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宿主,这这这……】
顾筱竹微微挑眉:“这件事也不能说吗?”
【嗯……也不是不能……】
【好吧。】
系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带着颇为摆烂的语气说道:【我确实和江之鹤有联系,不如说,我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联系了。】
【在宿主……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和他有过交流。】
顾筱竹:“这么早吗?是因为……他是天命之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是……】
系统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意外。若非因为那个,我们也不会联系到一起,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达成合作。】
顾筱竹:“合作?是指你所说的‘碎片’吗?”
【对。】
顾筱竹微微颔首。
这样一来,先前江之鹤的种种言行和奇怪又笃定的发言,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么——‘碎片’,究竟是什么呢?”
【宿主,我只能说,它关乎着你的性命,集齐碎片,你便能拥有完整的记忆,明白所有的一切。】
【我们也能救回你,救回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顾筱竹沉默片刻:“江之鹤呢?他知道吗?他……知道真相吗?”
【他知道,知道所有。如果宿主你去询问他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她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系统一直在强调她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江之鹤也一直在尽全力保护她。
她是书写这个世界的作者。
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
所以一旦她死亡了,那这个世界也会崩塌、消亡。
此方世界的灵兽与魔兽,因其天生地养的特质,所以也和世界的联系更为紧密。
它们之所以没有伤害她,是因为它们天生就有趋利避害的潜意识,是这个世界在冥冥之中给它们的一种感觉——
不能伤害这个人,绝对不能!
原来……是这样啊。
房间中沉寂了许久,久到系统的心中有些发毛,甚至有些心惊胆战。
【宿主……你……】
“嘘,我要睡觉了。”
顾筱竹闷闷出声。
“让我自己先好好理理吧,毕竟这回的信息量也挺大的,不是吗?”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就连系统也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听到她的话后,祂也只是默默闭上了嘴,沉寂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江之鹤就敲响了顾筱竹的房门。
“筱竹,你醒了吗?”
他站在门前,表情难得有些踌躇。昨天的事系统告诉他了,他虽然知道筱竹很聪明,这种事情她迟早会猜到的,但却没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尤其是他听到系统说最后筱竹都没理祂,让他更加不安了。
毕竟他之前和系统一样,确实也瞒着筱竹,所以筱竹会不会……
也生他的气,不理他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顿时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
滕绍皱眉看着江之鹤:“他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竹松云掐指一算:“哎呦?他之前瞒着人家筱竹好多事,结果现在被发现了!”
她原本百般无聊的姿态顿时一扫而空,那双灰暗的眼睛都睁得更大了些,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八卦表情。
滕绍也来了兴趣,凑近些许问:“他还能瞒着顾筱竹事?你能算出来是什么事吗?”
这都不需要滕绍问,因为在他问的时候,竹松云就已经开始迅速掐算了:“嗯……和筱竹本身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以及……”
说到这,她话语一顿,脸色骤然苍白,随后便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滕绍见状迅速往旁边挪了半步,没让那血溅到自己身上。
竹松云一脸习以为常,并十分熟练地掏出了一粒灵丹吞下。
“这事还挺大。”她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紧接着她就用幽怨的表情面向了滕绍:“以及——你那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我们难道不是同伴吗?!”
她颇为夸张地开口。
滕绍翻了个白眼:“等什么时候你和那个姓江的把事情给我坦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同伴’这个词。”
竹松云眨了眨眼:“呦,原来你知道啊。”
滕绍:“我不是傻子。”
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在当谜语人,在场的四个人里,除了他,就剩顾筱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了。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对别人的事确实不关注,也没兴趣知道,只要最后不挡他的路就行。
不过……
顾筱竹可不是他这类人啊。
像她那种心思细腻又过分敏感的人,在得知身边的人都在瞒着她后,定会心有芥蒂。
只是他有点好奇,她会如何将这种芥蒂表达出来。
另一边,江之鹤还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房间内越是寂静,他就越是不安。
“筱竹,我……”
他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声音都显得有些苦涩:“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要是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可以问我的!只要是我能说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所以拜托了……”
别讨厌我。
别不理我。
我真的……
“真的吗?”
门内突然传来声音,是顾筱竹的。
江之鹤见她回声,眼睛顿时一亮,声音都显得急切了不少:“当然是真的!只要是我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我保证内容绝对真实!天道作证!”
说着,他甚至还比出了发誓的手势,全然忘记房间内的人其实看不见这个。
房内沉默了一会,声音才再次响起:“好,那我等你回来。”
“好的!那等我……什么?”江之鹤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转而疑惑:“筱竹,你……不想现在问吗?”
房间内,顾筱竹靠在门边,听着门外少年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异样的情绪压下,让自己的声线尽量显得平稳:
“毕竟知道了那么多,我总要……整理一下思绪,不是吗?”
“好……那,那我就,先走了?”门外传来少年狐疑的声音。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顾筱竹听着门外重新陷入沉寂,紧绷的身
体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一步一步走回床边,坐下。
身边的人都在瞒着她。
系统是这样,江之鹤也是这样。
若是按这样推算,那卦术一绝的竹松云突然找上他们,必然也是算到了什么。
分明这件事和她密切相关,但唯独她本人——
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她很生气,也很委屈。
但她明白,并非是他们不告诉她,而是有些事情无法说出。
她也清楚,他们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正是因为这样,就算她再怎么生气、委屈,也无法将这些情绪发泄到他们身上,最后只能默默吞咽进肚中,试图独自消化这些情绪。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好吧,除了滕绍。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莫名觉得滕绍有点可怜了。
思路莫名偏移了一点,也让她脱离了刚才沉浸自己情绪中的状态。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时她才发现客栈外似乎有些喧闹。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下一看,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立在客栈大门前,身后还摆着十几个箱子,还有几个专门抬箱子的小厮。
“顾小姐!”
衍阳一下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女,她的脸上还有些困惑,那双清澈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见此,衍阳立刻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少女,随后朝着旁边摆了摆手。
一旁的小厮立刻领会,朝着后方大喊:“开箱——!”
十几个箱子被一一开启,露出了其内让人垂涎欲滴的金银财宝。
顾筱竹微微皱眉,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而且江之鹤他们不是去除妖了吗?既然狐妖缠着的是二皇子,那他此刻应该在皇宫里才对?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搬过来这么多财宝?
只见衍阳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抬头望向顾筱竹,他的脸上满是笑容,但眼中却是掩不住的高傲。
“顾小姐,昨日你于我不是有救命之恩吗?所以我回去后好好想了想,最后决定要报答你。”
随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顾筱竹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深。
“我决定了!我要娶你!”
衍阳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怎么样?能有幸嫁给我大衍王朝的二皇子,此等殊荣,足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了!”
顾筱竹:“……”
你这哪是报恩啊?
这分明是报仇啊!
楼下,衍阳的话语还未结束:“不过正妻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媚儿的,所以你只能当个妾室。不过就算是妾室,也已经是你莫大的殊荣了!”
顾筱竹越听脸色越难看。
“我拒绝!”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个人还偏偏在这时候来添把火,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在此刻一下子窜了上来,甚至让她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什、什么?”衍阳有些愣神,像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
顾筱竹站在窗前,一向柔和的表情变得冷硬,一双无感无波的眸子就这么俯视着他,如同一位冷漠的神明:
“我说,我拒绝。”
第42章 她不愿意!!!
因江之鹤的身份原因,三人进入皇宫的一路上异常顺利,皇帝见到几人后也是十分恭敬,在听闻宫中竟藏匿着一只妖后,更是脸色大变,忙请求三人处理,并承诺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三人顺势答应。
此刻竹松云在最前面走,通过卦术算出狐妖的具体方位,而江之鹤和滕绍则跟在她的后面。
一路上竹松云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滕绍默不作声,而江之鹤一直神游天外,表情甚至有些恍惚。
竹松云啧啧道:“江兄啊,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先前见过的一个失恋修士一模一样。”
滕绍嗤笑一声:“失恋?他都没开始。”
无形的利刃直接扎到了江之鹤的胸口,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后好像更灰暗了。
他幽幽看向滕绍,咬牙切齿:“滕绍,你可以不说话的。”
滕绍:“看,气急败坏了。”
江之鹤:“……”
竹松云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咯咯笑道:“没事!我们赶紧解决这件事,然后赶紧回去就行了!”
“只要筱竹那边不出什么事,等她冷静了,你回去后和她敞开心扉谈谈,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好巧不巧,几名宫女在此时经过,她们的谈话声自然也就传进了几人的耳内——
“哎?今早二皇子又出宫了,好像还带着一大堆金银财宝。”
“对啊对啊,我听说好像是二皇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去求娶呢!”
“啊?为什么啊?”
“好像是那名姑娘在昨日救了二皇子一命,所以为了报恩,二皇子就想娶她。”
“啊?那姑娘真可怜,竟然被二皇子看上了。”
“对啊对啊……”
声音逐渐远去,三人先前略微欢快的气氛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闷的冷凝。
竹松云和滕绍更是第一时间就去看江之鹤。
果不其然,少年脸上的笑已经消失,原本明亮轻快的双眸也布上了阴霾。
“我忽然觉得……”他幽幽开口,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寒意,“这狐妖吧,不除也罢。让她弄死那个二皇子不是更好吗?”
“额……那我们现在还去找那个狐妖吗?”竹松云试探着开口。
江之鹤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去了!是她重要还是筱竹重要?”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来时的方向走。
竹松云和滕绍对视一眼,竹松云耸了耸肩,跟了上去。滕绍有些不耐烦,但仍迈步跟上。
但还没走几步,前方就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艳丽却又透露着一丝英气。
女子下意识看了三人一眼,最后更是将视线牢牢定格在中间的红衣少年身上。
她微微俯首,朝着三人露出得体的微笑:“想必三位就是今日来宫中除妖的仙长吧?我是大衍王朝的长公主,衍灵。很荣幸能在此见到三位仙长。也十分感激三位能愿意为我们除去这宫中的狐妖。”
说完,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相比于之前的公式化,显得更加真诚炽热,她将视线牢牢定格在江之鹤身上,眼中还透露着激动:
“敢问这位仙长年岁几何?可有婚配?”
江之鹤:“???”
他实在没想到面前这位长公主的发言如此大胆,甚至于她的爱慕之情更是毫不掩饰。
他直接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后面的竹松云和滕绍在此时竟是惊人地默契了一次——
他们直接堵住了江之鹤后退的路。
江之鹤:“……”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衍灵见此掩唇一笑:“仙长这是被吓到了,还是害羞呀?”
江之鹤立刻道:“公主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衍灵看了他片刻,最后眉眼微弯:“哦~有心悦之人,却并非……道侣?按你们修士的说法,是叫这个对吧?”
“也就是说,你们并未真正在一起,那么,我为何不能追求你呢?”
江之鹤一噎:“话不能这么说啊!再说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公主您也不能这么轻率啊!”
衍灵笑了笑:“不,我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的直觉很准,我看人也很准。”
“再说了,仙长长得如此俊俏,还如此年少有为,我一见钟情,这再正常不过了。”
江之鹤:“……”
后面竹松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而滕绍也默默移开了视线,但嘴角仍止不住上扬,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江之鹤都快急死了。
他刚想开口直接拒绝衍灵然后走人,对面的衍灵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焦躁,先一步开口问道:“仙长看起来似乎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若是在城中,或许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回后方的竹松云难得找回了良心,帮着回答:“哦,是这样的。我们在去除妖的路上听闻二皇子去骚扰我们的一个朋友
去了,所以他现在急得要死。”
衍灵眉毛微挑,看了看竹松云,又看了看满脸焦躁的江之鹤,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不过那位朋友,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就是这位仙长的心悦之人了吧?”
“既如此,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是我弟弟干出的蠢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管教一下。”
说着,她朝着面色略有惊讶的三人笑道:“只要这宫中的狐妖暂时不会害人,那还是仙长的事更为重要一些,不是吗?”
“不必了。”
江之鹤出声。
他看向衍灵,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这种事就不劳烦公主了,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拉着另外两人快步离开了。
衍灵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随后朝着身旁的丫鬟吩咐:“给我备马车,我要出宫。”
丫鬟:“是,公主殿下。”
……
“哎哎哎,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啊?让那长公主跟着,正好让她来应对那个烦人的衍阳啊!”竹松云有些不解。
江之鹤翻了个白眼:“我让她去干嘛啊?本来筱竹就不开心,我还带个……额……爱慕者……过去,我找死啊我?!”
竹松云反应过来:“哦对,这我倒是忽略了。”
她又算了一下狐妖的方位,想着看看情况。片刻后,她眉毛挑起:“呦呵?巧了啊朋友们。”
“这位狐妖小姐的方位变了。”
她指了一个方向,朝着两人笑道:“她的方位正在移动,而移动方向,正好是筱竹和那个二皇子所在的那个客栈。”
“她应该去找二皇子了。”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离开前咱们不是也在筱竹房门前布置了防御措施嘛,她的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啦。”说着,她收起了铜币,叹了口气,“唉,早知如此,我们还何必出来这一趟?真是浪费时间啊。”
滕绍:“所以你为什么没算出来这个?”
竹松云翻了个白眼:“再说一遍——我是卦修,不是全知全能!”
滕绍耸肩,表情十分无所谓。显然,他自然是知道的,说出这句话就只是为了气她一下。
“赶紧走吧,再不快点,江之鹤就要跑没影了。”他轻飘飘说完,身形一闪就朝着江之鹤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竹松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已经没影的两人,一脸气愤:“我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
画面拉回客栈这边——
此刻顾筱竹和衍阳仍在僵持。
少女拒绝的话语无疑像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尤其是在他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周边还有很多围观的普通百姓的情况下,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他当即就想怒骂出声,但耳边却好像响起了媚儿的声音。
媚儿,他一直为之痴迷的女人,尽管她来路不明,但她是那样的迷人,他甚至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郎君~别着急,按我说的做,好吗?”含情脉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的骨头一阵酥麻。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倘若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起来,好似被控制了般。
“好……好,媚儿,我都听你的。”
那道婉转的女音娇笑了一声:“我最喜欢郎君了~”
上方,顾筱竹看着下面举止怪异,似乎还在自言自语的衍阳,眉眼不由地皱起。
“他这是怎么了?”
【那只狐妖在远程控制这人,而且我还检测到狐妖的本体正在往这边赶来。】系统出声。
顾筱竹了然:“所以……并非是他一时兴起想要娶我,是那只狐妖要求他这么做的?”
她垂眼看向下方:“那只狐妖盯上了我吗?”
【应当是昨天衍阳回去后,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那狐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就将下一个目标放到了宿主你的身上。】
【而且宿主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个衍阳此刻已经憔悴了不少,这次经过狐妖的控制后,不出三天他就该死了。】
“筱竹,需要我帮你解决他吗?”
脖颈处的灵珠微微发亮,随后一道白衣的虚幻身影便出现在了顾筱竹身边。
是阿翠。
“阿翠?你现在修养的如何?”顾筱竹的眼微微一亮。
阿翠轻笑一声:“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
她侧眼看向楼下,眼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意:“解决那个恶心的男人,不成问题。”
“至于那只盯上你的狐妖……”她顿了顿,在看向少女时又恢复了笑颜:“她要是敢靠近你,到时候筱竹你直接用灵珠砸她就行。”
“以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的衍阳就开口了。但他的声音很奇怪,原本正常的声音中,却又隐隐夹杂着一道妩媚的女音。
“姑娘,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
这道声音一出,周边还在看热闹的百姓忽然像是被定住了般,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一股无形的灵力随着他的话语扩散到周围,甚至空气中都隐隐多了一丝甜腻的香气。
衍阳抬头,但诡异的是,他的面容相比于之前,更加柔和,且多了一丝魅惑,令人不自觉想要沉迷其中。
“自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倾心于你,想要与你共度余生。”
他的眼中隐隐泛出粉光,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而他看向顾筱竹的表情也满是势在必得。
“所以,姑娘,你愿意——”
匆匆赶来的江之鹤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使得他立刻气急大喊:
“她不愿意!你这个混蛋!!!”
第43章 为什么没有理我?
带着怒意的声音由远及近,携裹着寒气的锋锐剑气直直朝着衍阳刺去!
附在衍阳身上的狐妖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威胁后,立刻面色大变,直接抛却衍阳,将自己的神识从这凡人体内抽出逃窜!
而衍阳的身体在狐妖的神识离开后,便迅速干瘪下来,皮肤干燥开裂,最终重重倒地,没了生息。
而那道锋锐的剑气则是在狐妖神识离开的那一瞬间就调转了方向,朝着那逃窜的神识追去!
但晚了一步,狐妖逃窜的那部分神识已经顺利和赶的本体碰上,并融入其中。
而后她瞥了眼那道剑气,猛然转身挥出一击,将那道紧追不舍的剑气打散!
见此,她妩媚的容颜透露出讽刺的神情。
她浮在空中眯了眯了眼,看向下方手持长剑,一脸阴沉的红衣少年,勾唇笑了笑:“小郎君~”
这道声音婉转轻柔,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激起一阵酥麻。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奇特的香气更加浓烈了,而狐妖也从空中缓缓落地,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暗含羞怯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我美吗?”
对面的少年看了她半晌,忽的嗤笑:“丑爆了。”
狐妖的脸色立刻狰狞起来:“你——!”
但比她的话语更快的,是迎面袭来的银白剑刃!
她立刻闪身躲避,但少年却紧追不舍,一道又一道剑刃朝她劈砍而来,上面还带着惊人的寒意,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冻住。
她皱眉看着江之鹤,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不可能!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怎么会
没中我的媚术?!”
她虽已元婴后期,但修炼至今,最大的倚仗便是她的媚术,只要媚术一出,没有人不为她倾倒,自然也就用不着去动手。
这也就导致,她在战斗方面有着明显的缺陷,虽是元婴后期,但若抛却媚术,她实际的实力说不定也只有元婴中期。
江之鹤笑了笑,怎么看怎么挑衅:“我母亲的媚术天下一绝,我身为她的儿子,还能中了你这粗陋的媚术不成?”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手下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奔着致命处刺去,甚至一招比一招更加凶狠。
此时滕绍和竹松云也赶到了现场,他们一到场,空气中那粘腻的香气就使得他们不自觉皱眉。
竹松云用手挥了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是媚香……呕,好难闻。”
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丹药服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了不少。
她瞥向一旁的滕绍,就见他除了眉头一直在皱着外,就没别的反应了。
“你不吃丹药吗?还是说你对这媚香有抗性?”竹松云忍不住好奇。
滕绍瞥了她一眼:“我早就吃了。”像是为了防止她再继续追问,他顿了顿,又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在进来之前。”
竹松云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江之鹤那边。
那边发的一人一妖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她想了想,做出了和滕绍一样的选择——
在一旁看戏。
江之鹤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但见他们没有帮忙的意思后,无语地撇撇嘴。
“嘿!我忽然有个主意。”不知想到了什么,江之鹤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了些许,他看向狐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令正在抵挡的狐妖泛起一阵不适。
“你想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媚术吗?”
这句话传入她的耳内,令她心中的怒意再次上升,她立刻蓄力,想要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似桃花般潋滟的红眸。
她攻击的动作顿住了。
红衣少年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那双不知何时变得潋滟的红眸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狐妖,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要伤害我吗?”
少年开口。
狐妖愣了半晌,眼中带上一丝迷恋:“我不……”
话还没说完,一柄冰冷的长剑便刺入了她的心脏,寒冷的灵力瞬间从剑刃传遍全身,将她冻结。
但,纵使是死去的最后一刻,她的那双狐狸眼都直直地盯着江之鹤,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就只是对面前少年深深的迷恋。
江之鹤有些厌恶地皱眉,握着剑柄的手腕一震,冰块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那道令人厌恶的眼神。
解决了狐妖,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去,随后便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眼中的红色迅速褪去,化为往常正常的眸子。他有些兴奋地朝着上方的少女挥了挥手,但上方的少女只是低头看了他一会,便忽然关上了窗户,像是不想看见他。
江之鹤脸上的笑慢慢褪去,兴奋的心情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惶恐。
为什么没有理我?
为什么关上了窗户?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每一个念头都令他无法接受,甚至于让他浑身冰冷。
空气中的香气在狐妖死后迅速散去,另一边的竹松云和滕绍见状,这才终于走上前。
竹松云蹦蹦跳跳地过去:“我去!江之鹤你可以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干掉那只狐妖!”
“啊……嗯,对啊,哈哈……”江之鹤被这道声音猛然拉出思绪,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嘴角下意识想要撤出一抹微笑。
滕绍抱臂看着他,皱眉:“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江之鹤刚刚扯起的嘴角又迅速滑落,良久,他才捂着额头叹气:“我得先回屋静一静……失陪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入了客栈。
剩下的竹松云和滕绍面面相觑。片刻,两人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
在距离这家客栈不远处的一个酒楼中,衍灵坐在窗边,视角正好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抿了口茶,随后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回宫。”
她的贴身丫鬟似乎有些惊讶:“公主殿下,您……不去找那位仙长了吗?”
衍灵轻笑一声:“不用了。那种人,并非我用寻常手段就可掌握的。”
本想着若是她能追求到一位仙长,有了这一大助力,那未来的皇位必然是她的。倘若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大衍王朝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而这只狐妖倒真是意外之喜,帮她除掉了衍阳,最后狐妖又被这仙长除去。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但却又是最好的结果。
衍阳没了,那当朝皇帝唯一的亲生血脉便只剩她了。
大衍王朝的国君虽是个容易纵容溺爱子女的父亲,但他又确实是一位明君,在儿子死了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将皇位传给更为优秀的女儿。
想到这,衍灵轻笑一声:“现在,我并不需要那位仙长,而我也能看出来——”
“那位仙长的心中,也确实容不下别人了。”
“既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抓着不放呢?”衍灵笑了笑,笑得明媚。
“只是可惜了,我没能当面见到那位仙长心悦的姑娘。”她微微叹了口气,旋即起身。
“走吧,我们回宫。”
……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系统焦急的电子音,但却总有种朦胧感,就好似她与系统之间隔了一层膜。
另一边,阿翠也有些焦急,但她没有实体,根本无法触碰到顾筱竹,所以根本什么也干不了。
顾筱竹扶着窗台,摇了摇头,努力想让那股突如其来的困倦散去。
还好刚才窗户关的快,要不然就真让江之鹤看见自己的异样了。
尽管思绪有些涣散,但脑海中还是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本来在窗户边看得好好的,但那股熟悉的困倦突然再次涌上,使得她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在窗户边。
当时她第一时间就去看江之鹤的方向,幸好,他还在和狐妖对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又试着强撑了一会,在江之鹤结束后,抬头朝她打招呼时,她本来也想抬手给个回应,但那股困倦始终没有散去,她只能用双手扶着窗沿,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
她定神看了下方的少年一会,最后在自己即将栽倒前迅速关上了窗户。
虽然她还是有点生气,但她也确实不想让他担心。
她此刻蹲在地上,摇了摇头,缓了一下,耳边系统的声音又逐渐清晰了些许:
【宿主……别……到床上……】
没听清,只捕捉到了几个字。
不过……到床上?
对,没错。
要睡也不能在这里睡啊,至少要到床上去。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路了。
她不清楚这种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是没有的。
好困……好想睡……
身体猛地一栽,让她立刻清醒了一下,并迅速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听清了系统说的话:
【……要不我还是通知江之鹤……】
“别!”她立刻出声,吓了系统一跳。
顾筱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大声了,于是又放低了声音,还带着点歉意:“抱歉……但,别告诉他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并趁着自己还清醒,迅速上床躺下。
在她脑袋刚沾上枕头的一瞬间,一直紧绷的精神迅速松懈,无边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使得她的意识迅速沉寂。
第44章 醉酒
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为地面镀上一层银辉,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但在她的床边,却有一道黑影矗立着。
床上的顾筱竹动了动,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已经晚上了吗……”她有些含糊地出声。
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似乎动了下,好像是对她说的话有了反应,她登时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
我床边这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双眼逐渐适应了周边的黑暗,她才勉强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
“江……之鹤?”
她有
些狐疑地出声,站在床边的人晃了晃身子,随后做出了回应:
“嗯……”
声音是对的,确实是他。
但?
他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她的房间???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凉。她有些怔愣地伸手一抹,却摸到了冰凉又湿润的……水珠。
或者说——泪水。
他……在哭?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她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她连忙坐起身,正要问些什么,却被人先一步拥入怀内。
少年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将她牢牢禁锢,甚至让她感到有些疼。
“筱竹……”
少年再度开口,顾筱竹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破碎的哭腔。
她刚想让少年松一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将它们默默咽下。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
江之鹤呜咽着开口,他一向带着笑意与张扬的语气,此刻却变为了浓浓的恐惧。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不该自以为是……我……我……”
“我错了……求你——”
“不要不理我、不要抛弃我……”
顾筱竹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无边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回抱住了江之鹤,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语气也放得十分柔和,就好像在哄小孩子般:“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并没生你的气,也并没有想要不理你,或是抛弃你。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任何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歉……可能是我的处理方式不恰当,使得你产生了某种误会?或许这一回——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好好的聊一聊?”
她顿了顿,又补充:“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过了好一会,待到江之鹤的身体不再颤抖,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才出声:“……真的?”
江之鹤松开了手,这也让顾筱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确实有点疼,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直至此刻,她再看向江之鹤时,才发现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而且身上也有一股酒味。
刚才她光顾着安慰他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她的表情带上了点狐疑:“额……你喝酒了?”
江之鹤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慢半拍回答:“什么?酒?没有!我没有——醉!”
顾筱竹:“……”
她有些头疼地叹息,最后下床起身,刚走没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她扭头,果不其然,江之鹤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袖子:“筱竹,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呜呜呜呜!”
说着,他的眼眶再次开始泛红,最后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顾筱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我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想去点个灯,屋内太黑了。”
江之鹤一听不是要离开他,眼泪瞬间就止住了,甚至还扬起了笑:“我可以帮你——”
“你不可以。”一道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顾筱竹看着江之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鹤,听话。坐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江之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似乎是在为顾筱竹叫他“阿鹤”而开心。他忙不迭点头,并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端坐在床边。
见到这一幕,顾筱竹没忍住笑了笑。
真的好可爱。
她将屋内的灯点上后,原本昏暗的屋子顿时被温暖的烛光照亮。此刻顾筱竹才发现,她屋子的门并没有被打开,相反,原本已经被她关上的窗户此刻却是敞开着的。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从门那进来,而是翻窗进来的?
顾筱竹歪了歪头,最后决定不去追究这个。
她刚坐到江之鹤身边,旁边的人就又开始拉着她的衣角,语调还十分悲伤地哼唧起来:“呜呜呜……筱竹,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啊啊啊啊!”
顾筱竹:“……”
或许,敞开心扉谈谈这事,可以改天再议。
她有些无奈地回答:“不会的,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不理你。而且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江之鹤抽泣着看着她:“真的?”
顾筱竹重重点头:“真的!”
“那你没有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之后,江之鹤没给顾筱竹留回话的时间,就开始自顾自说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筱竹呜呜呜……”
顾筱竹歪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呢?
顾筱竹:“阿鹤,你喝酒了,你醉了。”
江之鹤眨眨眼,立刻反驳:“没有,我没有喝!我也没醉!”
顾筱竹:“你喝了……”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江之鹤忽然着急起来,他看着顾筱竹,眼底隐约有艳红浮现,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筱竹,我现在……现在很清醒!所以你得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顾筱竹了然,她笑着点点头:“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是你真正想表达的,并非是醉酒后不清醒的话语。”
见江之鹤高兴地点了点头,她又补充:“但你确实喝酒了,也醉了。”
旁边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他说出话,顾筱竹笑着又开口:“你想对我撒谎吗?”
少年看了她半晌,随后便泄了气:“好吧……好吧……我喝酒了,我醉了……嗯,我醉了……”
说着,他又开始小声嘟囔起来,顾筱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筱竹。”
“嗯?”
“我……”江之鹤看了她半晌,忽然眼泪又开始哗哗流:“呜呜呜筱竹不要讨厌我啊呜呜呜!”
顾筱竹:“……”
她觉得无奈又好笑,而且身边的人这样像小孩子大哭般的场景,确实不多见,或者说——她压根没见过。
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无法扼制地觉得——好可爱。
江之鹤见顾筱竹没有回答,更伤心了,于是直接抱住了少女的腰,继续哇哇大哭:“筱竹你为什么没有回答我!筱竹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筱竹我真的错了呜呜呜呜——”
顾筱竹只好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慰:“没有啦没有啦,我说了,我不会讨厌你,你也并没有错。”
“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一想到你会讨厌我甚至离开我,我就、我就!呜呜哇哇哇——”
“好啦好啦,不哭啦。再这么哭下去,明天早上你的嗓子哑了就不好了。”她轻声道。
“呜呜呜对不起……但是、但是……但是我止不住呜呜呜……”
“筱竹这么温柔地安慰我,我真的好感动啊呜呜呜呜……”
顾筱竹:“……”
所以,不安慰会哭。安慰了也会哭。
那她到底是该安慰还是不该安慰?
过了一会,抽泣声渐渐停止了,江之鹤再次抬起头,一脸认真:
“筱竹,我喜欢你。”
“我知道。”
“筱竹,你不讨厌我,对吧?”
“当然,我不讨厌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你——那你喜欢我吗?”
顾筱竹顿住,她看向少年,看着他还泛着绯红的脸,看着他因哭泣而通红的眼眶。
真的很可
爱。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并且随着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而变得越来越快。
过去的种种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少年鼓励她、支持她、尊重她,也同样,带着一腔赤诚和真心待她。如此明媚的一个人,真的很难不喜欢上。
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不知道,但已经无所谓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在少年紧张的表情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的,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口,她眼睁睁看着少年原本就泛红的脸变得更加潮红,甚至连脖子和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
江之鹤直接愣在了那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真、真的?”
顾筱竹看着他,忽的凑上前,在少年的唇上上轻轻一点。
随后忍着脸颊迅速升温的不适,点了点头:“真的。”
不过这次江之鹤直接宕机了,片刻后,熟悉的泪水重新涌出眼眶,他就这么看着顾筱竹,然后眼泪还在哗哗流。
顾筱竹没忍住笑了,她一边用袖子擦着少年的脸颊,一边忍着笑出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这句话直接将江之鹤的神智唤回,他猛地一扭头,并用双手捂住脸,闷闷出声:“太丢人了……你别看我了……”
顾筱竹耸了耸肩,说实话,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将这句话如此顺利地说出口,甚至表现还算镇定!
嗯,或许是因为有更加不镇定的人在旁边吧,一对比,她真的会冷静很多。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睡觉?”顾筱竹看了看窗外出声。
江之鹤身子一顿,立刻扭头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筱竹!你是说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顾筱竹:“???”
坏了,这酒还没醒啊???
第45章 坦白
早晨,江之鹤迷迷糊糊醒来,他的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这让他不禁有些懊悔。
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酒了,那时候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他干脆就开始喝酒消愁,并且特意没用灵力化去酒劲,就任由自己喝醉。
现在好了,宿醉的后果,就是早上的头痛啊……
等他的视线聚焦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筱竹的脸。
他他他和筱竹睡在一张床上??!!!
要不是现在顾筱竹还在睡觉,江之鹤就直接尖叫出声了!
等等等等!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没干蠢事吧?他没有冒犯到筱竹吧???!
无数思绪萦绕在心头,令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拼命回想昨晚他都干了些什么,但却只能记起零星几个片段——
他半夜翻窗来到筱竹的房间,然后……额,大哭?再然后……他好像表白了,然后额……筱竹答应了……
等等!答应了?!筱竹答应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感觉整个人就跟被蒸熟了般,脸颊止不住地发热,心里却欣喜若狂,但又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是动作。
他不想吵醒筱竹。
好吧、好吧,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得想想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很不幸,他失败了。
残留的记忆只终止到筱竹答应了他的表白,然后他就彻底断片了。
江之鹤:“……”
他现在很慌,他真的记不起来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和筱竹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不会吧不会吧,他应该没……那么……
然后再一转眼,就和一双含笑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江之鹤:“!!!”
空气顿时沉寂了一瞬,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开口:“呃……筱竹?早、早、早上……好?”话说出口,他才发现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顾筱竹看了他半晌,随后无奈地笑道:“早上好啊。”
她坐起身,见到这一幕,江之鹤也忙不迭坐了起来,脸上仍旧是掩盖不住的紧张与惶恐。
“那、那个……我、我昨天……”他开口,而对面的少女此刻也正在看他,这让他更紧张了,但他仍硬着头皮,将剩下半句话也说了出来,“没、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顾筱竹下了床,看着江之鹤这副紧张地模样,心里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她故意拉长了话语:“过分的事啊——”
江之鹤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你觉得你会干什么过分的事呢?”
顾筱竹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留下江之鹤一人坐在床边开始大脑风暴。
片刻后,顾筱竹返回,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她将杯子递给了坐在床边的少年:“喝点水吧,昨天我就说过了,哭那么久嗓子会哑,可惜你没听。”
“啊……谢、谢谢。”江之鹤有些尴尬地接过,几口温水划过喉咙,确实让他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顾筱竹挨着少年坐回床边,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少年的反应。很显然,他还在大脑风暴,疯狂思索自己会干什么过分的事。
半晌,他才一顿一顿地扭过头,那闪躲的眼神简直要让顾筱竹忍不住笑出声。
“我、我没对你……干、干那种事吧?”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小了下去,甚至于十分心虚。
顾筱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会那么想?你没发现吗?你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穿着呢。”
江之鹤低头一看,哦——确实。
他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他怎么会和筱竹躺在一张床上”这件事,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还穿着衣服这件事。
“不过你昨天做的事确实挺过分的。”
少女这一句话直接让江之鹤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我干了什么啊?”他开口,尾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你昨天抱着我几乎嚎啕大哭了一整晚,并且一直在说‘别讨厌我’、‘别离开我’之类的话,直到一个时辰前,我才让你相信我不会讨厌你这件事。”
江之鹤:“……”
“而且你昨天死活要赖在我这里,根本不肯走,我又不好让你直接睡地上,所以就让你睡床上了。”
江之鹤:“…………”
“嗯,而且睡觉前,你还非拉着我,想让我给你讲噗……睡前故事。”说到这,顾筱竹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之鹤:“………………”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江之鹤的头在顾筱竹讲述的过程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太尴尬了啊!!!
他坐在床边,胳膊撑在腿上,双手捂着已经通红的脸。
顾筱竹则在一旁咯咯笑出声,没办法,这太有趣了。
“拜托……忘了这些事吧……”他低低出声。
顾筱竹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我可能做不到哦。”
“说实话,如果我有手机的话,一定会把昨晚的全程都录下来的。”
江之鹤更郁闷了:“那也太狠了吧……”
“所以你果然知道我原本来自哪,甚至于很熟悉,对吗?”
冷不丁一句话,直接让江之鹤顿住了。
刚才尴尬的情绪瞬间消褪,他小心翼翼移开手掌的一角,看向旁边脸上仍然带着笑的少女。
顾筱竹
看着他,歪了歪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敞开心扉谈谈呢?”
江之鹤沉默地放下了手掌,片刻后,他才有些苦涩地笑了:“当然……现在就可以。”
“你想要知道什么?”
顾筱竹看了他一会:“首先,我有个要求。虽然我想知道的有很多,但我也清楚,有些事,不论是你还是祂,都无法说出口。而对于这些事,你可以不回答。”
江之鹤点了点头。
见此,顾筱竹深吸一口气,理了下脑海中的思路:“第一,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吗?”
江之鹤:“不是,我和祂想救你,所以才将你拉入了这个世界。”
顾筱竹点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所谓的‘碎片’,是什么?”
江之鹤:“是……你原本破碎的灵魂。”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悲痛:“其实,你现在的灵魂并不完整,要是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出三年,你就会死亡。”
“当初你在你的世界濒临死亡,而造物主的死亡也会影响祂创造的世界,你死了,你所创造的不完整的世界也会随之崩塌、消亡。”
“为了救你,也为了救我们的世界,天道违背你那个世界的法则,将你原本破碎的灵魂拉入这个世界,试图将其拼凑起来,从而让你活下去。”
江之鹤微微低头,他的双手搅在了一起:“但失败了。”
“我们只成功将你的大部分灵魂拼凑了起来,但还有三块,也是最重要的三块,与你的世界联系过于紧密,所以被你那里的法则影响,无法拼凑。”
“你的世界的法则,试图修正你的‘死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顾筱竹靠近了他,并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江之鹤看了她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和天道想了个办法——”
“将你剩下的三个灵魂碎片分散投放到大陆的三个地点,让他们之间因距离而无法产生过强的联系,这样也能削减与法则的联系。”
“然后,将这个世界逆转,切断与法则的联系。”
“天道耗费了大部分的力量,将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逆转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但造物主‘死亡’的影响始终存在。”
“这个世界的人们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甚至有些还被套上了本不属于他们的身份。”
“但至少,我们有机会救你了。让天道伪装成系统,指引你一步步找回灵魂碎片。”
“不过速度要快,至少需要在最终‘剧情’到来时,在法则发现前,拿回所有的碎片。”
“筱竹。”江之鹤看向身旁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灭亡,如果没有在‘剧情’走向最终时救下你,它就会遵循原本的轨迹——崩塌消亡。”
他抓紧了顾筱竹的手,声音颤抖:“所以,你是最重要的。”
顾筱竹垂眸看着他,轻轻开口:“那么,你保护我的理由,是因为不想世界毁灭吗?”
江之鹤抬头,那双清澈的双眸坚定地看着她:“那个理由只排在第二!”
顾筱竹轻笑一声:“那第一呢?”
江之鹤也笑了:“排在第一的理由——是我喜欢你。”
对此,我们都心知肚明。
江之鹤:“筱竹,事实上,我认你远比认识你造物主这个身份要更早。”
顾筱竹挑眉:“是在我的那个世界?”
江之鹤点头:“那件事……应当算是一个意外。一个……因法则的漏洞而出现的意外。”
“不过……嗯,具体发生了什么,等筱竹你找回剩下两个灵魂碎片就能知道了。”
顾筱竹了然:“所以这些灵魂碎片其实有一部分我的记忆?”
难怪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记忆不对劲,很混乱,甚至还缺少了一些。
江之鹤点头:“对,是你的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沉重的记忆,所以这三块灵魂碎片才会和你原本的世界联系过于紧密。”
顾筱竹点头,旋即又有些好奇:“不过你说了这么多,竟然没有不能说的吗?感觉你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都说完了。”
江之鹤耸了耸肩,同时用手指向了天空:“祂在帮忙遮掩啦,现在祂的力量恢复了不少,所以也能遮掩一部分关于法则的谈论。”
“不过关于你缺失的记忆……”他的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这些我无法告知你,而且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全。”
顾筱竹点点头:“我可以理解,没关系的。”
江之鹤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又小心翼翼抬眼:“那么现在……之前的事可以……”
顾筱竹笑了笑:“一笔勾销?当然,我很高兴,你能愿意讲给我听。”
江之鹤也放松地笑了:“我也很高兴……”
“但——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件事。”他突然开口。
“就是……昨天晚上,你真的答应了吗?”
顾筱竹看着少年带着希冀的目光,最后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答应了。”
她拉起少年的手,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少年的心一阵狂跳。
“我喜欢你,阿鹤。”
“我也喜欢你,筱竹。”
第46章 进入魔域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魔域的旅程,而这回,则多了一个竹松云。
但有一说一,自从竹松云加入小队后,灵舟上就热闹了不少。
竹松云是个十分外向且闲不住的人,无聊的时候总会找人聊天,或者拉着大家一起下棋玩。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偶尔犯个贱,不过对象往往是滕绍。
顾筱竹也好奇过为什么她老是会针对滕绍,而竹松云的回答则是:
看一个闷骚男破防很有趣。
这一言论又惹得滕绍拔刀上前。
也幸好灵舟足够坚固,否则就两人这打法,灵舟早就散架了。
不过打归打,闹归闹,修炼的事三人是一点没拉下。等到他们来到魔域外围时,竹松云和滕绍的修为都已经提升到了元婴初期,而江之鹤则到了元婴中期。
顾筱竹仍旧是以往的模样,毕竟她确实没办法修炼嘛。不过身上的防御手段倒是更多了一些,也算是多了份保障。
魔域和其他地方不同,其地理位置偏僻,所到之处黄沙弥漫,是个真正的蛮荒之地。为了不引起注意,几人在距魔域主城还有一段路程的地方下了灵舟,随后开始步行前往。
“哎,你这个魔域圣子离开这么久,你确定堕魔派那边没有完全掌控魔域吗?”竹松云仍旧没有闲住嘴,好奇地开口。
滕绍:“肯定没有。魔族唯一认同的魔主,便是接受了圣地传承的魔族。”他嗤笑一声,但此刻却更像是自嘲:“我这个唯一的魔主血脉不死,他们就进不去圣地,自然也就成为不了魔主。”
竹松云点头,旋即又问:“哎——那你现在不就相当于孤家寡人?只要你一死,其他魔族也能竞争魔主位置。所以……”
“你现在成众矢之的喽?”
滕绍微微皱眉:“不好说。”
江之鹤这时也凑上来:“为什么不好说?”
滕绍:“因为天生修魔的魔族极其讨厌那些堕魔,那些人大多都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疯子。”
“所以有些魔族宁愿放弃自己当魔主的机会,也不会愿意让那群堕魔得逞。”
竹松云感叹:“意外的团结啊……”
滕绍翻了个白眼:“若非生死攸关,谁会这么干?”
能让魔族那群我行我素、放纵不羁的人团结起来的东西,就只有他们无比珍惜的性命。
为了活下去,他们能干任何事。
就这么一路聊着,四人也即将来到城门口。
“哎!那既然你是魔域圣子,那你岂不是很出名?你一点伪装都不做吗?”
竹松云忽然开口。
滕绍笑了一下,这回,他的笑容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傲气:“用不着。”
他迈步快速走到众人前方:“魔宫之外,他们杀不了我。”
顾筱竹疑惑:“为什么?”
滕绍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其他的魔族不会允许我死在外面,至少在堕魔派失去圣地掌控权之前,不会允许。”
顾筱竹了然。
此刻大多数堕魔都聚集在魔宫内,守在魔宫内的圣地外围。而其他普通的魔族也因此无法进入魔宫,甚至于碰到圣地的边缘。一旦滕绍在此刻死了,那就只有堕魔能够进入圣地,魔宫外的魔族连一口肉汤都喝不到。
既然这样,他们得不到,那堕魔那边也别想得到!
所以在魔宫之外的地方,一旦滕绍现身,自是有更多比他还要更在意他的性命的魔族。
滕绍:“而他们若是想要杀死我,就必须让我处于他们的地盘,也就是魔宫。”
“进入魔宫,进入圣地,不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顾筱竹皱眉:“但……进入魔宫,就意味着周围都是堕魔,那太危险了。”
此刻几人已经来到了城门前,看管城门的守卫在看到滕绍后,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后就赶紧扭头对着身旁的同伴低语:“赶紧和城中其他魔族说一下,圣子回来了!看好他,别让那群该死的堕魔得逞!”
随后对着滕绍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但轮到后方的江之鹤等人时,他直接将武器横在三人面前,脸上的表情也很古怪:“站住,你们两个修士和一个凡人,也想进魔域找死?赶紧滚回你们该待的地方去!”
滕绍抱臂看着这名守卫:“他们都是我的人。”
守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仍旧没有放行的意思。
滕绍眯了眯眼:“如果你不放行,我现在就去魔宫,相信我,有城中零散堕魔的‘协助’,你们拦不住我。”
守卫大怒:“你这是在找死!”
滕绍笑了:“对,我就是在找死。但不巧的是,你们现在偏偏还怕我死了。”
守卫怒视了他一会,最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让剩下的三人进入了城中。
一进城,顾筱竹就能感觉到周边魔族的视线全都汇聚到了他们的身上,那些视线中有好奇、有嘲弄、有恶意、也有厌恶,这让她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肩膀。
而江之鹤显然察觉到了,他拉住顾筱竹的手,和她靠得很近,也帮她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而竹松云也走到了她的另一侧,帮她挡住了另外一部分视线。
滕绍则是走在最前面,忽的,他停住,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人,更准确的说,是顾筱竹。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来着?”
“额……进入魔宫,周围都是堕魔太危险……”
“对。”滕绍打断了顾筱竹的话,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所以你们需要帮我啊。”
竹松云挑眉:“这种几乎必死的局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帮你。”
滕绍面对着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因为你们承诺过会帮我。”
“而且……”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三人的眼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愉悦,那是对事物掌控在手中的从容:
“刚才的情景你们也看见了。魔族并不欢迎你们,甚至于很厌恶你们。”
“只要我放弃了你们,周围的魔族定会群起而攻之,你们不会活着出这个城的。”
他缓缓摊开手状似无奈,语气中却带着令人发寒的恶意:“在你们进入城中的那一刻,你们就没有选择了。”
空气沉寂了一瞬,四人周边的时间好似都静止了,周边魔族投向他们的眼神五一不诉说着这番话语的真实性。
“呜哇!你可真阴险啊!”竹松云率先出声,脸上带着戏剧化的夸张。
江之鹤也耸肩:“你这多疑的性子到现在都没改变。”
顾筱竹没说什么,但从表情来看,她也没有被吓到。
看着几人风轻云淡的表现,滕绍也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他轻啧一声:“你们能不能认真点?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筱竹点头:“我们当然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放心,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她笑了笑:“从一开始我们就承诺过会帮你,你不用一遍遍地质疑。”
江之鹤也点头:“就是啊。再说了,我们还需要你去圣地里帮筱竹拿回一样东西,这也是一桩交易。”
竹松云笑嘻嘻道:“我是卦修,看卦行事喽。而卦象显示,我需要跟着你们,帮你们完成目标。”
滕绍看了他们片刻,神色忽的松动,最后摇了摇头:“真是一群怪人。”
但或许他都没察觉到,这句话中带着他以往从来不会拥有的感情——信任。
“走吧,我们先去找客栈。”他摆了摆手,一个人自顾自走在最前方。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江之鹤:“我敢打赌,他心软了!”
竹松云:“我就知道!他就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
“竹松云你要是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踢出队伍!!!”
滕绍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竹松云瞬间闭上了嘴巴,转而跟上去,但没过多久嘴里又开始嘀咕:“离这么远都能听见……”
……
“哎呦~是什么风把咱们圣子给吹来了?”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看着走近客栈的四人,脸上挂上了笑。
滕绍转头看向身后:“魔域比你们那要危险得多,我建议最好别让她一个人住一间房。”说着,他指了指顾筱竹。
竹松云第一个举手:“我我我!让我和筱竹住一起吧!”虽然她的双眼是灰暗的,但她的脸上确实毫不遮掩的兴奋。
“什么?!凭什么?”江之鹤第一个反对。
他和筱竹没在一起就算了,但现在都在一起了,他难道还不配拥有和筱竹住同一间房的权利吗?!
滕绍瞥了他一眼,迅速扭头对着这边的老板道:“两间单人一间双人。”他指了指已经拉住顾筱竹的竹松云,“那两位住双人。”
说罢也没管江之鹤控诉的目光,直接将几颗上品灵石拋给了老板。
反正江之鹤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老板立刻喜笑颜开,她撩了把头发:“好好好~保管让您满意!”
在魔域,灵石也一样是硬通货。
说着,她又伸出了手,引导滕绍他们来到一楼桌前坐下:“今日圣子大驾光临,奴家为圣子和您的朋友免费赠送一桌酒菜!”
说完,也不给滕绍反驳的机会,直接扭头就走了。
待到老板走后,滕绍看向几人道:“一会上桌的酒菜,你们一道菜都别吃。喝的也一样,不论是水还是茶,又或者酒,都别喝。”
竹松云:“你怕她下毒啊?但你不是说他们不敢杀你吗?”
滕绍冷哼一声:“对啊,确实不敢,他们也怕我会反抗,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约束我的行动。”
他用手敲了敲桌面,看向三人:“那你们觉得,‘保护’一个人不受伤害的最佳方式,是什么?”
竹松云:“额……铲除所有的威胁?”
滕绍:“若是威胁太强,打不过呢?”
竹松云:“那就让那个人远离威胁!”
顾筱竹在这时忽然开口:
“把那个人关起来,既可以防止他自己去找死,又可以保证他远离威胁。”
第47章 对吧…神明大人?
她抬眼:“所以,你是怕她会在饭菜里下药?”
滕绍点头。
竹松云:“哇塞!不愧是魔族,就是阴险啊!”
滕绍:“这句话对魔族来说算是夸奖了。”
竹松云闻言撇了撇嘴:“行吧……不过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吧?你这种连饭菜都要自己亲手做才放心的人,怎么想也不会中招啊。”
滕绍点头:“所以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比如——”
他忽然伸手,指尖冒出一丝魔气,在他举起的两指之间,一根泛着银光的银针被其夹在指尖。
他随手将不知从哪里射来的银针扔到地上,抬眼看向对面目露呆滞的三人:“像这样。”
“哇哦……”半晌,竹松云才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恰在此时,客栈的老板再次前来,她满脸堆着笑:“各位客人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看在圣子的份上,我给各位安排了咱们这里最好的三间房!房间都在二楼,是天子房的一二三号,其中二号房是双人间。”
“饭菜还需稍等,要是有什么其他的事,随时叫我就行!”
老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滕绍见此,便站起身:“既然房间收拾好了,那我们就直接上楼吧。”
江之鹤:“不跟那个老板说饭菜不需要做了吗?反正咱们也不吃。”
滕绍:“你真以为她准备饭菜了?她知道我不会吃,所以压根就没准备。饭菜只是个借口,刚才那根银针才是目的。”
江之鹤恍然,并发出了和竹松云一样的感叹:“真是阴险啊。”
顾筱竹认同地点了点头。
正当几人要离开座位前往二楼时,客栈的大门就被直接推开!木制的大门哐当摔在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回响。
还处在客栈一楼的其他魔族也顿时将视线投了过来,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警觉了起来。
来人只有三位,最前方也明显是领头的那位男子,身穿紫衣,黑发微卷披散在背后。他面若冠玉,但那双眼中却透露着令人不适的阴郁与算计。
跟在他后方的两位成守卫姿态,并且两人的脸上都有一道几乎贯穿整张脸的长疤痕,使得两人的面目看起来颇为狰狞。
滕绍眯眼,身体下意识紧绷,垂在腰间的双手也下意识上抬,抚在了刀柄上。
而江之鹤则是立刻警觉,并将顾筱竹挡在身后,呈保护姿态。
竹松云吊儿郎当的气质微微收敛,就连脸上那惯常不着调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藏在小圆墨镜后的灰暗双眸死死地“盯着”客栈大门处,同时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她用来算卦的三枚铜钱。
看着这样的一幕,顾筱竹也皱起眉头,此刻系统也适时出声解释:
【宿主,领头那人是堕魔派的首领,谢季同,修为是元婴大圆满,距离突破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身后那两个,是他的得力手下,左边那个赵一,右边那个赵二,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但……不对吧?”顾筱竹在心中轻声道。“原剧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剧情一定会和原剧情产生偏差,但这次的偏差,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像谢季同这种算是boss般的人物,不该在刚进魔域时就碰上啊?就好比你刚进游戏副本,剧情线索一点都还没开始,上来就遇见了这个副本的最终大boss一样。
太诡异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事情……
仿佛开始失控了。
“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魔域最尊贵的圣子殿下吗?”谢季同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滕绍几人这边,脸上挂着笑,脚步轻快地朝着四人走来。
而周边的魔族则是异常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连刚才巧笑嫣然的老板也都收敛了笑容,面色阴沉地盯着这边。
滕绍紧盯着他,表情冷硬,一言不发。
但谢季同似乎毫不在意,他在距离四人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我一听闻圣子殿下归来,就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务,马不停蹄来见您了。”
虽然处处是敬语,但他的语气却是毫不遮掩的讽意与傲慢。
谢季同又将视线转向了其他人,扫视一遍后,眼神在顾筱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移开。
“这就是殿下您新结交的朋友?”
滕绍闻言,眉眼立刻下压,脸上满是不耐之色,语气也满是阴阳怪气:“什么时候直来直往的谢大人,也学会绕弯子了?”
“你这回来干什么?想让我去魔宫?”
谢季同听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后方的顾筱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安感开始不断扩大,她下意识抓住了江之鹤的衣袖,传来的拉扯感令少年回头。
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做安抚,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不不不,我想您误会了。我这次来,确实是想请一个人进魔宫坐坐。”谢季同装模作样地微微俯首,随后直起腰,看向了位于江之鹤身后的少女,并向她伸出了手。
“所以——您愿意吗?”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顾筱竹心中不断泛起焦虑的情绪,对于谢季同的邀请,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抗拒。
江之鹤脸色阴沉:“绝无可能!”
谢季同面色不变:“怎么就没可能了?这事可轮不到你来决定——”
他再次看向了顾筱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对吧?神明大人?”
顾筱竹的手瞬间握紧,瞳孔骤缩,身体也那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比她反应更快、也更过度的是江之鹤。
在“神明”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他的周身猛然迸发出惊人的寒意,他的双眼几乎是瞬间变得艳红,在谢季同愣神的那一瞬间,数十支由寒冰化形的长剑出现在他的周围,并随着他的动作,与手中泛着惊人寒意的长剑直刺他的心脏!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连跟在谢季同身后的赵一赵二都没反应过来!
谢季同在最初的愣神后便迅速反应过来,他毕竟是元婴大圆满,比对方高了两个小境界。到了元婴期,即使是一个小境界,这之中的差距也犹如天堑。
魔气汇聚,他抬手便想挡下这一击。但在攻击即将撞击在他魔力上的那一瞬间,脑中的思绪被瞬间清空,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操纵了他的思维!
是摄魂术!
该死,这小子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还会摄魂术这种阴毒法子?!
而且他明明才元婴中期,施展的摄魂术怎么可能影响到他?!
但他也能感觉到,这根操纵他的“丝线”并不坚韧,如果他想,还是能够挣脱的。
但已经晚了。
他被摄魂术控制后愣神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魔气已然溃散。也正是这溃散的一瞬,让江之鹤的攻击能够突破防御来到他的面前。
谢季同瞳孔骤缩,魔气已来不及汇聚,他只能狼狈地侧身闪躲,率先避开致命处,想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赵一赵二也终于反应过来,两人迅速上前,双手持刀,试图为谢季同挡下这一击。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客栈大门轰然破碎,寒冰从客栈内部迅速蔓延到外面,在接触到干燥的空气后又产生了大量的蒸汽,使得客栈外来凑热闹的魔族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待到水雾烟尘散去,展现出来的景象却是让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
无他,他们竟然看见了堕魔派的首领和他的两个属下伤痕累累地躺在寒冰之上!
谢季同捂着血流不止的侧腰,眼神阴沉地看着客栈内,原本还站在那里的四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吐了口血,对着身侧刚刚站起的赵一赵二道:“给我下全城通缉令,全力逮捕那四人中杏色头发的女孩!”
赵一赵二:“是!”
“等等!”他扭头看向两人,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意味:“记得给我强调,只抓人,不伤人。”
“要是到时候把人带来,她身上有一道伤痕,你们两个,包括伤她的人,都别想活!”
赵一赵二的头更低了:“是!”
谢季同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两人离去。
很快,此地就只剩他一人了。
“嘁,反应这么大,看来那个梦是真的。”他的嘴角微勾,低声喃喃。
旋即,他抬眼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其他魔族,发出一声嗤笑:“怎么,见我伤着了,想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他抱起双臂,眼中满是讽刺:“正好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们倒是赶紧来几个人让我泄泄愤啊。”
这话一出,周边好几个躁动的魔族都安分了下来。
他们不敢赌。
谢季同嗤笑一声,忽的抬手,一道由魔气形成的长鞭猛然抽向一侧!
那一侧的好几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带着倒刺和剧毒的长鞭当场
腰斩身亡。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溅开来,让谢季同的心中迸发出愉悦。
他收了长鞭,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次他再迈步向前走,再没有人躁动,他们瞬间四散逃开,生怕会成为他的下一个泄愤对象。
而谢季同则是踏着满地的鲜红,嘴里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朝着魔宫的方向走去。
第48章 活着回来“走!去那边搜!”
“走!去那边搜!”
“这边这边!别漏了任何地方!”
“哗啦——”
竹帘被放下,房间内重新陷入了昏暗。
此刻的房内,站着忧心忡忡的顾筱竹四人,以及一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倒霉魔修。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江之鹤在狭小的房间内走来走去,一只手不断揣摩着下巴,整个人都透露着焦虑。
而竹松云则是蹲在地上,不断抛起那三枚铜钱,但在铜钱落地后,又皱眉摇头,不信邪似的再次将其拿起抛出。
“怎么……怎么会?”她一边低声喃喃,一边抓挠着她的头发。
而顾筱竹则是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透露着强烈的不安。
滕绍站在一旁,看着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的三人,再结合先前谢季同说的那句话,皱眉开口:“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三人,眼中的锐利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我知道你们都有秘密,这很正常,我也可以不管、不过问。但现在,很显然——”
“你们所谓的这个秘密,已经严重危及到我的利益甚至于我们整个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没办法再继续忽视下去。现在,告诉我——”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谢季同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三人对视一眼,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竹松云。
“神将陨,血海至。聚三魂,复众生……”她轻轻开口,最后抬起头,指了指她的眼睛:“我的这双眼睛,就是因为算出的这几句话,而瞎掉的。”
“而当初我看到的场景,便是血海吞没大地,焚尽生命,最终整个世界,都被无边的血海吞没,化为了虚无。”她将视线微微偏移,最终定格在了一旁的顾筱竹身上。
“我看到了,那吞没整个世界的血海,是从一个人……不,是从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身上流出的血液。”她苦笑一声,“我不清楚这种事先前是否发生过,但我知道,这则以我一双眼睛为代价的预言绝非空穴来风。”
“神明将要陨落,只有汇聚三魂,才能拯救神明,拯救我们的世界。”
“所以,我离开了千机阁,想要寻找拯救神明的办法,以及所谓的‘三魂’到底是什么?”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
说完,她像是如释重负般耸了下肩,最后往侧边挪了一步,和滕绍站在一起,看着剩下的两人:“好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接下来——就该你们来补充了。”
顾筱竹和江之鹤对视一眼,顾筱竹的状态自从谢季同说出那句话后就没好过,脸色微微泛白,整个人仍十分不安,以至于他们来到这间屋子后,她一直都紧紧抓着江之鹤的袖子。
见此,江之鹤叹了口气,安慰似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最后对另外两人开口:“好吧……你们所说的神明,就是筱竹。”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目光又转向竹松云:“以及……你所看到的那些画面,是,这个世界,曾经确实差点毁灭。”
“你看到的,就是当初的场景。不过后来天道阻止了世界的崩塌,并将世界回溯到过去。祂将筱竹、将即将死亡的神明拉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重聚魂魄救她。”
说完,他的视线又转向了滕绍:“而我之所以能知道那么多事,也是因为我经历过。在世界崩塌前,我所经历的事情和现在差不多……”说到这,他的表情顿了顿,又挠了挠头,最后叹息:“额……虽然身份有了点变化,但总体大差不差,所以我才会知道那么多。”
“而且竹松云说的‘聚三魂’,其实就是筱竹缺失的最重要的三块灵魂碎片,现在已经找到一块了,还差两块。”
滕绍微微挑眉:“接下来要找的那一块,莫不是在魔域圣地?”
江之鹤点点头。
“但——既然现在我们都已经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滕绍以及竹松云,你们也都大致了解情况了,那你们肯定也能意识到,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一样的吧?”他继续道。
“我们的保护好筱竹,她不能死,为了她,也为了我们的世界。”
滕绍和竹松云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竹松云看了那边心神不宁的顾筱竹一眼,建议:“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筱竹送走吧,让她离开魔域。”
滕绍皱眉:“现在谢季同肯定已经封锁了整个魔域,而且其他那些魔族会保护我,但一定不会保护她。只要谢季同给出的利益足够,他们可不会拒绝抓一个凡人。所以送她出魔域几乎不可能。”
江之鹤思索片刻:“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他抬眼看向滕绍:“我知道一条能够直达圣地的密道,这条密道不止是谢季同,你也不知道。”
滕绍微微挑眉:“也是你所谓的……前世记忆?”
江之鹤忽然笑了下,显然他对“前世记忆”这个比喻很是满意,事实上,也确实很恰当。
他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可以通过那个密道潜入圣地,然后在我的掩护下让你进入圣地,获得传承,拿到灵魂碎片,就大功告成了!”
滕绍知道,江之鹤将这个过程说得过于轻松了。就算有密道,但路上也会有出意外的概率,不仅如此,潜入圣地后,他们也有很大概率会遭遇驻守在圣地的堕魔魔修围剿……
他将视线投到了站在江之鹤身边,一直拉着他衣襟的少女,最后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江之鹤继续道:“还有竹松云,你就留在筱竹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怎么样?”
竹松云神采奕奕道:“还能怎么样?相比于你们,分配给我的任务可要轻松多了啊!我自然是接受啦!”
她活跃的语气令当前的氛围缓和了不少,或者说,这就是她的目的。
见此,江之鹤点了点头,他扬起了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越快解决越好!”
忽的,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拉了拉,他立刻侧头看去,就对上了那双满是不安的双眸。
“是【祂】,是法则,我感觉到了……系…天道也感觉到了。”她看着江之鹤,轻轻开口。
她现在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自从谢季同说出那句话后,她心中的不安与恐慌久久无法消散,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症状。
而且她始终觉得有一道若隐若无的存在在看着她,似乎是不确定。并且始终有一种寒意缠绕着她,让她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不是如江之鹤那种清爽舒心的清凉,而是那种如沉入深海般死寂的阴冷,就好像她身体的热量在一点点消失,就好像——
死亡。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下一秒,她就感觉一阵温暖的热意覆上了自己的双手,随即便是少年低声又带着点严肃的话语:
“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冰?”
顾筱竹猛然回神,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担忧的眸子,少年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仿佛在试图用自己的热量将她的手暖热。热意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传递着,莫名地,顾筱
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就好像这股热意驱散了些许她心中不断堆积的阴霾。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
江之鹤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他看着顾筱竹,最后像是无奈般轻轻叹了口气:“筱竹,别逞强,好吗?”
顾筱竹笑了笑:“我不会的。”
“倒是阿鹤你,还有你们。”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我希望你们也能保护好自己,你们的命也很重要,我……”
她抿了抿嘴,强压下心中忽然升起的不安,开口:“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害,你在说什么啊。”竹松云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放心,不只他们,还有我们,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顾筱竹看向她,眼中还带着明显的动摇,竹松云只是笑了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同时一只手将三枚铜钱抛起——
在落下的那一刻,她一挥手将三枚铜钱抓住,随后摊开掌心看了眼。
在看到卦象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她就隐去了这丝情绪波动,将铜钱随手收起,笑道:“有凶兆,但最终却能逢凶化吉。”
“所以啦,不用担心那么多啦!”
顾筱竹盯着她看了一会,不知为何,竹松云总觉得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内心,拆穿她的谎言。
但幸好,最后顾筱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竹松云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她确实看不懂卦象。
江之鹤也笑着伸出了一只手,顾筱竹立刻意会,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上面,竹松云紧随其后,最后在三人齐刷刷的注视下,滕绍还是不太情愿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最上面。
“加油!”
少年们如此说道,堆叠在一起的手掌同时散开,如同烟花绽开,承载着四人共同的的期愿。
在江之鹤和滕绍临走前,顾筱竹看着两人,最后仍旧没忍住开口:
“活着回来,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同时一笑。
江之鹤:“自然!”
滕绍:“嗯。”
两人的身影从房门处消失,昏暗的室内,只余下顾筱竹和竹松云两人。
竹松云十分自来熟地来到床边坐下,最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来来,筱竹,来坐着吧,站在那多累啊!”
顾筱竹看了她半晌,最后轻叹一声:“松云,告诉我实话好吗?”
竹松云一僵,但顾筱竹的话还未结束。
“你的卦象,真的是逢凶化吉吗?”
第49章 没有退路
此刻魔域的天色已然渐黑,但夜晚的魔域似乎更加混乱与放纵,街边的戏楼灯火通明,里面还传来阵阵笙歌。
道路上或是醉汉在歪七扭八地行走,或是贼眉鼠眼的小偷,专门盯着那种喝醉的人,悄悄潜入他的身边,并偷取身上的钱财。
还有一些争执吵闹,甚至于已经打起来的人,但周边的人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一脸兴味,显然是在看戏。
不过这些和江之鹤他们都没关系。
此刻他正带着滕绍前往密道所在的地方。
两人几乎避开了所有的魔族,极个别在偏僻角落遇到的人,也被两人十分干脆地打晕了。
若是换作先前,滕绍一定会选择杀了所有的目击者,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不过现在,他似乎在和顾筱竹他们相处的时间里,改变了不少?
很快,江之鹤就带着滕绍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路上还时不时能见到一些被随意扔在泥泞土地上的森森白骨。
“这还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啊。”江之鹤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残缺白骨,不禁发出感叹。
滕绍对此只是耸了耸肩,没有任何言语。
两人一路走着,最后一座废弃的庙宇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庙宇表面的红漆已经褪掉了不少,残破的墙壁似乎轻轻一砸就会坍塌。迈步进入,里面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佛像,不过佛像的头部已然消失不见,身体各处还有不少残缺的地方,也无端增添了一丝惊悚的感觉。
滕绍观察着四周,忽然轻笑一声:“能找到这么个地方,你也真是厉害。”
江之鹤摇了摇头,有些揶揄地看向另外一人:“不不不,这个地方最开始不是我发现的哦,是你。”
感受到滕绍投来的疑惑眼神,江之鹤继续道:“前世的我们也是来到了魔域,要帮你拿回魔主的位置。不过中途出了意外,我们被追杀然后被迫分散开了。”
“等我们再找到你时,就是在这里。并且当时你身上的伤大部分都被你自己处理过了,而这个密道,也是当时我们找到你时,你告诉我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佛像的身后。
伸出手,在佛像坐台的下方某个地方摸索了片刻,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那个巨大的残缺佛像竟是开始缓慢移动。
灰尘被扬起,惹得两人皆是皱眉挥手,试图驱散周边的灰尘。
没过多久,一个可供两人通过的地下暗道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江之鹤微微颔首:“走吧?”
说完,便率先下了这个地下暗道,滕绍看了片刻,最后叹息一声,也跟了上去。
……
暗道内漆黑一片,若是没有江之鹤手中那颗散发着微光的夜明珠,两人说不定连脚下的楼梯都看不见。
滕绍的手里也有一颗,还是江之鹤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给他的。他仍旧走在后面,还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起,试图看清周边的情况。
楼梯很快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段狭窄而又漫长的通道。
这个通道极其狭窄,两人根本无法并排前进,只能一前一后。暗道内也十分寂静,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不断回想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江之鹤突然笑了下。
后方的滕绍皱眉:“你在笑什么?”
江之鹤:“没,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比较老套的鬼故事,你要听吗?”
滕绍微微挑眉:“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也无妨。
江之鹤清了清嗓子,旋即便开始了他的讲述:“从前,有一个人,他独自走在漆黑的夜路上,周边寂静无声,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起初还没什么,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惊恐地发现,脚步声不止一个。他一走,后方的脚步声就跟着他一起走,他一停,后方的脚步声也跟着他一起停止。”
“两人的脚步声十分接近,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开始没有发现。”
江之鹤顿了顿,语调逐渐变得幽深起来,试图营造恐怖的氛围:“那个人不敢回头,于是便开始加快脚步,试图摆脱后方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但随着他脚步开始加快,后方的脚步声也跟着他一起加快!”
这么说着,他甚至还快速地朝前方跑了两步,清脆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暗道内回荡:“看!就像这……”
“哒哒哒——”
江之鹤话都还没说完,一道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就在后方响了起来。
他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他默默将视线看向了滕绍,却惹来后者一阵白眼。
从江之鹤开始跑的时候,他就站在了原地。所以很显然那道脚步声也不是他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暗道内,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就在他们的身后一直跟着,甚至做出了他讲的鬼故事中一样的事——
以他们的脚步频率前进,使得第三人的脚步声和某一人重叠,这样他们就无法发现他了。
现在看来,那人刻意重叠的脚步声,模仿的是江之鹤的,只不过江之鹤那突然往前跑的动作太过突兀,使得那人没有反应过来,这才露了破绽。
昏暗的环境中,江之鹤和滕
绍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最后江之鹤又继续道:“就像这样。然后那个人便愈发惊恐……”
他继续如往常般向前走着,滕绍跟在他身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多出来的脚步声很快再次重合起来,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感应到那人的距离吗?”江之鹤突然传音道。
滕绍有些诧异地看了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一眼,旋即用传音回应:“感应不到,应当是用了隐匿气息的术法。”
“嘶——感应不到位置,那不好抓啊。”江之鹤有些苦恼。
“我虽然感应不到,但我能听出来。”滕绍继续传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要再让他露出一丝破绽,我就能通过他的脚步声锁定他的位置。”
江之鹤点点头,旋即加快了语速:“然后那人更加恐惧了!他立刻开始迅速奔跑——”
随着他的话语,脚下的步伐徒然急促起来,后方的第三人这回虽然反应快了点,但仍旧有一部分脚步声没有重叠上。
滕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耳朵瞬间捕捉到这道声音,并在一刹那判断出了后方人的位置,腰间的双刀瞬间出手,朝着后方激射而去!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传来,也意味着滕绍得手了。
江之鹤悠哉悠哉走过去,然后便见一名身穿黑衣男人倒在地上,小腿处还有一个几乎要将其整个斩断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口不断流出,那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虚弱。
滕绍甩了甩手中的弯刀,开口:“气息不正宗,是堕魔。”
闻言,江之鹤的双眸顿时沉了下来。他瞥了眼还在不断流血的那道伤口,双指并拢伸出,沾染着暗红的碎冰缓缓从那人小腿处冒出,并迅速覆盖住了他的整个伤口。虽然那人的惨叫在这个过程中愈发惨烈,但好歹止住了不断流出的鲜血。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暗道?”做完这些,江之鹤开口询问。
黑衣男人抱着腿,只是一脸怨毒地看着他,他颤颤巍巍抬手,嘴角被他撤出一抹诡异的笑:“老大……不、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你们一个都……都逃不掉!逃不掉哈哈哈哈哈!!!”
他说完这些,鼻息戛然而止,随后便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浑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滕绍皱眉踢了踢:“他被下了咒,死了。”
“啧。”江之鹤看着这人,脸上早已没有先前的轻松,而是一种忧心忡忡的焦虑。
滕绍看了他一眼:“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
江之鹤下意识就想说出更轻松一些的话语,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滕绍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是的……”
他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我、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滕绍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耐烦道:“怎么?没了‘预知’,你就不会做事了?你难道是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吗?”
江之鹤一僵,最后,他缓缓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气,苦笑:“……你说的对,我可能……有些太依赖上辈子的记忆了……”
毕竟他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所以他可以自信地在“剧情”范围内做很多事,甚至于为所欲为,且不用担心过于出格而无法兜底。
因为他知道,他知道一切,所以,他也掌控着一切。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掌控,这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惊慌,甚至于不知所措。
滕绍:“既然这个人是从后方来的,那有很大概率寺庙那边的入口会有人守着。但继续前进,暗道被发现后,圣地那边的守卫必然会更加森严,危险性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那么——前进还是后退?”
前有狼后有虎,似乎他们所面临的,都是死路。
江之鹤沉默片刻,最后笑出了声:“我们也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滕绍看了他半晌,也笑了:“我就知道,你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江之鹤撇撇嘴:“我说了,为了筱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滕绍耸了耸肩,最后开口:“那么,继续前进?”
江之鹤笑道:“自然。毕竟……我们没有退路了,不是吗?”说着,他还指了指身后。
滕绍微叹:“是啊,没有退路了。”
在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在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被你们牢牢地绑在一起,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第50章 此行,大凶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凝滞,寂静的屋内,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筱竹看着对面坐在床边的竹松云,她能明显感觉到竹松云此刻的僵硬与慌乱,最后,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并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但……但我想知道真相,我想听到实话。”
她放在腿上的双手紧了紧,继续道:“这一次,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而事实是,这次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或许你不知道?我可以和天道交流。在进入魔域前,我们交流的频率其实还挺频繁的,但进入魔域后,祂的话语就越来越少,直到现在——”
“祂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她扭头看向竹松云,竹松云此刻也在“看”着她,脸上还带着坎坷不安的神情。
“你应该从阿鹤的话语里得知了,我曾经差点死过,而天道为了救我,将我破碎的魂魄拉入这个世界,并试图重组它。”
“但我的‘死亡’似乎是注定的,所以我原本世界的法则想要修正这个事实。”
顾筱竹垂眸,轻轻开口:“所以……你觉得天道一直没有和我交流,是因为什么呢?”
竹松云抿了抿唇,说出的话语竟是连她都没有预料到的滞涩:“是……法则?”
顾筱竹点了点头:“对啊,唯一能牵制住天道的,就只有法则了啊。”
她再次看向竹松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沉稳与坚定,仿若春日的清风,温柔又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我不傻,我也不脆弱,更不天真。”
“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甚至比你们要更加了解。”
她轻轻牵起竹松云的手,最后的话语又像是无奈的喟叹:“所以不必为了安慰我,让我放轻松而隐瞒事实。”
“我并不是一个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花朵。”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滴落在竹松云的内心,荡起一阵阵涟漪,甚至于激起海浪。
她有些恍然。
对啊,一直以来,江之鹤对顾筱竹的保护,以及顾筱竹本身是凡人的事,总是让她觉得这个少女十分脆弱。
在知道她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她一死亡,这个世界也会崩塌的事实后,她对顾筱竹的保护欲就变得更甚,甚至于有些偏执。
或许江之鹤也是这样的想的,所以他展现出来的姿态才会那么偏执,甚至于在一些事情上,反应比顾筱竹本人还要大。
他们四人中,唯一比较正常的,似乎就是滕绍了。
想到这,她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她似乎一直都在自以为是地行动着,就连算出来的卦象也因为顾虑而没有如实交代。
哈,对啊。
筱竹是人,是他们的朋友,更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她并不是一个一触即碎的花朵。
竹松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像是放弃了内心的某种执念。
“你说的对……”她苦笑一声,看向顾筱竹,“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她的那三枚铜钱,像是往常般,再次将其高高抛起。
三枚铜钱在空中翻转,旋即下落,最终被竹松云抓在
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摊开,在看到卦象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开始颤抖,双眼重重闭上,最后又无力地睁开。
“大凶。”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抬眼看向顾筱竹,往常吊儿郎当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地无力:“此行,大凶。血光深厚,无法化解。”
顾筱竹眉头微蹙:“这就是真正的卦象?”
竹松云点了点头,她将手掌合拢,紧握,指尖因力度过大而失去了血色:“自我们从谢季同那里逃出来后,我就一直在算我们此行的卦象,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大凶。”
“没有任何转机,没有任何希望。”
“每一次卦象都昭示着,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最终结局。”
“但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顾筱竹看着身旁的少女低着头,身子轻轻颤抖,她的内心也莫名升起了一丝悲凉。
卦修就是如此。
他们算尽天命,尝试改变天命,但又清楚地知道天命无法违背。
他们知晓,却无法改变。
这才是最无力也最残忍的事。
她轻轻拍了拍竹松云的背,最后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做些什么吧。”
竹松云一怔:“什么……?”
顾筱竹看着她,耐心并坚定地再次重复:“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做些什么吧。”
“只是呆在这里,等着阿鹤他们两个深入敌营,顺利达到目标?我觉得这不太现实,尤其是在你的大凶卦象下。”
她站起身,看着还有些发愣的竹松云:“我先前也说了,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便是我总觉得,你们会死。”
“所以,我得去帮阿鹤他们,我们需要去帮他们。”
竹松云也站了起来,语气还有些急促:“可……那里太危险了!光凭我们两个,做不到任何事的!而且……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密道在哪啊?”
顾筱竹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而且,知道密道的不止阿鹤一人,我也知道。但我不打算通过密道进入魔宫。”
竹松云疑惑:“那你……”话还没说完,她就顿住了,旋即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你是打算……?!”
顾筱竹轻轻点头,在竹松云说出反对的话语前就开口:“我需要分散阿鹤那边的兵力,而将谢季同吸引过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额……外面随便一个魔族就能将你轻而易举地抓回去,那谢季同又有什么理由亲自前来,让其他魔族直接把你抓回去不就好了?”竹松云皱眉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赞同。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啊,松云。”
只见对面的少女笑了笑,语气中满是笃定:“我相信你可以让我坚持到谢季同到来的那一刻,对吧?”
竹松云看了她片刻,最后哑然失笑:“好吧,我会的。”
她叉起腰,像是又恢复了先前那自信不羁的状态,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我堂堂千机阁继承人,这点事,保证帮你解决!”
……
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一名紫衣男子姿态懒散地坐在王座上,他双眸合拢,修长的指尖在王座上一点一点,如同秒针在滴答滴答旋转,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很快,赵一赵二的前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报告主上,我们找到您要寻找的那名少女了。”
“哦?”
谢季同睁开双眼,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两名下属:“那为何不把她带来?”
赵一赵二对视一眼,最后赵一开口:“主上,她的身边还有个女的,那女的会布阵,而且还将她和主上您要的人一起笼罩在那个阵法里。”
赵二也继续补充:“我们虽然能够破那个阵法,但是……但是主上您要的人,坚决声称要您亲自来才肯回去,否则……否则……”
谢季同此刻坐直了身子,那双阴郁的双眼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了跪在地面的两人:“否则怎么样?”
赵一:“她说……若非您亲自前来,否则她就会在我们破阵前先……自杀。”
闻言,谢季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连周身的气息都隐隐有狂躁的迹象,这也让赵一赵二的头愈发低下,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但很快,他的气息就猛然收敛,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看来我们的神明大人还有点脾气在身上啊,但……”他站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毕竟是神明嘛……任性点也可以理解啦——”
他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赵一赵二,你们去守着圣地,我需要出去一趟。”
“是!”
……
竹松云站在顾筱竹身边,一边看着周边虎视眈眈的魔族,一边又十分担心地看着身旁的少女,更准确的说,是少女拿刀抵着脖子的手。
“筱竹,筱竹你小心点啊……别一不小心真给自己划到了……”
“小心点……小心点……手千万别抖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为笼罩住两人的阵法补充灵力。
“天啊天啊我为什么会同意这种要求!我怎么脑子一热就……完蛋了完蛋了……要是被江之鹤知道,他不得杀了我啊!”
竹松云一边焦虑地小声嘀咕着,一边时不时瞟向顾筱竹,确认她没事。
顾筱竹轻叹一声:“没事,我有分寸。”
竹松云登时睁大了眼睛:“你管自己拿刀抵脖子叫‘有分寸’?!”
顾筱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额……但、但很有效,不是吗?”
她抬起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前方那道刚刚出现的紫衣身影,冲着竹松云笑道:
“看,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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