤到了,所以下车和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寻常,就那么虚弱、眼泪要落不落地看向他,贺如林当时就愣住了。
然后,宁衣初突然把他的手机狠狠往马路地面上一砸。
贺如林又愣了愣,听到宁衣初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手滑了,不好意思,你自己回头找宁家赔钱吧,反正我赔不起。”
然后宁衣初就一瘸一拐地继续往路边走了。
贺如林下了车,把已经被分尸的手机碎片捡起来,去追宁衣初:“你这气性还挺大,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错过时间的,现在我手机也被你砸了,要不就不生气了?我看宁家给你报的也是A大嘛,虽然只填了一个志愿,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太保险,但我听绍义说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那肯定是能被录取的,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你不想报A大?”
宁衣初被气笑了,没理他。
贺如林就继续说:“要不就是不想学美术?美术跟你气质挺搭的,相信我,反正就是个专业而已,你毕竟是宁家养子,还用得着操心选一个方便就业的专业不成?再说了美术不方便就业吗,我觉得还挺好的,我大姐也是学美术的,出国进修了几年,回来后开了个画廊,弄得还挺像样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哎,刚才好话一箩筐,现在理都不理我,真是变脸快得很。你这方向,是打算回宁家了吧,那我开车送你呗,你这脚走路多不方便,我本来也是要去宁家的。”
当时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贺如林也觉得确实挺不像个人,难怪那天宁衣初再也不肯理他。
高考志愿的事之后,贺如林后来也在A大美术学院见过宁衣初——那是两年多以后的事了,当时宁衣初已经进入大三。
贺如雪的画廊和A大美院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活动合作,会拿学生们的绘画作品放到贺如雪的画廊展览以及无声拍卖,所得钱款均捐献出去做慈善。
为了表示看重,贺如雪本来打算亲自带人去A大美院拿画,但当天临时有事实在分身乏术,又早就跟美院那边联系好了、院长都要亲自迎接,也不好随便派个人替代。于是贺如雪问了一圈家里人,发现贺如林正好有空在家,就让他帮忙跑一趟。
贺如林还记得,那几天贺适瑕刚拍完一部戏、正好人也回了老宅。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贺适瑕在楼下,就随口说了句:“我去A大美院帮大姐搬一批画。宁家那个养子也在那儿,不知道遇到了之后会不会还想杀了我……”
贺适瑕听到了,居然难得追问了下:“宁家那个养子?你怎么得罪他了?”
贺如林没好意思说高考志愿的恩怨,干脆反问:“你在家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当苦力?”
他当时只是不想回答贺适瑕的问题,所以随口那么一问,其实并不觉得贺适瑕会答应,毕竟贺适瑕作为明星不方便随便出现在公开场合。
但出乎贺如林当时的意料,贺适瑕略微思索了下,然后居然答应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合理怀疑,其实贺适瑕就是听到宁衣初也在A大美院,所以才答应一起去的。
而他们那次的确在美院见到了宁衣初。
美院要给画廊的画放置在大画室里,宁衣初当时正好在画室一角画画。
阳光,白色的画室,五彩的颜料,还有坐在画板前心无旁骛的精致玉人……
贺如林当时下意识就想过去打招呼,被贺适瑕拦住了,所以那天他们虽然看到了宁衣初,但宁衣初大概不知道他们去过。
那天把美院学生们的画作搬上车之后,贺如林在里面翻了翻,居然真翻到了一幅署名宁衣初的,于是他把画昧了下来,没送到贺如雪的画廊里。
但他在贺如雪的画廊里帮忙忙活了一通之后,就发现车子里找不到宁衣初那幅画了。
他当时也没怀疑,只以为是自己忙中出错,还是把那幅画送进了画廊,那也就不方便再要了,不然显得他对宁家那个养子多在意似的,此事就此作罢。
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看着节目直播画面里的宁衣初和贺适瑕,合理怀疑当初是贺适瑕不动声色把画拿走了。
“果然都是贺家长大的,一样偷偷摸摸啊。”贺如林轻啧了声。
……
节目仍然在直播。
宁衣初讲述完高考志愿、宁家和贺如林的事之后,宁则书没再作声,Alien的纪天风和郑谷再想找他茬,也不方便拿这种事继续冷嘲热讽,于是也都偃旗息鼓。
国民夫妻的任世和秦暮云两人,还有Make女团的章可久和崔允,当着节目直播不方便太同仇敌忾地讨伐宁家和贺如林,但也特别开口安慰了一下。
到海边的游戏点之后,节目组让嘉宾们确定分组情况。
国民夫妻俩自然一组,章可久和崔允也是固定一组,宁衣初虽然也不怎么待见贺适瑕,但相比之下还是宁愿和他一组。
至于剩下四个人,宁则书看向沈周:“我们俩一组吧,反正小初不选我,你应该也不乐意跟会想要揍你的队友一组吧?”
沈周沉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剩下的纪天风和郑谷一组了。
高考志愿这件事的余温没过,不方便挖苦宁衣初,郑谷就怼刚说了这话的宁则书:“你和沈周都脸皮厚又会装,一组确实挺好的,话说你们宁家还挺会养孩子的嘛,一个你一个宁衣初都性格古怪得要死。”
宁则书笑了笑:“郑谷老师挺谦虚,我们宁家哪有你们郑家会养孩子啊。”
他语气格外嘲讽,偏偏脸上又带着笑,于是阴阳怪气味十足,给郑谷气得又要跳脚,导演看得头疼,连忙宣告游戏开始。
在沙滩上画画,和在画纸上、数位板上、电子屏幕上画画,虽然手感有差别,但适应了倒也没太大差异,而宁衣初很擅长“适应”这件事。
游戏过程中,轮到他画画时,宁衣初都会想起在美院的日子。
他刚进入美院时,心态很矛盾,既心生排斥,又觉得不能学不好、不能让人尤其是宁家人看笑话,所以一边反感一边努力钻研。
幸好他似乎还有点天分,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后来居然也画得还不错了。
宁衣初记得,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画满意,已经是进入大三的事了,而他第一次满意的那幅画,被老师询问是否可以送去参加学院联合画廊举办的公益活动。
他当时同意了,后来也没关注过画的去向。
直到……上辈子跟贺适瑕结婚后,有一次他意外进入贺适瑕的书房,在里面看到了他那幅画。
宁衣初当时就有点好奇,为什么他那幅画会出现在贺适瑕手里,但上辈子没问。
这辈子,之前没想起来,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宁衣初就在海风中直接问了:“对了,贺适瑕,你书房里我那幅画,你当初是花多少钱买到的?”
闻言,贺适瑕微微一顿,在周遭打探的目光中,他看着宁衣初的眼睛,实话实说道:“嗯……我采取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获得的,简而言之可以称之为……‘零元购’?”
第37章 第 37 章 宁家真的是误认才把你带……
贺适瑕的这个回答, 让吃瓜的人都感到挺迷惑,直播间弹幕里讨论纷纷——
【零元购?是我知道的那个零元购的意思吗?】
【哈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贺影帝说话其实蛮搞笑的】
【我也,一直以为他是个特正经那种性格】
【阿宁这个性格, 贺适瑕要是还板正端着, 那完蛋了别想追到老婆了】
【虽然有合法证件了但还是得追老婆哈哈哈哈贺影帝我同情你的真的哈哈哈哈】
【上面的朋友笑得太大声了】
【没人觉得很有宿命感吗, 贺适瑕手里居然有宁衣初的画啊,而且听起来应该是宁衣初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贺适瑕拿到的】
【嗯……如果是双方都不知情的正常情况下, 贺适瑕买到了一幅没署名、事后才知道原来是宁衣初的画,宁衣初不知道自己画作的买家、直到许久后在丈夫书房里看到, 那确实蛮有宿命感的, 然而贺适瑕自己承认他是零元购的……】
【不行了哈哈哈哈看起来阿宁也是被无语到了】
宁衣初:“……‘零元购’什么意思,你抢的?还是你偷的?”
贺适瑕跟捧哏似的回答:“我偷偷地抢的。”
宁衣初木然。
周遭其他吃瓜人士竖起了耳朵。
说完了, 贺适瑕自己也忍俊不禁:“虽然听起来像是回答来讨打的,但我说的其实是实话……你大三那年, 你们学院不是和一家画廊有次公益活动的合作吗, 正好就是和……大姐那家画廊。”
贺适瑕略微一顿,收敛了笑意,又才接着说:“涉及到一个你讨厌的人……当时大姐托了贺如林帮忙去你们学院拿画,我也一起去了。”
听到贺如林的名字, 宁衣初没什么表情。
贺适瑕:“之后, 我看到贺如林偷偷摸摸从一堆画里单独拿出来了一幅出来, 没有送到画廊里去, 我就看了下,发现果然那幅画署名是你, 所以我就……”
宁衣初表情复杂起来:“所以你就截胡了?”
贺适瑕莞尔:“‘截胡’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比‘偷偷抢走’要正当一点,那我以后就这样说了。”
宁衣初:“……”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偷偷地抢走”, 从贺老三手里抢的】
【所以先前有一次贺哥被拍到出入A大,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当时还有人在猜是不是拍戏之类的,但也没别的线索】
【这种事用不着贺适瑕这个大明星也一起去吧,合理怀疑是贺适瑕知道宁衣初在美院,主动想去的】
【他要是真的多主动点,我估计他和宁衣初不至于是现在这局面】
【虽然形象有点崩塌,但贺影帝好像更有活人气息了哈哈哈】
贺适瑕又想了想,试图挽回自己在宁衣初眼里的形象:“虽然获得方式是比较鬼鬼祟祟,但你们那个活动最终款项走向不是要做慈善吗,我拿了你的画,还是捐了钱的,捐款人填的就是你的名字,需要我把捐款记录翻出来给你检查一下吗?”
【很好,做事周全,虽然偷偷摸摸,但形象回来了,嫂子你就看看贺哥吧!他很努力的!】
【他很努力的这种推销说辞放在娱乐圈里显得很无力啊哈哈哈哈,就像相亲的时候没优点可说,只能憋出来一句“他很老实”……】
【贺影帝似乎不咋老实】
宁衣初对捐款记录不感兴趣,手指在沙滩上点了点,催促他继续完成“你画我猜”的游戏:“快点猜,别耽误下一轮。”
贺适瑕笑了笑:“耽误不了,多亏了阿宁你的画功,画什么都简单但精准,很好猜,我们得分挺多的。”
【对!就这样多夸夸老婆,没有人不喜欢夸奖!】
【不过宁衣初好像不咋吃这招啊】
【贺影帝继续加油吧,幸好你们至少有证,不用担心宁衣初和别人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你画我猜”游戏进行到下午四点,然后节目组结算了各组的最终得分,进行了一个排名。
宁衣初和贺适瑕虽然中途说话耽误了一会儿,但也没影响最终得分排名第一,何况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嘉宾那几组其实也在听八卦、效率没比他们高多少。
回到餐饮点,嘉宾们进入了充作集体厨房用的房子室内,然后开始挑选食材。
纪天风和郑谷两人那组,画功就是普通人水平,本身默契点就不够、游戏期间还老忍不住互相挤兑,最终得分排名倒数第一,也就落到了要最后选食材的境地。
他俩来到食材前一看,郑谷就直接说了:“这是节目组太小气,还是节目组故意的,就准备这么一点食材,要是前面不限量的话,我们后面都没得选了吧!”
导演一脸模式化的抱歉:“不限量的,所以郑老师的话没错,如果第一组的两位老师把所有食材都拿走了,那剩下几组的老师就只能全体饿肚子……或者自行到外面尝试寻找食材了。”
纪天风瞪大了眼睛:“真这么玩啊!”
导演又补充道:“不过,前面的嘉宾不论拿走了多少食材,最后都必须在这顿饭里吃掉,不能浪费、有剩余,不然的话下一顿饭就直接作为最后一组挑选食材。”
然而节目组当真没准备足量的食材,导演这话并不能让靠后的嘉宾安心。
排在最前面的贺适瑕和宁衣初没打算特意多拿,但也没打算为表善良就拿少于他们食量的份量。
结果就是,由于节目组的特意安排,他们正常挑完食材后,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份量了。
排在最后的纪天风和郑谷已经脸色不好了,虽然只是一顿饭的事,但连一顿饭都没法好好吃,今天攒了不少怨气火气的两人又互相冷嘲热讽起来。
前面另外三组嘉宾,就在纪天风和郑谷的吵吵声中继续挑选自己要吃的食材。
【你们别吵了,再吵下去我都要嗑你俩了】
【呃,别什么都嗑啊……】
【玩笑,玩笑,当然不至于眼光低到那个地步,就是想表达一下他俩吵架的频率太高了】
【让他们饿肚子谢谢】
【话说真的不能让他们离开节目吗,还要继续录下去吗?我觉得有的事都有点超过了吧……】
【就录节目期间的一顿饭而已,当众又吵起来,至于吗……】
【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要走了,说极端点这期间不吃饭都饿不死吧,而且节目组也不可能真的不让嘉宾一直不吃饭,哪怕饿这一顿又怎么了,他们搞得好不体面】
【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不如多折腾一点博取点话题吧,比如现在我们不就在聊他们吗】
虽然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这两组,都有意少拿了正常食量的食材,但轮到第四组的宁则书和沈周的时候,台面上还是没剩什么了。
宁则书拨弄了下面前的红薯,说:“正好我不会做饭,就拿两个红薯水煮算了。”
沈周拿了剩下的一个小南瓜。
轮到纪天风和郑谷,他俩就剩下一个土豆和一把小葱了,就这量还多亏了前面几组手下留情。
食材挑选完毕,嘉宾们开始自行做饭,厨房用品和基础调料节目组都有提前备好,也把当前的房子改造成了方便嘉宾们同时开火炒菜的格局。
宁衣初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没打算做点什么,甚至往厨房外走了:“你做饭,我出去了。”
贺适瑕颔首:“好,你休息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贺适瑕出身好、在贺家又备受重视,贺家人不需要也不会让他负责做饭这类家务活,所以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到了做饭环节,贺适瑕其实也不怎么得心应手。
是后来宁衣初不在了,贺适瑕带着孩子搬出了贺家,也不再拍戏,和孩子单独住的那几年里,贺适瑕才慢慢掌握了厨艺。
这辈子,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了。
至于宁衣初,他也不会做饭,因为他完全受不了厨房的油烟。
宁家的条件,本来不用自家人亲自做饭,偶尔有谁下厨也是生活里的闲情逸致。
但在宁衣初十来岁、上初中的时候,宁家人曾想“培养”他做饭,要求他下厨,只许他吃他自己做的饭菜。
宁衣初没办法,只能尝试了几次,结果他的呼吸道太敏感,哪怕厨房里开了窗户通风、开了抽油烟机的最大功率,飘在空气里的那些油烟味还是会呛得宁衣初很难受,让他咳得停不下来、甚至喘不上气。
他想要只做清水煮菜,但宁家人只许他在饭点和厨房里的厨师一起做饭,厨师给宁家人做饭当然要动油盐酱醋和翻炒,宁衣初同处一室根本受不了。
没过多久,最严重的一次,宁衣初因为喘不上气直接晕厥了过去。
醒过来后,宁衣初还以为宁家人仍然不会放过他,顶多怕他真死在宁家的厨房里,可能会同意让他在厨师不用厨房的非正常饭点自己做饭。
但不知道是宁家人真被他晕厥过去吓到了、没想到错峰做饭这种“好主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那次之后宁家人就没再让他继续给自己做饭了,又恢复了过去的用餐状态。
宁衣初只能当他们是定期折腾他一顿,在他身上找点乐子。
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宁衣初因为不想被人觉得没用、只会添麻烦,所以逞强待在厨房里,和那时同样也不怎么会做饭的贺适瑕一起研究菜谱。
但结果逞强也没逞到底,因为旁边其他人的油烟一起,他就忍不住开始咳嗽。
当时,贺适瑕听到他咳嗽、看到他难受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受不了做饭的环境,便让他出去休息。宁衣初实在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没再逞强拒绝,往外走了。
他走出门的时候,听到郑谷“心直口快”地爽朗笑道:“宁老师这怕不是装咳嗽,好逃避做饭,把活都丢给贺老师你吧?得亏了贺老师你脾气好啊,要换了我对象这样对我,我才不干……当然,我没对象啊,我可是单身呢,粉丝宝宝们可不要误会。”
贺适瑕解释了句:“他身体一直偏弱,受不了刺激的味道。”
宁衣初当时则尴尬得不行,想解释自己没有装,但又顾不过来,只能继续咳嗽着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这辈子,宁衣初当甩手掌柜,跳过前面的流程,直接要走出厨房。
只拿着一把小葱的郑谷看到了,还是说了话,但只敢哼哼唧唧地说:“偷懒都这么理直气壮……”
宁衣初听见了,回头对他笑:“羡慕啊?羡慕的话你问问陶锦还要不要你呗,跟我一样嫁入豪门,找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对象,怎么偷懒都行。”
郑谷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恨恨地揪了一把手里的小葱,把本来就可单独食用性不高的食材弄得彻底没法吃了。
【哈哈哈哈宁衣初也太会说话了,冷不丁这么一句没给我笑死】
【以后不混娱乐圈的说话就是硬气!】
【骂不还口算是见识过了,打不还手劳驾二位演示一下吧嘿嘿嘿】
宁衣初走到室外,在餐桌边坐下来。
太阳正准备落山,外面昏黄一片,宁衣初看着远处的日落,手肘撑在餐桌上,因为太无所事事,以至于不知不觉间竟然来了睡意,眼睛无意识地阖上了。
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一会儿。
但睡得不太安稳,可能是下午一直在想画画的事,他甚至做了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梦,梦回了大三的下半学期。
那时他想要找个需要美术设计的公司岗位实习,但求职路十分不顺,于是在同学的提议下,他尝试着在网上接了画稿的约单,这样既能赚钱、继续打磨画技,也能攒一些除了课业之外更风格多样的作品。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求职路上有宁家那块巨大的绊脚石,还想着或许是他投简历的公司对岗位要求比较高,既然他不想随便投简历,那就让自己的作品集更丰富一些,想必下次求职就会容易点了。
因为是网上的约稿兼职,宁家再神通广大,手也没法伸得那么神出鬼没,所以宁衣初起先是攒到了一些钱的。
随后,宁衣初才在宁家人的质问中,意识到他们居然会定期查他名下的账,包括各种支付软件的余额。只是以前宁家人没查出来问题,所以就没有让宁衣初知道,直到他们发现宁衣初有额外的入账,于是才揭露了出来。
就像宁衣初小时候的日记本一样……他的养父母早就开始翻他的东西,他们不觉得宁衣初有隐私这种权利,不过没发现异常时就若无其事,发现宁衣初居然敢有日记本了,就罚他跪到晕倒,把他的日记本烧了再“宽宏大量”地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写。
发现他大学时期在网上兼职后,宁家人没收了他的“不当得利”,警告他不许再接这种上不了台面、显得宁家很苛刻小气的兼职——分明是正经的凭画画赚稿费,被宁家人数落得好像他是在网上搞擦边兼职。
不能有额外的收入后,宁衣初重新开了个匿名账号,发自己的日常练习,画点无偿的稿子,就算不能赚钱,但画不同风格和要求的稿子,的确对他的画技有磨练提升的效果,而且无偿稿更能大胆发挥,以后也同样能放进作品集嘛。
宁衣初一直试图让自己心态积极向上一点,一直觉得宁家人总不可能永远扣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十几年如一日地盯着他戏耍且耍不腻的,但只要毕业工作了,他总能摆脱宁家的……
直到毕业季找工作仍然万分不顺利,宁衣初总算意识到了其中只怕有宁家人的手笔,跟他们对峙了一番,得到了嘲讽、奚落和数双白眼。
那些目光穿透时光,如有实质地重现在宁衣初的梦境里,让他陡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瞬,正好有夜风吹过,宁衣初忍不住发了发抖。
然后他看着已经暗下的夜色,才回过了神,想起来了今夕何夕和当下所在何地。
节目组在餐桌附近拉了线、安装了灯,让晚上这顿饭的用餐环境不至于太糟糕,但刚才宁衣初趴在餐桌上睡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状怕吵醒了他,干脆就没开灯。
直到这会儿看到宁衣初醒了、坐直了身体,工作人员才把灯打开了。
上方突然落下了灯光,宁衣初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神态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刚被噩梦惊醒的模样了。
又过了几分钟,贺适瑕就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菜出来了。
他把盘子放到了宁衣初面前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轻声说:“还有两盘菜和米饭,你等我一下。”
宁衣初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处理的食材是最多的,你都做好了,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
贺适瑕笑了笑:“我厨艺比较娴熟,做得快。任、秦两位前辈,和Make女团那两位都还没做好饭菜,不过我刚才出来时看了眼,也都在收尾了。至于最后那两组食材少得能生啃的四人,Alien那三个有点怕跟你相处、反正没说要出来,宁则书原本想出来,但我怕他打扰你独处,所以问了点事,阻止了他出来碍你的眼。”
宁衣初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重复:“问了点事?”
贺适瑕颔首:“我之前其实也想过很多次了,还是想不通宁家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要那么对你,就算他们全家反社会人格、觉得霸凌虐待一个孩子很好玩,那也没有十年如一日盯着你的道理。哪怕只是有人带头,其他人附和,那也至少有一个人确实在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可怕之余,也确实让人困惑这个原因。”
宁衣初微微收敛了面上的兴致。
看到他的表情,贺适瑕顿了顿,才接着说:“所以我怀疑,会不会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当年宁家真的只是意外误认才把你带回去的吗?所以我刚才问了下宁则书,他不是宁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吗,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线索。”
宁衣初歪了下头:“他怎么回答的?”
贺适瑕微微摇头:“他没回答,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就待在厨房那边深思熟虑凹造型了。我本意也主要是阻拦他出来打搅你,既然他老实了,看着也问不出来什么的样子,我就没再追问。”
听完了,宁衣初点了点头,总结道:“希望你问话过程中没把口水喷到炒菜的锅里。”
贺适瑕被噎了噎,旋即忍俊不禁:“还好,我应该不属喷泉……那我去端其他菜了,免得待会儿放凉了。”
宁衣初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半点没打算帮忙。
等贺适瑕把他们俩的饭菜都端出来了,其他几组嘉宾也陆续出来了。
已经把食材吃干抹净的宁则书和Alien那三个人,跟陪坐似的坐在餐桌边,看着另外六个人吃饭。
如果是面对正常的、一起录节目的嘉宾,这种情况下,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难免要不好意思地问问没饭吃的几个人要不要一起吃。
但不论是恶名昭彰的Alien三人,还是给人的感觉古怪诡异的宁则书,都让任世秦暮云他们实在膈应,先前挑选食材时也已经谦让过了,现在着实不想再做戏了,索性都没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贺适瑕的厨艺,倒是让宁衣初有点意外——挺合他胃口的。
宁衣初喜欢吃清淡的,但又要有滋有味……这要求基本可以和“五彩斑斓的黑”媲美。
他吃了几口,然后想起来:“你跟你家那私房菜馆的厨师学的手艺?”
贺适瑕点了点头,见他情绪还不错,便放松下来,说道:“我学着自己做饭那会儿,琢磨了下你的喜好,就觉得那家私房菜的手艺或许你会喜欢……但以前没意识到应该带你去,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到底在做些什么。如今还有机会带你去吃,甚至亲手做饭给你吃,是很幸运的事,阿宁。”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有点懒得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前世今生这种事还是不方便公然说出来的,于是贺适瑕含糊其辞,反正宁衣初听得懂。
宁衣初听是听明白了,但只嫌弃地蹙眉:“你这话矫情得这些饭菜都被污染了。”
贺适瑕笑了笑:“那我不说话了,你接着吃。”
宁则书这时突然又开了口:“奇怪,贺六公子说得像早就打算跟小初共度一生似的,那如你所言,小初之前在我们宁家受尽苦楚的时候,贺六公子你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抱歉抱歉
第38章 第 38 章 趁宁衣初生病,把他的黑……
宁则书这番话, 摆明了就是还没放弃挑拨离间和惹是生非。
不过反正为难的是贺适瑕,宁衣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
贺适瑕注意到宁衣初的目光,对他笑笑, 回答得挺心平气和:“以前我疏忽失责, 所以现在活该被阿宁排斥嫌弃, 确实是因果报应。”
然后他目光一转,变得冷漠起来, 看着挑事的宁则书说:“但我和阿宁之间的事,跟宁小少爷无关, 你有空关心我们, 不如多想想你们宁家做过的事会有什么因果。”
宁则书耸了耸肩:“小初,贺六公子怎么也开始宣扬封建迷信了。”
宁衣初吃自己的饭, 谁也没搭理。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更好奇了——
【贺哥和嫂子之间好多故事的感觉……】
【阿宁啊,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一点啊, 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嘛】
【看来贺适瑕的手艺确实挺得宁衣初的心, 他吃得挺专注的】
【往好处想,贺哥你已经抓住了嫂子的胃,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有点惊讶哎,贺影帝会做饭就很让人意外了, 没想到还做得这么像模像样】
别说观众们惊讶, 就连贺适瑕自己的亲妈都很惊讶。
贺维安原本没打算看贺适瑕和宁衣初这档节目的直播, 但耐不住节目第一天就声势浩大、影响甚广, 宁家人还马不停蹄亲自来找了她,希望她一起阻止宁衣初继续在节目上的“大放异彩”。
送走了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 吃过晚饭后,贺维安索性也找到直播间看了看,正好看到贺适瑕端着菜从厨房走到室外。
她原本以为贺适瑕就是搭把手帮忙端个菜,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那饭菜是贺适瑕自己亲手做的,独立完成的!
贺维安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有些迷惑地看向旁边一起在看节目的丈夫唐青山。
“他们俩现在说的私房菜馆是你名下那家吧?”贺维安问,“适瑕什么时候去学厨艺了?”
唐青山也一脸匪夷所思:“我没听说过这件事,适瑕他学做饭干什么……需要我问一下私房菜馆那边的人吗?”
贺维安摇了摇头:“既然你都不知道,那要么是适瑕叮嘱了人家不要说,要么是适瑕不方便说他在哪里学的,正好小初那么问了,他就那么顺势承认。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必要问。但适瑕他……是我们跟他沟通太少了吗,他如果以前就喜欢小初的话,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说?”
唐青山沉默了下,然后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表示希望他和宁则书订婚,他拒绝了宁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如果再说喜欢小初这个不受宁家人待见的养子,怕对小初影响不好,尤其是如果我们还不同意的话,就更不好了,所以适瑕从前不说……”
“适瑕做事没那么畏缩。”贺维安否定了唐青山的猜测,思索道,“倒比较像是他自己从前也没想清楚……罢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也管不动。”
贺维安说着,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宁则书,若有所思:“倒是宁家这个小少爷,在节目上的表现和过去见到时判若两人,让我实在很难不在意。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现在……宁家家风有问题吧,养出来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疯子。”
说起蠢货,想到刚离开不久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唐青山说:“宁家人为什么会觉得叫停了这个节目,就能阻止小初了?之前他在宴会上那么肆无忌惮,都没给宁家人提个醒吗。”
贺维安拒绝了宁绍仁的“合作”邀请,一来是她觉得这么大阵仗、还要两家一起合作,就为了叫停一档节目,显得很可笑。
二来,看宁衣初先前不闹到最大不满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派,这档直播节目不过是个正好递到了眼前的平台罢了,有这么个平台,宁衣初就正好用着,没了这个平台,难道他就没法上网、没法说话了?
只怕到时候他被惹得更急,闹得更厉害。
着急的是宁家,贺家瞎掺和什么,别说目前宁衣初还没怎么在节目直播里提起贺家人——自得其乐的贺适瑕,和已经被赶出贺家的贺如林都不算——就算宁衣初提了,那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叫停一档节目有什么用。
贺维安看得很清楚,反正没打算跟着宁家人一起犯蠢。
“宁绍仁他们还觉得这个养子是只能任由他们欺凌的孩子。”贺维安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说道,“这样搓磨出来长大的孩子,要么懦弱得毫无主见,要么就是小初这样了,抓住了机会后谁也别想再让他忍气吞声。”
唐青山也思索道:“我也不太明白,宁家有什么必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不过从他们过去对外的言论来看,倒是心知肚明这些欺凌见不得光,所以只对外宣扬狸猫太子和白眼狼那套言论。”
贺维安摇了摇头:“也难怪康宁在走下坡路,尤其是近几年。宁老爷子个人作风一言难尽,但从前在康宁当家作主的时候,还是经营得不错的,自打被宁绍仁这个长子接管了家业,就一年不如一年,虽然看起来仍然光鲜亮丽,但要是真那么有底气,宁家这几年也就不会总打跟别家联姻的主意了。”
说着,贺维安又想起来:“不过,我今天倒是明白过来一件事——原来贺如林从前这么得罪过小初,难怪他之前非要闹大,让贺定邦他们全都一起滚出贺家。”
看宁衣初这记仇程度,贺维安更不打算帮宁家了。
唐青山犹豫了下,开口时有些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我,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和宁绍仁他们那种你根本看不上的人来往。”
“还有适瑕……说实话,其实看到现在适瑕是和他自己喜欢的人结的婚,不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但他显然确实很喜欢小初,我觉得挺庆幸的,好歹没有真的耽误了适瑕一辈子,幸好他以前坚持不妥协和宁家订婚的事……”
贺维安皱眉:“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入赘了我们贺家,那就是我们贺家人,只要你没做对不起贺家的事,我自然要保你。”
唐青山还是很抱歉:“今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话里话外都又在拿我那事儿暗示你……”
贺维安闻言冷笑了声:“他们倒是敢想。所以我说他们真是愚不可及,同一件事威胁一次就够了,上次我都答应把适瑕的婚事作为交换了,是他们自己抓不住机会,如今还想用第二次,真当我贺维安好说话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能混到现在,也亏了祖上积累。放心吧,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把你那事宣扬开了,不然他们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唐青山轻叹了声:“让你费心了。”
……
节目直播中——
晚饭时间结束后,今天的录制安排到此也结束,嘉宾们可以各回住处了。导演体贴地让工作人员给发了五个手电筒,叮嘱嘉宾们回程路上小心看路。
因为住处方向各有差异,所以十个嘉宾很快分开了。
贺适瑕和宁衣初并肩走着,身边除了跟拍的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夜色浓重的荒郊野外。
宁衣初突然来了句:“这岛要是没人来录节目的话,很适合杀人藏尸。”
这话题来得太过突然,贺适瑕被噎了噎,然后试探着揣摩宁衣初的意思:“阿宁,你已经嫌弃我到了独处的时候都在想怎么不着痕迹弄死我的地步了吗?”
宁衣初挑了下眉:“好主意,回头我也去买个小岛,到时候带你去玩。”
贺适瑕忍俊不禁:“那就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你不要食言。”
【高情商: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
【低情商:带你去无人小岛把你埋那儿】
【哈哈哈哈哈小两口真的要这个乌漆麻黑的环境里谈论杀人藏尸的事吗】
【阿宁可以买小岛哎,有钱宁】
【是口嗨吧,反正他俩都在胡说八道。宁家又不可能给宁衣初那么多钱,宁衣初今年才毕业,这还没几个月呢,自己工作也攒不下来买小岛的钱吧】
【没事,贺哥家里不虐待他,他还工作这么多年了,他有钱,嫂子找贺哥要钱买小岛嘿嘿】
【无人荒岛哦,就你俩哦,可以为所欲为啦嘻嘻】
【这么无厘头的话题也能聊下去,还说你俩不是一对】
【那个,今天白天我看到有人讨论说贺适瑕应该是贺氏集团那个贺家出身,我就去查了下……之前都没人发现吗!贺氏集团几天前公示了一次重大股权变动,虽然重要信息打了码,但可以确定是原本持股百分之八的贺某将股份悉数赠予给了伴侣宁某……这就对上了啊!】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
【那阿宁有买小岛的钱了嘿嘿】
【我靠,贺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光听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好想把手伸进宁总贺总的钱包里暖一暖啊】
【这下没人说贺适瑕的深情是做戏了吧,谁拿自家那么多股份当礼物做戏啊,不了解的大致搜一下经济板块也能粗略知道贺氏股份的市值吧】
【可惜还是没能得到老婆的好脸色哈哈哈哈】
【可见钱果然买不来爱情……】
【但至少有正儿八经的名分嘛!都学学贺适瑕他自己,多积极乐观!】
虽然有手电筒,但夜间路还是不太好走,两人慢悠悠回到住处的红砖房时,时间快十点了。
宁衣初已经开始犯困,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缘故,反正他现在只想拿衣服洗了澡然后快点睡觉。
贺适瑕则先把卧室里的镜头遮挡了起来——至于观众们的哀嚎挽留,那不在贺适瑕的考虑范围内。
这房子面积不大,但作为设计给游客居住的地方,便利性还是有的,比如浴室就在卧室里,出入方便。贺适瑕这么一遮,直播间的观众们今天晚上就没机会再看到他俩的人影了。
【既然看不到人了,那我就要根据时间地点开始造谣了】
【是的,我可以忽略掉贺影帝的地铺,假装他不用睡地板】
【眼睛被遮住之后感觉耳朵也听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戴眼镜的人会有这个症状但现在应该是因为他俩确实没说话】
【宁衣初刚才是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吧,那贺适瑕肯定是怕老婆洗澡的时候晕倒所以已经追到浴室里去了,嗯!】
【好,我喜欢这款谣言!】
不过,事实可能出乎正在“造谣”的观众们的意料——因为贺适瑕真的跟到了浴室里。
当然,他保证不是为了耍流氓。
宁衣初刚才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正在打量是要把换洗衣物放在哪里,所以还没来得及关门,但他接着就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贺适瑕。
宁衣初蹙眉:“你跟进来干嘛?”
贺适瑕就差举双手以示清白了:“外面说话不方便,镜头虽然被挡住了,但录音功能还在运转,所以我只好进来跟你说话,算是半件正经事?”
然后他没有停顿地直入正题:“宁则书今天的行径太古怪了,不论是从他突然空降来录节目,还是他的那些言行,都和上辈子你我这个时候的记忆截然不同,所以我在想……阿宁,有没有可能,他也是重生的?”
宁衣初眨了眨眼。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说起来有点离谱,但由于宁则书的行为也过于离奇,所以我有这样的怀疑似乎不算很不合理?”贺适瑕语速缓下来,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也是重生的,我担心影响你原本的安排。”
原书剧情里顺风顺水、长命百岁了的主角重生吗?宁衣初笑了下。
他回道:“我和你想法相反。我们两个都能重生,要是现在突然冒出来另一个重生的人,并不离谱。但我不觉得宁则书也是重生的。”
贺适瑕微微一顿,颔首道:“可以继续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是这个想法吗?”
宁衣初抱着衣服,靠在了洗手台上——这房子也不知道是为了贴合“红砖房”的主题还是只是单纯没来得及贴瓷砖,反正连浴室的墙壁四周都是粗糙的砖,唯有洗手台是陶瓷的,靠在上面不至于硌到。
然后他慢悠悠地对贺适瑕说道:“你和我上辈子死的时间不一样,但这辈子重生的时间点是一致的,那正常逻辑下,如果还有人重生,应该和我们的时间节点也是一样的。重生的人,不可能什么改变都不做出,而我们周围,在此之前也就我俩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尤其是宁则书,如果他真的也是重生的人,那他之前这段时间不会什么都没有做,更不可能看着我搞事情却不露面。”
“所以,虽然我也觉得他今天的行径很莫名其妙,跟鬼上身似的,但我觉得他没有重生。他之前不露面,应该是因为我突然大变,他在观摩情况,今天他会出现在这档节目上,我想是属于我们重生后的蝴蝶效应,他应该是即便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也已经做出了应对举措,来这档节目的表现就是他的举措。”
虽然宁衣初也还没弄明白宁则书的目的,但他其实没觉得宁则书和上辈子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至于宁则书的性格,他私下里就是那么个人,现在只是改变了以往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行为方式而已,没性格大变。”
宁衣初重生后要报复,很多信息都来自于多了一世记忆的“先知”,所以贺适瑕想到宁则书可能也是重生的,就担心会影响到宁衣初的原定安排,于是才特意跟宁衣初提起这种猜测——当然,只要能和宁衣初多说说话,说什么话题都行。
刚才宁衣初愿意跟他详细解释,贺适瑕本来挺高兴的,但越听越高兴不起来了。
他半真半假地酸道:“阿宁,你对宁则书好像很了解。”
宁衣初唇角一扬:“你要是被按头对比了十几年,你也了解。”
贺适瑕这下回了神,什么真假醋都不敢吃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了,阿宁,可以问一下,之前你是怎么在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也重生了的吗?”
宁衣初还是奉还同样的说辞:“你要是被冤枉漠视过,你也能在一开始就发觉那个热情的人不对劲。”
贺适瑕狼狈地低下头:“抱……”
“抱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上辈子不该那样对你……”宁衣初用絮絮叨叨的语气抢了话,然后嫌弃道,“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你要是实在没别的说辞,要不下次换个语言说吧,好歹给我点新鲜感。”
贺适瑕只好把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话咽了回去,匆匆道:“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阿宁,我先出去了,你洗澡吧。”
宁衣初歪了下头,故意道:“不一起洗吗,老公?”
贺适瑕被叫得差点平地绊了一跤,出去时的背影堪称落荒而逃,宁衣初这才觉得有意思了,笑出了声。
宁衣初洗了澡,才发现卫生间里没有电吹风,他顶着没干的头发走出来,让贺适瑕帮忙找找有没有吹风机。
但两个人把卧室里和外面都翻找过了,一无所获。
贺适瑕拿了干毛巾,小心问:“我帮你擦干?”
宁衣初洗澡之前就困了,现在更是只想倒头就睡,也懒得自己再动弹,便点了点头。
他坐在床边,贺适瑕站着,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发。
宁衣初昏昏欲睡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力道,是打算帮我的头发自然干吗?”
贺适瑕顿了顿,也觉得自己蠢得慌,他抱歉地笑笑,然后加重了搓动毛巾的手劲儿。
【虽然看不见当下的情景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象】
【这几句话可以剪辑一下开个车了嘿嘿】
【深夜话题就是不一样啊,一眼看过去没一个健康的】
【他俩这条件算好的了,只是没有吹风,要知道Alien那边连窗帘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不想去看那边的直播间,但好奇他们没有窗帘是怎么办的,求告知!】
【他们把室内的灯全关掉了,刚好户外也是荒郊野岭没有灯,顶上树又比较多挡住了不少月光,再把屋内角度不恰当的镜头挡一挡,然后拿着手机开着直播确保没问题才敢进卫生间哈哈哈】
【茅草屋和海边别墅那边也挺麻烦,缺门少墙,虽然说在直播不怕有歹人吧,但毕竟是陌生地方还是都挺小心的,章可久和崔允一个用卫生间时,另一个就在门外守着,任世和秦暮云也是互相守门】
【话说回来,今天看下来,我觉得任世和秦暮云还挺和睦的啊,又很默契,完全没有要离婚的感觉哎……】
【国民夫妻离婚了得多少人伤心啊,唉】
【他们特意上节目,可能就是为了让关心的粉丝们看到他们确实是和平离婚的吧,免得以后被乱传。能好聚好散,关心他们的人多少也觉得没那么难堪。】
【宁则书那边鬼屋氛围太浓了,开着灯也和Alien那边关着灯差不多效果,直播镜头都默认进入夜视模式的哈哈哈哈】
【他今天还好意思主动跟宁衣初提小时候鬼屋的事,现在自己待在那个环境里,不知道能不能多少感同身受一点】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啊,大人和小孩子的承受能力、有心理准备且出入自由的主动选择和被迫囚禁,这里面区别可大了,何况只是说像鬼屋,又不是真的有恐怖音效和来找你“玩”的工作人员……】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这边直播间画面一片黑,连声音都很少有,但观众们还是在弹幕里讨论得很起劲。
终于,观众们又听到了声音,是贺适瑕在对宁衣初说头发已经擦干了、他可以睡觉了。
宁衣初倦倦地点了下头,然后顺势躺下来,扯过被子就阖上了眼。
他这副困得现在被偷亲估计都懒得理的样子,让贺适瑕忍俊不禁。
当然,贺适瑕并没敢偷亲。
他放轻手脚,也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关门之前先把卧室的大灯关掉了,免得光线太亮干扰到宁衣初安睡。
在浴室里收拾好,头发也弄干了之后,贺适瑕才出来,依旧轻手轻脚地绕过床尾,来到他的地铺跟前躺下了。
一想到旁边就躺着宁衣初——虽然有点高度差距,但确实同处一空间——贺适瑕就心旷神怡,睡着时唇角都带着不自觉的微笑。
直到夜半时分,贺适瑕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他骤然坐起身看向床上。
宁衣初蜷缩成了一团,正人事不省地咳喘着。
贺适瑕连忙起身开了灯,疾步回床前一看,都不用上手试温度了,因为宁衣初向来素白的脸此时红得惊人,摆明是发烧了。
贺适瑕拿过手机,直接拨打了导演的电话,告知了对方宁衣初发烧生病的情况,让节目组的随行医务赶紧过来。
一边跟导演陈述情况,一边听着宁衣初难受的咳嗽声,贺适瑕心疼又恼怒。
心疼是对宁衣初的,恼怒是对自己的。
贺适瑕恼怒于自己的粗心大意、没照顾好宁衣初,害他才来节目第一天就生病,上辈子都没这样,重来一世他居然更差劲了。
……
A市夏至娱乐公司内,因为顶头老板宁安夏的要求,公关部正在集体加班,致力于尽快打造一个能让宁衣初名声尽毁的完美方案。
有人负责时刻盯着宁衣初在节目上的动静,即便他睡着了也得盯。于是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至娱乐公关部已经把宁衣初生病了的事转告给了宁安夏。
因为是派下去的紧急任务,所以宁安夏半梦半醒地忍耐着脾气接了电话,听完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催促道:“趁他病要他命,你们抓紧,天亮之前就把那些黑料全给放出去,趁着宁衣初生病了根本没法反驳,把动静闹大点。他一生病就至少要睡一天,等他醒了舆论场都定论了,任他有花言巧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接到这个命令的公关部经理为难道:“宁总,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宁安夏不满:“怎么,你也同情起宁衣初了?”
公关部经理当即否认:“不不不,我作为宁总的员工,一定和宁总统一阵线。我是担心这样太赶,计划会出纰漏,比如现在我们很多营销号都还没来得及联系,赶天亮的话就更来不及了,回头营销号矩阵联动性跟不上,我怕影响效果……”
宁安夏冷笑:“你做公关的,还要我教不成,时机才是最重要的!按我说的去办!”——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一定恢复正常更新时间,绝不迟到了,磕头
第39章 第 39 章 狸猫充太子?(本章网友……
因为是来基础建设不齐全的荒岛录制, 所以节目组反倒准备得格外充足,生怕万一中途嘉宾们出点意外来不及救治,于是医疗团队安排了一打的人, 带的药物和医疗器械塞了满满两个医疗车、才把医疗团队和车送到岛上。
这种嘉宾半夜生病的情况, 也在节目组考虑过的意外事件之中, 他们有紧急预案,所以接到贺适瑕的电话之后倒没有很慌张。
医护人员过来, 给宁衣初量了体温、检查了情况,然后给他打上了退烧的吊瓶。
“他还在咳嗽。”贺适瑕焦躁不安道。
医生点了点头:“不用担心, 应该是发烧导致的连锁症状, 退烧后会好些的,到时候我们再给宁老师开点止咳的药。”
医疗团队留下了一个人在这里照看, 也方便当下这瓶水输完之后换上新的,然后其他人就先行撤离了。
被安排留下来的那个医护人员原本是一起待在卧室里的, 但卧室里只有昏睡不醒的病人宁衣初, 和因为宁衣初的症状所以始终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但颇有开口就要医闹架势的贺适瑕,而且关键的是卧室里没有其他坐的地方,外人待着颇有点怪异。
于是医护人员小声对贺适瑕说:“贺老师,那我去外面坐会儿, 宁老师这边如果有事的话就叫我。”
贺适瑕点了点头:“辛苦了。”
医护人员出去后, 贺适瑕坐在床边, 继续垂首看着宁衣初。
两个小时后, 医护人员进来帮宁衣初换了新的一瓶吊针,这时宁衣初的烧已经退下来了一些, 脸颊虽然还是红,但没有那么惊人了,而且也确实随着退烧渐渐不那么咳嗽了, 只时不时还低咳一声。
贺适瑕摸了摸他的脸,起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给宁衣初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
宁衣初这次输液一共要打两瓶吊针,第二瓶也要见底时,外面天色开始亮了。
网上,这时有新的爆料被发了出来,一个海外IP、自称是宁衣初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的人出来说话——
【我惊呆了,一个靠欺骗寻子心切的父母从而攀附上豪门,在人家亲生儿子回家后还死赖着不走,靠人家一家人心软过了十几年好日子的人,现在反过来说自己从小都在受虐待?白眼狼都比宁衣初有良心哈。
先发几张在校时期的照片,证明一下我的身份,我的确和宁衣初在小学、初中、高中时期都是同班同学,所以我可以说,我非常了解宁衣初这个人的事。
之前听说他结婚了,还是和大明星,虽然我不喜欢他这个人吧,但还是很好奇,今天正好有空就找节目回放看了下,因为我在国外有时差,所以比国内观众知道情况得慢了很多。
看之前我本来很想睡觉,但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被恶心清醒了,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这么颠倒黑白的人?!
正如我在这条帖子最前面说的,宁衣初才是那个从小就坏得吓人的,他本来是个孤儿,他的养父母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偷走了所以一直在寻子,兜兜转转找到了年龄相仿的宁衣初身上,宁衣初就利用他们寻子心切这一点,骗他们相信了他是宁家的亲生孩子,然后被他的养父母带回了宁家。
但狸猫想要冒充太子迟早会被揭穿,宁衣初这个狸猫很快就被发现了是假少爷,真少爷也被找回来了,按理来说稍微要点脸的人都不可能继续在宁家待下去了吧,但宁衣初不,他脸皮真的厚得惊人,死缠烂打要留在宁家,还威胁宁家人说不然就跟别人说他们虐待他。
宁家人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一个小孩子扔出门,只好把他留了下来。据我过去看到的,宁衣初在宁家的待遇分明就很好,差点被他霸占位置的真少爷和跟他们同龄的小姑姑,他们三个也一直同班嘛,宁衣初跟真少爷和小姑姑的吃穿用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吗,这还叫虐待?
我不知道真少爷,也就是宁则书啦,他为什么要在节目上那么配合宁衣初的说辞,但据我所知宁则书为人很好说话,可能是被宁衣初哄骗或者威胁了吧,看宁衣初拿捏贺适瑕的能耐就知道,厉害得很呢。
路见不平出来吐个槽哈,爱信不信~】
此条博文一经发布,马上受到好几个营销号转发点评,娱乐论坛里也很快有了相关帖子。
有人在原帖博主底下震惊:【我靠,真的假的?你真的是宁衣初和宁则书从小到大的同学?】
博主回答:【我照片都发出来了,还能有假?】
评论区:【可是如果你只是同学的话,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人家家事的?】
博主回答:【我和宁安冬,也就是被宁衣初污蔑说在鬼屋事件里一起欺负他的宁家老七,过去也是朋友,家里有宁衣初那么个没有自知之明老是惹是生非的白眼狼,是个人都难免有想抱怨的时候吧,小学到高中十二年里我听宁安冬她自己慢慢说出来的,而且很多时候宁衣初自己也在场哦,可能是知道理亏所以从来没否认过,我才这么确定的。还有啦,我家里稍微有点小钱,虽然和宁家不能相比,但也听说过宁家养子的可恶传闻~】
评论区:【你和宁安冬是朋友啊,那你出来说话,不怕被人说是偏袒朋友,和宁家人一起再欺负宁衣初吗?】
博主回答:【我的天,谁敢欺负他宁衣初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宁安冬过去是朋友,但大学之后我就出国了,也就没有联系了,早就成陌生人啦,我现在出来说话只是忍不住想要当正义路人的心了而已,真的被宁衣初恶心到了】
评论区:【可是就你一个人在说哎,如果是真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没看到别人爆料,总不能你们从小到大的同学就你一个听到了宁衣初贪慕虚荣白眼狼的身世吧?】
博主回答:【我猜应该也还有其他人知道,但知道不一定会出来说话吧,节目才播了一天也没有很久,而且真少爷自己都附和宁衣初的话了,别人还敢爆料吗,不怕被报复吗?】
评论区:【那你不怕被报复啊?】
博主回答:【看我ip~反正我要留在国外发展的,怕什么报复,就是不想看到宁衣初那种小人那么得意洋洋】
评论区:【我的天啊,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宁衣初心肠那么歹毒啊,贪慕虚荣就算了,还利用人家寻子心切的父母心,被揭穿了,人家亲生孩子都回家了,还有脸赖着不走,靠人家家里锦衣玉食了那么多年,现在还威胁人家亲生孩子一起上节目诋毁宁家,太可恶了,太可怕了!】
博主回答:【可不是吗。我只是同学嘛,没有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所以非要说的话,我也没法帮宁家澄清说他们没虐待过宁衣初,但反正我觉得能容忍宁衣初这么多年的人家不是做得出虐待的事的人。退一步来讲哦,就算真的偶尔打骂过宁衣初,看这个前情,不也很正常吗?】
评论区:【就是就是,别说没虐待他,就算真的虐待过,不也是宁衣初自找的吗!昨天偏信了宁衣初的话,我还帮他骂过宁家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博主回答:【没事啦,被蒙骗不是观众的错,观众只是没想到会有人那么表里不一而已,而且他对象是贺适瑕嘛,贺影帝口碑也挺好的,大家受到影响难免觉得贺影帝卑躬屈膝喜欢的人肯定是个好人啦】
评论区:【贺影帝是被pua了吧,就像附和宁衣初说话的宁则书一样,不然干嘛那么为了宁衣初踩自己的脸?】
【宁衣初一边说不喜欢贺适瑕,一边又跟他结婚,收了他给的股份还对他颐指气使,我昨天看节目的时候就很不爽了,但弹幕里只知道刷小两口和追老婆,给我气死了!】
【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说实话了,我都怀疑宁衣初应该提前买了水军控制舆论,不然直播间那些观众在弹幕里的发言怎么会一股脑都对他那么友好,摆明是被买的水军,有的人不知情不好意思唱反调就跟着水军的思路发言了】
……
在评论区和原博主的一唱一和之下,爆料被补充得更加详细,也把原博主的身份一再做好,进而显得帖子的内容更加真实。
虽然此时是凌晨天蒙蒙亮、绝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但这些爆料博文和帖子底下就如阴兵过境似的,冒出不少人秒回秒跟,将附和爆料内容、谩骂嘲讽宁衣初的评论顶到最热,试图在大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引导舆论。
还有“知情人”接着爆料——
【既然有人说了,那我也说一点吧,其实只要认识宁家或者贺家的都知道,贺适瑕跟宁衣初结婚根本没办婚礼。
虽然不知道宁衣初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哄得贺家都对他言听计从的,但反正最开始贺家人、包括贺适瑕自己都是不满意这段婚姻的,是宁衣初趁着两家来往的机会给贺适瑕下了药。
宁衣初本来想靠一夜情,逼贺适瑕负责,没想到贺适瑕根本不愿意,这件事当时在圈子里没闹大,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知道的人都觉得宁家命苦,摊上这么个养子,幸好人家贺家没计较,贺适瑕是明星也不方便闹大,不然真能把宁衣初送局子里去。
你们猜后来贺适瑕怎么松口答应和宁衣初结婚的?】
有人在评论区追问,“知情人”才大发慈悲地回复:【爱信不信吧,反正是因为宁衣初怀孕了。】
评论区:【什么?宁衣初不是个男人吗?】
“知情人”:【就是啊,多离奇是不是,这件事其实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因为宁衣初当时可能是联系不上贺适瑕吧,没办法私下里拿这件事胁迫,干脆就假自杀把事情闹大了】
评论区:【我靠,所以之前最开始爆料说贺适瑕要和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了,是真的?那个配文的照片是贺适瑕抱着人上救护车……我靠全对上了!好吓人啊,宁衣初太有心机了吧!】
“知情人”:【还不止呢,你们说他自杀,怎么就那么巧被人拍到了?我们圈子里都猜,应该是宁衣初怕自杀和怀孕的事不够,所以干脆再曝光婚讯来倒逼贺适瑕公开承认,承认了就没办法反悔了嘛】
在这些有来有往沸沸扬扬的讨论中,也有真的吃瓜群众一脸懵逼地路过——
【什么情况,我还没睡醒吗,怎么没看懂】
【嗯?又有什么反转吗?】
【无语,也是给我打成水军或者无脑跟风的人了哈,我昨天就是站了宁衣初骂了宁家又怎么了,我现在还是这个态度哈,虽然打了个时差的名头,但你们这爆料的时间还是很阴间哈,还有这个传播速度,到底谁买了水军谁心里清楚】
【这么多疑点和槽点的爆料也有人信?】
【为了给宁衣初泼脏水,都快把贺家满门说成任人拿捏的智障了,贺家真的没意见吗?】
【反正贺适瑕肯定有意见哈哈哈】
【好好奇,为什么一定要给宁衣初这个男的安一个怀孕了的说辞】
【可能是利用人的吃瓜心理吧,现在的人都觉得越离奇越没有逻辑的反倒越可能是真的,而且正好和之前一夜情奉子成婚的谣言前后呼应上了】
【合理怀疑奉子成婚的谣言也是这次下水军黑宁衣初的幕后黑手干的】
【话说我刚看了眼,宁衣初好像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烧了哎,他们卧室的镜头还是被挡着,也看不到情况怎么样了】
……
天亮了,醒过来的人更多了。
看到爆料、参与讨论的活人也更多了。
贺适瑕接到了工作室的电话,提醒他看网上目前的爆料发酵,询问他关于应对方案的想法。
贺适瑕看了眼见底的吊瓶,先出门去叫了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帮宁衣初取针。
医护人员取了针之后,又给宁衣初量了量体温,说:“已经退烧很多了,但现在还是有点低烧,不过是正常的,输液效果总需要点时间来反应,只要没有又烧起来,就没什么事。不过即便宁老师他醒了,也不建议马上出去吹风。”
“还有就是,下午要再输液一次,有利于更快康复,到时候我们会再安排人过来,现在我就先走了,如果中途宁老师有什么情况,贺老师也可以给我们医疗队打电话。”
贺适瑕颔首致谢,等医护人员走了之后,他又给宁衣初掖了掖被子,才拿着手机走到了卧室外面,开口道:“我看一下具体情况,然后会直接在直播间里回复,你们根据我的回复对外发声就好,辛苦了。”
他走出了卧室,外面的镜头没被遮住,直播间的观众可算能看到画面了,有刚回到直播间的,听到贺适瑕这番话,挺困惑——
【贺影帝在跟谁打电话呢,发什么声?】
【去别的平台搜一下吧,有人出来爆料,把宁衣初打成了从小到大都贪慕虚荣、心机深沉、擅长拿捏人心的白眼狼】
【给我笑死,他们一边说他心机深沉会拿捏人,一边说他没有自知之明总干被人唾弃的蠢事,这两种性格怎么融合到一个人身上的?真就想骂什么就编什么,矛盾了也不管】
【直播节目还是有好处的,这不,能直接听到当事人的回复】
【正儿八经的当事人还病着,不过贺适瑕是当事人的对象,也是谣言中提到的人,也行吧,期待回复!】
【贺影帝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哎,是发现宁衣初生病了之后后半夜就一直没睡吗】
【可怜的阿宁,生病了就很惨了,还要被人趁机搞事情】
贺适瑕刷了会儿词条,越看越眉头紧锁。
然后他打开了节目的直播间,找到正在拍摄他的最近的那个镜头,直接开口道:“阿宁病了,我不想浪费口舌耽误时间,所以别的话就不说了,直接回答吧,正在看的观众可以录屏,待会儿帮我传播下……他们倒是会挑阿宁病了的这个时间点。”
【来来来,录屏开始了!】
【看到贺适瑕这个态度好安心啊,我就知道宁衣初肯定行得正坐得端!】
贺适瑕:“按时间线说吧,第一件事,阿宁当初不是靠坑蒙拐骗才被当成亲生孩子带回宁家的,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他的养父母即便发现了疑点,也选择了将错就错。”
“阿宁刚出生就被遗弃,宁家人找到他所在的福利院时,他才六岁。”
“当时是他的养父母满口坚信阿宁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福利院方提醒过按生日有点对不上、有一个月的时间差,但宁家夫妻认为是福利院给阿宁猜的生日猜错了。”
“阿宁被遗弃时随身有一枚玉坠,上面刻了‘阿宁’二字——这也是他的小名和取名由来,他的姓名和宁家收养了他这件事无关,那些说既然这么讨厌宁家就不要跟宁家姓的,可以换个说法了。”
“当时他也拿出了那枚玉坠,宁家夫妻满口认下,所以福利院方和阿宁自己才也信了他就是宁家的孩子。”
“据我如今所知,那枚玉坠可跟宁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宁家夫妻当初选择认下,可能是找孩子找累了但又不方便演慈父慈母演到一半罢戏,所以找到个差不多的孩子就正好顺水推舟结束寻子之旅,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得问他们自己了。”
“但总之,他们后来对外说他们俩被一个孩子骗了,这番在圈子里流传多年的说辞,和真相截然相反。”
【我就知道宁家人果然有问题!】
【笑死,就算有寻子心切这个说辞在,也解释不了两个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夫妻被一个六岁连字都不认识多少的福利院孩子骗了,还是骗他们说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这种事吧,宁家是怎么做到拿这个说辞对外宣扬的?这么多年都没翻车?】
【毕竟受害者只是一个不关自己事的孩子,他们圈子里其他人不想为了一个陌生孩子就跟宁家唱反调,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今天的水军居然也是这个说辞……】
【合理怀疑就是宁家自己买的水军啊,宁安夏是娱乐圈的,做这种事应该也得心应手,昨天宁家被骂得那么惨,他们想要反泼脏水吧】
【真是一个谎言说得太久以至于自己都信了,拿到大众跟前说也不觉得有问题,真把我们网友当傻子了,这么多疑点的说辞,怎么让人相信……】
【我也觉得就是宁家夫妻俩不想找孩子了但不方便直接对外说,所以干脆就想认一个差不多的带回去,没想到后来真孩子找到了,那他们之前错认孩子这事就不好解释了,干脆全推锅给一个孩子,至于他们自己,只是寻子心切不慎被骗了啦~】
【生日对不上,玉坠跟宁家无关,但他们还是要认下宁衣初,必然就是故意的啊。要不然的话,哪怕真的寻子心切不想顾那些疑点了,也不至于连亲子鉴定都忘了吧?】
【直接做个亲子鉴定不是就能马上发现宁衣初不是亲生的了吗,还用等到找到了亲生孩子才发现家里那个是“假少爷”?】
【宁衣初真的惨,宁家全员恶人还有表演型人格吧,就那么拉着一个六岁的孩子让他背狸猫冒充太子的锅……】
【还说什么是宁衣初自己赖在宁家不肯走……虽然贺适瑕还没说到,但我猜肯定是宁家怕被人说闲话,所以选择留下他,但留下了又觉得“憋屈”,所以这些年才故意虐待他】
说完第一件事,贺适瑕没有停顿,继续说第二件事:“阿宁六岁那年被带回宁家不到三个月,宁则书这个真正亲生的就‘机缘巧合’被人告知了宁家他的存在,从而宁家找回了亲生孩子。”
“阿宁当时处境尴尬,但宁家人让他安心继续做一家人,他也就以为宁家人是真心的。”
“没想到紧接着宁家就对外宣扬了刚才提及的是他骗了养父母的说辞,还在被人问及时尴尬地说‘那孩子不肯回福利院,我们虽然不满他之前说谎骗人,但也不好强行送回去,还是继续养着吧’……于是除了靠说谎攀附上宁家之外,阿宁从此又多了个赖在宁家不肯走的‘罪名’。”
“阿宁待在宁家,不怎么被允许出门,所以是后来上了小学才知道自己有这个罪名的。那时宁家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差了,他便以为是宁家误会了才有的那个局面和谣言,便主动提起想要回福利院……”
贺适瑕闭了闭眼,回忆着宁衣初那充当日记本的小学思政课本上的稚嫩笔迹,心疼难忍道:“宁家没同意,而且借此第一次体罚了阿宁——他们说阿宁不知感恩、白眼狼,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让他在室外罚跪,一定要到晕倒才‘宽宏大量’放过他。”
“这样的事,从那之后经常发生。”
“阿宁写日记被发现,会被毁掉日记本,罚跪。不想回宁家所以放学后有意拖延了一会儿,回去晚了,罚跪。考试考得比宁则书分数高,罚跪,考得比他低,也罚跪,一模一样更不行,还是罚跪,总之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有同学送了阿宁一块可爱的橡皮,会被丢掉橡皮擦,罚跪,同班的宁安冬还会在大人的示意下在班级上宣扬阿宁的‘罪名’,不许同学跟他交好,甚至暗示那个送橡皮擦给阿宁的同学污蔑东西是阿宁偷的……”
“不过好在第一次就失败了,那个同学虽然不再亲近阿宁,却也坚持承认橡皮擦是自己送给阿宁、本来想跟他做朋友的。”
“阿宁在被欺负,宁安冬在充当‘打手’……至于宁则书,他是清清白白的宁小少爷。”
【我的天啊……】
【宁家人去死吧,这么折磨可怜的阿宁】
【这是真的想从内到外毁掉他吧,可能是觉得他的存在是污点所以想要靠打压摧毁来假装没有这个污点(污点是从宁家人不讲道理的角度来形容的,不是我的看法,我的看法是宁家人去死】
【哎,所以今天冒出来爆料的那个自称同学的人,是不是也是被宁家过去的说法给骗了?】
【得了吧,你去看那个博主的发文和回复,对宁家那袒护的程度,不是宁家自导自演,就是想去给宁家当狗了,我怀疑压根没什么国外ip不怕打击报复所以才仗义执言的“正义同学”】
【就算真有这么个人,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辨别是非?送橡皮擦的小朋友都知道坚持自我呢】
“至于第三件事,关于我和阿宁的‘一夜情’……”贺适瑕说着微微一顿。
第40章 第 40 章 贺适瑕澄清,网友吃瓜,……
略微犹豫过后, 贺适瑕才接着道:“这个问题,我也还是实话实说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从中已经听出来了猫腻——
【从贺哥的停顿中我闻到了不可描述的味道……】
【怎么,贺影帝你居然想过这个问题要说谎吗!】
【说说说, 不要拿我们当外人】
【我靠看来一夜情真的存在啊我的天, 要不然贺适瑕干嘛突然犹豫起来】
“之前我的婚讯刚被曝光出来时, 我对外否认了是出于‘一夜情’奉子成婚……因为我和阿宁确实早就认识了,跟那次意外无关, 但的确,是有等同于‘一夜情’这么件事。”贺适瑕不疾不徐道, “那也确实是我和阿宁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我靠!果然真的!】
【好……好刺激……】
【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贺适瑕的意思是, 的确是因为一夜情这事儿他才有机会和宁衣初结婚的吧?】
【贺影帝:我之前只是否认了结婚对象是一夜情认识的,又没否认有一夜情这件事, 不是我说谎嗷!】
【我在直播间听影帝讲他的一夜情哈哈哈哈哈哈】
【继续继续我好着急】
贺适瑕声音冷下来:“但除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之外,今天那个自称知情人的爆料者关于此事的来龙去脉, 悉数都是对阿宁和我的诽谤。”
“我和阿宁那晚的确被人下了药, 但那药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被我们吃到的、我们俩又怎么正好进了同一个房间的……这些问题不如问问始作俑者的宁家人。”
【下药也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两个人喝醉了什么的】
贺适瑕看着直播镜头,继续说起几个月前他和宁衣初发生意外那晚的情况:“正如大家昨天就已经知道一点的,贺家和宁家祖上有没有指定具体人选、所以到我们这一辈仍然没有履行完成的婚约, 而在此之前, 我父母和宁家人有心撮合我和宁则书来履行婚约——我从一开始就直言拒绝了, 劳驾不要因此制造谣言, 阿宁本来就很嫌弃我了。”
【对不起,好像不该笑, 但贺影帝最后这强调的免责声明真的好好玩哈哈哈哈】
贺适瑕:“三个多月前,我和阿宁发生意外那晚,也是宁家人下的手, 他们本意就是想‘撮合’我和宁则书,又知道下药这种事事后隐瞒不了,所以还想让阿宁来背锅,但意外之下,他们的盘算没成功,倒是让我占了阿宁的便宜。”
“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宁家人还是坚持把下药的事推锅给阿宁,改说辞成是阿宁为了攀附贺家才对我下手,阿宁身体不好,那之后病了好几天,根本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倒是和今天的情况有点像,他们又在阿宁生病的时候搞事情。”
【天杀的宁家人……】
【嗯……病了好几天……贺影帝你老实说你那晚怎么折腾宁衣初了(关注点错了对不起】
【贺适瑕关于一夜情的总结:我占了阿宁的便宜。嘿嘿】
【宁家人真的很喜欢让宁衣初背锅哎……】
【找错了孩子就说是小衣初骗了他们,怕被人说闲话才留下小衣初,又要对外说是小衣初赖着不肯走,分明是他们虐待小衣初,结果说成小衣初白眼狼,之前又把一夜情下药这件事甩锅给他】
【很搞笑的是,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贺适瑕可还能说话呢,网上那个知情人爆料的时候还不怕被拆穿地“代言”上了,说得像它是贺适瑕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现在被正主亲口否认了吧】
【感觉那个知情人有点像昨天的宁则书,我是指在自说自话这方面,摆明了贺适瑕就很在意宁衣初,他们非要搞得好像自己比正主更知道情况似的,说什么贺适瑕之前讨厌宁衣初、不想跟他结婚】
【谎话说太多遍以至于自己都相信了,固执地不肯接受其他信息是这样的,但我觉得宁则书就是故意搞事情,和这个知情人爆料的口吻心态还是不太一样(不是帮宁则书说话的意思)】
【合理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同圈子的知情人,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学到高中同班同学一样,都是宁家人自导自演吧】
【这个知情人就凭一张嘴,那个同班同学虽然也是匿名但好歹发了几张宁衣初学生时期的照片呢】
【但那照片里只有宁衣初和路人同学,其实也证明不了持有照片的人就是宁衣初从小到大的同学,反倒是拿得出来那些照片……这件事挺诡异的】
【宁家人是过去在自己圈子里被吹捧习惯了,所以觉得不利益相关的网友也会无脑支持他们,所以就拿这么漏洞百出的“爆料”来糊弄我们吗,生气】
“当时随婚讯一起曝光的那张照片,的确是我抱阿宁上救护车。”贺适瑕一件事一件事陆续说道,“阿宁曾经自杀这件事,是真的,他的手腕上还有当时留下的伤痕,我每看到一次都觉得自己该去死。但网传的他自杀胁迫我结婚,这属于无稽之谈。”
【天啊】
【宁衣初真的自杀过啊……】
【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贺影帝倒是挺仔细的,桩桩件件都没忘了澄清】
贺适瑕闭了闭眼,缓了下,才接着说:“阿宁当时只是太过痛苦,一时冲动才割腕自杀,但随后他后悔了,本来想打急救电话。”
“之前发生意外那晚过后,我在阿宁生病昏睡期间,不问自取地往他手机里设置了‘12’作为拨给我的紧急联络号码,本来是打算等他醒了之后告诉他。但他醒了之后,不愿意再跟我有来往,我也就忘了说,所以他没注意到删除紧急联络号码,拨打求救电话时又因为手滑漏触,最终才打给了我,我后来万分庆幸那天没有错过那个电话。”
前面的实话说完了,贺适瑕没有停顿,接下来开始真假掺半——当时压垮宁衣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怀孕这件事,但贺适瑕没打算在节目直播里承认宁衣初怀孕了。
他在之前的声明里,没有特意提及这件事,是一个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因为男人怀孕毕竟太过离奇,贺适瑕并不打算主动给宁衣初招惹这方面的议论。
但事到如今被人再度曝光出来,他又在逐条回应,如果按上辈子他们要留下孩子的做法,那贺适瑕这会儿会选择承认宁衣初怀孕了的事。
毕竟几个月后孩子出生,总不能对公众一直隐瞒下去,孩子的来历总要有个说法,自然是如今顺水推舟实话实说了正好。
但他们已经约好了手术时间,节目结束后要不了几天,宁衣初就会去做手术拿掉孩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多一件让人非议的话题,男人怀孕毕竟不是什么有趣的谈资。
所以,贺适瑕只接着道:“至于阿宁为什么会痛苦到那个地步……怪宁家人,怪我。”
“我是在阿宁自杀之后,意识到不对,重新去查了,才知道了‘一夜情’意外的真相,但在此之前,宁家人义正言辞以家人之名扣锅给阿宁,我也轻信了宁家人的话,真的以为是阿宁给我下的药。”
“我还在阿宁想要解释的时候,自以为是给他留面子,所以敷衍以待,让他放弃了解释……他也没法自证,他醒过来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了,意外发生的地点又在宁家的地盘,他根本没法证明一件没做过的事。我能查到是因为我姓贺,可他只是个被宁家提防不待见的养子。”
【……啊?】
【不是,你信过宁家人给宁衣初扣的黑锅?】
【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宁衣初对贺适瑕如今是这个态度了……】
【原来刚才贺适瑕说的一夜情意外过后宁衣初不愿意跟他有来往,还有这层原因啊】
【好惨啊阿宁】
【宁家人为了贺适瑕设的局,虽然设局这事儿怪不到贺适瑕,但宁衣初才是纯纯被殃及的吧,结果他这个本来应该毫无干系的人背了所有的锅,要我我也痛苦崩溃】
【所以宁衣初自杀是为了自证清白吧,现在却被宁家人拿出来做文章说他是以死相逼胁迫贺适瑕跟他结婚……】
【虽然但是,不要为了所谓的清白就伤害自己哦,好在宁衣初自己当时也想明白了,及时求救,不然他那么死了,如今哪有当众澄清的机会】
【可是我不觉得宁衣初是会为了自证清白就自杀的性格哎,合理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各种因素叠加到一起才让他一时冲动的】
【我迷糊了,所以一夜情是几个月前发生不久的事,但贺适瑕之前又说过早就喜欢宁衣初了,那一夜情过后为什么会相信宁家人给宁衣初扣的锅啊?】
【因为宁家过去一直在外面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所以……?我不知道我瞎猜的】
【虽然搞不清楚贺影帝之前到底怎么想的,但好歹弄清楚宁衣初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合法配偶了】
【好好奇啊,那贺适瑕和宁衣初最后怎么决定结婚的?】
贺适瑕接下来的话,倒是贴合了部分观众关于宁衣初自杀原因的猜测:“被冤枉、身体也受到伤害,虽然让阿宁难过,但其实他在宁家长大,这件事不至于让他后来想要自杀……是宁家始终不肯放过他。”
“阿宁一直被宁家管控着,他想要尽快摆脱宁家,所以放弃了保研,只想尽快毕业进入工作,但宁家人仗着自己在商界的人脉,让阿宁根本拿不到任何工作机会……阿宁一时觉得无望,才冲动自杀的。”
听了这番话,直播间里原本节目受众的观众们、昨天没看节目但这会儿特意跑来吃瓜的网友们,更加群情激愤了——
【草草草控制高考志愿控制工作机会,宁家人该进监狱吧】
【唉,这就说得通了,本来抱着毕业工作就能逃离宁家魔爪的希望,结果发现自己在宁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实在很渺小,那些言语上身体上的羞辱责罚他早就习惯了,没法接受的是希望破灭】
【呜呜呜又想起来昨天宁衣初说,如果不是恨贺如林之前在填报志愿上戏耍耽误他,那他为了摆脱宁家控制,之前说不定会答应贺如林的表白……】
【昨天听到那会儿,注意力还在宁衣初高考志愿这件事上,太气愤了,反倒没怎么细究这句话背后到底有多少血泪,只当宁衣初是故意气贺适瑕呢,唉】
【额,所以宁衣初跟贺适瑕结婚,是不是也是为了摆脱宁家的违心之举?】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吃了这么多苦还能好好长这么大,而且仍然保留尖锐的性格,太不容易了】
【宁家人太恶心了,相比之下宁则书虽然古怪但好歹做过的事敢承认,和宁家其他现在还要给宁衣初泼脏水的人比起来,都算眉清目秀了(当然,宁则书也很恶心,没有给他洗白的意思】
【我们公司出差一直都是住康宁,和康宁有长期合作,下个季度一阶段合作到期,本来计划续约的,但现在我做主决定不管怎么样都不续了!气死我了!不用担心我能不能做主,我们公司=我家公司,我是少东家】
【这样说我想起来了,我还买了康宁的股票一直放着没管,待会儿去给它抛售了】
“再然后,是阿宁‘怀孕’的事。”贺适瑕接着开口,有些无言以对似的笑了下,“这件事过于离谱,所以上次声明时我就懒得说,毕竟针对这件事光是‘澄清’的行为就显得很滑稽了。但既然有人非要反复拿这件事来闹事,那我也公开澄清一下——阿宁没有怀孕,在医学界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这件事都不太可能成真。”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正儿八经地澄清这种事确实有点滑稽】
【但是这种离谱的传闻,“爆料人”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贺适瑕并不担心宁家人拿出证据证明宁衣初怀孕了,事实上,只有宁衣初自己和他贺适瑕,还有给宁衣初做检查的贺家私人医院的专家医生,此时拿得出白纸黑字的报告证明。
宁衣初割腕自杀那件事后,贺适瑕得知了他怀孕,怕这件事传扬开了对宁衣初影响不好,便当机立断安排人将宁衣初此前单独去做身体检查的那家医院的报告销毁了,还把接触到宁衣初病例的医护人员全给高薪挖到了贺家的私人医院。
此后宁衣初的身体检查报告,只有专门负责他这个病例的医生,和宁衣初这个病人、贺适瑕这个病人家属能接触到,就连医生之外医疗团队的其他人,接触到的也只是病人身份信息打码的报告。
简而言之,宁家人、贺家人知道宁衣初怀孕的事,圈内其他人家也有不少听说过的,但没人拿得出证据。贺维安当初要看报告,贺适瑕给她看了之后就拿走了,连亲妈那里都没留档。
“之前我和阿宁的婚讯会曝光,是我当时的二堂哥做的,他担心我作为家里第一个结婚的孙辈,会因此得到更多好处,所以想要借爆料倒逼我否认婚讯。”贺适瑕继续直言道。
“爆料的照片是他找狗仔买到的,我接到阿宁的求救电话时人在片场准备拍戏,突然中途离场,被片场外蹲守的狗仔跟上了也正常。”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前二堂哥,他最初目的除了搅散我和阿宁之外,也还想让阿宁背这个对外爆料的锅。我当时查出来后就告知了宁家和贺家,所以此前没人拿这件事指责阿宁,但今天这爆料人突然又拿出来强行扣黑锅,是觉得反正网友又不知道真相吗?”
【是的,简直就是把我们网友当傻子!】
【前二堂哥哈哈哈哈好神奇的称呼,话说为什么这么快就不是堂哥了啊?】
【昨天提到的那个贺老三也是,说已经不是贺家人了,好好奇发生了什么】
【贺老二成为前二堂哥,应该和贺老三一样,都有宁衣初的手笔,厉害的,我支持宁衣初狠狠报复这些恶人!】
【宁衣初身边好多推锅侠,气死我了,心疼】
贺适瑕:“我想了想,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今天这突如其来且漏洞百出,但又确实涉及到了诸多非亲历人不能知道的细节的爆料行为,只能是宁家人做的。而宁家人会说阿宁‘怀孕’,大概是受到我那前二堂哥的启发,想要前后呼应一下。至于我那前二堂哥会想到这招,大概是为了猎奇吸引目光吧。”
说完这段话,贺适瑕又琢磨了下:“还有什么需要澄清的来着……对了,阿宁目前手里不止有百分之八的贺氏股份,总的来说他一共持有百分之十三,其中百分之八是我这个伴侣赠予的,还有百分之五是前两天家里祖母刚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只是时间比较短所以贺氏官方还没来得及走完流程对外公告股权变动。”
“阿宁是贺氏集团董事会中,除了我母亲之外持股最多的一个。”
【瞪大眼睛,百分之十三!】
【哇塞,祖母会给孙子的伴侣这么多股份作为礼物,摆明了就是很喜欢宁衣初啊,“知情人”还在那说贺家也很讨厌宁衣初,真是太知情了吧!】
【贺六公子:据说我老婆有贺氏百分之八的股份?澄清一下,是百分之十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适瑕:“关于我和阿宁结婚没有婚礼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但说了这么多,诸位应该也回过神了,我们没有婚礼是因为阿宁不想承认我是他的合法伴侣,至于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承认我,大家应该也都有结论了,我活该的。”
“我能跟他结婚,已经是站在他的苦难上占了便宜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摆脱宁家、实在没办法了,是不可能答应跟我领证的。”
【这倒是真的……】
【不过贺哥能知道嫂子这么多事,除了自己查到的,应该也有嫂子告诉他的吧,还是有希望的吧……贺哥加油……】
【哈哈哈哈贺影帝的粉丝也是很努力了】
【好心疼阿宁啊,还是希望他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好像都澄清完了?不要啊我还想听!】
【这种逐条解释、清楚明白的澄清真是对吃瓜群众太友好了!】
贺适瑕又想了想,确实没想到漏说的了,便对镜头总结陈词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网上那所谓的‘同班同学’和‘圈内知情人’等一应言论,就交由我的律师处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着浪费。阿宁还在生病,我要去照顾他了,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他,我心里有些慌。”
【喜欢这么不拖泥带水的辟谣!】
【哪来的“这么长时间”哈哈哈哈哈,贺影帝你就直说是离不开老婆吧】
【希望阿宁快点病好~】
【话说天都亮了,是不是该把卧室里的镜头露出来了,让我们也看看阿宁怎么样了嘛】
【好像医生过来给输液了的】
【话说又想到一个辟谣点哈哈,宁衣初如果怀孕了的话应该用药得很小心吧,但之前听卧室里的直播,医生用药时问宁衣初有没有什么过敏原和用药忌讳,贺适瑕完全没提】
【但是男人没有怀孕这一点要专门辟谣就真的很好玩了哈哈哈】
贺适瑕回到卧室里,看着安静睡着、已经基本不怎么咳嗽了的宁衣初,心里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他坐回了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贺适瑕这边澄清完,辟谣言论对外发酵扩散的时候,正是大多数人早上起床开始活动了的时间。
一边是匿名、疑点颇多的“同班同学”和“知情人”,一边是有理有据的贺适瑕,路人下场后,舆论自然从最开始的“讨伐宁衣初”倒向了“心疼宁衣初,更加厌恶宁家人”了。
宁家那边看走势不好,虽然想要终止计划,但压根敌不过吃瓜群众们的积极热情,这时候就不是他们想叫停就能捂嘴的了。
宁安夏想要强行压下舆论、撤销词条不许讨论,但贺适瑕的工作室那边自然不干,夏至娱乐草台班子似的公关部也没法和贺适瑕工作室里的专业人士相比。而娱乐圈之外,宁家对上贺家的话,自然更敌不过。
这天股市开盘不久,宁绍仁就收到消息:“宁总,我们康宁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
“昨天就有这个趋势,但并不算严重,但现在这走向不太对啊,要是今天跌停的话,那我们康宁可就要成笑话了!”
“您看……要不您和您那养子好好聊聊?”
“作为企业,康宁还是面向住客的酒店行业,名声口碑有多重要,您这个当家人自然比我们更清楚,是不是?”
宁绍仁气急败坏,几乎想要砸了手机,心想这是他跟宁衣初好好聊聊就能力挽狂澜的事吗!
何况宁衣初现在生病昏睡,就算他肯拉下脸,也找不到人聊啊!
康宁这天的股价受到了挺大的冲击,还没到下午已经跌停,宁家人一边想不通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说辞为什么这次完全行不通了,一边为股市变动焦头烂额。
贺如林的公司倒没受到太大影响——一是因为,网友们的主要火力都集中在最恶毒的宁家,分给别人的就少。二是因为,贺如林的公司不出名,靶子不大,而且压根还没上市,没处担心股价涨跌的问题。
但贺如林在这天下午,突然自己跳了出来,用公司官号承认了几年前出于戏耍心态、耽误了宁衣初填报志愿的事,并且表示:【……虽然主动承认错误也不可能让小初原谅,但继续装聋作哑的话,恐怕会让小初更生气,还是老老实实说个实话吧,说不定小初看我被骂了,会觉得我也得到惩罚了,以后不找我麻烦呢。】
他不跳出来,网友们还找不到地方讨伐他,他自己主动出来,合了不少网友的期待。
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又有人实名证明了宁家对宁衣初的欺凌虐待。
康宁的股价今日已经跌停,但不妨碍有的月卡年卡会员看到消息后被恶心到了,选择了退卡。原本在考虑签约或者续约的合作方也被舆论走向影响,对继续合作这件事犹豫起来,康宁上下短短时间就变得极其愁云惨淡。
这结果远超宁家人的意料。
宁绍仁在办公室里看着数据觉得窝火,干脆回了宁家,砸了不少花瓶,然后指责正好也回来了的宁安夏办事不力。
宁安夏一进门就被一通训,不满道:“早上贺适瑕还没澄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还夸我能干,大哥,做人不能这么两面三刀。要我说,最该骂的除了宁衣初之外,难道不是小书吗?要不是他,宁衣初哪来那么多机会发挥,我们用得着被逼到现在这个境地吗?”
提起宁则书,想到这件事还真得怪他,宁绍仁和在场其他宁家人都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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