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 当初026那起事故,是你跟宋机长一起飞的?”
“好家伙……那你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看了那个纪录片,相当牛逼!”
……
酒吧包间里, 一群人闹过之后就围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友人聊起了一年前的加航026迫降事故。
因为那起事故的两位当事人恰好都在现场——宋觉骁, 和他的前同事,里德。
也是那天林序川偶然听见宋觉骁电话里的主人公,是他今天说要去接的那位朋友-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赵昀今天请吃饭, 喊了一大帮子人,除了他们管制中心的,还有几个他熟识的飞行员、乘务、机务什么的,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多少都认识一些。
他嫌吃饭的时候聊得不尽兴, 吃完还准备去续下一场,但时间已经不早了, 程瑜这个孕妇就首先被排除了, 连带于诗涵、卢希然还有几个女孩子也都不去了。
于是就剩几个大男人, 赵昀嫌人少, 又开始四处摇人, 结果喊了一圈都拒绝了他。
林序川本来也不想去,他一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今天中午那会吃完饭宋觉骁说还要补觉,为了避免又被他逮着哄睡觉, 林序川果断开溜。
而距离宋觉骁说的四点多出门去接朋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平常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人, 这四个多小时愣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什么朋友这么有话聊?还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
平常那么唠叨话那么多,今天倒是安静地跟死了一样。
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安静!
那聊天界面点开关掉,关掉点开——越点越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但就是很气。
只是林序川没想到,他刚骂完,转眼就跟人在酒吧门口遇到了——宋觉骁身边还跟着苏御安和里德。
苏御安他是认识的,毕竟以前上学那会他跟宋觉骁就经常混在一块。苏御安看见他还挺惊讶,差点就要打招呼了,被宋觉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至于里德……林序川确定他是头一回见这位外国友人,高高瘦瘦的看着很白净。每介绍一个人,他就郑重地跟人家握手打招呼,而到林序川的时候,里德看他的眼神却好像一早就认识他一样。
而更让林序川在意的,是里德跟宋觉骁的关系!
他说他们是前同事,是一起经历过026事故的患难之交,可林序川总觉得里德看宋觉骁的眼神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清。
大概就是一种直觉。
因为在门口撞见,又碍于双方都认识——主要是苏御安借着之前帮宋觉骁买房子认识了江宁的由头,秉承着“人多热闹”的原则,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爱热闹的赵昀同意他们拼个场。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里德十分热情,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那天的事故经过,可他说话就说话,那手一会搭在宋觉骁腿上,一会搭在他手上,一会又揽着他的肩膀。
偏偏当事人一副习以为常且不在意的模样,悠闲坐着听他们讲话。
刚刚进屋的时候,林序川为了避嫌,特地坐远了,他这会跟宋觉骁之间隔了一个银河系都不止,眼下就算看不惯,他也只能捧着饮料闷闷不乐地喝。
一边在心里暗骂某人不守男德,一边又骂自己活该。
里德的全名叫里德·皮克,英文是Reid Peak,大家叫得不太顺嘴,他干脆就说:“在中国,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宋里德。我比骁小两岁,或者叫我小宋也可以,听着比较亲切。”
这一说,不得了。
赵昀那吃瓜雷达骤响,八卦的眼神逡巡在里德跟宋觉骁之间,“呦,跟宋机长姓啊?那你这中文这么好,也是跟宋机长学的?”
“那倒没有。”里德回头看了眼宋觉骁,眉眼含笑满目温柔,回头说起时,那表情尤为骄傲,“但跟他也有点关系,我请了中文老师特地学的,为了追他!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讲——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什么?”
“你们?”
“啊?”
……
惊讶声此起彼伏,林序川喝东西的动作都因此顿住了,一口饮料含在嘴里,甚至忘了吞咽。抬眸望过去,刚巧就对上了宋觉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嘴里的饮料都没了味道。
他们……还有这种关系?刚才进门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后来知道他们一起飞了那班事故,还能解释是“过命的交情”,可真细看那亲密程度,这解释到底有点站不住脚。
林序川不由回想起那天他问宋觉骁的那个问题,那会宋觉骁一副“我单身还不都是因为你”的态度,搞得他当时还挺自责。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得好听,国外生活这不是很丰富嘛!
正当林序川暗自不平的时候,宋觉骁那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别瞎说。”
三个字,没有责备,却多了几分任人遐想的欲盖弥彰。
听听!听听这调调!
这正常吗?
这对吗?
林序川咬着嘴里的吸管,一脸愤愤然盯着他。
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吃醋,但就是忍不住啊!
淦!好气!
“好吧。当初学中文确实是想追他,可惜没追上,”里德一脸遗憾地摊手耸肩,“人家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根深蒂固是这么用的?
不对,等等……青梅竹马?白月光?
不是林序川自恋非要对号入座,除非宋觉骁还有什么别的他不认识的青梅竹马,否则这话说的人就是他!
这么一想,林序川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刚见面的时候里德见他是一副早就认识的表情,想来是宋觉骁跟他说过他。
“有故事?我爱听!”赵昀来了兴致。
林序川在角落里独自阴暗:什么都听只会害了你!
赵昀压根没看见他,探头看宋觉骁,“宋机长?”
“我——”宋觉骁瞥了眼不远处一会满眼气愤瞪着他,一会神情发愣,一会又心事重重的林序川,强压嘴角,半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唉!”
他这一声叹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提起了众人的兴趣,但他显然没有开口继续的打算,别人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一声叹息也引起了林序川的注意——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装!装的还挺像!
“我来说我来说!”宋觉骁自己没打算说,可也没有限制别人说,要说起他的故事,里德倒是来了劲,一脸兴奋的表情,“我跟你们讲,我刚认识他那会,他成天丧着个脸,闷闷不乐,生人勿近。我那会追了他很久,但他当年拒绝我的时候可严肃了,说什么要避嫌,说他有喜欢的人,不会移情别恋。”
“我当时还觉得这男人好专情,我更爱了!我朋友都说我是抖M,但莫名其妙他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就是很吸引我!结果,好嘛,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出国前就被人家给甩了!他就是一爱而不得的纯情小苦瓜,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就想笑!”
“啊?宋机长被人甩了?”
“你这么个大帅哥还能被人甩了?”
“谁这么没眼光啊?”
包间角落某没眼光的当事人猛地被口水呛了一口,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包间,“咳咳咳——”
坏了,被群嘲了!
江宁不会主动八卦,但有八卦送上门,他还是乐意听的。本来听得津津有味,被身旁林序川这一阵咳嗽吓了一跳,“怎么了,没事吧?”
“咳……没、咳咳——没事……咳咳!”
他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导致八卦被打断,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林序川还没缓过来,此刻脸红的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咳的。
“喝点水。”江宁给他倒了杯茶,一手在他背上帮他顺气,皱眉盯着他,“怎么喝个果汁还能呛到,又没人跟你抢。”
林序川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地灌水,愣是没敢反驳。
真不好意思,“没眼光”正是本人!
不远处,苏御安跟宋觉骁挨在一起,捂着嘴小声嘀咕,“他这是……心虚了?啧,我们小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诚实啊。”
宋觉骁回头白了他一眼,苏御安一耸肩,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退了回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一屋子人担忧地看着他,林序川社恐都要犯了,“你们继续……继续。”
骂吧骂吧,我还撑得住!
“啧……你这样的都没人要,难怪我找不到对象。”
“话不能这么说,找不到对象跟帅不帅的关系不大。”
“哈哈,从自身找找问题,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那你要说这话,宋机长多冤啊,人家可是英雄机长!”
“我还是想不通,为啥呀?”
……
话题重新被人拉了回来。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宋觉骁跷着腿倚在沙发上,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幽怨地望着林序川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迅速转移视线,幽幽道:“人啊……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可劲撩我,在一起了说扔就扔。”
林序川被他扫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闷声轻咳了两声。
感情今天这局是他的批判大会?
“真是青梅竹马啊?认识很多年了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他就喜欢黏着我,除了父母,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宋觉骁的语气听上去特别委屈,“唉,没良心啊!”
说着,宋觉骁喝了口酒,低垂着眉眼,满是落寞。
他那张脸本身欺骗性就很强,特别眼角那颗泪痣,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感,此刻在光线昏暗的包间里,隐在阴影里的侧脸配着他那一声沉沉的哀叹——非得是“惹人怜惜”四个字可以形容。
是黛玉看了都要甘拜下风的程度!
林序川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狗男人,点我呢是吧?
在场的众人惋惜之余,除了林序川,也就剩苏御安看穿了他那装腔作势的把戏,但他是好兄弟,自然不会当场拆穿,反而添油加醋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宋大机长恋爱脑,不仅被人骗财骗色骗身骗心,人家把他吃干抹净弃如敝履,他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
林序川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御安:“……”
诽谤!这是诽谤!
不要以为你是律师就可以随便污蔑!
“好家伙……骗什么?”
“这就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威力嘛?”
“宋机长,那你现在还喜欢人家呢?”
听见这话,林序川眸光微闪,众人都在期待宋觉骁的回答,他也一样。
重逢这半个月以来,宋觉骁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否还喜欢他,也没问过他是不是还喜欢他。他在意的,从开始就一直问的,好像只是当年为什么分手的真相。
他是已经不在乎他还喜不喜欢他,还是——
“喜欢啊,这么多年了,就是怎么都忘不掉。”林序川的思虑还没有结果,那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他耳朵里,林序川不由抬眸,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像两道漩涡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倏然低头逃避,却听见那人的下半句,“一颗心就那么大,都被他住满了。”
林序川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攥紧,抠着杯壁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深处似地动山摇般掀起惊涛骇浪。
他……
“卧槽——好深情!”
“这都没对象,没天理啊!”
“这要让那些破看文的知道了,那不得嗑生嗑死?”
宋觉骁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苏御安一脸嫌弃地摇头:“所以啊,恋爱脑!”
“这你就不懂了,我妹说了,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就是就是!这要是换了我,指定跟你复合!”
“诶,那你回国该不会就是——”
宋觉骁点头,肯定道:“嗯,是为了他回来的。先前偶然得到他的消息,我就急匆匆回来了。但是——”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的林序川,抬手猛灌了一口酒,满身悲凉道:“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听着他的话,林序川甚至都不敢抬头,捂着心口轻咳了一声。江宁听见动静回头看他,“怎么了,还不舒服?”
“没有……没事。”林序川摇了摇头,又重新倒了杯水喝。
他不是嗓子不舒服,他是心里不舒服。
“那你出国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没找过他?”
“刚开始年轻气盛,气过也恨过,甚至放过狠话说不找他。但后来发现始终忘不掉的时候,再想找他,就已经晚了。”宋觉骁低着头,拇指指腹摩挲着杯口,“我满世界的飞,可就是找不到,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可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他飞遍了曾经他们一起讨论过的要去的地方,企图在哪一次能与他偶遇重逢,可是,依然没有。
“啊?怎么会?”
“我也想过要回来找他,可又怕回来找到他,得到的是他更决绝的回答,怕他是真的不爱我了。”宋觉骁苦笑道:“我其实,挺胆小的。”
唯一回来的那次,就是收到了林序川还给他的那一箱子过去,那一阵他心灰意冷备受打击,一度觉得林序川是真的不爱他了。于是,就这么胆小地又躲了回去。
他甚至到现在重逢以后,都不敢去问林序川关于那一箱子东西的事。
“看吧,所以说,这种情况是根本挤不进去的。”里德一摊手,摇头感叹,“人家在他心里的地位,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妈呀,好感动!”
“好心疼!”
“好深沉的爱啊!”
……
后半程还说了些什么,林序川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听了,他满脑子都是宋觉骁那句满是悲凉的“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他哪是不要啊……他是不敢要,也不能要-
由于明天大部分人都还要上班,也不能玩得太放肆,结束后宋觉骁还想借着一个小区的由头去蹭林序川的车,结果林序川比他快,自告奋勇道:“师兄,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江宁愣了片刻,“啊?”
赵昀在路口送了两个人,回头听见林序川说送江宁,同款疑惑,“不是说少爷来接吗?”他转头又问江宁,“咋了,你家那口子放你鸽子了?”
江宁摇了摇头,“没啊……他刚给我发信息说刚准备过来。”
就是因为王珩宇今天落地比较晚,所以江宁才跟着来了第二场,计划着等少爷落地回家正好顺路能来接他。
“他从机场过来哪顺路了?你让他直接回去吧,我送你那不是更顺路嘛,免费的顺风车,你还让他跑一趟干嘛?”林序川急吼吼地推着江宁就往停车场走,嘴里还催促着,“走吧走吧,快走!”
“诶……”江宁一脸无奈,最后只得妥协,“行吧。”
赵昀还在原地莫名其妙,“你俩就走啦?”
“明天见!”林序川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再回头的时候好像走得更着急了。
赵昀还想说什么,他打的车也来了,只能回头跟宋觉骁他们一行三人道了个别就上车离开了。
而苏御安跟里德两个人此刻一左一右挨着宋觉骁,看着那头跟江宁渐行渐远的林序川。
苏御安默默摇头,也不知是在感叹谁,“唉,男人,真是无情呐!”
里德点头附和,文绉绉地来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说完他还故意一脸期待地看着宋觉骁,“你看看那绝情的小刺猬,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
宋觉骁双手插兜,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俩一人一眼,“很闲?”
苏御安松手往边上一站,耸肩道:“人活着,总得找点乐子嘛。”
里德笑盈盈看着他:“你家小刺猬真可爱!”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就走。
身后两人互看一眼。
苏御安一摊手,“破防了。”
里德认同点头,“急眼咯。”
宋觉骁到家的时候给林序川发了信息问他到家没有,结果林序川隔了好久才回了他一句,【我要睡了,晚安。】
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句话冷冰冰的,全是疏离感。
宋觉骁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叹气,苏御安的电话来的时候,宋觉骁捏着眉心,满脸忧愁地接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手机那头的苏御安冷冷一笑,直言嘲讽,“大哥,你这药下的会不会太猛了?里德这哥们儿是真托儿啊!你俩真没点什么?他竟然还会配合你演戏?”
宋觉骁无奈道:“我没让他演戏。”
“但你配合了,你甚至没反驳,”苏大律师言辞犀利地下了定论,“你就是共犯!”
虽然他自己也是共犯之一。
宋觉骁:“…………”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的。
里德是追过他,但宋觉骁很早就跟他明确表过态,他们现在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以前宋觉骁跟里德说过他和林序川的事,里德也一直很好奇这个让宋觉骁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晚上里德那些话和亲密举动,也都是他故意装给林序川看的。
而宋觉骁没有制止,也只是他私心地想知道现在的林序川对他的感情——尽管宋觉骁觉得林序川对他还是有情谊在的,可林序川总不愿意承认,他偶尔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都说感情经不起试探,果然,好像有点过头了。
宋觉骁想起晚上的事,说实话,他都觉得自己下作又活该,苦笑了一声,话说得更像自言自语,“也不能总顺着他吧。”
林序川的性子就像刺猬,表面看着全是刺,其实内在都是破绽,他只要觉得自己有危险或是不想面对,就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
有的时候,就得逼一逼他。
“宋狗啊宋狗,你是真的狗!”苏御安嗤了一声,阴阳道:“前两天还体贴入微呢,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地伺候着,今天就爆出个大瓜,你还那么讽刺他……这要换我,气都气死了!”
“诶,我没讽刺他啊。”宋觉骁当即反驳,先不说别的,“什么骗身骗心骗财骗色的话,可是你说的。”
“嘿,狗东西推卸责任是吧?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那你也是共犯之一,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苏御安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跟他扯这个问题,“你说你演这出图个啥?纯粹就气他?”
“我气他做什么?”宋觉骁转头看着屋外黑漆漆的夜色,沉沉叹气,“我这是为了让他知道,我这十二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好好好,也是让你用上苦肉计了,”苏御安十分不屑地嘲讽道,“你别到时候火葬场了找我求救,我就算你有骨气。”
宋觉骁一噎:“…………”
这是真兄弟-
翌日,林序川是早班。
往常他早班的时候如果宋觉骁在家,到点会带着早餐来喊他起床。但今天一早不知道为什么,林序川醒得特别早。
起来先看手机,昨晚他发完那条信息以后,宋觉骁给他回了几条,但他都没回。
没回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回什么。
昨晚宋觉骁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很清楚的知道,宋觉骁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样的苦肉计,他们分手前宋觉骁就没少用,每次林序川都会因为心软而顺了他的意。
如今也一样,就算明知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会自责。
林序川也明白他自己在意什么,他介意宋觉骁和别人亲近,就算明知道他们什么也没有过,可他依然会忍不住吃醋,会难以接受,毕竟从前那些都是只专属于他的待遇。
他明知道那人想要的是什么,可他无法回应,无法宣泄,亦无法表露分毫。
这样的感情,越清醒,越痛苦。
于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宋觉骁,他就又开始了他内耗的逃避行为。
【早上有早班会,早饭我去单位食堂吃。】
他给宋觉骁发了条信息,六点就出门了。
而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的宋觉骁,也只剩下了叹气——没把他从自己的壳里逼出来,倒是又让他缩了回去。
得不偿失,确实活该。
宋觉骁今天没有班,仿佛又回到了先前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状态,也不管林序川回不回。
反观林序川,内耗的结果就是一整天浑浑噩噩——当然,工作时间除外。宋觉骁发他的信息他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只好假装自己很忙。
勤勤恳恳是一天,浑浑噩噩也是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林序川开车回家,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从单元楼里出来的宋觉骁和里德。
里德穿着一身笔挺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手里拉着飞行箱,边走边回头跟宋觉骁说话。
小区里到底路灯昏暗,他们似乎没看到隐在夜色中的林序川,但单元楼门口的灯光却笼罩在两人身上,林序川就这么看着里德冲着宋觉骁张开手,宋觉骁一脸无奈地推了推他,却被里德上前一步抱住了。
短暂的又礼貌的拥抱,片刻即离。
宋觉骁抬头时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序川,见他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他竟然莫名其妙有一阵心虚。
见他发呆,里德回头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林序川,“呦,你的小刺猬回来了……我刚抱你,他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里德一副幸灾乐祸地表情拍了拍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冲着林序川伸出手,热情且大方道:“昨天人太多,没有正式跟你打招呼。”
看到里德走过来的时候,林序川有瞬间想躲,“你、你好……”
“虽然我以前确实追过他,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这点我跟你保证,骁很守男德的!”里德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那一脸认真解释的表情,看得林序川尴尬不已,“……”
“我就是来道个别,这次是跟人换了班才飞这,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呢。”里德冲他笑了笑,松了手,张开双臂问:“临走之前,能不能要一个友谊的拥抱?”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序川也不好拒绝,里德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前我就一直很好奇我到底败给了一个怎样的人,这次总算是见到了。你很可爱,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里德的热情自然,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倒是显得阴暗了。
林序川默默呼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真诚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里德松开他,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会来的。”
这时,宋觉骁也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问:“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我哪敢让你送啊……”里德看了眼林序川,又回头看宋觉骁,“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嗯,行,那你走吧。”
“你还真是——”里德哼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道:“小刺猬,你可得支棱起来,千万别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林序川听得一头雾水:“啊?”
小刺猬?是说他?
“就是——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里德才说两个字,就被宋觉骁嫌弃地推了出去,“赶紧走,废话真多。”
临走他还不服气,回头冲着宋觉骁骂骂咧咧,“你就是活该!纯活该!纯纯活该!”
奈何宋觉骁理都没理他,拽着林序川就往单元楼走。
到了电梯门口,电梯还在顶楼下来,两个人等在门前一前一后地站着,宋觉骁突然回头自顾自道:“他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起飞,原定是要去广州中转的,但是广州今天下大雨,航班延误改到了晚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觉骁又继续道:“他中午就来了,跟苏御安一起来的,说是蹭饭。我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
“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他那会心烦意乱,压根没仔细看宋觉骁的信息。
宋觉骁:“刚刚只是告别。”
林序川神色微闪,对视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了,默默攥紧了手,嘴上却一副随意的样子,“我知道啊,他也跟我告别了……朋友蹭饭嘛,很正常——”
“林序川!”
他的话没说完,倒是被宋觉骁厉声打断了。
“叮——”一声。
电梯到了。
“那个……电梯来了。”林序川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宋觉骁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
林序川伸手按了“16”,又按了“15”,这次宋觉骁没有上来把“15”按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虽然模糊,林序川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在他身后的炙热目光。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宋觉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吃醋了吗?介意吗?”
林序川一愣,囫囵着打哈哈,“大家都是朋友……我介意什么?”
“朋友?”宋觉骁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上次苏御安嘲讽他了那句“神他妈朋友”,这回旋镖到底还是扎了回来,“呵,是,朋友。”
宋觉骁没再说话,林序川也没敢接话,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电梯里又再次安静下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化……13、14、15,叮!
那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口,林序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得。
而宋觉骁在他身后看得分明——死鸭子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人却分毫未动,林序川没敢问他为什么不下电梯,甚至没敢转身。待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宋觉骁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的语气听着很稀松平常,就像他往常问他时一样,“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林序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位吃的。”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林序川不由攥紧了衣服下摆,抬头望着电梯显示屏——一层楼而已,怎么这么慢?
“叮——”
16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林序川就火速出了门,就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可他个子没某人高,腿也没某人长,一个紧张指纹锁还没按开,宋觉骁已经稳稳站在他身后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跑什么?心虚啊?”
林序川一缩脖子,一把按在了门锁上,“嘀嘀”的机械音响了两声,是输入错误的警报音。
“我、我心虚什么……”林序川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一会再回。”宋觉骁双手插兜往后站了一步,冲着他一扬下巴,“开门吧,我送你回家。”
林序川:“???”
大哥,我都在家门口了,要你送个什么劲啊!
见他不动,宋觉骁又问了一遍,“开门啊,愣着干嘛?”
迫于无奈,林序川只能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宋觉骁那动作丝滑地跟泥鳅似的,他刚开门,那泥鳅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林序川扶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来都来了,我坐会再走。”宋觉骁倚在一旁,按亮了玄关灯,回头发现他没关门,顺势上前把人拽进了屋,“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回自己家还磨磨蹭蹭的。”
宋觉骁顺手一推,那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觉骁,你不要——唔!”
被他拽了一下,林序川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扶了一下墙,好巧不巧就按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
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消失,屋子里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某人就好似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就这样的情况还能精准堵住他的嘴。
宋觉骁抓过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林序川挣扎不开,偏偏这人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颌骨,箍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这不是挺软的……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有多硬呢。承认你吃醋了,很难吗?”
宋觉骁用了点力道的,虽然没尝到血腥味,大约是没咬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的痛感传来,耳边还有他嘲讽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林序川顿时委屈上了心头,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宋觉骁!你个神经病!狗东西,你放开我!”
林序川跟个撒泼的孩子似的闹起来不管不顾,怕伤着他,宋觉骁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我就想听句真话而已。”
“你还听真话,你听什么真话?你都那么气我了你还想听真话!”此刻的林序川根本不依,“昨天你就气我!你故意的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明知道我小气得很,你还跟他们一起!”
“你还咬我!你他妈发病了就去吃药,你来我这发什么癫啊!你属狗的吗?!咬我……咬我就算了,你还嘲讽我!你凭什么嘲讽我啊!”
凭什么啊……又不是他想的,他也不想的啊……怎么就都是他的错了呢?
林序川越骂越生气,越骂越委屈,骂着骂着就哭了,嚎啕大哭。
宋觉骁吓了一大跳,慌忙按亮了他身后的玄关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咬回来?或者你骂我也行,打我都行。”
三十岁的人了,是怎么能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一样的?
“谁是你宝贝儿了!咬你还脏了我的牙!打你都脏了我的手!”林序川边哭边骂,还上手推他,“你滚啊!”
宋觉骁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你别哭了好不好?”
“平常就罗里吧嗦什么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啊你还管我吃喝拉撒睡!你现在甚至连我哭都要管!!!”
宋觉骁:“…………”
完了呀!怎么感觉哄不好了!
昨晚内耗了一晚上,林序川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这会像发泄似地边哭边骂,反倒是让他骂舒坦了。
果然,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拒绝内耗,发疯,从我做起!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擤鼻涕,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愤愤然往垃圾桶里一砸,宋觉骁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对上他依然怒气冲冲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喝点水吧。”
嗓子都哭哑了。
“哼!”因为哭过,林序川那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你怎么还不走?”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宋觉骁把水递给他,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了,“明天我早班去北京待命,晚上要飞洛杉矶。这两天不在家,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乖乖吃饭,好好睡觉。”
林序川捧着水杯静静地喝,没吭声,一副还在生气不想理他的表情。
宋觉骁默默叹气,也没非逼着他回答,目光盯着他嘴角红肿的那一块——下嘴有点重,咬破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序川扭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狗东西。”
宋觉骁笑了一声,探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凑近了问:“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你——”林序川脸一下就红了,“骗小孩呢?”
宋觉骁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哭的跟小孩似的。”
林序川咬牙:“你还说!”
“好,行,都怪我。”宋觉骁妥协着叹气,伸手不由分说就把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抱进了怀里。
“你又要干什么!”林序川手里还拿着杯子,怕水洒了只能一只手支着,一只手推他,但根本推不动。
宋觉骁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有些疲惫,“对不起……”
他的手摸到他的后颈,指腹轻捏了两下他发根的位置,随后松开,整个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温度传来,林序川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昨天的不作为和故意为之。”宋觉骁侧过头,在他光滑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语气虔诚又真挚,“对不起,今天的我还欺负你。”
“你……”林序川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脖颈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样,热气蔓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想以前都是他撩宋觉骁的份,现在怎么倒过来了!
“不许亲我!”
“好。”宋觉骁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又宠溺。
可往往越温柔的刀,越锋利。
林序川低着头,声细如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宋觉骁手一顿,松开了他,拧着眉,心口没由来地一阵发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序川抬头看着他,刚哭过的眼角还泛着红,早已止住的泪水此刻却又突然翻涌在眼眶,这次满眼的不是委屈,更多的是悲痛,是愧疚。
他双唇颤抖着出声,“我……”
我爱你。
我否认不了我的内心。
可是——
“宋觉骁,我们不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对手指[狗头]不敢吱声)
PS:明天后天都是早上六点更,10号恢复晚九点[比心]
PPS:明天开个抽奖![红心]
第22章 可是他爱我 “他心里有我,他只是不愿……
“不是吧大哥……”苏御安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转身从床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困倦之泪,为报复某人扰人清梦的恶劣行为,故意道:“他那摆明了就是拒绝你, 他爱你个鬼!”
昨晚被林序川那一句话打击地不轻, 宋觉骁回去以后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他今天上午不飞,只是搭机去北京备班,飞机上眯了一小会, 落地以后不知怎么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昨晚林序川的话,刚到酒店就赶紧给他的狗头军师打电话。
奈何苏大律师昨晚熬了个大夜,还没睡醒呢就被他一个电话薅了起来,打着哈欠听他在那絮絮叨叨逐字逐句回顾剖析。
“你不懂!”宋觉骁不服气地反驳, “他只是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又没说他不爱我。”
草!我不懂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苏御安一脸的生无可恋,“啊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
大早上到底为什么要吃这口?是觉它不香吗?
好想睡觉……
宋觉骁又道:“他说他小气, 他介意我故意气他, 又吃醋我跟里德的关系。他会在意, 会跟我生气, 这还不能说明他心里有我吗?”
虽然林序川也不是纯无辜, 但就这么被阴阳一晚上,换谁都得生气吧?
苏御安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敷衍着, “啊有有有。”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言辞肯定道:“你敷衍我!”
“啊是——”苏御安的条件反射戛然而止。
淦!顺嘴了。
跟恋爱脑说不通, 识时务者为俊杰, 惯会审时度势的苏律选择了妥协,“行!就算他是心里有你,他还爱你, 那——”
“等一下!”苏御安的话没说完,就被人十分不满地打断了,“什么叫就算?”
“啊?”
重点是这个吗?
“他就是!”
苏御安一噎:“……”
我的无语震耳欲聋。
“他——”向来能言善辩的苏大律师语塞了,愣是没“他”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好气道:“那他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他爱你有什么用?”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有个屁用!
这该死的恋爱脑!
“他心里有我,”宋觉骁肯定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苏御安:“???”
怎么又绕回来了?油盐不进啊这是?
累了!毁灭吧!
苏御安不说话,宋觉骁还不依不饶:“别装哑巴,说词儿!”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现在由衷地觉得,宋觉骁这通电话打得就多余,这丫恋爱脑早就把自己哄好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还可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顶用啊!
说了又听不进去,那不纯纯白费口舌?
宋觉骁语气有些嫌弃:“你不是号称情感大师嘛?”
“哈,我不配,这名号以后送你了。”苏御安都气笑了,这狗东西还敢嫌弃他,“本大师救不了恋爱脑,滚吧你!”
恋爱脑就应该放弃治疗!
骂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开了静音随手一丢,倒头就睡。
有这闲工夫听他分析爱不爱的,他早都睡着了!
还是狗命要紧!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宋觉骁皱着眉,向来都是他挂苏御安的电话居多,今天还反过来了?
宋觉骁不死心,又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总觉得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才导致他这么抵触,有没有什么办法查查?】
查?查什么?
宋觉骁下午收到苏御安的回信,一条语音里拍桌子声音震天响,“大哥!我是律师!律师!律!师!私自调查他人隐私是违法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违法两个字怎么写啊?你当你看小说短剧演霸总呢?那玩意能当真嘛!要查你自己查去,我不干,你进去了我不会捞你的!”
“……”宋觉骁懵了一瞬,回了个“哦”,嘴里还嘀咕着,“不行就不行呗……”
然后,苏御安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哦是什么意思?听明白了没有?你这样搞我很有必要给你普普法的呀兄弟!”
宋觉骁:“……”
再后来,恨铁不成钢的苏律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奈何他的当事人一条都没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且不说这些,光看眼下。
等了两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屁的情感大师,不靠谱!”苏御安不理他,宋觉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翻出跟林序川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的内容还停留在早上他起飞前给林序川发的报备信息。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没有回信。
宋觉骁拧眉盯着手机,“啧——”-
距离北京几千公里外的虞城,手机那头的林序川,也是同样的动作窝在沙发上。
昨晚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宋觉骁明显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但因为他当时在哭,所以宋觉骁还是强忍着在安慰他,说“没关系”说“我知道”。
再后来等林序川平静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怕宋觉骁会刨根问底地问他为什么,可偏偏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除了安慰他以外,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问,反倒是让林序川更愧疚了,一晚上没睡着。
一边害怕他问,一边又纠结他为什么不问。
人,天生就是个矛盾的个体。
一早起来看到宋觉骁那没事人一样的报备信息,他又纠结上了——刚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逼着他要问为什么,要跟他复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现在该回点什么?
林序川正苦恼着,手机叮铃哐啷就响了起来——宋觉骁的电话来了。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心怀忐忑地接起来,“咳……你、落地了?”
“废话少问,不落地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宋觉骁莫名其妙怼了他一句,又没好气地问:“你想说什么?”
林序川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啊?我——”
他没想说什么啊……他这不是都没想好要说什么呢,电话就来了。
手机那头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善,“正在输入了半天又不说话,你是在我的聊天框里站街吗?”
刚才他点开林序川的聊天界面,本来还愁林序川没回他,结果转眼就看到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可是他左等右等,那一行字跳了又跳,愣是没等到那头回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这挠心挠肺地等半天,还不如直接一个电话干脆。
大概是纠结要回什么的时候点了聊天框,那头才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还好巧不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下不能装死了。
林序川暗自吐槽:一大早就这么凶,合理怀疑他在报复昨晚的事。
虽然无凭无据,但他还是颇为心虚地咳了两声,“没、没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宋觉骁嘀咕了两句什么,听着像是在骂他,又问:“刚起来?吃早饭了没?”
林序川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没良心”,“嗯”了一声就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晚上几点的飞机啊?”
其实他还没吃早饭,一起来就在纠结怎么给宋觉骁回消息。
慌忙岔开话题也是怕这人再问下去,一会他还没吃早饭的事儿就兜不住了。
“十点。”宋觉骁是什么人,简直对他了如指掌,就他这一副明摆着转移话题的架势,他能听不出来?不过是懒得揭穿他,轻笑了一声就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问问。”林序川把电话开了免提,然后打开购票软件搜了一下北京到洛杉矶的机票,国航的只有那一班,CA971,晚上21:55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全程13个小时。
“还以为你是要关注我的航班动态呢。”宋觉骁一副可惜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的,“一个人的苦日子,也没人关心……唉,算了。”
又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宋觉骁像那个不受宠的孩子,总是变着法的在他这刷存在感以期引起他的注意,卖惨撒娇装模作样简直手到擒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演呢?偏偏有的时候他还就吃这套。
林序川一边暗自唾弃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一边嘴上却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好似是笑了一声,“后天早上。”
林序川算了算日子,“后天我休息。”
不能接他回家了。
像是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一分遗憾,宋觉骁甚至还有点欣慰,“嗯,我知道。这两天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饭。”
这话说的,总感觉像是在点他,林序川心虚地“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见他这么乖没反驳地应了,宋觉骁也没多啰嗦,“有什么想吃的,等我回去给你做。”
“好。”别的不说,宋觉骁那手厨艺还是很可以的。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就林序川那脆弱的胃,可是十二年前就被宋觉骁攥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有一阵,大部分时间是宋觉骁在说,林序川躺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枕着脑袋侧躺着,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上宋觉骁的那个微信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小边牧,看着不大,像是才几个月的样子,嘴里叼着个棕色的玩具小熊,黑色的耳朵半立着,眼睛水灵灵地盯着镜头,看着特别呆萌可爱。
真是应了那句——单身久了,看狗都眉清目秀。
相比起这张照片本身,更让林序川好奇的是,宋觉骁怎么会拿这张照片当微信头像,他以前可不喜欢小动物,猫猫狗狗的他向来无感,宋觉骁以前的微信头像是个“滋儿哇”的表情包。
不知道他上哪偷来的这个表情包,有一阵特别喜欢用,每次宋觉骁找他的时候都会先发个表情包再说话,就总给林序川一种他要跳出来大叫“我踏马来了”的错觉。
林序川那会对他的评价是,“像个神经病。”
宋觉骁不服气,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林序川对那个表情包的印象很是深刻。
想起以前的事,林序川还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随后问道:“你的微信头像,是你养的狗?你不是不喜欢狗嘛?”
“我妈养的,她在加拿大的德国同事要离职搬家,养不了狗,所以就送人了。刚到我家的时候也才几个月大,现在也养了五六年了。”
“……”林序川抿唇眨了眨眼,好复杂的关系,“我还以为是你养的……”
“我可养不了它,”宋觉骁说着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成天跟我斗心眼。”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林序川倒是挺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动物,不过他自己没养过。那会他们家楼上邻居家里也有一只边牧,经常能在小区里遇到,林序川就喜欢去逗狗玩,宋觉骁就站得远远的看着他玩,有时候林序川生拉硬拽他到狗跟前,宋觉骁都得往后退两步。
他倒不是怕狗,就是纯粹不喜欢长毛生物。
这么想着,林序川随口一问,“你不喜欢还拿它当头像?”
宋觉骁无奈道:“它在我家的地位仅次于我妈,薛女士要求家里每个人都得用它当头像,连我爸都不例外,后来用久了看顺眼了就一直没换。”
林序川想起以前宋觉骁妈妈那风风火火的作派,不疑有他地“哦”了一声,这倒像是薛女士的风格。
林序川顺口问了句:“它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宋觉骁顿了两秒,像是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温柔且深情地开口,就连嗓音都低沉了两分:“Schatz。”
“……”林序川一愣,尽管手机开了免提没有放在耳边,但他那一声磁性短促的发音,还是让他觉得耳蜗有些发痒,定了定神才又好奇地开口,“叫什么?”
有这个英文单词吗?
“它的前主人给它起的德文名字,我妈叫它宋大宝。”宋觉骁没直接回答,但说起这个名字,宋觉骁言语里的嫌弃又多了两分,“还不如原名呢。”
“……”好接地气的名字。
林序川暗自吐槽了一句,又问:“原名是德文?是什么意思啊?”
“原名——”宋觉骁刚出声,林序川这边有电话进来,微信电话就被打断了。
来电显示——陈永。
林序川皱了皱眉坐起身接通了电话,果然,电话那头又是陈梦瑶的声音,“川哥!下周我过生日,你要不要回来啊?你不会忘了吧?”
“……”林序川猛地一噎,坏了,真忘了!但他怔愣了一秒火速回道:“回!没忘,这大事哪能忘啊!”
林序川一边说,一边开了免提翻出了排班表,“不过你生日那天我有班,您看要不委屈您提前一天过?”
陈梦瑶:“也不是不行……那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额……”林序川再次语塞,“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序川一边问,一边又点开了宋觉骁的信息,刚刚微信电话被挂断了,宋觉骁一连发了他好多的问号,林序川只能老实回:【我妹的电话。】
宋觉骁:【呵呵。】
林序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呵呵”,不由皱眉,这是不高兴了?刚刚话说一半,林序川一边打字问宋觉骁,一边听着手机里陈梦瑶说话。
而电话那头的陈梦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长叹一声道:“只要不是《五三》《黄冈》和《启东大试卷》,其他随便吧。”
林序川打字的手一顿:“……倒也不至于。”
林序川:【所以,那个原名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觉骁:【不告诉你!】
宋觉骁:【打你的电话去吧!】
林序川:【???】
这狗男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陈梦瑶谄媚地笑了一声,“我想要最近很火的那个LABUBU!”
林序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宋觉骁莫名其妙不回他信息了,陈梦瑶又给他出了个难题。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祖宗!
所以那龇牙咧嘴的娃娃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一半啊!好歹告诉他那单词怎么拼嘛,大不了他自己查呗——
作者有话说:苏御安:恋爱脑给老子死![愤怒]
宋狗:哦……可是他爱我![狗头]
苏御安:………………
——————
宋狗的头像我放在微博上,至于“Schatz”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查吧[狗头]
叮——您的假期余额已不足,且暂不支持续费项目[化了]
第23章 资本土财主 “玛德!老子跟你们这些有……
晚上岗前会结束等上席前, 林序川愁眉苦脸地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那龇牙咧嘴的娃娃没现货,预定的最少也得两个月以后。
“这玩意这么火的吗?”
“瞅啥呢?”赵昀正巧路过, 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拉布布啊,这东西最近可火了。”
卢希然本来坐在旁边埋头跟朋友聊天,一听赵昀说拉布布, “噌”一下抬起了头看向林序川,“师父,你也要买拉布布?”
林序川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啊”了一声, 卢希然立刻苦着张脸哭诉, “现在这东西简直一娃难求,我想买很久了, 根本抢不到预定!”
“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些洋娃娃, 义乌九块九那不一抓一大把?”赵昀拉了张椅子往林序川身边一坐。
“那哪能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义乌市场哪个不是远销海外?”赵昀拍了拍林序川, 好奇问道:“人家小卢买这个就算了, 你也买这玩意?送谁?女朋友?”
“啊?”卢希然一惊, 甚至都顾不上跟赵昀掰扯了,扒着桌子问林序川:“我有师娘了?”
林序川:“…………”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林序川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怼着卢希然的大脑门给她推回去,“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师娘了。”
卢希然捂着脑门, 大眼睛一亮,“什么意思?你也不卡性别了?”
“……”林序川提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憋住了, “一边去,别捣乱!”
真服了!真的!这徒弟能不能退货啊?
卢希然努着嘴又坐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是女朋友, 那送谁?总不能是你自己要吧?”赵昀后仰着身子双手环胸,一脸“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怪异表情看着林序川。
“送我妹妹的,她下周生日。”林序川无奈叹气。
“真羡慕……”卢希然一手托着下巴,分外惋惜地摇头,“现在正品都要预定的,基本没有现货,隐藏款的都炒到一百多万了!”
“好家伙……就这么个怪里怪气的丑娃娃一百多万?”赵昀胳膊搭在林序川肩膀上,听得直摇头,“有这钱接济我多好啊!”
林序川皱着眉,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突然觉得义乌九块九也不是不行。”
卢希然脸一垮,“师父!你不是送妹妹嘛,怎么能九块九呢!”
林序川从善如流道:“她不配!我更不配!”
卢希然:“…………”
赵昀乐了,“是吧!九块九多好,干什么看不起九块九!”他还乐得消遣卢希然,“小卢啊,我跟你讲,这东西也就是现在刚出来才火,等过段时间供应量大了,满大街都是的时候就不值钱了,还不如九块九划算呢。”
卢希然瘪着嘴,想反驳又不敢,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跟你们直男讲不明白!
刚巧江宁进来,就看到他们围着在说什么,卢希然还一脸的不高兴,顺口就问了一句,“聊什么呢?”
卢希然抬头看到江宁,闷闷不乐地小声喊了一句,“江主任。”
江宁一脸奇怪地看他们,“干嘛呢,你们俩合伙欺负小卢了?怎么这表情?”
卢希然委屈地直点头:他们合伙呢!他们欺负我!
江宁:“?”
赵昀立马举双手,“没有啊,冤枉啊!”
林序川一指身边的赵昀,“他干的,跟我没关系!”说完还一副义正言辞地模样指责道:“赵哥!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欺负我徒弟呢?”
“???”赵昀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他,无语了两秒才吐了一句,“……你是懂倒打一耙的。”
林序川冲他微微一笑,“过奖过奖。”
看他俩斗嘴,江宁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安慰了一句卢希然,“别搭理他们,闲得慌。”
小卢乖乖点头:涵姐说得对!还是江主任好啊!江主任就是看着凶——不对,江主任多帅啊!江主任都慈眉善目了!
“对了,你俩不是要买那个娃娃嘛,”赵昀看到江宁突然想起来,冲着他一扬下巴,“让江哥找他老公问问有没有路子呗?”
“啊?”江宁一脸莫名,甚至都没注意到赵昀说的“老公”两个字,“什么路子?”
赵昀搭着林序川的肩膀拍了拍,冲着江宁道:“你师弟还有他的小徒弟,师徒俩想买那个最近很火的泡泡玛特玩偶……要我说,他俩纯属有钱没地儿花。”
“什么东西?”江宁皱了皱眉,“玩偶?”
泡泡玛特?没听过。
“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个娃娃。”
“哦,所以呢?”
“说是有价无市,没现货,预定的都得俩月起步。你回去问问少爷有没有什么路子能买到,这俩眼巴巴等着呢。”
江宁抬眸看向林序川跟卢希然,师徒俩认真点头。
结果江宁下一秒就一脸遗憾地摊手,“找少爷没用,你要是想要什么飞机模型,他到处都是路子。你要想要玩偶——”
说着,江宁顿了一下,努了努嘴肯定道:“找程瑜比较靠谱。”
卢希然:“瑜姐?”
林序川:“她还有这种路子?”
赵昀一拍手,一脸恍然,“对啊!怎么把总裁夫人给忘了!”
程瑜不一定行,但她老公肯定行!
江宁笑了笑,幽幽道:“而且,保不齐她有现成的。”
三人纷纷转头看他,三脸疑惑。
江宁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徐徐道:“听说王总想要个女儿,最近进购了一大批婴儿用品,什么公主裙小皇冠,玩偶玩具,应有尽有。”
赵昀一听“呦”了一声,招呼着卢希然,“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你瑜姐打电话?”
“哦哦哦,打打打,马上打!”卢希然回过神,赶忙掏出手机给程瑜打电话,还特地开了个免提。
电话那头接的还挺快,卢希然一说完,程瑜一副无所谓且大方的语气问她,“有啊,你要几个?”
卢希然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几个?这……这就是有钱人吗?
林序川同款疑惑:“不是说很难买吗?”
赵昀指着那手机转头跟江宁小声蛐蛐,“什么情况?她现在怎么说话都一副资本家土财主的味道?”
江宁没说话,只给了他个见怪不怪的眼神——他们老王家都这副德性,程瑜属于“近墨者黑”了。
电话那头的程瑜像是听见了赵昀的声音,大骂:“赵二狗!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骂我!”
“……”赵昀一噎,又用嘴型小声跟江宁嘀咕,“凶巴巴的。”
江宁笑着摇头,低头继续玩手机。
那头骂完赵昀,程瑜又道:“你们要的话一会我给你们发个电话地址,我这现货是没有,你们得过两天去自提。”
卢希然战战兢兢地问:“姐……你有很多嘛?”
程瑜“唔”了一声,“大概有一大箱吧。”
卢希然吓得手机差点掉了,“多少?”
程瑜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嫌弃:“王总最近犯病,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家供货商知道他喜欢,又私下里送了不少。哎呀,反正就是有很多,你们要的话就自己去挑,随便拿!”
卢希然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我还有这么强的人脉吗?
不愧是我姐啊!富有且大方!
林序川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真豪横啊……”
不愧是总裁夫人!
“不是,等一下——”赵昀好奇发问:“你们家王总不是干实业的嘛?啥供货商还有这路子呢?”
江宁回头幽幽道:“据说王总为了没出生的女儿,买了俩玩具厂。”
卢希然:“啊?买了什么?”
为什么说的好像是买了两个“玩具”?
林序川:“好陌生的字眼……”
这还是我认识的中文吗?
电话那头的程瑜也听见了江宁的话,十分义愤填膺道:“是吧是吧!我就说他犯病!谁家好人没事买玩具厂啊!买就买了,还买俩——”
“嘶——你住嘴!”程瑜话还没说完,赵昀一拍桌子,对着手机大骂:“玛德!老子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江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摊手,又坐了回去。
反正最后娃娃的事是解决了,程瑜发了个地址和联系电话来,说是要去市里门店自提,让他们挑自己喜欢的随便拿。
林序川跟卢希然的排班表都是一样的,师徒俩约了后天上午一块去。
……
今晚虞城的天气还不错,没有天气影响也没有特殊情况,今晚的第一轮班结束,十点多轮休的时候,林序川看到了手机上十几分钟前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
【我推了,后天见。】
林序川点开了聊天框,又不知道发什么。突然想起宋觉骁上午那会装模作样吐槽没人关心他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飞常准查了查CA971的航班信息。
大抵是今晚北京的天气也还不错,宋觉骁的航班是提前推出的。
林序川退出去,给他回了个【好飞。】
他刚发完,卢希然今天格外勤奋地拿着笔记本来问他刚刚指挥的事,林序川就收了手机跟她聊了一会,结果没想到这一聊就聊了一个小时。
轮休结束,上席前林序川把手机放进他自己的储物柜里,但关门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一阵不安。
鬼使神差之下,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师父?”卢希然在门口等他,见他没跟出来,就又回头找他,“怎么了?”
林序川皱眉盯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没有任何信息。他单手握拳揉了揉心口,最终还是把手机塞进了柜子里。
“没事……走吧。”
晚班的飞机没那么多,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段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回到休息室拿了手机,林序川第一反应就是打开飞常准看CA971的航班信息。
距离宋觉骁起飞,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快出境了。
赵昀哈欠连天地进来,看到林序川在休息室皱着眉头盯着手机,还愣了一下,“你没去睡觉啊?哈——”赵昀边说边打哈欠,“我刚看小卢去宿舍了,这都一点多了,不困啊?看啥呢?”
困啊,高强度的工作结束,一旦休息,精神松懈下来,又是大晚上的,哪有不困的。
可偏偏林序川这一晚上都莫名其妙地心绪不宁,愣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睡不太着……”林序川低着头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了他好久没喝的速溶咖啡。
他以前习惯上夜班之前冲一杯咖啡,一次性冲了三包,味儿浓,能喝一晚上。但是自从跟宋觉骁重逢之后,总被他念叨多喝热水好喝咖啡,他好像确实挺久没喝过了。
“我去,你这——”赵昀皱了皱眉,劝了一句,“今天天气挺好的,又没什么事儿,你要不乐意去宿舍睡,休息室眯一会也成啊,不行就去江宁那,他办公室里安静。”
林序川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算了……没事,我也睡不太着。我就在这坐会吧,一会困了再说。”
“哈——行吧,不管你了。”赵昀又打了个哈欠,皱着眉骂骂咧咧了一句,“玛德,今天出奇地困!我不行了,我去江宁那眯一会,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好。”
晚班人少,本来休息室里就没几个人,赵昀走了之后,休息室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林序川坐在那捧着他泡着咖啡的保温杯,盯着手机,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的心绪不宁到底从何而来?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晚班第三段上席是两点多了,林序川把手机锁进保险柜之前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胡思乱想只会影响他指挥的效率!
林序川果断把手机放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储物柜的大门,上锁,转身走人。
不带一丝留恋。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过半小时,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突兀地照亮了那漆黑一片的方寸之地。
而那倏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条实时新闻。
【一架由北京飞往洛杉矶的国航客机因突发火警 备降俄罗斯】——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夹子了[加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明天起恢复晚九点更新[让我康康]
第24章 双重否定句 林序川:“我不是!我没有……
凌晨4:08, 虞城国际机场管制中心。
第三段夜班结束从进近管制室里出来的林序川,满脸疲累地打了个哈欠——事实证明,咖啡这东西喝多了, 免疫了, 该困还是困。
卢希然也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往上该起飞的早班还没到点, 往下红眼航班落地的也早都离场了,既是空闲又是深夜,没在管制室里打哈欠,已经是她极具职业素养的表现了, 卢希然一踏出管制室大门就开始哈欠连天。
师徒俩回到休息室, 赵昀已经在里面了,里头还有两个同事在, 三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序川隐约听到了“国航”、“火警”、“备降”的字样。
不知道为什么, 右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两下。
林序川揉了揉眼睛进门, 随口问了一句, “聊什么呢?”
“新闻。”赵昀抬头看见是他,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说是有架从北京飞洛杉矶的航班, 经过俄罗斯的时候货舱起火备降了。”
北京飞洛杉矶?
林序川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了一瞬后转头往他的储物柜走去, 一边嘴里还状似无意地问着:“哪家航司的?”
“国航。”
林序川拉柜门的手一僵, 没扣准扶手,指甲敲在钢制的柜门上,不轻不响的声音没引起多大动静。
他定了定神, 面色如常地重新拉开柜子拿出他的手机。
卢希然跟着进来的,凑到人群边问:“很严重吗?什么情况?”
赵昀摇头,“不知道啊,这都一个多小时前的事儿了,也没什么后续报道。我看群里有人说国航派了新的飞机过去,说是备降机场没有维修条件,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都备降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货舱起火呢,不知道什么引起的,要是真没问题,也不至于到现在一点内部消息都没有吧?”
“万一是被勒令屏蔽了?那好像是个军民两用的机场。”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林序川却盯着手机上那条新闻,眉头越皱越紧——他总算知道今天一晚上的心绪不宁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赵昀说国航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用问航班号,毕竟今晚从北京飞洛杉矶的国航,只有宋觉骁的CA971那一班!
手机上那条新闻内容模棱两可,正如赵昀所言,也没有什么后续报道,内部网站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序川又打开APP查了查CA971的航班信息,航旅纵横跟飞常准两个平台都显示航班于一个小时前因机械故障备降在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后续起飞时间待定,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新消息。
其实,他很清楚,飞机成功备降,那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大事。相比起来,只要成功落了地,其他一切都是小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里总有一股没由来的担心。
林序川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跟宋觉骁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可怜巴巴地跟他控诉没人关心他——装委屈卖惨还真是一把好手。
突然……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出去打个电话。”林序川“啪”的一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那一下动静还不小,原本在说话的几个人纷纷抬头看他,但林序川已经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了。
赵昀举着手机看着林序川那匆匆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转头问卢希然,“他咋了?”
卢希然同样一脸茫然地摇头,“不造啊……刚还好好的。”
……
凌晨四点多的天空已有了些许亮光,初晨的光晕升起,渐渐驱散笼罩的黑夜。
林序川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正对着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机场和高耸的塔台,本该喧嚣的机场,这个点却分外安静。
除了零星几架货机起降外,偌大的停机坪上,只剩穿着工装服检修的早班机务们,为几个小时后的航班做着各项保障工作。
好似一切都很静谧,却又按部就班。
林序川倚在栏杆边,点开和宋觉骁的聊天界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给他发信息的念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也许是知道他担心,手机那头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很久,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耳边听筒里传来那个他分外熟悉的声音,温柔又随意,甚至还有一丝惊喜,“凌凌?怎么了?”
“你……”林序川呼了口气,他想告诉他,他很担心他,想问问他出了什么事,可那话到了嘴边,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林序川平静了一下情绪才问:“我看到新闻,说你的航班备降了?”
“啊?”宋觉骁愣了一瞬想问他什么新闻,但突然又反应过来他那后半句是说他备降的事,于是笑了一声,不答反问:“怎么了,担心我?”
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
方才还在挣扎相搏的理智和冲动,这一刻似乎又被冲动占了上风——他突然不想掩藏自己的情绪了。
就算是关心朋友,担心也是理所当然吧?
他这样想着。
于是,林序川郑重地“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宋觉骁哑言了。
他以为按林序川那个别扭又嘴硬的性子,大概不会承认呢,刚刚也不过就是故意逗他一句,倒是没想到他这声“嗯”应得这么利落。
说实话,心里是美的——他说担心他,他在意他,他心里有他!
这么想着,嘴角也没憋住。
邹珝今天依然是宋觉骁的副驾,前半程其实不是他俩飞的,出事那会他们俩都在客舱休息室里睡觉呢。平白无故备降不说,这一时半会还回不去,邹珝刚跟家里人通了电话,寻思出来抽根烟,就看到宋觉骁倚在航站楼休息室外的墙边,低着头打电话。
主要是那个表情——笑得格外不值钱。
“骁哥?”
宋觉骁回过神,转头看见是邹珝,表情有片刻的不好意思,捂着手机冲他笑了笑,“有事?”
邹珝一挑眉,他一共也没跟宋觉骁飞几次,但这位“英雄机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多恃才傲物,反而还挺随和,平常也是一副正经模样居多。
但是刚刚……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他敢肯定,对面一定是他对象!
思及此,邹珝一扬手里的烟,“没事,打个招呼。我抽根烟去,你继续。”
打扰人家小情侣多不道德,他可不当电灯泡——不过就是一步三回头地多八卦了两眼。
没想到啊,一向看着正经的宋机长,还有这一面呢?
电话那头的林序川听见动静,一时也没开口,等宋觉骁那边安静下来,他才又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啊?”
“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宋觉骁抬头看了一眼,这会走廊里没什么人,但还是下意识走远了一点,才道:“在机场航站楼,等公司的备用机跟机务过来,这边机场修不了777。”
林序川刚才顺带搜了搜,俄罗斯阿纳德尔机场是个军民两用的支线机场,能降落777,但不一定有大型宽体客机的维修资质和设备。
况且那还有一飞机的旅客,不可能在那等着他们把飞机修好了再送他们去目的地,国航派了备用机带着机务一道去,一来是继续完成航班任务将旅客送至目的地,二来是送机务去修飞机的。
林序川“嗯”了一声,又问:“我看新闻说是货舱起火?”
“没起火,货舱没有起火痕迹,应该就是火警信息故障,具体还要等机务来看了才知道。”宋觉骁说完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新闻,反正他是没看到,但林序川应该就是看到新闻上说的“货舱起火”,才让他这么担心。
宋觉骁暗暗吐槽了一嘴写新闻的人言不符实胡乱报道,一边嘴上安慰他,“我没事,前半程都不是我飞的,警报那会我在客舱休息室里。”
听他这么说,林序川不免暗自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没事就好……”
虽然一早就知道他应该没事,但切实听到的时候,林序川还是不由有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起火,还好只是故障。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林序川没开口,倒是宋觉骁先问了一句,“这会国内应该三四点了吧?你休息不去睡一会吗?”
这会机场上空得很也没什么事,本来林序川是打算去睡一会的,结果一到休息室就知道了宋觉骁航班出事。虽然眼下知道他没什么事,但确实是有点睡不着了。
林序川转身倚在栏杆边,低着头脚尖点地,轻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得等机务来把飞机修好了还得开回去。”
“先回北京?”
“嗯,去趟总部报道,再看后续安排。可能当天就回了,或者调度给我排别的飞行任务也不一定。”
毕竟是从北京起飞的,国航总部也在北京,是要回去报道的。
林序川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没话说,却又不舍得挂电话。
宋觉骁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低低笑了一声,绵延的笑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耳朵里,林序川皱了皱眉,“笑什么?”
“你不去睡觉,又没话跟我说——”宋觉骁顿了一下,笑意更明显了,“真不是因为想我了又不好意思说?”
林序川神色一滞,随后只觉脸颊渐渐发热发烫,原本还小声的音调突然拔高,“你……少污蔑我!谁想你了!”他像是为了强调,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想你!我想你干什么,我才不想你,你是人民币嘛我还得时刻想着你?”
众所周知,双重否定即为肯定。
“哦……”宋觉骁拉长了调子,笑意不减,又故作遗憾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虽然你嘴硬又没良心,动不动还凶巴巴地,但我还挺想你的。”
林序川:“…………”
一时不知该先生气还是该先笑。
狗男人,花言巧语,油腔滑调!
可是……他说想他耶!
林序川压着嘴角扭头,轻咳了一声,低骂了一句,“神经。”
他们俩就这么没营养地对话了十来分钟,直到卢希然出来找他,林序川才匆匆要挂电话,临挂之前,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又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别太想我了。”
林序川刚巧走到了卢希然面前,原本已经从耳边拿下来的手机里倏然漏出这么一句,此刻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序川手一僵,直接按了挂断:“…………”
卢希然抬头看着他,瞪圆了眼睛:“???”
啊?她听见了什么?
师徒俩面面相觑。
卢希然:“师父你——”
还说没有师娘?!
我!不!信!
林序川:“我不是!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草!狗东西害人不浅!
……
千里之外皮完那一句的宋大机长,走到休息室门口刚巧遇到抽完烟回来的钱屿,原先还想打招呼,可刚开口就觉得鼻尖一阵发痒,赶忙捂着嘴转头连打了两个喷嚏。
钱屿还被他吓了一跳,玩笑着问他:“咋了这是?谁骂你呢?”
“不知道……”宋觉骁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地嘀咕着,“不至于吧……”
话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好像很至于——毕竟某些人嘴硬又爱炸毛——
作者有话说:小卢:[问号][问号][问号]
小林:[裂开][裂开][裂开]
宋狗:阿嚏——[白眼]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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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说明)
1、“CA971火警信息故障”的事故原型是2019年3月4日国航CA983航班在俄罗斯境内飞行时触发后货舱火警警报并安全备降阿纳德尔机场的航空事件。该航班于北京时间21:13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机组按火警处置程序操作后于3月5日2:55完成紧急撤离备降。经检查确认货舱无过火痕迹,初步判定为火警信息误报故障。
2、关于阿纳德尔机场有没有维修资质这件事,这个机场我百度查了一下属于俄罗斯的偏远机场,以服务支线航班为主,并没有提及是否具备大型宽体机的维修资质和条件。但同类事故比如2025年8月26日,今年的一起事故,国航一架伦敦飞北京的航班因发动机故障在俄罗斯下瓦尔托夫斯克机场紧急降落。该机场也是服务支线航班为主的机场,且没有维系条件,后续国航派出了备用机和维修人员带着维修零件前往。
所以就是说……我们就当阿纳德尔也没有维修条件叭[让我康康]
第25章 不可告人的 完了……不会被灭口吧…………
国航CA971号航班经检修后确认, 系货舱火警信息故障导致的警报,货舱内并没有明显的起火痕迹。检修完成后,该航班最终于俄罗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从阿纳德尔机场启程, 返航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并于北京时间18:55安全降落。
但是很可惜,落地以后的宋觉骁直接被转了备份,安排他晚上九点要飞大连, 今晚要在大连过夜。等明早七点半的早班再从大连回虞城,落地以后他就可以休48小时了。
“所以我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一会就要飞,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落地应该是九点半左右。”一落地就被通知抓飞, 宋觉骁也就来得及吃了个饭,这会刚开完航前准备会, 突然想起来给林序川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才睡醒, 打着哈欠应得含含糊糊的。
宋觉骁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皱眉问他, “你是刚起来?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听见这语气这问话, 林序川瞌睡都醒了,急急道:“我吃了早饭也吃了午饭,是下午困了才又眯了会, 忘了定闹钟才睡到了现在。”
他一说完,听见手机那头宋觉骁像是笑了一声, 突然反应过来——属实是有点条件反射了。
林序川默默扶额, 又找补了一句,“真啰嗦!”
宋觉骁咳了一声,那言语间满是笑意, 学着那个剧里的调调控诉他,“我才说你两句,你就嫌我烦?”
林序川一噎:“…………”
这个……神经病!
梗知道的还挺多。
见他不说话,宋觉骁又贱兮兮地问:“这么着急解释,怕我骂你啊?”
林序川咬牙:“……”
知道还问!人艰不拆不懂嘛!
刚想骂他,就听见宋觉骁那头似乎是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回头收敛了笑意道:“不跟你闹了,我得准备登机了,你去弄点东西吃吧,没睡醒的话吃完了再睡。”
林序川也就仗着他看不见,做了个鬼脸,“哦!”
呵,男人,到底是谁在闹啊!
本来以为宋觉骁会先挂电话,林序川应完也没多想,正打算起身去找点吃的。却不想那人不仅没挂,反倒喊了他一句,“凌凌。”
“嗯?”林序川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听见他喊就随口应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偏偏那话说得又满是可怜祈求的味道,“你能不能跟我说句晚安?”
林序川步子一顿,只觉得耳朵有点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几点啊……”
“我一会落地都半夜了。”宋觉骁那语气听着像委屈,又像撒娇,说着还咳了两声,“还不是都怪你那天……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林序川抿着唇,有点犹豫。
宋觉骁这副欲言又止又模棱两可的口气,他甚至都不用问为什么,就已经能猜到他要找什么借口说什么理由——指定是因为他那天那句说他们不能在一起的话。
这么一想,宋觉骁要是真失眠睡不着,大概率还真是他引起的。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要不就说一句?说一句也不会怎么样的。
林序川这样安慰自己。
“那……晚——”林序川刚开口,宋觉骁突然喊停,“等一下,我录个音!”
林序川:“???”
你没毛病吧大哥?
宋觉骁:“机会难得!好了,你说吧!”
林序川咬牙:“……”
这让他还怎么说得出口啊!
那头对于他的沉默很是不满地催促道:“凌凌?快点!他们在催我了!”
“……”真是欠他的!“晚……晚……”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对面那人录了音,可能之后还要拿出来反复听的时候,林序川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他低着头,从来没觉得“晚安”这两个字这么难以启齿。
羞耻感拉满,最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宋觉骁发了满屏【难过】的黄脸表情给他。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捂着脸:“…………”
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的宋觉骁可纯情了!
现在怎么这样?年纪越大越不要脸?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林序川点开,俨然是宋觉骁的语音信息,“想听句晚安都这么难……唉!今晚怕是又要失眠咯~”
林序川一噎:“…………”
虽然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可听着他那哀怨的语气,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算了!就是一句话两个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序川坐直了身子,拿着手机轻咳了两声,按下语音键,语气不善地开口,“晚、晚安晚安……行了嘛?满意了?做作!”
果然,没一会宋觉骁的语音就又来了,笑得格外爽朗,“嘿嘿,满意满意~晚安!”
这人……事多,麻烦,但又很好哄。
跟孩子似的。
这么想着,反正说都说了,那就再送他一句吧,“宋机长,起落平安,好飞。”
宋觉骁满是笑意地回了他一句,“明天见~”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点了两遍语音条,最后一脸无奈地笑了——不知不觉又上了他的套了。
唉,果然不能对男人心软!
……
翌日清早。
林序川一早起来就看到了手机上宋觉骁七点多给他发的信息,下意识就打开了APP查了查航班信息。
早上七点半从大连起飞的国航就那一班737,预计航程两个小时,这会八点半,再过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要降落了。
他又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也无风雨,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总而言之,先起床吧。
前天夜班的时候跟卢希然约了今天去市中心的门店自提他俩找程瑜要的LABUBU,我们财大气粗的总裁夫人不仅没收他俩钱,还十分豪迈地让他们自己挑。
林序川跟卢希然约了今天上午去,让卢希然九点以后来接他,正好商场九点半开门,卢希然来接了他再去,时间也差不多。
昨天一早下班的时候林序川那车遭了无妄之灾,等红灯的时候被人追了尾,车屁股上凹了一大块,右后方的刹车灯也全碎了,看着是挺严重的。
对方看着年纪不大,是个小姑娘,大约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畏畏缩缩紧张得不行。林序川那会刚下夜班困得很,也没多跟她计较就报了个警,走保险,省得麻烦。
后续结束他就直接把车开去了4S店,也不知道要修多久,最近两天肯定是没车开了。
不过,卢希然今天来接他的时候开的倒不是她那辆显眼的小米,换了辆奥迪A8,纯黑色,完全不符合她的气质。
况且,这车也不咋便宜啊。
林序川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卢希然苦着张脸,“别看了,这是我爸的车。他说今天要跟他的钓友出去钓鱼,路太远,把我的车征用了。”
林序川一挑眉,颇为遗憾地刺激了她一句,“可惜了,我还想坐坐你的璀璨洋红呢。”
“快别提了!他还特别理直气壮地跟我说‘那是我妹买的,我还不能开了?’”卢希然气得直拍方向盘,“无语!大无语!他还说什么他的车还比我的贵,让我小心点开?谁稀罕开他的了,我只想要我的小红啊!”
“走吧,一会该堵车了。”林序川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哦。”卢希然应了一声,不怎么高兴地启动了车子往外开,嘴里还忿忿不平地嘀咕着:“要不是看我跟他一个祖宗,高低我得问候两句!”
“你不怕你爸揍你啊?”
“哼,反正他成天就喜欢跟我斗嘴吵架,每次都是一些没营养无意义的话题。”
先前听于诗涵提起过,卢希然家里父母都是国企上班的,也算小资家庭,还有个年薪百万的飞行员姑姑。
卢希然平常性子大大咧咧,虽然经常能听到她跟她爸妈打电话斗嘴,但她家里人都很宠她,才养成了她这个乐观开朗的性子。
其实……他挺羡慕的。
但也只是羡慕。
林序川转头看着窗外,行人如梭,车水马龙,一闪而逝,小声嘀咕了一句,“挺好的……”
还能吵吵架,多热闹啊。
“啊?什么?”林序川说的小声,卢希然没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师父你说啥?”
“我没——小心!”
……
半个多小时后,刚下飞机还穿着那身机长制服的宋觉骁,在交警大队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卢明月。
两人面面相觑。
“宋机长?你这是——”卢明月率先跟他打了招呼,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她没跟宋觉骁飞过几次,但就飞过的那几次,他都是一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这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倒还挺少见。
衣服都没换就来了,这是刚下飞机呢吧?
“我来接我朋友。”宋觉骁这会着急进去找林序川,他刚落地给林序川打电话,才得知他出了车祸在交警大队,急匆匆从机场打了车就过来了。
但卢明月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不好置之不理,就打了个招呼问了一句,“月姐你来是?”
“嗐,接我侄女!”卢明月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好不容易休两天,这丫头也不让人省心。”
侄女?那不就是林序川那个徒弟?
宋觉骁皱了皱眉,没说话,卢明月抬步往里头,他就跟了进去。
果然,进去就在大厅里见到了坐着的师徒俩。
林序川看见他神色有片刻尴尬,然后一脸心虚地抿唇望着他。
宋觉骁沉着脸走过去,也没顾上边上还有卢明月跟卢希然,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序川,视线瞥了一眼他用左手托着的右手手腕,冷冰冰地问:“受伤了?”
林序川仰头望着他,咬着半边嘴角,托起手臂给他看那有些红肿的右手手腕,委屈巴巴地点头。
一旁问了两句卢希然情况后的卢明月听见宋觉骁问的那句话,不免好奇地扭头,要说刚刚在门口看到宋觉骁那副急匆匆模样很稀奇,那这会这一脸阴沉的模样就更是令她惊讶了。
她打量了一眼那个坐着的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一副软乎乎的模样,但好像跟宋觉骁很熟。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卢希然说是跟她师父在一起呢,但是她师父因为车祸受伤了,车也撞坏了。卢希然不敢给她爸妈打电话,就只能给她这个最亲的姑姑打了个电话求救,卢明月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卢明月扭头小声问卢希然,“这是你师父?”
记得上次卢希然跟她吐槽频率里被人刁难那事的时候,宋觉骁还说跟林序川不熟,这会看着……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啊。
卢希然皱着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顿了两秒后深吸一口气,最后一脸沉重地又点了点头。
卢明月:“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啥意思啊?”
回想起半个小时前和那强词夺理的肇事司机对线时分毫不让且言辞犀利的林序川,再看眼前这个一脸委屈表情求安慰的人——这两张脸是怎么能对在一起的啊!
她那暴脾气上来能跟人大战三百回合的师父去哪了!
还有!这帅哥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四道杠的机长,还是跟她姑姑一起进来的。
啧……那个名字好像就在嘴边,但她愣是没想起来。
而且,这人声音好像也很耳熟,像是刚听过一样。
到底是在哪见过的呢?
卢希然那张小脸都皱到一块了,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放弃,指着她师父跟前站着的人问卢明月,“姑,那帅哥你认识?”
卢明月回头看了一眼,“跟你师父说话那个?”
“啊,谁啊?”咋好像跟她师父很熟的样子?
“宋觉骁啊,宋机长!”卢明月不轻不重地打了她一下,“你这脑子能记点啥?上次我想给你介绍那个,不是还给你看过照片嘛!”
卢希然一愣,瞪圆了眼睛——想起来了!
卢明月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八卦,“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上回就跟你说了你非不信,让你去看一眼你也不去。我跟你讲!真人比照片更帅!”
但卢希然此刻已经全然听不下去她姑姑说了什么——她不仅想起来那张脸在哪见过,还想起来那个声音在哪听过了!
昨天凌晨!
是林序川那个电话里漏出来说“不要太想我”的那个人!
卢希然猛地捂住了嘴——坏了!
卢明月被她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干嘛?”
卢希然捂着嘴摇头,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完了,她好像发现了她师父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被灭口吧……——
作者有话说:小卢:[求求你了]求放过!
小林:[问号][问号][问号]
宋狗:[点赞][鼓掌][烟花]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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