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 早上9:40。
虞城,天气,小雨。
“国航1107, 雷达服务终止, 联系区调119.2,再见。”
“119.2,再见, 国航1107。”
耳机那边的声音带着清早的愉悦,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淅沥缠绵的小雨所影响。
林序川低头轻笑了一声,填完进程单刚好和同事交班——宋觉骁是他这段班里送走的最后一架航班,说是今天要飞三段, 得明天才能回得来。
因为今早的小雨, 林序川加了一会班,这会交完班就同事身后站了一会, 确定无事后才转身离开。
出管制室的时候微仰着脖子伸了个懒腰, 又抬手捏了捏后颈, 早上的天气影响导致航班小范围堆积, 一清早就挺忙的, 加上夜班的疲惫,他这会迫切地想回到他的大床上,盖上被子睡个昏天黑地。
“师父!”卢希然不知从哪蹦出来的, 从兜里掏了包苏打饼干递给他,“吃饭去吗?”
林序川看了她一眼, 接过饼干拆了包装咬了一口, 嘴上却是道:“往管制室里带吃的,你当心被你们江主任逮住,我可不救你啊。”
卢希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吃?”
“你都递上来了,我不吃那不是辜负你的好意?”林序川说完,咬着饼干晃晃悠悠地走了。
“诶——”卢希然无语地跟上去,“去不去吃饭啊?今天早上忙死了,早知道七点多那会就开始下雨,轮休的时候我就应该去吃饭的!我还想着等下班了再去,结果又加班……”
卢希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林序川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敷衍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他说想喝皮蛋粥来着,不知道宋觉骁今天有没有给他做?
但他今天是早班……要是还给他做早饭,岂不是六七点就起来了?
林序川:“啧……”
卢希然一愣,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
结果发现林序川压根没在听她说,进了休息室就直奔储物柜去拿手机了。
小卢:“……”唉,终究是错付了!
拿到手机的林序川,看到了手机上置顶的宋觉骁的两条信息。
【我给你煮了粥,在家里客厅餐桌上,你回去热一热。】
【我推了,明天见~】
林序川美滋滋地收了手机,收拾了东西背上包就准备回家了,卢希然跟进来,还没反应过来,“诶……不去吃饭了?”
“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林序川背着包,冲她挥了挥手,“后天见~”
“……”卢希然皱着眉,看着那个喜气洋洋离开的背影,暗自嘀咕,“一大早什么喜事……”
林序川出了门坐上车,原本淅沥的小雨突然转成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玻璃上,咣啷作响。林序川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车窗外倾盆的大雨,茫然地皱了皱眉——这雨还真是……下得随心所欲。
算了,反正要回家了。
林序川这样想着。
因为突然的大雨,回去的路上他开得特别慢,那雨像是一股脑倾倒下来的,雨刮器都来不及刮。分明都已经快十点了,阴云遮蔽下的天空却黑得像夜里,灯光照射下,更看不清路况。
好不容易开回了家,林序川站在单元楼门口,还感叹这个雨怎么越下越大——还好刚刚宋觉骁起飞了,不然这么大的雨,怕是又要延误。
他在心里嘀咕着,一边上楼。
到了家门口,走廊过道的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亮光,划破阴沉昏暗的天空,分裂的竖线带着慑人的轰鸣,雷声像要劈开天空一般乍然落下。
林序川开门的手顿了一下,被这骤然的惊雷吓了一跳,回过神呼了口气才重新按下指纹锁。
“滴——”
……-
6月24日,下午1:40。
北京,天气,阴。
因为天气原因,原本预计12点多就能落地的航班,整整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宋觉骁一落地就掏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报备他落地了,顺便吐槽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结果他发了几条林序川都没回信,宋觉骁想着他是不是还在睡,毕竟昨晚是夜班,今早还加了班,回家都晚了,估计是在补觉。
于是,他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吐槽完就收了手机吃饭去了。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他要推出前,按例给林序川发了一条报备信息,却在信息发出的下一刻,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醒目,突兀,又令人震惊。
什么意思?林序川把他删了?
一时间,宋觉骁脑子里百转千回,甚至都回忆到了上周,乃至上个月,都没想出来林序川这么突然把他删了的理由。
他下意识想给林序川打电话,但还没来得及翻出号码,机务上来送舱单给他确认签字,签完字就可以问地面要推出指令了,也就意味着,他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宋觉骁皱着眉,扭头接过机务递上来的单子,签上大名,再递回去。
头一次,他觉得这个流程那么沉重漫长,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此时此刻都由不得他多思了,一切都只能等落地以后再议!
宋觉骁今天的第二段航程,北京到广州,他从没有觉得三个小时的航程如此漫长!
今天的副驾是邹珝,他跟宋觉骁也飞过挺多次了,但从没有一次见宋觉骁像今天这样,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甚至他们这段航程落地阶段还遭遇了一股强侧风,即将落地的飞机被吹歪了差点冲出跑道,是宋觉骁当机立断喊了复飞。在明显心事重重的状态下,还能冷静地操纵飞机复飞,且在强侧风下蟹形进场,平稳着陆。
该说不说,“英雄机长”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
邹珝落地还想跟他请教一下技术,结果下了飞机,宋觉骁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打电话,皱着眉头的模样,邹珝愣是没敢打扰他。
而宋觉骁给林序川连打了三个电话,全都是那机械重复又惹人厌烦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他被迫分手的时候,林序川也是这样,一夜之间杳无音讯,仿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他。
可如今不是十二年前,林序川答应过他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不见。宋觉骁沉着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一阵后,突然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但他两个小时后还有第三段航程要飞,而且今天不可能回得去虞城。
职责所在,他不可能抛下一飞机几百个旅客。
无奈之下,宋觉骁拨通了苏御安的电话。
苏大律师刚到家躺在沙发上,就接到了宋觉骁火急火燎的电话,让他去林序川家里一趟。苏御安一头雾水,但听着宋觉骁那着急的语气,嘀咕了两句,还是出了门。
直到他打开林序川家的门,看到屋子里凌乱的一切,他才恍然明白了宋觉骁为什么那么着急。
宋觉骁早上临走前给林序川准备的粥,还完好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早就涨干了米汤不能吃了。家里的其他地方更是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地上有打碎的玻璃杯,摔倒的椅子,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白色的瓷砖地上甚至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这场面,说被“入室抢劫”了他都信!
“他——”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苏大律师,猛然见到这场景时,还是被惊住了,手里的电话还跟宋觉骁通着,他也不敢不告诉宋觉骁实情,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又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剩颇为无奈又沉重的一声“嗯”。
“你等会啊,转视频你自己看吧。”苏御安挂了电话,又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等那头接通,他就举着手机对着这满目狼藉的屋子转了一圈,嘴里还感叹道:“什么情况?你俩吵架了?他离家出走了?不至于吵得这么凶吧……”
这场面,平常他办离婚案的时候倒是没少见,可这放在宋觉骁跟林序川身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那恋爱脑的好兄弟,能干出来这事儿?
果然,下一刻就见宋觉骁沉着脸摇头,“你去餐桌上看看,我在砂锅下面压了一张纸,还在不在了。”
“纸?我好像没看到什么纸。”苏御安举着手机又重新走到餐桌边,手机镜头对着桌上那一锅早就不能喝的粥,丝毫未动,却不见宋觉骁说的那张纸在哪,“没看到,你放在哪里了?”
“没了……”宋觉骁眯起眼,脸色阴沉的难看,“不用找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前两天林序川和他说起过,林牧茵提起要来看他的事,但是因为最近是他妹妹考试,多半是不会来的,本来林序川还打算明天轮休的时候要回金陵的。
现在看来……怕是林牧茵来过了。
除此之外,宋觉骁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
她来了,又恰好发现了他留给林序川的纸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思及此,宋觉骁攥紧了手机,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林序川的安危——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他的凌凌……又要独自面对这些了吗?
苏御安见他脸色不对,就顺嘴问了一句,宋觉骁把先前林序川说的那些跟他简单概括了一下。
身经百战的苏大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评价了一句,“你还真是……丰富我的职业经历啊!这类型的案子我还真没碰到过!”
宋觉骁这会可没心情跟他胡扯,不过苏御安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既然你联系不上他,要不问问他师兄?入职总要登记地址吧,问问知不知道他在金陵的地址?”
对啊,林序川才刚入职虞城机场两个多月,就算是林牧茵把他带了回去,他也不可能说离职就离职啊!
宋觉骁茅塞顿开,当即挂了苏御安的电话就打算去联系江宁,可突然又犯了难——他没有江宁的联系方式。
辗转之下,只能给王珩宇打电话,结果王少爷手机还关机了——他们当飞行员的,就算是卡48小时也不能完全关机,会关机的唯一情况就是,在天上。
宋觉骁又给苏御安发信息,问他有没有江宁的联系方式,结果苏御安也没有,当初帮他买房子的时候他也只有王珩宇的联系方式。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王珩宇发信息,一连发了好几条,琢磨着把前因后果说了,等他落地看到了能回他。
只是宋觉骁没想到,王珩宇这班飞的是国际线,他这一等,竟直接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落地——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还是没凑上零点[托腮]
我以为我能写到呢[裂开]结果还是卡半道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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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解释)
蟹形进场:区别与正常进场,机头不对准跑道,而是和跑道有一定的夹角。但是,如果你把飞机看成是一个点,那么这时候虽然机头不对准跑道,这个“点”依然是正对跑道方向继续进近。是飞机在跑道存在侧风时的着陆方式之一,通过蟹形进场和侧滑进场等技术补偿侧风造成的航向偏移。其核心难点在于平衡侧风引发的滚转趋势和偏转力矩,维持飞行轨迹稳定性,属于民航最危险的飞行动作之一。
(以上解释摘抄自百度)
第42章 他来陪他了 “凌凌……别怕,我在!”……
昨晚宋觉骁给王珩宇发的信息, 等到一两点收到了王珩宇的回信,少爷飞了国际线不在国内,到凌晨落地才给他回信, 王珩宇直接给他发了个江宁的电话, 让他自己联系。
宋觉骁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好,虽然他很急,可那个时间点打电话过去打扰江宁, 他自己都不太意思,只能等到早上。
三点多的时候好不容易眯了两个小时,要不是因为有早班的飞行任务,怕是这两个小时他都睡不着。
他今天是早班八点半的飞机起飞, 六点半就要出门, 看着时间一直磨蹭到七点,实在是等不了了, 再不问, 一会他八点半的飞机都要登机了!
好在他信息发出去没多久, 江宁的回信就来了, 许是王珩宇跟他说过了, 江宁上来就很直截了当地说:【你先飞吧,我晚点回复你。】
宋觉骁想着他可能也得去找起来,倒是也没强求, 毕竟都等一个晚上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了, 再着急他也回不去。
【好, 麻烦你了!】
江宁:【你们什么关系?】
宋觉骁盯着手机愣了片刻,默默打字:
【青梅竹马。】
【我是他前男友。】
都到这一步了,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江宁也不是外人。
然而,手机那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倒是符合他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宁说“知道了”,就总给宋觉骁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确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一样。
江宁的回信,一直到宋觉骁从北京飞回虞城落地后才看到。
很简单,就一个地址。
宋觉骁收到地址的第一时间,没有一丝犹豫,回家拿了车就直奔金陵。
昨晚最后一段结束落地就已经快十二点了,回了酒店也是几乎一晚上没睡好,就算是眯着的那两个小时,也时不时会惊醒。今天又一早起来备早班,精神近乎高度集中地飞了三个小时落地,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金陵。
按理说,他应该很累才对,可他此刻甚至顾不得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早点见到他,可直到他到了林序川家楼下,他突然有片刻的迟疑。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他贸然上去,又刺激到了林牧茵该怎么办?可如果他不上去,林序川又该怎么办?
他的凌凌一个人面对这些,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不坚定地再次退缩……又或者,他也在期待着他来解救他?
宋觉骁迟疑的功夫,身后被人拍了拍,他回过神,转身看到一个小女孩,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到他胸口,扎着一个高马尾,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俏皮地看着他,“宋机长?”
他是一下飞机就直奔金陵的,身上那身制服都还没换掉。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显是认识他的,宋觉骁却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什么,不太确定地问:“你认识我?你是……瑶瑶?”
来人正是刚从陈永店里回来的陈梦瑶,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到了愣在门口的宋觉骁,那挺拔优越的身材比例,加上那一身机长制服,陈梦瑶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她在林序川那看了无数遍那条关于加航026迫降事故的国际新闻。
“认识啊,我在我哥手机里见过你!”陈梦瑶歪头一笑,“你来找我哥?”
一听她这语气,宋觉骁立刻急急地问:“他在家吗?”
“在。”陈梦瑶点了点头,又一脸遗憾地摇头,“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
“他怎么了?”
陈梦瑶仰头看着他,分外惋惜地一摊手,“你们的事,被茵姐发现了。”
闻言,宋觉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果然是这样!
“茵姐这会不在家,我倒是可以带你上去跟他说两句话,不过你应该见不到他,也带不走他。”陈梦瑶冲着门口一歪头,“你要上去吗?”
“要!”宋觉骁回得毫不犹豫。
不论如何,起码让他知道他没事,其他的再另做他想。
陈梦瑶一挑眉,也没多说,转身带着他进门。两个人站定在电梯门口,液晶屏上的数字逐渐跳动,直到“叮”的一声响。
打开门,却正是从楼上下来的林牧茵。
陈梦瑶步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茵、茵姐……你不是出去了吗?”
林牧茵看到宋觉骁的一瞬间,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甚至对于陈梦瑶的问话,都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迈步出了电梯,一伸手把陈梦瑶拽了上去,语气冰冷地叮嘱了一句,“你先上去。”
“我——”陈梦瑶还想说什么,林牧茵转头,言辞犀利地重复了一遍,“上去!”
印象中,林牧茵很少对她大小声,虽然她有时候会因为林序川的事暗自怼两句林牧茵,但不得不承认,从小没有母亲的她,在林牧茵这里感受到了母爱。虽然她没叫过林牧茵“妈妈”,但在她潜意识里,林牧茵就是她“母亲”的角色。
此刻骤然的冷脸,还是让陈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她怔愣的片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关上前,她只听到宋觉骁十分礼貌地喊了一声“林阿姨”,后面还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电梯到了楼上,陈梦瑶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家,叫嚷着进门直奔林序川的卧室,拍门的声音应天响,“哥!出大事了!”
门里传来林序川有气无力的声音,“天塌了?”
“这次是真塌了!”陈梦瑶急得都要跺脚了,“你的情哥哥被茵姐逮住了!”
门里的人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本懒散的声音瞬间变得着急起来,“什么?谁?”
“还能有谁!你的宋机长啊!”
“他怎么来了?”
“我哪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他了,我想着茵姐不在家,好歹能带他上来跟你说两句话,谁知道在电梯口遇到了,我看茵姐看他的眼神可不对劲呢……你快想想办法!”
屋子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散落了一地,随后传来林序川的声音,“你往后退点。”
“啊?”陈梦瑶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往后退了点距离,“我退了,然后呢?”
林序川没回她,随后门里便传来“哐哐”地声响——他在砸门?
几下之后,陈梦瑶就眼见着那黑色的门锁松动脱落,“当”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林序川一把掀开门,都顾不上跟她说话,抬腿就冲了出去。
陈梦瑶呆愣愣地看着地面上英勇牺牲的门锁,扭头跟着跑了出去,心里还嘀咕着——感情他哥被关这两天,压根没动真格啊!这不是能出来嘛!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出去,却没在单元楼门口看到宋觉骁跟林牧茵。
林序川心急如焚地往外跑,在单元楼外面看到了两人——宋觉骁站在林牧茵面前,面色坚定不知说了什么,林牧茵猛地抬起手,林序川吓了一跳,直接从门口的台阶上跳了下去直扑过去挡在了宋觉骁身前,“妈——!”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林牧茵通红的双眼里闪过的震惊和失望。
他愣了片刻,却还是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对着她,“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他没有错!你有气往我身上撒,你想怎么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意见!”
林牧茵收回手,咬着牙盯着他。
而在宋觉骁眼里,只有刚刚林序川从台阶上跳下来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幕,他满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可林序川还是一副护着他的模样挡在他身前,宋觉骁顿时心头一紧,差点没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
可此刻面前林牧茵在气头上,他是万万不能的,只能抬手拍了拍林序川,轻声安慰了他一句,“我没事,林阿姨没有要打我。”
林序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宋觉骁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和那满眼的憔悴,怔愣了片刻。林序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扭头还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他,不肯让分毫。
林牧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了不少劲,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林序川吃痛地挣扎,她却越拽越紧,“谁让你下来的,跟我回去!”
“妈,我——”然而,他的话才开口,林牧茵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用近乎颤抖的语调吼他,“林序川!我说,跟、我、回、去!你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不肯走,林牧茵甚至不惜用双手拽着他,宋觉骁想上前,被她一眼瞪了回去,那步子愣是没敢挪动一分。
林序川最后还是被林牧茵拽进了电梯,宋觉骁就一路跟着,在电梯门口停下了步子。
陈梦瑶眼见事情不对,等电梯门一关上,留下一句,“你等我,我去搬救兵”,然后扭头就跑。
宋觉骁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倚在墙边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来的如此突然。
可真的突然吗?
其实并没有。
这是他们一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只是他们都还没想好合适的解决办法,这事情来的猝不及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觉骁倚在墙边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陈梦瑶带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边疯狂按着电梯,一边还抽空给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爸,陈永,此时此刻最有可能救我哥狗命的人!”
“……”对于陈梦瑶的措辞,宋觉骁着实是有一点无语,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陈叔。”
“诶诶诶……小宋是吧?瑶瑶都跟我说了。”陈永那气息还没喘匀,但嘴上还是劝了一句,“你别介意,他妈妈那个脾气就是急了点,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嗯……我知道。”宋觉骁应了一声,心里却很担忧。
三人上了楼,到了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争吵声。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妈,你真的爱我吗?你这辈子爱的,在乎的,只有你自己!就连陈叔,你和他结婚,也只是因为他老实好掌握!”
屋外的人打开门,正好听到林序川那最后一句话,陈永在门口一僵,连陈梦瑶都愣住了,更别说宋觉骁。
“啪——”
几乎是紧随其后,林序川话音刚落,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伴随着林牧茵近乎崩溃的一声怒吼,“林序川!”
门口的三人回过神,接连冲了进去,陈永跑进来拉住林牧茵。而至于林序川,被打了一耳光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但在看见陈永的那一刻,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口不择言说了什么,满脸愧疚,“陈叔……我——”
他不是没良心的人,陈永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可那一刻理智全无时,嘴可比脑子快多了。
“没事的,没事的。”陈永抱着林牧茵安慰着,压根顾不上林序川,只能匆匆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林序川更愧疚了,他突然有些脚软,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没站住时却落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回过头,发现是宋觉骁,他的眼神那么温柔,他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托着他,给了他一个依靠,似乎也给了他力量。
对上他的眼神,林序川只觉得自己这两天的担忧和委屈在此刻似乎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一时没忍住,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奔涌而出,“哥……”
他怕宋觉骁找不到他会担心他,他怕自己解决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怕他分明答应了宋觉骁却又要食言,他也怕他们十二年后又要被迫经历分离。
他怕的太多了……最怕的,是他自己没有勇气!
而宋觉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目光无比坚定,他轻声说:“别怕,我在。”
这一次,他来陪他一起面对!
陈梦瑶已经愣在一旁不敢说话了,陈永带着林牧茵在沙发上坐下,林牧茵气得发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林序川砸了过去,甚至大叫着,“你滚!滚出去!”
此时此刻,她听不进去一句话。
林序川躲闪不及,玻璃杯里的水洒在身上,水杯也砸在他胸口,落到瓷砖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残渣,一动不动,神色落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永没想到林牧茵会拿水杯砸林序川,赶紧伸手抱住她,嘴上一边安慰,一边扭头给宋觉骁使眼色,让他带林序川先走。
被砸了那一下,林序川仿佛被砸丢了魂,一路下楼都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一言不发。一直到宋觉骁带着他坐进车里,他捧着他的脸,看到他脸上分明的巴掌印,满眼心疼地伸手抚过,轻声唤他,“凌凌……”
林序川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宋觉骁只觉得一阵揪心似的疼痛,他伸手把他的宝贝抱进怀里,双臂紧紧拥着他,企图以自己的怀抱,能给他一些温暖的安慰,“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怕,我在!”
闻言,林序川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窒息、压抑,又无助。
他倚在他肩头,伸手抱住他,双手紧紧攥着他身后的衣服,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他的声音颤抖着,只重复着那一句,“她恨我……”——
作者有话说:又没写完[托腮]
另外说一下,因为每天的更新都是现码的,取决于我的灵感和手感,快的话一般零点前都能写出来,比如今天这种情绪比较大的剧情,可能就有点难产了[让我康康](要不以后更新时间就统一改成零点算了[化了])
确定来不及或者有事不更的话我会提早挂请假条的,如果没挂那就是会更的,就是可能会晚一点[抱抱]
大家多见谅[抱拳][合十]爱你们[红心]就酱,晚安[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大人的世界 就算是再糟的情况,十二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后来都有些麻木了,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宋觉骁怀里,声音听着满是疲惫, “哥……我想回家。”
他想回虞城, 尽管那个地方是他租来的房子,可比起金陵的这个家,那里反而更让他有安全感。
宋觉骁伸手抽了张纸巾, 低头帮他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凌凌,我们晚上再回去好不好?”
林序川眼底的乌青不比他少,这两天怕是也没休息好。再者说, 他自己拢共也就睡了两个小时, 再开两个小时的车带林序川回去,他都怕自己疲劳驾驶。
“刚下飞机就直奔这来找你, 找不到你我也几个小时没合眼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好不好?晚点再回去。”宋觉骁捧着他的脸哄着他, 拇指抚过他眼下的乌青, 有些心疼, “这两天是不是也没睡好?”
林序川抬眸看着他,才发现他眼里都是红血丝,木然地点了点头, 又伸手抱住他,乖巧地应着, “好, 都听你的。”
“真乖。”宋觉骁笑了一声,低头轻吻他的脸颊,像是在嘉奖他的听话。
之后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 开了间房——豪华大床房。
犹记上次还是十二年前,也就那一次,人生的第一次。
宋觉骁还有点感慨,可眼下也不是感慨的时候了,他把林序川塞进了被子里,林序川不肯撒手,他只能脱了外套也躺了上去,一手搂着他,林序川就顺势往他怀里钻,粘人的紧。
“凌凌……”宋觉骁无奈也只能顺着他,一边拿着手机问他,“你记得陈叔的电话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序川的手机钱包都被林牧茵收走了,身份证在钱包里,他现在身上身无分文。虽然是跟他在一起,但宋觉骁也怕陈永他们联系不到他会担心。
“知道。”林序川伸了根手指出来,就着宋觉骁的手就这么在手机上按了一串数字,按完又把手缩了回去,搂在他腰上,脸颊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打吧。”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要不我出去打?你先睡吧。”
“不要!你别走——”一听他要走,林序川手搂得更紧了,“我睡不着,你就在这打吧。”
“……”宋觉骁无奈叹气,只能就这么拨通了电话。机械的提示音响了有一会才被接通,但电话那头的传来的是个有些稚嫩的女声,“喂,您好,哪位?”
宋觉骁低头看了眼林序川,小声说:“是瑶瑶。”
林序川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说话。但手机那头的陈梦瑶听见了声音,着急地问:“哥?是你吗?”
林序川往他怀里拱了拱,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宋觉骁只得认命道:“瑶瑶……是我,宋觉骁。你哥——”
宋觉骁斟酌着该怎么说,却不想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冷哼一声,“他又自闭了是吧?行,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呢?回去了吗?”
“……”宋觉骁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在附近的酒店,我想让他先睡一会。”
“那你发个地址给我,他的手机钱包身份证都还在家里呢,我给你们送过来。”
“你一个人过来吗?林阿姨——”
“没事,有我爸呢!”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宋觉骁叮嘱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地址过去,这才收了手机。怀里的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头望着他,“你说陪我睡觉的……”
“这不是在打电话嘛。”宋觉骁轻笑了一声依言躺下,林序川就往他怀里钻,脑袋枕在他臂弯里,一边还命令着,“抱着我。”
“好,抱着。”宋觉骁伸手抱住他,他却还觉得不够,“抱紧一点!”
他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害怕一个人,想要人哄着陪着,才能让他稍稍安心一些。宋觉骁又心疼又无奈,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亲,“我在,我在这陪着你,睡吧。”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说的第几次“我在”,他只知道,他的宝贝需要他。
许是因为他在身边,又或许因为他是真的累了,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但攥着他衣服的手却是一点没松——连梦里都那么缺乏安全感。
宋觉骁嘴上说陪他睡觉,但其实他就算躺下了,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至少陈梦瑶来的时候,他没睡着。
轻手轻脚地下床去给她开了门,“进来吧,小点声,你哥睡着了。”
陈梦瑶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进屋,又跑到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确定林序川真是在床上睡着了她才退出来。
两个人坐在外间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陈梦瑶坐的有些局促,“那个……按照你跟我哥的关系,我叫你宋机长好像太生分了。”
宋觉骁跷着腿靠在单人座的沙发里,半倚着扶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嗯……我比你哥还大两岁呢,叫哥就行。”
刚刚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倒也没见她这么局促,这会还别扭上了?
陈梦瑶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宋觉骁又问她,“你知道你哥是怎么回来的吗?”
闻言,陈梦瑶的表情有些僵硬,“知、知道……”
回想起那天的事,她至今仍旧心有余悸。
……-
6月23那天,最后一门试考完回家,林牧茵突然说明天带她去虞城找林序川,说林序川之前腿伤了,她有点担心想去看看他。
陈梦瑶还纳闷林牧茵怎么突然要去找他,但她也没多想,还跟陈永玩笑着说要给林序川打个电话,让他准备接驾。
林牧茵却拦住了她,“别打了,给他个惊喜。”
如果当时的陈梦瑶知道这个所谓“惊喜”最后会变成“惊吓”,这个电话她是一定会给林序川打的。
可当时的她满心欢喜,并没有多想就应下了。
第二天林牧茵一早带着她坐高铁去的虞城,开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高铁只要四十分钟,高铁站下来就有地铁可以直达林序川的小区,地址还是上次陈梦瑶帮他寄东西的时候问他要的。
他们是九点多一点到的林序川家门口,那会刚好是个停雨的空隙,林序川还没回家。林牧茵问她知不知道密码,陈梦瑶当时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牧茵没吭声,自顾自地试了几个密码,陈梦瑶总算察觉出来了哪里不对劲——林牧茵那脸色就头一个不对!
她不像是来看望林序川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可她这会看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林牧茵误打误撞还真试出了密码,只是那个密码输完,门打开的那一刻,林牧茵的脸色简直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060401”,这个密码陈梦瑶其实是知道的,林序川之前租的房子也是这个密码,手机锁屏也是,他的很多密码都是这六位数。
当初她还问过林序川,他说是生日,可林序川的生日是四月一日,“0401”还说得过去,前面那个“06”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知道的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谁是06年四月一日的生日。
而眼下,门打开的那一刻,陈梦瑶就一个想法——下次一定要让林序川把密码改掉,至少不能所有的密码都用同一个!
林牧茵看到了桌上的那一锅粥,也同样看到了锅底下压着的纸条,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记得好好吃饭,明天见。”
落款是十分潇洒的:你骁哥。
最后还有一个爱心。
而看到纸条的林牧茵,冷哼了一声,当即就把纸条团成了一团,她单手撑在餐桌上,像是气得,有些发抖。
看到纸条的陈梦瑶一时间也有点懵,这纸条但凡不写那个落款不画那个爱心,都不至于这么暧昧不清!
她恍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下意识就想掏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可林牧茵似乎知道她要干什么,直接转身伸手就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眼神犀利又冰凉地盯着她,“不许给他发信息!”
陈梦瑶愣在原地,林牧茵很少会冲她发脾气,这样冷脸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事实上,就算她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他们在林序川家里干坐着等了半个多小时,陈梦瑶坐在沙发上,林牧茵就坐在餐桌边,手边还放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外面猛然一个惊雷把本就忧心忡忡的陈梦瑶吓了一跳,几乎是雷声刚过,她就听到了门口开门的动静——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林序川打开门,正对着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林牧茵,而林牧茵侧头看他的眼神,就和十二年前她发现宋觉骁写给他的那张情书时,一模一样。
有了这样的想法,林序川瞬间僵在原地,甚至连跨步进门的勇气都没了,下意识想退缩,可在林牧茵的眼神注视下,愣是一步都没敢退,“妈——你、你怎么来了?”
林牧茵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十分生硬地说了一句,“你先进来。”
林序川抿着唇,只能认命地进屋。陈梦瑶从一旁探出脑袋来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林序川皱着眉没看懂,林牧茵已经曲指扣了扣桌面让他过去了。
只见她拿过手边的纸,“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兄妹俩都被吓了一跳,林牧茵冷笑着抬眸问他,“他回来了是不是?”
本来还一头雾水的林序川,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不是,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不是哪样?不是什么?”林牧茵根本等不得他说完,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声地质问他,“他回来了,你们又见面了是吗?又在一起了?林序川,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们没有——”
“你在骗我!连你也在骗我!”林牧茵抬手指着他,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跟他一样!对,是了,你是他儿子,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林牧茵尖叫着抄起手边的水杯就往地上砸,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到处都是,甚至划破了林牧茵的手臂,鲜血渗出,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林序川僵在原地,某些画面突然涌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陈梦瑶没想到林牧茵会突然摔东西,虽然她知道林牧茵以前有抑郁症,有时候受了刺激情绪激动会像发疯一样自残,但她其实从来没见过,她只听陈永提起过,说林牧茵以前不容易,让她要多体谅她。
在她的印象里,林牧茵就是一个成熟知性的女强人形象,头一回见这样的林牧茵,陈梦瑶吓得尖叫了一声就往林序川身后躲。林序川这才反应过来,护着陈梦瑶往后退了两步。
林牧茵发泄着砸了不少东西,一边砸一边骂,说林序川没良心,说他靠不住,说他跟他那个爸一样令人恶心……
那些话,陈梦瑶很难相信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就算她知道林牧茵跟林序川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她从没想过,林牧茵对当着林序川的面说这些话。
最后,林序川被她逼着,还是妥协着跟她回了金陵。
但一到家,林牧茵就收了他的手机和钱包,把他关进了房间里,她甚至去给他配了中药,说他那是病,说要把他的性取向纠正过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我哥这个人挺轴的,茵姐都这么说了,那他承认一下怎么了呢?服个软就说自己不喜欢你了,他不早就出来了。可他偏不,他就是要跟茵姐对着干,就是要说他爱你。”陈梦瑶双手撑着沙发坐着,侧头看着另一边的宋觉骁,叹着气问他,“你说,他是不是驴脾气?”
宋觉骁整个人愣在那,咬紧了后槽牙,陈梦瑶的话让他一时失了神。
为什么……林序川为什么不愿意妥协?就像陈梦瑶说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都能阳奉阴违地联合相亲对象骗林牧茵,为什么这会又不骗了?
“陈梦瑶!”宋觉骁的疑虑还没有答案,卧室门口就传来林序川闷闷的声音,“你才是驴!”
陈梦瑶抬头看见他那惨兮兮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头一回没反驳回怼他,“是是是,我是驴。”
宋觉骁站起身走过去,伸手牵着他的手,温柔地问:“怎么起来了?”
林序川握住他的手,十分委屈地表示,“你不在,我睡不着。”
“这么黏人啊?”宋觉骁笑了笑,拉着他往沙发边走,“既然起来了就坐会吧。”
林序川坐下后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哥,你可以去帮我买点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宋觉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好,我去给你买。”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轻柔地说:“你的手机在充电,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林序川望着他,乖巧点头。
直到宋觉骁拿着手机出了门,林序川才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陈梦瑶,陈梦瑶被他看得有点尴尬,“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瑶瑶……”其实刚刚他们在外间的谈话林序川都听到了,从宋觉骁起床开始他就已经醒了,他不想起来是因为那会真的觉得整个人身心俱疲。可他听着陈梦瑶说的话,最后还是决定起来了,他伸手抱住了陈梦瑶,在她耳边十分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陈梦瑶一时心里有些酸涩,嘴上却是那副熟悉地味道怼着他,“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你说说你,吵架的时候张嘴就来,吵完了知道对不起了,那你吵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过过脑子?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林序川松开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不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吗?”
“你管我呢!”陈梦瑶一把推开他,装模作样地插着腰,“少打哈哈,我还没原谅你呢!”
“是,我错了,我说话不过脑子。”林序川低着头,“你回去帮我跟陈叔说一句,我——”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他以前也的确那么想过,这点他不否认,不然这话不可能这么顺的从他嘴里说出来。但陈永对他的好,他也都记在心里,所以这个歉,也还是要道的。
林序川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改天我亲自去负荆请罪吧。”
陈梦瑶“哼”了一声,没应也没拒绝。
气氛沉默了片刻,陈梦瑶突然伸手抓着他的手指,低着头轻声道:“哥,茵姐她——我爸说让你过两天再回来跟她好好谈谈,他说你们是母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关系——”
陈梦瑶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像个小大人似地叮嘱他,“总之,今天你先跟骁哥回去吧,回去以后好好上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杞人忧天。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的情况了。”
在陈梦瑶心里,林序川就是她的亲哥哥,她从懂事开始就知道,林牧茵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又切实给了她胜似亲生母亲的爱,甚至比林序川都多。
小的时候每次看着他们母子俩不对付的时候,她就觉得是自己抢走了那本该属于林序川的母爱。那时候的她才刚懂事,现在的她也才不过14岁,她只一股脑觉得自己有愧于林序川,所以总用她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她以前一直不懂林牧茵为什么对林序川那么冷淡,明明他们是亲母子。直到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也能理解了。
可是——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林序川颇为无奈地冲她笑了笑,“我知道了。”
林牧茵已经知道了,他甚至还挨了打——确实不会有更糟的情况了。
就算是再糟的情况,十二年前他也经历过了。
但这次,他不想退缩了!——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困迷糊,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化了]
晚安晚安~[红心]
第44章 缘分这东西 还真是挺奇妙的。
陈梦瑶走了没一会, 宋觉骁就回来了。
林序川起身走过去,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宋觉骁愣了一下, 两只手拎着打包的外卖, 一时也不能抱他,只好低着头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抱抱你。”林序川闷在他怀里, 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就听见宋觉骁笑着问他,“你到底是抱我还是揩我油啊?”
“……”林序川抬头白了他一眼,松了手, 嘴里还嘀咕着:“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煞风景吗?”
“我觉得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宋觉骁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都归到一只手拎着, 然后推着林序川往沙发边走,“先吃东西, 不然一会又要胃疼了。”
林序川抿着唇没说话, 这两天胃口不好, 确实也没吃什么, 刚刚他说饿了也不是假的。
“正好楼下有家快餐店, 我随便打包了点。”宋觉骁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样拆开了摊在他面前。
清炒山药,番茄炒蛋, 糖醋排骨,还有一碗黄豆排骨汤。
都是他爱吃的。
但味道……
林序川吃了两口, 皱着眉, “没有你做的好吃。”
“去的晚了,还有菜就不错了。”宋觉骁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山药, “将就吃吧,等晚上回去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其实他也不怎么挑食,就是吃过好的,再吃别的,多少有点落差。
吃完饭,宋觉骁收拾完残局,拉着林序川坐在沙发上,冲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躺下。”
“嗯?”虽然林序川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躺了过去,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凑在垃圾桶边剥了壳,他都准备张嘴了,结果宋觉骁拿着鸡蛋敷到了他脸上,用手心按着轻轻的滚。
鸡蛋还是热的,贴在脸颊上软乎乎的。
林序川反应过来想转头看他,又被宋觉骁按住了,“别乱动。”
他说不让动,林序川还真就没动了,侧躺着抱着他的腿,嘴里嘀咕着,“你这……多浪费啊。”
哪料宋觉骁从善如流道:“不浪费啊,反正在你脸上滚的,一会用完你自己吃了呗。”
林序川一噎:“……”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之前看我妈试过。”宋觉骁一只手按在他头顶,顺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问:“疼不疼?”
林序川愣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个巴掌刚打上来的时候,不止脸上是疼的,心里更疼——他从来没想过林牧茵会打他,就算是以前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都只是偷偷自残,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林序川苦笑了一声,承认了刚刚陈梦瑶说他的话,“谁让我说话不过脑子呢,活该挨打。”
宋觉骁没说话,在林序川看不到的角度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心疼——他宁愿林序川是抱着他哭,也不想看他强颜欢笑。
林序川躺在他腿上,倒是没怎么在意,转而好奇地问:“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宋觉骁收敛了眼里的情绪,等着他的下文。
“我当初听说,你是回国之后就参加了改装培训,培训完就换基地到了虞城。”林序川翻了个身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虞城的?”
他突然转身,宋觉骁手里的鸡蛋还差点掉了,瞪了他一眼推着又让他转过去,一边帮他敷脸一边道:“这还得多亏了苏律人脉广。”
“苏御安?”林序川又问:“那你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知道楼上是我了?”
“那倒是没有。”宋觉骁笑了一声,“房子的事纯属巧合,我猜的。机场附近就那么两个小区,你不喜欢大房子,肯定不会选京御……而且还贵。那就只剩下一个都是小户型的明馨,我当时想的是,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在那搞一套再说别的,起码离得近。”
只是没想到那么凑巧,不仅让他猜对了,还就买在了他楼下。
要不说这虞城小呢。
林序川“啧”了两声,又问:“你一直在让苏御安找我?”
之前不是说一直找但没找到吗?就算苏御安人脉广,也不能这么巧吧?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林序川:“?”
“这事得从我那年出事前说起。”
林序川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宋觉骁手里的鸡蛋没拿稳,林序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抬手就咬了一口。
宋觉骁:“……”
他就说说的,还真吃啊。
比起鸡蛋的问题,林序川比较好奇他要说的,一边嘴里嚼着鸡蛋,一边含糊不清地还催他,“说出你的故事!”
见他那一副好整以暇要听故事的模样,宋觉骁叹了口气,背靠在沙发上徐徐道:“这个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
在加航的时候宋觉骁是飞777的,经常飞各种长途洲际航线,为的就是能世界各地跑,企图能遇到林序川。
以前他们约定过,他当飞行员,林序川就当管制员,他甚至还放话说,“以后不管天上还是地下,你都得听我的!”
宋觉骁从小就宠着他,满口答应,“听!你说往哪飞就往哪飞!”
那会他俩连游戏昵称都是“三轮车驾驶员”和“三轮车指挥员”。
宋觉骁想着,万一他有遵守他们的约定,那他是不是能在国内的哪个机场的管制频道里遇上他?
他算着日子,算着林序川上了大学又大学毕业,算着他该实习该工作了,之后的每一次飞国内的航班时,他都满怀期待。
可是,每次都败兴而归,他甚至想着,林序川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了,也没想过遵守他们的约定,只有他一股脑的还把小时候的约定当回事。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026迫降事故发生的前两天。
因为温哥华到金陵没有直飞的航班,他以前最多就是途经金陵区调,没落过金陵机场。但那天就是那么凑巧,前两天他从温哥华飞虞城,刚好卡48小时,之后又没排他从虞城飞回去的班,他本来得自费回去的。
宋觉骁想着反正都要自费了,他就打算在虞城逛两天,好巧不巧要回去前通知他备份上了——因为天气原因,有一班航班备降在了金陵机场,但是当天执勤的机长满了执勤小时数,飞不了了。
又凑巧他在国内,还离得近,公司安排他去金陵把他们加航的飞机飞回温哥华。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自费回去的钱。
二月初正好年底的时候,春运高峰期。
那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天很冷,还下了雪。南方的冬天很少会下雪,那天的雪下的不算大,但下了很久,结冰严重。因为排队等的时间太长,光起飞前除冰他就除了两次。
好不容易轮到他能起飞了,一转塔台频率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他特别熟悉的声音,用流利的英语给他下达指令。
“ACA053,Tower,taxiing via C,holding short of Runway 06。”
(加航053,塔台,滑行经过C,06跑道外等待。)
那天负责通讯的是他的副驾,他没有直接跟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对上话,但那个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飞机上了天,到了巡航高度,总算能聊闲天的时候,他转头就问副驾,认不认识刚刚塔台指挥的那个管制员。但很可惜,先前说了,温哥华没有直飞金陵的航班,今天都是因为凑巧备降才从金陵机场起飞,副驾哪里会认识国内的管制员。
没得到可用信息的宋觉骁沮丧了片刻,等下半程轮休的时候,他甚至把同班的机组人员都问了一遍,也没人认识。
长途飞行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一般中途休息的时候他都是去睡觉的,但那天,宋觉骁少见地连了个飞机上的WIFI,他压根等不及落地,直接在飞机上就给苏御安发信息。
苏大律师用尽了人脉问了一圈,得到的结果是——整个金陵机场管制中心,就没有叫“凌淮声”的人。
那会他们还不知道林序川改了名。
苏御安说他是想疯了,幻听了,听见个差不多的声音就觉得是。可宋觉骁就是觉得那个声音一定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回到加拿大以后他不死心,又托国内以前的同学帮他问,也得到了和苏御安给他的一样的结果——没有“凌淮声”这个人。
那会,原本坚定的他都开始自我怀疑了——难道真是他的错觉吗?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他就飞了那班出事的“026”航班,飞机出事的那一刻,脑子里除了怎么挽救飞机,剩下的就是林序川。
他还没有找到他……他不能有事!
其实后来回想的时候,他几乎记不清自己当时都做了些什么,直到午夜梦回,那些惊险的画面出现在他的梦里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干了一件什么大事!
事故调查结束后,复飞前除去必备的体检流程,还有心理测试。
他向来觉得自己心理强大,除了林序川,就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会的测试他怎么都通不过。
通不过测试他就不能复飞,领导给他放了假,可他闲不住,想回国去金陵找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始终不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可那会他爸突然病了,他妈出差,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老头子回国,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整个人又颓又废,憔悴得不行。等他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儿子那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都怀疑自己进错了家门。
但是,他妈妈也给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遇到了以前的同事,说起有一次偶然遇到了林牧茵,说她当年离婚以后搬家辞职到了金陵,还再婚了。
因为事关林序川,所以她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林序川改了名。
原本还一脸丧气觉得生活毫无乐趣的宋觉骁,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苏御安打了电话。
无奈的苏大律师只能再次动用他的人脉,还真找到了“林序川”这个人的消息。
宋觉骁十分确定——他当时没有听错!
“加航的流程办得太慢了,之后我还得联系国内的航司,回国以后我想着要找你,所以就改装了737,是改装培训的时候听苏御安说你调任到了虞城,我才申请的换基地。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换基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林序川指挥,还偏偏那天整了个起落架故障,差点机腹迫降。
那天,也是他成为飞行员后,作为管制员的林序川,第一次直接指挥上他。
宋觉骁说完,抬眸发现林序川整个人愣在那,双唇微张还皱着眉,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宋觉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那天……我是跟同事换了班。”林序川眨了眨眼,幽幽道:“本来那天我是轮休。”
南方很少下雪,但那天的雪下了很久,航班有小范围的堆积延误,且还有一趟加航备降的航班要起飞——金陵机场没有加航驻扎,也没有加拿大的直飞航线,很少能看到加航的飞机落在金陵机场,一般要有也是突发情况的备降。
天气原因加上特殊情况,所以那天他有印象。
闻言,宋觉骁也有一阵愣神,反应过来后,低着头无奈地笑了。
人家都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可“巧合”真的来的时候,你又不得不信——缘分这东西,真是挺奇妙的。
林序川挪到他身边,伸手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挺好的。”
如果没有那天,他们迟来的重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
又或许,这辈子都不一定有。
林序川想起自己拿到管制执照的那天,他脑子里想的是——未来的某一天,亦或是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在他的管制频率里,指挥上宋觉骁。
那个属于他的,“三轮车驾驶员”——
作者有话说:(名词解释)
飞机除冰是指除去附着在飞机表面上的霜、冰、雪,以提供清洁外表的飞机工作程序。在低温条件下,飞机表面可能会形成霜、冰或积雪,这些附着物会改变飞机的空气动力性特性,为确保飞行安全,一旦确认飞机表面有霜、冰或积雪,就必须实施除冰作业。除冰作业通常是在旅客登机完毕后,飞机关上舱门后进行的。
除了除冰,防冰也是飞行安全的重要环节。防冰是指在限定期内防止飞机的某些表面形成霜、冰和积雪的保护措施的预防程序。这通常是通过在除冰后,在飞机表面喷洒防冰液来实现的,以防止飞机在短时间内再次结冰。
(以上解释来自百度)
第45章 他说您恨他 “我爱他,我也会对我的这……
因为第二天还都要上班, 当天晚上宋觉骁就带着林序川回了虞城。
这两天的经历漫长得仿佛像两年一样,林序川家里还是一团糟的情况,宋觉骁就带他回了15楼, “明天我下午才上班, 明天我去帮你收拾,今晚就先住我这吧。”
对此,林序川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做什么都要跟在宋觉骁身边。
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宋觉骁偷偷起身拿着手机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边给苏御安发信息, 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卧室的方向。
下午陪林序川的时候他稍微眯了一会, 但因为有心事,他其实也没怎么睡着, 这会也是, 毫无睡意。
好在这个点苏御安还没睡, 宋觉骁给他发信息, 没一会他就回了。
他怕打电话会吵醒林序川, 就一直跟他打字,说了好一会才收了手机回卧室。
他不在的时候林序川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着,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嘴里呢喃着什么。宋觉骁凑上去也没听清, 掀开被子躺下去, 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大约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身边,林序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委屈地喊他, “哥……”
“嗯,我在。”宋觉骁轻声应着,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一手搂在他背上轻拍着,“睡吧。”
林序川含糊着呢喃了一声,最终还是睡着了。
翌日清早。
林序川今天是白班,宋觉骁早上做完早饭去喊他起床,他还迷迷糊糊的,等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时候,直接就冲着他伸手,“抱!”
宋觉骁愣了一秒,随后十分自然地坐到床边,弯腰凑过去搂住他,林序川双手攀住他的脖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被抱着坐了起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一会吃完饭你能送我去上班吗?”
“能啊,不过你得先起来吃饭。”宋觉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问他,“怎么过了一晚上这么腻歪了?”
他自然是喜欢这样无时无刻不黏着他的林序川的,但这么黏人的情况下,还爱撒娇……宋觉骁十分质疑自己的自制力,怕是很难坐怀不乱。
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纯像无意识的,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不好当那个“禽兽”。
他也就随口一问,但林序川答得却很认真,“我就是想黏着你!”
宋觉骁愣了一下,就听见怀里的人试探性地问:“你嫌我烦了?还是……不喜欢?”
“没有。”他低头对上林序川那战兢瑟缩的眼神,当即张口否认,“我没有嫌你烦,也没有不喜欢。我喜欢你黏着我,需要我的样子。”宋觉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笑道:“只是你突然这样,我有点受宠若惊。”
一听他说“喜欢”,林序川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歪着脑袋仰头看他,“那你习惯习惯?”
“好。”宋觉骁应着,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偏头躲开了,嘀咕了一句,“还没刷牙……”
宋觉骁抿唇笑了一声,搂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林序川扭了两下身子抬眸瞪他,宋觉骁就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一挑眉,“起床洗漱吧,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林序川却摇了摇头,“我回去洗漱吧,顺便换身衣服。”
他昨晚睡觉都是穿的宋觉骁的衣服,他俩到底是有点身材差距的,宋觉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过于宽松了点,不怎么合身。
听见他说要回家,宋觉骁皱了皱眉,“你家——”
林序川大约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捧着他的脸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笑道:“辛苦我骁哥一会吃过早饭帮我收拾一下家,行不?”
“?”宋觉骁眯着眼睛看他,故意问:“有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行?”
他这语气这表情,林序川留了个心眼,推开他起床往外走,“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宋觉骁单手插在兜里跟出去,一把拽住他推到墙边,手指轻挠着他的下巴,跟逗小猫似地笑道:“小时费一个吻,不过分吧?”
“就这?”林序川抿唇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最后点了点头,“不过分,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先交点定金。”宋觉骁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颈,低头直接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前一刻,林序川听见他说:“没事,我不嫌弃你。”
“……”这是回他刚刚拒绝他的时候说没刷牙的事呢。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宋觉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林序川意识瞬间回笼,挣扎着躲他,“你、手机响了……先接电话吧。”
宋觉骁用额头抵着他,眼睛里的欲望呼之欲出,吓得林序川气还没喘匀,推开他扭头就跑,“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家门“砰”一声关上,宋觉骁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御安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还得是好兄弟啊!真他妈会挑时候!
接电话的时候宋觉骁那语气是一百万个不爽,苏御安还茫然地问了一句,“一大早的,你这声音怎么听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咋了,我们小林又拒绝你了?”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有话快说。”
“咳咳……”苏御安反应过来才惊觉大约是自己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了,有些尴尬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昨天找我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晚点我给你送过去?”
闻言,宋觉骁转了个身倚在墙边,目光微凛,低头盯着地面,沉声问他:“下午你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去趟金陵,我怕我说不清楚。”
“下午真不行,下午要开庭。”苏御安“啧”了两声,“我给你列个清单吧,你去之前多看两遍,没那么复杂。”
宋觉骁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一会我去找你拿。”
“行。”
……-
早上吃过饭送完林序川去上班以后,宋觉骁转头就去了苏御安的律所,他也没上去,直接打了个电话让苏御安给他送下来的。
“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今天给你助战应该是够了,具体的等之后空了我再给你归置。”苏御安把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了?他之后总归也是要知道的,就你这么一大摞东西,他不还得签字呢嘛。”
“他今天要上班,告诉他影响情绪,昨晚就没睡好。”宋觉骁把文件袋往副驾驶座上一丢,“等我能解决完再告诉他也不迟。”
“行,随你吧。”苏御安从口袋里又掏了张纸出来递给他,“这上面每份文件的作用意义我都给你标注上了,一会你自己看看。”
宋觉骁接过点了点头,“谢了。”
“跟我还客气啥。”苏御安白了他一眼,往后站了两步,抬手给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走吧,早去早回,马到成功!”
宋觉骁笑了一声,手肘支在驾驶室的车窗上,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在额前一挥,“借你吉言!”
宋觉骁驱车离开,就听见后面苏御安冲着他喊,“你要是真成了,结婚的时候老子要坐主桌的!”
宋觉骁没忍住笑出了声,视线看着反光镜里车后的人,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
好兄弟,必须坐主桌!
宋觉骁跟林序川说他今天下午有班,但其实根本没有,他是想去一趟金陵和林牧茵谈一谈,又不想让林序川知道了担心,才特地没告诉他。
昨天陈梦瑶来找他们的时候,林序川是故意支开他的,他自然看得出来,所以买完吃的回来以后就一直等在楼下,看到陈梦瑶走他才起身去拦住了她,找她要了个陈永的联系方式。
后来趁着林序川睡着的时候,他给陈永去了个电话,说他想跟林牧茵谈一谈。
刚开始陈永是不同意的,毕竟林牧茵情绪不稳定,他怕她看到宋觉骁又要情绪激动起来。但宋觉骁坚持,这件事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一味退避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等过两天林序川轮休的时候他一定会再回去找林牧茵,所以他想在这之前,就算解决不了,起码要帮他把路铺平!
宋觉骁到的时候才十点多,林牧茵今天没去上班,陈永也没去店里,就在家里陪着她。陈梦瑶来给他开的门,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宋觉骁冲她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别告诉他,我偷偷来的。”
陈梦瑶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林牧茵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永一早就跟她说了宋觉骁要来的事,这会看到他倒还算是平静,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宋觉骁喊了一声“林姨”,她也没应声。
陈永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宋觉骁接过道了谢,林牧茵却突然起身往阳台走去。
陈永看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你来之前我劝过几句了,情绪不是很高,但起码能冷静听你说几句话。”
宋觉骁点了点头,陈永的意思是让他别刺激她。
“小川也不容易……”陈永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你去吧,好好跟她说,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有些坎过不去罢了。”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宋觉骁放下杯子,手里拿着刚才苏御安递给他的文件袋,双手攥着两边,突然有些紧张。
他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这才迈开步子往阳台走去。
关上移门,他甚至还没坐下,林牧茵张嘴就是一句,“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不用白费口舌。”
宋觉骁愣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从容不迫地拉开藤椅坐了下去,“我不是来跟您说这个的,我也没打算劝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牧茵总算肯施舍一个眼神给他,扭头盯着他,眉头紧锁。
宋觉骁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未变,徐徐道:“那天您打了他一巴掌,我带他下了楼,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嘴里一直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说您恨他。”
闻言,林牧茵抓着椅子扶手的手默默攥紧,脸上除了脸色更难看了些,其余也没什么变化,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
宋觉骁也不在乎,“我还是那句话……您真的恨他吗?我不相信会有哪个母亲,会恨自己怀胎十月历经艰辛生下来的孩子。”
这句话,那天在楼下的时候他也问过林牧茵,那时候他问得更直白,话也更犀利,才让林牧茵气得差点要打他。
“当年的事他已经都跟我说过了,我相信这十二年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您真觉得他这些年过得快乐吗?”
“从小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寒暑假,没有周末,甚至没有休息时间。他在尽力按照您的要求生活、学习,努力活成您想要的样子。可您有想过他的感受吗?强加在他身上的,始终是您的意愿。”
小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是上下楼的邻居,如果不是他们两家关系好,怕是宋觉骁都见不到他。林序川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各种补习班,试卷习题做的头晕眼花。但凡林牧茵发现他在不务正业地玩,势必要发火。
宋觉骁一直很心疼他,有时候就趁着林牧茵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去陪他玩一会。
“我那是为了他好!”林牧茵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宋觉骁没反驳,却反而问她:“那您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吗?他想要什么,在意什么,期盼的希望的又是什么?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是因为您说是为了他好,他觉得您是母亲,是生他养他的人,所以他不会反驳您。”
从小凌衡就不常在家,相比起这个常年不着家的爸,自然是总是在身边的妈与他更亲近些。可林牧茵的严厉又总是让他又爱又恨,时常压的他喘不过气。
小时候的林序川不止一次和宋觉骁抱怨过——他不想上课外补习班,不想做课外作业。他想出去玩,想无忧无虑地抱着零食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想和同学朋友约着一起打游戏。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他能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你们小年轻一股脑就知道情情爱爱,那是最没用的东西!”林牧茵冷笑着扭过脸,“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没有真才实学,就只会被社会淘汰!”
“望子成龙本没有错,我可以理解。”宋觉骁点头,依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道:“他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他重视亲情,也在乎亲情,所以他一直都很顺着您。特别是在你们离婚后,他觉得应该是你们母子相依为命,他在意您,也怕您受伤,所以宁愿抛下我。”
“没知道真相之前,刚开始的那几年我确实恨过他,恨他骗我都不编一个像样的理由,恨他绝情地转身就走。”宋觉骁说着苦笑了一声,“可知道真相后,就只剩下心疼了。我宁愿他当面拒绝我,也不希望他是用骗的方式和我断绝关系,可我又确实心疼他一个人背负这些——他很煎熬。”
分明爱着,却又不得不狠心推远——是他亲手拿着刀,在伤害他爱的人。
林牧茵拧着眉,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我没有恨他。”
宋觉骁笑了一声,“嗯,我知道……可他不知道。”
林牧茵没说话,宋觉骁又继续道:“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不想置喙,我也无权置喙什么。在经过那样的事之后,您无法接受同性恋,甚至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我也可以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如今的您逼迫他和我分手,转而去和女孩子相亲,他愿意吗?您会告诉那个女孩子,说您的儿子曾经是同性恋,还有过一个分手的前男友吗?”
闻言,林牧茵猛地回头,那双沧桑的眼睛怒瞪着他,紧咬牙关。
但宋觉骁直视着她的视线,不卑不亢,“林姨,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这样,和当初凌叔的父母逼迫他分手后又去相亲有什么区别?您经历过一次的事,还要让他步您的后尘吗?”
“你——!”林牧茵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呼吸急促,整个人气得发抖。
宋觉骁抬手给她倒了杯茶,缓缓推到她面前,“我说了,我不是来劝您同意我们在一起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您的想法做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并不代表我赞同。我今年32,他30,我们都是有成熟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了,我们会,也完全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让您能多在意一些他的感受——您可以不答应不同意,都没有关系,但至少请不要逼迫他。”
“如果当初他告诉我分手的原因,我想我也会同意的,哪怕我们只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比起让他煎熬地过十二年,我更想让他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林牧茵扭头“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没说话,也没接他倒的茶。
宋觉骁也全然不在意,他把手里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摊在桌子上,“这份是意定监护协议,是目前国内最接近配偶监护权的法律途径——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对他的往后余生负责。”
“第二份是同居财产协议,书面约定我们在同居期间的收入、房产、债务等归属和分配方式。第三份是财产登记明确,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可以归他所有。最后一份,遗嘱公证,除了我爸妈,他将是我未来所有遗产的继承人。”
“我是我们家的独生子,这个您应该知道。我爸妈有房有车有工作,无不良嗜好,以后退休的养老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我知道自己喜欢凌凌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们报备过了,他们也没指望我传宗接代。我妈说了,只要我开心就好,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牧茵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哗众取宠。”
“我给您看这些只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宋觉骁笑了一声,收好东西站起身,林牧茵扭头看他,似乎有些惊讶他起身要走的架势。
“很抱歉我刚才的那些话可能有不妥之处,或者让您觉得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宋觉骁冲她鞠了一躬,抬头再看向她时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也是无比郑重。
“我不是那个人!”
“我爱他,我也会对我的这份爱负责!”
……
后来,宋觉骁走之前又回头跟林牧茵说了一句,“林姨,还有一件事要跟您道歉的——当年您跟凌叔的事,我妈并不知情。我和她说过了,她也觉得很抱歉,如果有机会,她是想亲自和您致歉的。”
林牧茵神色微闪,依旧端坐在阳台上,没应也没动。
宋觉骁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陈家父女俩紧张地看着他,宋觉骁冲陈梦瑶笑了笑,“你哥说你想去虞城玩,改天要是想来了跟我说,你哥要是忙的话,我带你去玩。”
陈梦瑶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才闷声说了句,“照顾好他……他死心眼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自闭的。”
宋觉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知道,放心吧。”
陈永看着他,挽留了一句,“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这会也不早了。”
宋觉骁摇头拒绝了,“不了,他还给我派发了任务,得回去干活,下次有机会再来尝您的手艺吧。”
他都这么说了,陈永也没强留,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回去路上慢点开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好。”宋觉骁应了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送他出来的陈永和陈梦瑶,往后退了一步,“陈叔,瑶瑶……这些年,谢谢你们照顾他!”
他的眼神、语气,都分外真诚。
父女俩双双愣住,回过神时,宋觉骁已经进了电梯了。
陈梦瑶拽着陈永的衣角,抿着唇,仰着头,委屈地骂,“他俩还真是一对!净会惹人哭!”
陈永无奈地搂着女儿哄,看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倒是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爆哭]他超爱的!
第46章 是我男朋友 “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
从陈家离开后, 其实从进了电梯开始,宋觉骁整个人都有点懵。
坐进车里,才猛然惊觉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不由扶着额苦笑了两声——他还真是挺勇的!
苏御安像是掐着点来八卦的, 美名其曰“询问战果”。
宋觉骁:【难评。】
苏御安:【什么意思?】
苏御安:【挨揍了?】
苏御安:【还是被赶出来了?】
宋觉骁:【倒也没有。】
苏御安:【快说!我赶时间,一会要开庭了!】
宋觉骁:【说不清。】
苏御安:【长话短说!】
宋觉骁:【报说啊~】
然后,手机那头的苏御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咬牙切齿地,“你他妈狗东西吊我胃口是吧?你等着!你等老子开完庭解决完那个渣男再来找你!”
宋觉骁笑了笑,给他回了个玲娜贝儿加油的动图,随后丢开手机驱车回虞城。
……
楼上, 宋觉骁离开后, 陈永带着陈梦瑶回到家,先把陈梦瑶支回了屋里, 他自己去了阳台上, 林牧茵还在那坐着, 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没说话, 他们家楼层不高, 从阳台上看下去,刚好能看到宋觉骁的车,他站了一会, 直到看到宋觉骁的车开走,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了。”
林牧茵回过神, 叹了口气,抬手拿过桌子上那杯早已冷掉的花茶,轻抿了一口, 她不知是在问陈永,还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错了吗?”
陈永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捏了捏,“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就分不清对错,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结果也不尽相同。”
林牧茵抬头看他,“如果是瑶瑶呢?”
如果这一切带入到陈梦瑶身上,陈永会是什么态度?
“大约会和你一样。”
“?”
陈永绕过去在另一边坐下,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跟你一样也接受不了,也会想让她回归正常的生活。”
林牧茵皱着眉,像是急切地想要寻求认同,“是啊,我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我有什么不对?”
陈永点头,却不疾不徐地问她:“可他哪里不正常?他和所有人一样,会喜欢,会爱,他是一个心智健全且具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
“可他喜欢男的!他怎么可以喜欢男的呢?”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这个社会不认同,就要否认吗?”
林牧茵十分不理解地看着他,“你……你不是一样也接受不了吗?”
他刚刚分明说如果这事放在陈梦瑶身上,他也一样接受不了,可为什么现在却——
陈永笑了笑,转身靠在藤椅上,“比起否认它,作为父亲,我更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平安快乐的过一辈子。哪怕我不认同,不理解,不接受,但我希望她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孩子长大了,我没办法承担她往后的余生,总是会走在她前面的。她该学会独立,学会成长,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到最后真的撞了南墙,那也是她的选择。”
林牧茵看着他,许久都没说话,末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愤愤然地放下,“哼”了一声骂道:“你倒是想得开……说得轻巧!”
陈永也没反驳她,又给她续了一杯,“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保持心情愉悦地过每一天,有什么不好?”
林牧茵斜睨了他一眼,“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这是有感而发。”陈永一条胳膊支在桌面上,凑过去跟她说:“小宋我看着挺老实一孩子,他对小川是真的挺好的。刚刚你没看见,临走的时候他还特别郑重地跟我道谢,说这些年谢谢我们照顾小川。”
“说真的,我被他说得一愣,好一会没反应过来。但我看得出来,他那眼神很真诚,不像是个会弄虚作假的。”
林牧茵喝茶的动作一顿,倏然想起刚刚宋觉骁站起身十分严肃认真地说“我不是他”时的那个眼神。
面对她的怒火,他也毫不退缩,当着她的面,从容且坚定地承认他爱林序川。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林牧茵抿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从小关系就很好。”
……-
先不提金陵的事后续如何,且说林序川一大早去上班。
先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先跟江宁请了两天假,今天既然来上班了,就来跟他销个假。
结果江宁用一种质疑、审视且带点八卦的复杂眼神打量了他好一阵,直看得林序川浑身不自在,但他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林序川应了一声,那会的他还并没有多想,一直到后来晚上下班的时候。因为早上是宋觉骁送他来上班的,下午的时候宋觉骁给他发了信息,说晚上来接他。
本来林序川还推脱说他飞了一天不用了,结果宋觉骁说他航班取消了,今天没飞。
他非要来接他,林序川拗不过他,只能下班的时候错开人群晚走了一会,结果好巧不巧还是在电梯口遇到了江宁。
江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一副急匆匆又明显心虚的模样,想起刚刚王珩宇给他发信息,说在楼下遇到了宋觉骁。于是,江宁故意问了句林序川,“不是说没开车嘛,这么着急……你叫的车来了?”
刚开始林序川还没反应过来,“我没——”他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打车来着,但抬眸对上江宁那明显看戏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啊……”
电梯刚好到,江宁率先走进去,林序川也只好跟进去。江宁倚在一旁,状似无意地开口,“少爷在楼下等我,说是遇到了宋机长。”
他那语气挺淡的,就好像真的是随口一说。
“……”林序川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嘛……挺巧的。”
“嗯,是挺巧。”江宁歪着头看让,“我还以为是你叫的滴滴又刚好叫到他呢,怎么,不是你叫的啊?”
“……”林序川顿时噎住,沉默了两秒,扭头有些求饶地看他,“师兄,我……”
江宁一挑眉,“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能装?头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就说不对劲呢。青梅竹马?前男友?”
林序川哑口无言:“我没想骗你……”
那会他们刚重逢,他一心就想着离宋觉骁远远的,最好别沾上一点关系,又怎么可能在那会让江宁知道他们的事呢。
“你请假那天,他可是急坏了,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一堆信息。”江宁掏出手机,低着头翻找出那天的聊天记录递给他看,“他因为没有我联系方式,先是找的王珩宇,结果那天少爷正好不在国内,回他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我估摸他那天都没睡好,大约是不好意思吵醒我,硬忍到了七点才给我发信息。”
林序川突然想起那天看到宋觉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倒是忘了问他怎么找到他的——竟然是通过江宁!
林序川看到后面宋觉骁回江宁的那句【我是他前男友】,突然抿唇笑了,把手机递还给他,“嗯……现在也不能算‘前’了。”
江宁“哦?”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复合了?”
“算……”林序川思索了一下,却是摇头,“也不算。”
江宁:“?”
林序川神色一顿,低着头言语间有几分沉重,“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
尽管他们没有明确是否复合的问题,但对于林序川来说,他认定了这一次自己不会放手,也绝不会退缩,所以不论是因为什么,在他这里,他们就已经是“重归于好”了。
电梯刚好到底楼,话题戛然而止。
两个人往外走,刚好就看到外面停车位上并排停着的黑色大G和银灰色蔚来,而他们的主人正倚在车头前聊着什么。
这次,是林序川率先朝着宋觉骁走了过去,“哥——”
江宁挑眉,慢慢悠悠地走到王珩宇身边站定,两人相视一眼,一同转头看向面前那腻歪的两个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师弟(宋机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反正都被江宁知道了,那王珩宇肯定也知道了,林序川也懒得装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就牵住了宋觉骁的手,转头冲着江宁认真道:“师兄,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宋觉骁!”
本来林序川拒绝他来接他的时候,宋觉骁还想着他是不想被人知道,虽然明知道江宁已经知道了,但他也没告诉林序川,他想着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反正只要他们是在一起的就行,别的他都可以无所谓。
但是这会突然林序川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郑重其事地和江宁介绍,直截了当地说他是他男朋友——宋觉骁呆愣着扭头看他,已经全然忘了反应了。
他承认他了?能见光了,有名分了?
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后来,宋觉骁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跟江宁打的招呼,又是怎么道的别,连回家的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
一直到跟着林序川回了16楼,甚至没顾上开灯,他几乎是推着他进的门,反脚一勾把门关上,推着人就压到了墙边,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
今晚的林序川异常主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半仰着头努力送上自己去迎合他的吻,唇齿相依之际,暧昧纵生。旖旎的喘息在黑暗中分外清晰,是随随便便就能听得人脸红心跳的程度。
宋觉骁双手紧紧搂着他,连吻都极具侵略性,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揉进骨血里。林序川没一会就有点招架不住,含糊不清地呜咽了两声,但宋觉骁压根没想放过他,就着黑暗的氛围一路推着他跌跌撞撞摔进了客厅沙发里。
“唔——”林序川还没来得及反抗,又被人压了个结结实实,到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压在他身上的人那双手还分外不安分,掀起他塞在裤子里的上衣下摆,手指灵活地顺着腰线一路钻进去,本应温热的指尖温度,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让他觉得像有一股燎原之火,烧进了他心里。
林序川下意识躲了一下,又被他扣住了腰,像是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被亲肿的双唇,勾着唇抵在他唇边笑盈盈地问:“躲什么?”
屋子里没开灯,只剩阳台照进来的月光,聊胜于无。
但林序川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未消散的欲望,气息不匀地缩着脖子摇了摇头,他只是直觉觉得自己这会不能出声——大概不太能听。
宋觉骁像是知道他什么想法,要不说他们极度了解彼此呢,他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强压着欲望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却也撩人心弦,他故意一字一顿地开口,“嗯?男、朋、友?”
林序川推了推他,声细如蚊地“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他,把人拉了下来。好在周围四下里都是黑的,不然宋觉骁指定能看见他这会通红的脸颊。
但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非不依不饶地要让他说话,“嗯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有名分了?我能见人了?出去我能介绍说我是你对象是你男朋友了?你不会转头又跟我生气死不认账吧?”
“……”哪有那多问题啊!林序川认命地闭眼,没好气地在他耳边道:“算复合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有几分虚弱,气都还没喘匀,带着温热又凌乱的呼吸落在他耳边。黑暗中,宋觉骁眸光一凛,“嘶”了一声,十分认真地下定论道:“凌凌——你勾引我!”
林序川一愣:“?”
请苍天,辨忠奸啊!
压在他身上的人动了动身子,林序川当即就僵住了,“你——”
宋觉骁装模作样地叹气,“都这样了……你不会打算不管我了吧?你就这么对你失而复得的男朋友?呵,男人,我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
“……”林序川咬着牙,在他背上捶了一拳头,“回卧室去……”
“嗯?”宋觉骁猛地抬起头看他,“真的?”
尽管在黑暗中,林序川依然能看到他那双眼睛,惊喜又明亮。
但嘴上还是骂他,“不要就滚!别压着我!”
“要!”宋觉骁跟弹射起步似地直起身抱起他就往卧室走,也不知是不是飞行员那优越的夜视能力出众,还是他对他家属实了如指掌,竟还真就让他一路顺畅地摸黑到了卧室。
只是推门的那一刻,宋觉骁突然停住了步子,林序川攀着他的脖子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宋觉骁皱着眉,“你家是不是没东西?”
“……”林序川一愣,低头埋在他肩窝里,声细如蚊:“有……”
“有?”宋觉骁震惊了,“哪来的?你背着我偷偷准备这种东西?”
“……”林序川深吸一口气,张嘴就骂,“宋觉骁!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就是你五一拿来的嘛!”
宋觉骁愣了愣,像是反应过来了,“哦——对啊!”但下一秒又发出了疑问,“那天我没用完吗?”
林序川彻底无语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你滚吧!你放我下去!”
“别别别……来都来了。”宋觉骁低头亲了他一口,一把把人捞了回来,大言不惭且不要脸道:“今晚势必用完它!”
谁教你的,“来都来了”是这么用的吗?!
林序川挣扎:“谁要跟你用完它!你放开我——”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漆黑夜幕中的明月正巧被云层挡住了大半,月光似是羞涩地躲在云层之下。
零星的几颗星星衬在四周,却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想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之前是没有存稿现在是没有大纲了[化了]要开始难产了。
(但剧情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让我康康])
第47章 可我不是你 “他的爱光明正大,而我也……
算上十二年前, 还有五一那天,昨晚也才是他们人生的第三次大和谐,林序川被人折腾得不轻, 今天一早都没起得来床。
本来宋觉骁还想拉他起来吃个早饭, 结果他哑着嗓子一边委屈巴巴地骂他,一边又可怜兮兮地心疼自己,好一副装腔作势, 死活就是不肯起床,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念在昨晚确实是他理亏的份上,宋觉骁只能无奈地放任他继续睡。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等宋觉骁收拾完厨房出来, 就看到林序川坐没坐相地歪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手机正手指纷飞地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林序川就非常自觉地往他腿上一倒, 一边手里打着字, 一边嘴上问他, “收拾完了?”
林序川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宽松的睡衣, 衣领扣子开了一颗, 微敞的领口下虚掩着几点暧昧的痕迹,是他们昨晚亲密的证据。
宋觉骁眸光一凝,伸手曲着食指轻挠着他的下巴, “你跟谁聊天呢?”
“胡婧。”下巴有点痒,林序川就下意识躲了一下, 拍开他的手解释道:“上次跟她合谋的事现在也行不通了……我想着跟她说一声。”
本来那合谋的计划就是为了应付双方家长, 眼下林序川这边林牧茵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但毕竟是他先单方面终止了计划,林序川想着怎么也得和胡婧说一声, 道个歉。
胡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是等空一点的时候就和家里说不合适分手了,现在也不过就是提前了点,哪里用得着林序川还专门跟她道歉,倒是搞得胡婧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来二去的,就多聊了两句。
宋觉骁“嗯”了一声,没发表什么多余的意见,只是揉着他的头发徐徐问:“三点半我有个班要飞,再过会我就要出门了,晚上可能得过半夜才回来,你今晚是夜班吧?”
林序川收了手机仰头看他,点了点头,又问:“要飞哪里啊?”
“北京。”
“几点啊?”
“下午是三点半,晚上回来是十点起飞。”
“大过站啊?”林序川翻了个身,搂着他的腰蹭了蹭,笑盈盈道:“那晚上说不定我还能接到你呢。”
“我看北京的天气今天是阴,晚上可能要下雨。”宋觉骁低头看他,表情有点无奈,“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下雨也不是不能飞,主要还是看天气条件有没有达到飞行要求。但相比起提心吊胆怕能不能飞,那肯定还是更期盼晴空万里。
宋觉骁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他,“明早你要回来吃早饭嘛?我给你做还是你在食堂吃了再回来?”
“我吃了再回来吧,最近挺忙的,保不齐要加班。”林序川突然从坐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书房跑,“你等我一下!”
沙发上的宋觉骁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怀抱,默默叹气。
林序川没一会拿着什么出来了,“你刚不说天不好,我都忘记了!”他走到沙发边,和他并排坐下,手一伸,“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宋觉骁接过来,才发现是个平安御守,他有些纳闷林序川怎么给他这个东西,“给我的?”
林序川点头道:“前些时候我妈带瑶瑶去灵隐寺烧香,我让瑶瑶帮我带的。”
还是让陈梦瑶带的?“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这不是想着你这两个月不太平嘛……”林序川歪靠在沙发上看他,“瑶瑶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当时就想到以前你送我的一个平安符,寻思给你也带一个。”
说着,林序川表情有些遗憾,“就是可惜你之前送我的那个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会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闻言,宋觉骁表情僵了一瞬,倏然扭头看他,“我以前送你的那个?”
“嗯。”林序川以为他是忘了,解释了一句,“好像是我中考那年你送我的,我一直挂在书包上,后来是因为绳子断了才拿了下来。”
宋觉骁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奇怪,“不见了?”
林序川只当他是忘了,也没在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那会搬家的时候不见的吧,那时候太乱了,丢了挺多东西的。”
那会他被林牧茵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就连搬家也是没有一点防备,林牧茵当晚通知他,第二天搬家公司的人就上门了。
林序川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跟宋觉骁有关的都偷偷塞在一个箱子里,怕林牧茵发现,还在上面带了点别的掩盖。结果后来那一箱子,连带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拿。
林牧茵问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当着她的面,林序川也没敢认,怕她看到里面的东西跟宋觉骁有关。再之后他想回去找,家里的东西已经都搬空了,房子也被林牧茵卖掉了,他也就没再提过那些东西。
况且时隔这么多年,他也不记得那个平安符是不是被他一起塞在那一堆东西里,总之就是找不到了。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搂着,“算了,丢了就丢了……人没丢就行。”
“啧,怎么说话的!”林序川以为他是在嘲讽他丢三落四,抬手就捶了他一拳,宋觉骁也不恼,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那个平安符翻转端详着,“一会回去挂我通行证上——保平安!”
……
宋觉骁一点多就出门了,下午林序川又去补了个觉。晚上上夜班,他还寻思能不能接到宋觉骁回来的航班,结果很可惜——没接到。
深夜的席位一共就那么几个,偏巧宋觉骁进近的时候没分在他的扇区里。
等林序川轮休的时候倒是看到他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你这符有点东西的】
【本来北京下午就开始下雨了,而且有明显变大的趋势】
【结果到我起飞前半小时,突然就停了】
【今晚一路畅通,我到家了~】
林序川笑了笑,给他回了个【晚安!】
宋觉骁没回,多半是已经睡了,他也没在意。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下班。
“我才刚吃饱饭……”林序川下班的时候给他发了个信息报备,宋觉骁刚好在菜市场,就打电话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林序川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外走,一副兴致缺缺的语气,“想不出来,随便吧……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宋觉骁无奈叹了口气,“行……那你快回家吧,路上慢点开。”
“嗯。”林序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刚好走到车边,刚挂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他嘀咕着,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喂,您好,哪位?”
“小淮……是我!”
林序川开车门的手一顿,眉头都皱了起来——是凌衡。
十分钟后。
林序川推门进了咖啡店,抬眼就看到了一边坐着的凌衡,身边还放着个行李箱,西装革履却满目愁容。看见他来,那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尴尬,“小淮……”
“找我什么事?”林序川坐下,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凌衡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了!”林序川径直打断他,抬头皱眉,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曲指扣了扣桌面,“凌总,您有事就说,不用在我这装慈父。”
“……”凌衡被他怼的一噎,收回手有些局促,“我……我是听说了你跟小宋的事——”
闻言,林序川脸色当即就沉了,“谁告诉你的?”
“你妈……”
“我妈?”林序川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林牧茵有都厌恶凌衡,他是知道的,还能跟他说这种事?
凌衡点头,解释道:“上次你去医院的事,后来我去金陵遇到你妈就……说了她两句。”
林序川一愣,突然反应过来,真是被气笑了,“原来是因为你!”
他就说林牧茵怎么突然关心他脚受伤的事,他分明都没告诉过谁!原来,是因为凌衡!
他不仅说了,还提起了宋觉骁,才让林牧茵反应过来,甚至追来了虞城,才有了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
凌衡有点心虚,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你跟小宋的事,不然我肯定不会说的!”
“无所谓了。”林序川嗤笑一声,抬眸看他时的眼神骤然冰冷,“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你跟小宋……你们……”凌衡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话却说得遮遮掩掩。
林序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挑眉,接的大大方方,“是,我们在一起,甚至十二年前我们就在一起过!”
凌衡的表情像是被惊到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吞吐吐,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条路太难走。”
“凌总,你不觉得你有点虚伪吗?”林序川笑了一声,表情甚是嘲讽,“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出?是你所谓‘过来人’的劝诫?如果是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现在我30了,不是3岁……你现在想起来管我了?”
“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尽管现在的社会比起我那个时候接受度高了很多,可终归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另类!不然你妈她也不会——”凌衡说着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话没说完,林序川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然他妈也不会接受不了而发疯。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林序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十二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边宣扬着自己的迫不得已,一边又标榜着你有多深情。你就是那典型的‘既要又要’!”
“你自己把自己归为‘另类’,转头又怪别人接受不了你的‘另类’,你凭什么?不说别的,你当年有为你们的爱情坚持过吗?为了他对抗所有人,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你们,你有始终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林序川字字句句地质问堵的他哑口无言,没等他开口,林序川嘲笑着摇头,“你没有!甚至到最后,你对不起的人,不光光只有一个我妈!”
凌衡脸上表情有些尴尬,辩解了一句,“我们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说当年爷爷奶奶逼迫你,那我呢?我妈甚至因此当着我的面割腕!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林序川说着,自嘲一笑,“要不说我们是父子呢,你不够坚定,我也一样。我的害怕、退缩,导致我错过了他十二年!”
“可转头我却发现,他的爱较十二年前,分毫未减!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就算这条路是个死胡同,有他陪着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十二年前,宋觉骁坚定不移地朝他走了99步,是他因为自己的懦弱退缩了。
这份爱,十二年都未能抹去,那便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爱他!
至于十二年后的今天,这最后一步,也合该由他来跨!
林序川站起身,“你今天找我如果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条路有多难走……那我只能谢谢您的好意,但不用了!十二年前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的爱光明正大,而我也是——我爱他,我也从来没有把这份爱当做‘另类’。”
“小淮,你——”凌衡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一时说不清是什么。
林序川迎着他的目光,异常坚定地开口打断他:“我们是父子,可我不是你!他更不是!”
凌衡一愣,到嘴的话生生顿住了,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能叹着气低头,“是我多事了……”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还在等我回家。”林序川收回目光,并不想跟他多言,扭头就走。
今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温暖,风和日丽。
林序川刚出门,手机就响了,是宋觉骁的信息:【你还没到家?】
林序川笑了笑,回了条语音给他:“有点事情耽搁了,我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白天写不出……晚上熬大夜[裂开]
第48章 稀有大白菜 “为了这颗大白菜,我保证……
关于凌衡来找他的事, 林序川回去也没说,宋觉骁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转眼一天过去。
“你一个人回去路上慢点开车,跟你妈好好讲别吵架,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
“哎呀,我知道了!”林序川无语地回头抬手堵住他的嘴, “年纪不大,怎么罗里吧嗦的?”
宋觉骁把他的手拿下来,牵在手里握了握,担忧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去嘛……我在你后备箱里放了点东西, 上次去的匆忙, 上门也不好空手,你带回去就当补的吧, 帮我问句好。”
林序川点了点头, 笑嘻嘻地看他, “小伙子还挺会来事儿?”
今天是林序川轮休的最后一天, 也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他要回金陵——前两天的事这次势必要解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无疾而终了!
但是今天宋觉骁有航班要飞,中午有一班十一点多的, 算上航前准备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多点他就要出门, 晚上又要很晚才会回来, 没办法陪他回去。
这不,林序川要出门的时候他就开始依依不舍了。
“你快回去收拾吧,一会别迟到了!”林序川都松手了, 他还拽着他的手指不肯撒手,甚至还晃了晃——本来在楼上的时候就说送他出门,结果送到了电梯口又跟着下了楼,这下都要送到车上了,他还不肯送走。
“我知道……”宋觉骁嘀咕了一句什么,林序川没怎么听清,但却在他松手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
随后,他转身打开身后的后座车门,弯腰低头钻了进去。
车外,宋觉骁还愣在原地,就见车里的林序川冲他使了个眼神,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语气颇有些命令道:“进来。”
宋觉骁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刚坐好,还没缓过神,林序川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探身伸手过去一把拽上了车门。
宋觉骁:“!”
林序川低头睨着他,手指曲着轻抬他下巴,调笑着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这坐姿,居高临下。
暧昧至极。
因为他的动作,宋觉骁被迫抬头和他对视,半仰头的动作,口水吞咽,喉结滚动。他的手虚搭在他腰上,应着他的话摆出一副黏人的架势,语调更像撒娇似地问:“好几个小时不见呢,你不会想我吗?”
“会啊……”他的目光从他脸上一寸寸下移,到他滚动凸起的喉结上,指尖顺着光滑的脖颈轻抚过,最后停留在喉结的位置,指腹抚过那因为仰头的动作而格外明显的凸起,像是在勾勒形状般转了一圈,最后在上面分外轻挑地一点。
宋觉骁原本搭在他腰两侧的手,因为林序川这明显故意撩拨的动作下意识收紧,扣在他后腰上,声音都不由低了两个度,“车上呢,你干嘛?”
嘴上问他干嘛,可实际他没有一点要阻止的念头。
被他按着腰,林序川被迫紧贴着他的身子,又因为跨坐的姿势,腰都挺直了,嘴上却还是那副轻挑的语气,“明知故问……调戏你啊。”
说着,他直接低头一口咬在了宋觉骁的喉结上。
说是咬……其实更像含着,像小猫小狗标记气味一样用牙齿在上面轻磨了两下,没舍得真咬他。
可他这一通操作……还不如咬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他们这两天吃住都在一起,鼻息间都是相同的皂香味,本该清新的味道此刻却变得黏腻浑浊。柔软的双唇贴着肌肤,齿贝摩擦过敏感的喉结,有些发痒。他又不是完全没有力道地咬,直到林序川直起身离开,喉结上还明显残留着那阵带着些刺痛又酥麻的感觉。
宋觉骁眸光微凝,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双手掐着他的腰,报复似的用了点力,“你就仗着我这会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啊——疼!”林序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这一动又不得了了,宋觉骁那脸色都沉了,“啧——”
林序川看着他笑起来,笑得特别得意,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了一句,“等你晚上回来补偿你还不行嘛。”
“那都得是半夜的事了!”宋觉骁一副不依不饶地模样控诉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吗?十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你这会撩我?”
林序川抿唇,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宋觉骁轻哼一声,一只手已经顺着他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手掌扣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了下来,“既然你都要补偿了,那我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他说完,压根没等他回答,直接就着这个姿势仰头吻了上去。
灼热炽烈的吻伴着暧昧的声音,混杂萦绕在这几乎封闭的车厢里。
得庆幸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小区里没什么人,而林序川的车停得也够偏。
就在这个吻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宋觉骁迅速按住他,急忙后撤。骤然地抽离还让林序川眼神里露出了两分茫然,呆呆地望着他,刚被人蹂躏过的双唇微张着,呼吸混乱,脸颊微红。
对上他的视线,宋觉骁长叹一声,搂着他就是一阵唉声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么折磨我!”
感受到他的变化,林序川总算是回过了神,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身子都抖了,还被宋觉骁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你还笑……等我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嗯嗯嗯,好好好……”林序川憋着笑掏出手机,提醒道:“你还有十五分钟。”
宋觉骁咬牙看他,“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起得早,飞行箱早收拾完塞进了车里,就连林序川车里的东西都是他早上下来放的。也没什么要收拾的,顶多就回去换身衣服就能出门了。
“哦~”林序川拉长了调子,直起身子冲着他一挑眉,还故意动了动,“那你快走吧。”
宋觉骁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按住他:“!”
虽然小区里这会没人,可他现在属实不宜见人。
“林序川!”宋觉骁盯着他,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放了句狠话,“你完了!”
奈何某人根本不怕他,“略~”
……
磨蹭了好一会,分别之际,宋觉骁亲吻着他的唇角,认真注视着他那双此刻眼眸里只有他的眼睛,他的手扣在他后脑勺上,宽厚的手掌顺着柔软的头发轻柔安抚,“沟通要温柔理智,但也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林序川看着他,乖巧地点头,“放心吧,这次没人会让我受委屈的!”
这一次,他坚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再犹豫彷徨担心受怕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所向披靡!
目送林序川开车离开后,宋觉骁才转身回楼上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第一班是十一点多起飞一点半落地的,起飞落地的时候他给林序川发了信息,起飞的那条林序川倒是回他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回了他一条【起落平安】,算时间应该是刚到金陵。
至于落地的那条,他一点半落地给他发了信息后,等了近十来分钟都没等到林序川回他。
焦心之余,宋觉骁突然想起了陈梦瑶。
果然,陈梦瑶没一会就回了:【他跟茵姐在书房,不知道谈什么呢,进去有一会了。】
宋觉骁:【什么时候进去的?】
陈梦瑶:【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陈梦瑶:【没什么大动静,应该不至于像那天那样打起来。】
宋觉骁看着手机,皱了皱眉——并没有被安慰到。
没一会,陈梦瑶突然问他:【我哥拎回来那一大堆东西,真是你买的?】
宋觉骁一愣,回了她一个【?】
陈梦瑶:【我看茵姐看到东西的时候本来还没多在意,她可能以为是我哥买的,结果后来一听是你买的,特别不屑地哼了一声。】
宋觉骁:【……】
陈梦瑶:【不过那个巧克力很好吃!】
陈梦瑶给他回了个蹦跳比心的表情包。
宋觉骁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买。】
陈梦瑶:【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梦瑶:【你放心,我跟永哥都在家呢!】
陈梦瑶:【包在我身上.jpg】
林序川始终没回他信息,倒是吃人嘴短的陈梦瑶一会一条给他报备。
【我们家隔音也太好了……我都快趴地板上了也没听见啥动静!】
【出来了出来了!】
【嗯……目测好像脸色都还可以,看着没什么事。】
【茵姐拉着行李箱要走了,哦对!她要出差去总行培训来着!】
【永哥挽留了我哥留下吃了晚饭再走了。】
【额……茵姐临走的时候又看着那些东西翻了个白眼。】
【你俩那天说什么了?你真得罪她了?】
宋觉骁:【…………】
想起那天的谈话内容,宋觉骁不由有点心虚。其实就算那天他不说那些话,就凭他跟林序川的关系,林牧茵对他就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他也没多在意,他主要还是担心林序川,【你去你哥那打探打探?】
陈梦瑶:【这你就有点为难小妹了……我哥那张嘴,是我能撬得动的?】
宋觉骁提醒道:【巧克力!】
陈梦瑶:【我这该死的馋嘴!】
陈梦瑶:【等着!】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他没等到陈梦瑶的回信,倒是等来了林序川的电话。
看着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宋觉骁不由有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凌凌?”
电话那头的林序川像是在骂陈梦瑶,“作业不写,一天天就知道玩手机!让永哥没收你的手机,省得你成天给人当间谍,为了两颗巧克力就出卖你哥!你把咱俩的革命友情置于何地?”
宋觉骁:“…………”
完了,被抓包了。
感觉他那字字句句不是在骂陈梦瑶,反而像是在说他一样。
陈梦瑶在那边咋呼,“不是……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手机还我啊!我这是为了巧克力嘛?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俩!你让一个十四岁的美少女成天为了你操碎了心,你还要收走她仅有的快乐,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嘛!”
林序川压根油盐不进:“一边玩去!今天没收,等我晚上走的时候再还你!”
陈梦瑶气得跳脚,病急乱投医:“啊——没天理啊!骁哥你快管管他!”
宋觉骁哪敢吱声:“…………”
妹妹,哥也爱莫能助啊!
林序川哼了一声,嘚瑟道:“你骁哥可救不了你,少痴心妄想了!”
那头陈梦瑶叫嚷着还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了,林序川应该是走远了,语气戏谑地开口,“可以啊骁哥,下线都发展到我瑶姐身上了?”
“……”宋觉骁一噎,讪讪笑了两声,大言不惭道:“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少来!”林序川嗤了一声,倚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啊?下午几点起飞?”
“在重庆,一会五点飞北京,晚上十点回虞城。”
“三段啊……真辛苦。”林序川感叹了一句,又安慰道:“我没事,我跟她都谈完了。”
“你们……”宋觉骁犹豫了一秒,语气有些担忧地问:“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林序川倚在窗边,一只手敲着金属的窗框,徐徐开口,“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闻言,宋觉骁心口一闷,有一瞬慌张,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有些害怕林序川开口又要说些他不爱听的,可又下意识觉得如今的林序川不会说那些话。
他自己都恍然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大概真是PTSD了。
但下一秒,他听见林序川笑了一声,语气很是轻快,“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她也没阻止我们在一起!”
这话像绕口令似的,可宋觉骁听懂了!
真就应了他那天说的话——她不答应不同意,但也没阻止。
宋觉骁如释重负地偷偷松了口气,“她没骂你?”
“她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妈就那个性子。”林序川笑着和他说,“改天你要是来,她可能对你说话语气不好,态度不好,也麻烦你包容一下吧,毕竟你把她精心培养三十年的白菜拱回家了。”
闻言,宋觉骁笑起来,“嗯,我知道了!为了这颗大白菜,我保证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那倒也不至于。”林序川贫了一句嘴,“给我们家猪打坏了,白菜也是要心疼的。”
其实林牧茵的原话是:“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知道的,我接受不了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但有句话他也确实没说错,我改变不了你,逼着你按我的想法生活,无异于让你步我的后尘。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也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当时林序川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林牧茵为什么突然想通了,直到后来看到陈梦瑶手机上她跟宋觉骁的对话,逼迫之下才从陈梦瑶嘴里听说了那天宋觉骁独自来找林牧茵的事。
思及此,他“啧”了一声,评价道:“不过,你找陈梦瑶打探消息这个决策,属实不正确。”
宋觉骁:“……”
确实。
林序川又问:“那天其实你根本没有航班吧?你来找她,怎么没告诉我?”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还是老实交代了,“你那天情绪不好……况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你妈,告诉你不是平白让你担心嘛。”
“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宋觉骁含糊着不想告诉他,林序川也没逼问,他们俩也没聊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两点多了,宋觉骁要去开航前准备会了,他们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序川倚在窗边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刚刚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前,林牧茵突然转头和他说:“他说他不是那个人,他说他爱你。”
林牧茵看着他,有些不屑地轻蔑一笑,“小川,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你们最好,别让我看笑话!”
此时此刻,林序川才突然懂了她那句话的意思,他抬头望着窗外明媚灼热的日光,不知是对谁说的,喃喃却坚定道:“不会的!”
他们会好好的,一辈子在一起!
他确信!
“川哥,别煲电话粥了,出来吃西瓜!”陈梦瑶在外面喊他。
林序川收敛了情绪回头,“来了!”-
宋觉骁发了条朋友圈:【摘了颗白菜回家,据说是三十年精心培育的稀有品种!】
【啊?】
【什么白菜种三十年?】
【珍稀品种?我知道了!高价卖给沪上贵族!】
……
苏御安:【呵,三十二年的猪。老子要坐主桌!主桌!】——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玩梗了!给沪上的贵族们道歉![合十][合十][合十]
PS:这是补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章……但得看我什么时候写完[让我康康]
——————
没存稿的时候就是会被各种事情扰乱我码字的进度……本来就写得慢[裂开]而且好像快完结了……这本原先构思也没有很长,后续的细纲也没有了,只有一个大概的走向。我设想了一下剧情,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月内会完结,具体哪天我也说不准,毕竟我没有存稿[爆哭]
我下本一定全文存稿再开文!我发誓![小丑]
所以顺便再挂一下预收《当竹马配了我写的耽美文后》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包甜的![撒花]
第49章 失眠怎么办 “要不……我给你买个睡前……
晚上林序川到家, 宋觉骁才刚要准备登机。
“等你落地都十二点了,我还等你干嘛。”林序川一边戴着耳机跟宋觉骁打电话,一边还在收拾东西, 陈永又给他准备了一大堆吃的让他带回来。
宋觉骁那边像是有人跟他说话, 林序川等了一下才又问:“你登机了吗?”
“嗯,刚上飞机。”那头宋觉骁提着飞行箱进了驾驶舱,手里电话还没挂断, 一路上飞机他走在头一个,后面跟着一溜都在窃窃私语地议论他在跟谁打电话。
这会这班从北京飞虞城的航班机型是737,宋觉骁的副驾驶是钱屿。
他们俩也飞了挺多次了,钱屿跟他混熟了, 知道他好说话, 下午那会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他就去打听过了,这会更是闷不做声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尽量缩小存在感, 绝不做电灯泡。
宋觉骁放好了飞行箱, 回头又说, “我就说说的, 没让你真等我,你困了就早点睡,我一会要是回去太晚就不去你那了, 省得吵醒你,明天早上再喊你吃饭。”
“啊?”一听他说不来了, 林序川那语气都蔫了, “要不你还是来吧。”
宋觉骁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钱屿,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钱屿回头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颇有些莫名:“?”
他还纳闷呢,就见宋觉骁回过头,小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行,我知道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准备了,你一会早点睡觉别等我,我落地就回去。”
钱屿总算懂了宋觉骁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在驾驶舱,他应该在机腹底下!
听林序川应了声,宋觉骁才挂了电话,把手机调好飞行模式收起来,之后又一脸自然地坐下收拾他的东西,倒是显得钱屿有点过分不自然了。
只不过,我们小钱刚转过身,就听见他身旁的宋机长那语调十分熟稔地问他,“小钱你有对象吗?”
钱屿一愣,回头茫然地看他,“啊?我……没有啊。”
宋觉骁已经从他的飞行箱里拿出了反光小马甲和小手电站起身,一边把小马甲往身上套,一边甚是无奈地说:“家里的太黏人了……我不回去他还不乐意。唉,以后你就懂了,甜蜜的烦恼啊!”
钱屿:“……”
啊?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谢谢,但不是很想懂!
“行了,我下去做绕机检查。”宋觉骁说完似乎也没准备要他什么回应,他好像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又那么随口一说,穿好衣服就转悠着手里的小手电出了驾驶舱。
钱屿下意识扭头,那宽厚的背影看着甚至颇为得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小人得志。
“……”
出门都是哼着小调的,他到底无奈在哪里啊!
人啊,上个夜班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小钱委屈,但小钱不说。
……
两个多小时后,一架国航737客机安全降落虞城国际机场。
等到飞机停稳关车,等下客的时候宋觉骁就把手机掏出来了,给林序川发了条信息报备,没想到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
宋觉骁一看时间——23:43。
因为是晚上的航班飞机少,而且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也没什么特殊情况,比原定的落地时间还早了二十多分钟。
本来以为林序川这会应该已经睡了,毕竟他明天是白班,一早就得起来。
宋觉骁:【怎么还没睡?】
林序川:【你不在,有点睡不着。】
最近几天他们吃住都在一起,自从经历过前几天的分离事件后,林序川最近晚上总有点失眠,宋觉骁不在他身边他就睡不着,晚上一定要抱着他的人,最少也是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安心,就算是宋觉骁半夜起来喝口水都能把他惊醒,极度缺乏安全感。
思及此,宋觉骁皱了皱眉,【刚落地,我一会就回去了。】
林序川:【我有点饿了。】
宋觉骁:【晚上没吃饱?】
他晚上是在陈家吃的晚饭,陈叔多半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没吃饱的概率不大。
果然,林序川说:【倒也不是……】
宋觉骁眯了眯眼,【那就是纯粹嘴馋了?】
林序川:【嘻~】
宋觉骁没忍住笑出了声,钱屿回头看他,见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又默默别开了脸。
唉,谈情说爱能不能避着点单身狗啊!
宋觉骁压根没注意到钱屿的表情,低着头自顾自地给林序川发信息:【说吧,想吃什么。】
林序川:【小区外面有个炸串摊,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闻到了,巨香!】
林序川:【你能不能给我带点啊?外面好热,我不想下去。】
宋觉骁:【都这个点了,人家还没收摊?】
林序川给他发了张照片,宋觉骁点开,俨然是他在楼上拍的小区门口的照片,路口正是他说的那个移动小摊,不仅没收摊,甚至摊位前还有几个人在等着呢。
林序川:【在呢在呢!】
宋觉骁无奈,【行,知道了,我回去的时候他要是还在就给你买。】
林序川:【嗯嗯嗯!】
林序川:【好的哥!】
林序川:【谢谢哥!】
林序川:【爱你呦~】
林序川:【比心.jpg】
看着他一连五条信息,宋觉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自己挑的自己宠着吧。
……
等宋觉骁拎着吃的回家,林序川听见动静就一溜烟跑了出来,连鞋都没穿,被宋觉骁瞪了一眼,“鞋都不穿!”
林序川笑嘻嘻看着他,被瞪了也不恼,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往他身上一跳,腿盘在他腰上,就跟个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你回来啦!”
宋觉骁差点把手里给他带的炸串扔了,慌忙伸手接住他,想说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对上他那热情的眼神时又咽了回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怎么不睡觉?大半夜的还要吃炸串……馋鬼。”
林序川低头亲了他一下,“你不在我睡不着嘛……”
宋觉骁一边搂着他往客厅沙发走,一边听他在耳边嘀咕,“我寻思我以前也没有失眠的症状啊,我这睡眠质量嘎嘎好,倒头就睡,雷打不醒的。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哥……男的会有更年期嘛?”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把吃的放在茶几上,这才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晃了晃,“你什么意思?我还比你大两岁呢!怎么了,变着法的说我年纪大?”
“啊?胡说!”林序川回过神,立刻讨好地凑上去,彩虹屁吹了一箩筐,“我哥年轻貌美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唔唔唔!”
他说得不脸红,宋觉骁听得都脸红,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可快闭嘴吧,我还要脸呢!”
林序川点着头,“唔唔唔!”
宋觉骁松了手,“你吃吧,吃完赶紧去睡觉,我先去洗个澡。”
“等会!”宋觉骁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林序川突然伸手按住他,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十几个小时不见了……接个吻再去!”
宋觉骁:“……”
然后,这一吻差点没刹住车,宋觉骁喘着气把他压在沙发上,嗓音低沉地问:“你还吃不吃了?”
林序川身上的睡衣半边已经被撩了起来,某人的手还在他衣服里,双唇有点发麻,他下意识地抿唇,缩着脖子点头,“吃、吃的……我错了!”
果然啊,某些男人开了荤的就是不一样——撩不得是真撩不得!
宋觉骁冷哼一声,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你就作吧。”
“……”林序川哪敢吭声啊,这人差点在沙发上把他办了。
宋觉骁直起身,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前天哭着喊着求饶说不要了,怎么,你这是好了?”
“我——”这下轮到林序川捂他嘴了,“你、你洗澡去吧,快去快去……都要一点了!”
宋觉骁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幽幽评价了一句,“又菜又爱玩。”
“……”林序川瞪他,虽然不服气,但他又打不过他,只能闷声吃大亏。
宋觉骁也没跟他计较,转身回门口去拿了刚刚被他遗落的飞行箱回卧室去收拾,林序川就在客厅里吃炸串。
里脊香肠小年糕,多刷甜面酱——宋觉骁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他其实就是自己嘴馋,也不是特别饿,宋觉骁一共就买了三串,大概是自己没打算吃,不过林序川还是给他留了一串小年糕。
等宋觉骁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问了一句,“还没吃完?”
“啊?吃完了……”林序川闻声抬头看他,“给你留了一串,你吃吗?”
宋觉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势搂住他,“不吃了,我刷过牙了,你自己吃吧。”
“行吧。”林序川也没客气,一边吃一边想起来问他,“你明天有班吗?”
“有,明天就一个来回飞广州,下午的班去,晚上落地应该是九点多。”
“又是夜班啊……”
“怎么了?”
“这不是要开始暑运了嘛……我就问问。”林序川嚼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手又回头看他,“七月份的排班出来了吗?飞国外的多不多?”
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宋觉骁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他的排班,“还行,基本都是国内的,下半个月有几天要飞国外。毕竟是暑运期间,忙一点也正常。”
林序川却是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你不在家,我晚上睡不着失眠了怎么办……”
“啊?”宋觉骁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还有点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啊什么?我说认真的!”林序川严肃道。
“那要不……”宋觉骁抿唇,思索了片刻,“我去定个我的等身娃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抱着它睡?”
“……”林序川一副“你有病还是我的病”的不屑表情看着他,严词拒绝,“不要!那不一样!”
“那打视频电话连麦睡?”
“那是视频……你又不在。”
“啧——这也不要那也不行的,真难伺候。”
“你嫌弃我!”
“……”宋觉骁立刻噤声,沉默了一会后又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给你买个睡前小玩具?”
“什么小玩具?”林序川一脸茫然,“能助眠?”
宋觉骁搂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包能的!”
“?”被他说得,林序川更疑惑了。
宋觉骁搂在他身后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裤子里,修长的手指顺着后腰往下摸到尾骨的位置,林序川敏感地抖了一下,慌忙按住他,“好好跟你说话……”
“笨蛋。”宋觉骁看着他笑起来,那眼神暧昧至极,指尖再次顺着尾骨慢慢往下,林序川被他摸得腰都软了,就听见他似笑非笑地在他耳边说,“非要我说那么直白,还不懂什么小玩具啊?”
林序川突然回过神,都顾不得按住他作恶的手了,抬头看他时那眼睛都瞪圆了,“!”
奈何某人大言不惭道:“累了不就困了嘛,这怎么不算助眠呢?给你买个远程的,顺便连个视频电话,我监督你玩。”
“你!!!”林序川只觉得自己脸上蹭一下就烫了,差点从他怀里跳起来,张口就骂:“宋觉骁!变态啊你!”
还开视频?那他踏马跟看片儿有什么差别!
片儿的主角还是他!
林序川挣扎着起身,鞋都没顾上穿就往卧室跑,嘴里大叫着,“我不要!你个变态!你想都不要想!”
“跑什么呀?考虑考虑嘛。”宋觉骁慢悠悠地起身跟上去,一边嘴上故意逗他,“你说我买个大的还是小的?长款还是短款?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序川步子一顿又跑回来,红着脸伸手就要抢他手机,“不许买!”
宋觉骁一把搂住他,双臂箍着他,他又挣扎不了,林序川只能急得跳脚,表情委屈地很,“你不许买,我不要!”
“真不要?”宋觉骁搂着他,一边问一边往卧室里挪,“那你睡不着怎么办?”
“我……那也不要!”林序川气得掐他,“你那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健康绿色的东西!”
“不太能……”宋觉骁挑眉,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对你,只能是黄色的。”
林序川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就被人丢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某人欺身而上,唇角噙着笑,“我逗你的……还真信啊?”
林序川咬牙,扭头不想理他,闷声控诉,“你就会欺负我!”
“这叫调情。”宋觉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手掐着他的腰,把他的睡衣下摆往上一推,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这才叫欺负。”
“唔——”林序川突然想起来,挣扎了两下,“我还没刷牙……”
宋觉骁:“没事,我不嫌弃你。”
林序川:“唔——!”
打又打不过,这会都到床上了,这个炸串味的吻,最后也没收住。
林序川迷迷糊糊睡着前还在嘀咕,“不许买……”
宋觉骁听见了,本来他真就是逗逗他,现在看来——买一个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搞点甜甜的吃吃咯[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你妹真社牛 林序川:【见笑了。】……
进入七月, 暑运期间,堪比春运的又一个人类大迁徙,为期长达两个月!
作为没有假期可言的民航人, 林序川跟宋觉骁简直像谈了异地恋, 每天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连“轮休”跟“48”这种难得的休息日都挨不上一天,聊天都跟玩漂流瓶似的, 全靠留言,就看谁先看到信息谁先回了。
宋觉骁本来今天一整天都是备班,林序川是白班,他俩约了今天要是宋觉骁没备上的话, 晚上等林序川下班去吃酸菜鱼——林序川嘴馋了好几天了。
结果下午三点多调度的电话还是来了——有机长飞超时回不来了, 让宋觉骁去顶班把飞机开回来。
像这种越是忙的时候,航班越是多, 飞行员都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飞的多了, 卡时限那都是常有的事, 再遇上点什么航空管制或者天气影响, 飞超时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这种时候轮上备班的, 基本最后都能备上。
很不巧,宋觉骁就是。
今天让他飞的是晚上八点从金陵起飞的航班回虞城,总共也就一个小时的航程, 可满时限了,就是多一分钟也飞不了。
正好有一班四点多的高铁到金陵, 宋觉骁买了张票, 拎上他的飞行箱就出门了。
结果他前脚刚踏上高铁车厢,后脚陈永的电话就来了。虽然纳闷陈永怎么给他打电话,但宋觉骁还是礼貌地接了起来, “陈叔?怎么了,有事吗?”
“诶……那个,小宋啊,我给小川打电话发信息他都没回。”陈永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着急,宋觉骁皱了皱眉,帮着解释了一句,“他今天白班,应该在忙吧,他们管制室里不让带手机进去的。”
“是是是,我想着也是,实在是这事有点突然又着急了些,我才给你打电话的,没打扰你吧?你在上班吗?”
“没有,我这会空着,您有事就说吧。”宋觉骁一边找着他的座位坐下,一边听陈永说话。
“是这样的……我有个在外地的亲戚过世了,本来是没什么联系了,是我爸妈那一辈的亲戚,人家来了电话报丧,我也不好不去……但是小川他妈妈出去旅游了不在家,我又得去几天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瑶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就想着问问小川能不能帮我看她几天,我大概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陈永说着也挺不好意思的,实在因为这是白事,陈梦瑶也没见过人家,他就不太想让她跟着跑一趟。
他知道最近暑假期间林序川应该是很忙的,宋觉骁是飞行员,估摸也不会空,可他又不放心把陈梦瑶托付给别人带,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先问问,“你们有空吗?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带她一起去了。”
宋觉骁倒是能理解因为白事陈永不想带陈梦瑶去的想法,所有也没直接拒绝,只是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我一会晚上九点多的高铁,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刚好到。我是计划你们要是能帮我带她的话,我一会先把她送你们那去。”
闻言,宋觉骁愣了一下,这会已经快四点半了,开车来回金陵最快也得五个小时,就算是高铁来回,路上也得两个小时,还不算等车的时间。
九点多就要走,也难怪陈永刚刚语气那么着急。
“陈叔,你稍微等我一下。”
“诶好……”
宋觉骁退出通话界面,打开了购票软件查了查机票,晚上的航班人少一点,刚巧晚上他那班还有票,于是又拿起手机道:“陈叔,你把你的还有瑶瑶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我,我一会八点有航班刚好是从金陵回虞城的,我给她买张亲属票,申请个陪护,我来带她吧,你只要一会把她送去机场就行。”
这一听,陈永还有些惊讶,“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啊……我送她去虞城就行了。”
“没事不麻烦的,况且你这会送她去,家里也没人,小川要八九点才下班,我八点的飞机至少也要九点才落地。”
“这——”陈永有点犹豫,他是不放心陈梦瑶一个人,可要是按宋觉骁的说法,他又怕太麻烦他,突然都有点懊恼打这个电话了,“要不还是算了……太麻烦你了。”
现在是暑假,出游高峰期,机票肯定很贵,就算是亲属票,估计也不便宜。
宋觉骁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手机那头像是陈梦瑶的声音,“我不去!西安呢,那么远,况且我都不认识。那是丧事又不是喝喜酒,有什么好去的。”
然后是陈永在劝她,“你哥最近肯定很忙,小宋也还要上班,你去了也是一个人啊。”
陈梦瑶说:“我前两天问过了,我哥今天是白班,明天夜班,白天在家,之后两天就是轮休,我去了也就明天晚上没人在家而已。”
手机那头父女俩还在争论,宋觉骁就默默听着——明天晚上林序川是夜班没错,但他在家。他明天是早班的两段,下午就回来了,晚上没排他的班。
吵了一会,陈永的手机像是被陈梦瑶抢走了,咋咋呼呼地喊他,“骁哥骁哥……你的意思是说晚上让我坐你开的飞机吗?”
宋觉骁回过神,应了一声,“是,八点的航班,六点半之前让陈叔送你到机场,我给你申请个未成年陪护,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你上飞机的,等登机的时候我去接你。”
这么一听,陈梦瑶可激动了,“好啊!我长这么大了还没坐过飞机呢!”
宋觉骁一噎:“……”
怎么感觉她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陈永好像还在劝她什么,宋觉骁没怎么听清,就听见陈梦瑶问他,“骁哥,我哥坐过你开的飞机吗?”
“额……还真没有。”宋觉骁抿唇,表情有点遗憾。
林序川没少指挥他开的飞机,坐倒是真没有这机会。
这一听,陈梦瑶更激动了,“哈!我哥都没坐过,那我更要坐了!嘿,以后出去也能说,我哥是开飞机的,我还坐过,英雄机长,超牛逼的!”
“…………”宋觉骁头一次觉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夸张了,妹妹……”
其实没明白她到底在攀比什么,他甚至觉得等陈梦瑶坐上他开的飞机之后可能还会拍两张照片发给林序川嘚瑟一下。
且不说别的,就说眼下,陈梦瑶闹着要坐飞机,陈永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答应,一边跟宋觉骁说着抱歉。
宋觉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走后门去帮陈梦瑶买了张打折的亲属票,一会登机前如果还有空位子,甚至能转免费票或者免费升个舱,买完票又给陈梦瑶申请了个未成年陪护。
……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宋觉骁出来接陈梦瑶那会,他已经换上来了他那身白衬衫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衣服下摆整齐地塞在西装裤里,脖子里挂着他的通行证,通行证上那个红色的平安符陈梦瑶看着异常眼熟。
看着他款款走来的模样,陈梦瑶拉着她的行李箱倚在陈永身边,暗自嘀咕,“就这身材比例——也不能怪我哥喜欢他呢。瞧瞧这一身制服诱惑,那是真帅啊!”
宋觉骁走到他们跟前,“陈叔,瑶瑶。”
“嘿,宋机长……”陈梦瑶凑到他身边嬉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帅耶!超帅的!”
宋觉骁笑了笑,顺手接过了陈梦瑶的小行李箱,陈永瞪了眼陈梦瑶,又冲着宋觉骁抱歉地笑了笑,“小宋,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刚好我要回去的。”说着,他低头看陈梦瑶,又问她,“吃东西了吗?一会就一个小时,没有飞机餐的。你没吃东西的话我先带你去吃点,不然就得等到九点落地以后了。”
“啊?”陈梦瑶震惊地揉了揉肚子,“还真没有……我还以为可以尝尝飞机餐呢,听说你们国航的飞机餐很精致?”
“还行吧。”宋觉骁笑了笑,一脸可惜地看她,“但是从金陵回虞城的航程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太短,发餐收餐都来不及就要准备落地了,所以是不提供餐食的。”
陈梦瑶丧着脸,“辣好叭……”
陈永打了她一下,“你别给你骁哥添乱,去了乖一点,过两天等我回来再来接你。”
“哼……”陈梦瑶冲他爸做了个鬼脸,“哦!”
陈永也没多留,怕宋觉骁一会还有事会耽误他,叮嘱了两句陈梦瑶他就走了。
而至于陈梦瑶,宋觉骁带她去柜台登记免费升了舱,把她带去了VIP贵宾室,陪她吃了顿饭就走了。
“我还得去开会,你跟着这个姐姐,一会到登机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因为宋觉骁给她办了未成年陪护,她到机场以后就有专人来负责她的行程,谁丢了她都丢不了。
陈梦瑶手里拿着小蛋糕吃得正香,抽空跟他挥了挥手,“好的好的,宋机长再见!”
等宋觉骁走了之后,陈梦瑶掏出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她刚刚偷拍的宋机长的照片。
林序川没一会就回她了,【?】
陈梦瑶:【听说你还没坐过你男朋友开的飞机?】
陈梦瑶:【嘿,真是报意思啦,我先坐咯~】
她刚发完,林序川的电话就来了,“你一个人在机场?”
陈梦瑶吃着小蛋糕,一边回他,“没有啊,骁哥给我申请了什么陪护,这会有个姐姐在陪我,他开会去了。”
陈永给他发的信息,林序川后来很晚才看到,再问他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商量决定好了,林序川也没多过问什么,宋觉骁也跟他说了这事,还把航班信息也发给他了。
陈梦瑶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刚刚宋觉骁来接她的事,反正是休息,林序川就跟她聊了一会,一直到他休息时间到了才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多,准备上客前,做完绕机检查,宋觉骁回驾驶舱和副驾驶知会了一声,就从廊桥一路绕了出来,到了航站楼的登机口等陈梦瑶。
小姑娘垮着她的小背包,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地勤的工作人员进来,看到宋觉骁就热情地跟他招手,宋觉骁笑着迎上去,和地勤打了个招呼。
把陈梦瑶这位特殊陪护的旅客交接给机组,地勤的任务就完成了。
宋觉骁顺手接过她的小行李箱,带着她往里走,“至于嘛,这么开心?”
“嗯哼,你不懂,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坐飞机!”陈梦瑶笑嘻嘻地举着手机拍他,“嘿,一会给我哥看看。”
宋觉骁有点无语,从口袋里掏了一支口香糖递给她,“头一次坐飞机可能会不舒服,一会起飞的时候拆一个放嘴里嚼。”
陈梦瑶接过,贫了一句嘴,“谢谢我们人帅心善的宋机长!”
宋觉骁:“……”
头一回觉得“宋机长”这个称呼,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到机舱门口的时候遇到乘务长,宋觉骁还是叮嘱了一句,“徐姐,这是我妹妹,一会麻烦你看着点她,我给她申请了陪护的。”
因为陈梦瑶是申请了陪护的,胸口还挂着个特殊的牌子,乘务长一看就知道了,况且宋觉骁说是他妹妹,乘务长自然满口答应,“行,宋机长放心吧。”
陈梦瑶跟在宋觉骁身边满脸热情地跟人打招呼,“姐姐好!姐姐你真漂亮!”
“哎呦……小妹妹嘴可真甜!”陈梦瑶两句话就哄得乘务长乐得合不拢嘴,接过宋觉骁手里陈梦瑶的登机牌和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找座位?”
“好呀,谢谢姐姐!”
乘务长带着陈梦瑶往里走,宋觉骁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一会你最后一个跟我一起下飞机,别乱跑。”
陈梦瑶头都没回,“知道了知道了!”
站在驾驶舱门口,宋觉骁拿手机对着不远处正把乘务长哄得眉开眼笑的陈梦瑶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永报平安,又转发给了林序川,顺便跟林序川吐槽了一句,【你妹真社牛!】
林序川:【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要不……改隔日更吧?[托腮]
反正明天要出去喝喜酒,明天没空码字,所以明天不更[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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