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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Erstickt 14 沈轲野,我未……


    邵行禹去隔壁买烟回来, 看到站在车边上等他的沈轲野。


    “没送你的追求者回家?”


    沈轲野闻声抬眸,语气淡淡的,说:“你也说了,追求者, 应该她送我。”


    刚才那阵细雨飘了就散了, 空气里凉丝丝的。


    邵行禹“啧”了声,想起刚在包厢里看的那出戏, 觉得沈轲野还是一如既往正常发挥。


    他坐到车上闻到股味, 迟疑:“你什么时候又抽了?还甜的。”


    沈轲野身上的味道苦而涩。


    沈轲野上车靠在椅背, 没回答好友的疑惑,而是语调懒洋洋地拖长:“阿禹, 帮我件事。”


    “嗯?”


    邵行禹家里主营娱乐产业, 除了实业的马场、游乐园、赌场, 还涉及新闻媒体、电视台的股份。


    不过邵家家大业大, 同辈兄弟子妹十七人,邵行禹最小。


    前几年邵行禹伸不了手, 是在沈轲野的帮助下,他才有了点实权。


    “我手头有个电影, ”男生坐在炫蓝色的科尼塞克, 双手交叠,在墨蓝皮质靠垫上侧眸,漆黑眼眸视线有如实质, 命令语气, “帮我做个局。”


    翌日有课,出乎梁矜的意料,沈轲野来上课了。


    阶梯教室的角落,男生一身黑色帽衫撑着下颌, 似乎早就注意到她,目不转睛在看她。


    人群之中有议论,昨晚在Ulta酒吧梁矜和姜曼妤的事好像传开了。


    梁矜听到有人评价她“不自量力”。


    她低眸看手机,有新消息。


    六万块钱的划款短信。


    梁矜向最后排看去。


    她走到沈轲野旁边,按下座椅,云淡风轻坐下。


    人群的议论好像静了些。


    “沈轲野不是在和姜曼妤谈吗?沈家都给姜曼妤投电影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混一块儿去了?”


    “太子爷那个脾气,不把人赶走就怪了,等着看好戏吧。”


    细微的议论在安静中显得清晰,梁矜这次往心里去了,少女乌发披散,倏然轻嗤,冷目含笑看沈轲野,“哎”了声,问:“大帅哥,要我滚,给你‘女友’让座吗?”


    沈轲野抿着的唇微不可见地扯了下,问:“钱收到了?”


    淡淡“嗯”了声,梁矜听到沈轲野很冷的声线漫不经心的提问,“还想要更多吗?”


    梁矜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心一跳,淡淡拒绝:“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要演出机会。”


    她从书包里翻出课本。


    目光瞥看到男生腕骨凸出的手背覆盖的手表,千万级别的理查德·米勒。


    挺帅的表。


    沈轲野太不缺钱了。


    沈轲野转着笔,闲聊似的,说:“你那个电影,我打算向全港区宣传,公开选角。”


    梁矜一愣。


    男生没再看他,讲台旁教授已经来了,正在准备课件播放。


    沈轲野告诉梁矜:“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任何人都可以投票,最后票数最多的做我的女主角。”


    梁矜反问:“对我这么有自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梁矜第一瞬间的想法是沈轲野疯了。


    他帮她越过了沈钧邦的强权,可是声势越大,民声盖过他和沈钧邦的手,女主最终人选甚至可能不在她和姜曼妤之间。


    沈轲野冷淡笑了,说:“梁矜,我看上的人,不可能没骨气。”-


    梁矜收到了姜曼妤的约见,不过她拒绝了。


    郑导早已听到风声,语气显得无奈,“梁矜,你这是在闹哪一出?”


    已经下了课,梁矜站在走廊看过往人潮,说:“郑导,这不是我做主,投资人自己决定的事,我能左右什么?”


    上次梁矜话说的难听,但梁矜向来对事不对人,她语气温和劝慰:“而且郑导,这不是好事吗?帮你做宣传了。”


    郑韵知这一生风风雨雨,看过的事情太多了,他叹气:“你懂什么?如果最后选中的不是姜曼妤,沈先生那里随时可以收回投资!”


    梁矜笑了下。


    郑韵知平日里文雅,此刻难掩焦虑,听到那声笑,可以算得上歇斯底里:“我只想把你妈妈的故事拍出来给大众看,这样大家看到电影上市,会给你妈妈捐款的!我是一片好心,你呢,梁矜,你跟你父亲有什么区别?想让这部电影胎死腹中吗?”


    人群熙攘嘈杂,梁矜翘起的嘴角下沉,不说话了。


    许久,梁矜问:“郑导,我妈等得到电影拍完、上映吗?”


    郑韵知的怒意停滞在那里,说不出话。


    梁矜追问:“郑韵知,你是希望我来演还是姜曼妤来演?”


    郑韵知委婉:“梁矜,你要知道……”


    梁矜说:“我知道了。”


    她偏头看到走廊尽头的沈轲野,少女眉眼冷淡,语气平平,说:“让姜小姐好好准备上传到网上的试戏部分吧。”


    她垂眸轻嗤,说:“挂了。”


    沈轲野做的局,投票由SNS和TVB联合,要求上传自由选段的试戏和素颜照,其实情况对梁矜不利,之前被宋佑淮造谣了那么多,或多或少还有影响。


    梁矜将手机收回兜里,快步走到跟人聊天的沈轲野身边,歪头说:“沈轲野,我请你吃饭。”


    看到梁矜过来,跟沈轲野攀谈的男生语气弱了些,说:“啊,野哥你们聊。”


    沈轲野等会儿要去训练,按照道理,应该是和教练他们一起吃饭。


    他瞥了眼梁矜,一本正经垂眸拒绝:“不好意思,有约了。”


    梁矜在沈轲野这儿接收到的拒绝也有不少了,她看出些规律。


    沈轲野喜欢她主动。


    少女唇稍扯,抬手拉到了他的手指。


    刚准备走的男同学不经意看了眼,愣住了。


    沈轲野的手不算白,但青筋交错、指腹有茧,碰到的时候骨骼微微硌人,微凉的触感。


    男生稍愣,对上梁矜的视线。


    梁矜反问:“不是说让我追你吗?连机会都不给,我怎么追?”


    梁矜想到郑导电话的意思,她还是需要沈轲野。


    梁矜有信心在公平竞争中胜出,同时,她希望电影真的能够拍出来。


    少女站在那里微笑,清冷又执拗,直勾勾的目光,有种无畏的勇感。


    她握紧了他,问:“这样呢?”


    沈轲野心脏一顿,薄唇轻扯,目光下移,漆黑的眼眸视线落在两根少女狠狠攥紧的手指。


    柔软的触感,她的手温暖有力。


    梁矜根本不撒手的。


    沈轲野无视周边议论,倏然反手握住了少女的手,与梁矜对视,粤语的调冷冽似碎冰,叫她:“梁矜。”


    他语气玩味。


    “早说,是这样请。”


    ……


    吃饭的地点是梁矜定的,上午他才给她划了六万,梁矜舍不得多花钱。


    但她不至于蠢到消遣大少爷的兴致。


    在学校附近的私人餐馆内,梁矜点了菜,去卫生间洗了手。


    少女的侧脸沉在阴影里,冲水声频繁。


    梁矜像是远离人群般在最角落的洗手池默不作声用水流清洗被沈轲野碰过的手指,她的指尖也沾染上恶劣的、叫人作呕的水生调香味,梁矜忍着心里的难堪。耐心地用洗手液将味道洗干净。


    回到大厅,梁矜准备上楼去包厢,被人喊住。


    “梁矜!”


    姜曼妤刚收到郑导的消息,问了同班同学,知道了梁矜在这就赶来了。


    简单的餐厅大厅里有不少港大的学生来约饭。


    白裙少女扫视四周,脸上有明显的怒意,姜曼妤知道沈轲野要公开选角的事,清楚肯定是梁矜捣的鬼。


    ——大概率,梁矜勾搭上沈轲野了。


    姜曼妤苦心经营父亲留下的给她跨越阶级的道路,结果今时今日要被人生生毁了,她抑制不住往日里的怒火,上前想打人,挥动手腕,手却分毫不动。


    她的巴掌被梁矜接住,对方狠狠握紧她的手腕。


    梁矜稍显不悦,反问:“姜小姐,不打招呼打人,这是什么意思?”


    姜曼妤反问:“梁矜,你要不要脸?”


    少女冷淡的目光、生人勿近的气场,冷笑问:“不是都说姜小姐脾性好吗?”


    被提醒,姜曼妤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四周有人注意在盯着她们。


    姜曼妤压低声量,冷嘲热讽:“梁矜,你接近阿野,走这种不正当的路子,能有什么好结果?”她冷声,“我喜欢阿野那么多年,太懂他了,这种出生世家的男人根本不会爱任何人,就算他对你有兴趣,也比不过爱他自己三分。”


    梁矜想起沈轲野,方才洗干净了手,可用纸巾擦净、放在鼻尖嗅闻检查时,对方给她的感觉还是有如梦魇般消散不去。


    梁矜神色平淡,实话实说:“我们没在一起。”


    姜曼妤不信:“那你跟阿野到底什么关系!”


    梁矜想起晚上那幕,眼睛发烫,他们是抽过同一根烟的关系,他单方面跟她接吻了。


    她淡声反驳:“关你什么事,姜小姐。”


    姜曼妤目光瞥到不远处的人群,太多人在看,她倏然长吸一口气,忿忿甩开梁矜的手,问:“梁矜,你如果还算个人,告诉我,你喜欢阿野吗?”


    梁矜皱了眉。


    “你以为就凭你能够让沈叔叔投资吗?”女孩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像是打通了关节,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还是说你希望阿野来投资你?梁矜,阿野已经被停了生活费了,你觉得他还会为你冒险?还真是异想天开。”


    梁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沈轲野既然能够组织这么大的投票,并且已经放出风声,她不觉得沈轲野会打没准备的仗。


    姜曼妤语意微妙:“梁小姐,你真的喜欢阿野吗?敢不敢让我把消息发出去,让大家都知道这次投票的内幕。如果港区的大家知道你跟投资人搞在一起,你妈妈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毁了……”


    听到曾枝,梁矜厉声否决:“姜小姐慎言。”梁矜不明白姜曼妤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她强调,“我不喜欢沈轲野。”


    姜曼妤笑了,她笑得得意,甚至肩膀跟着耸动。


    像是终于争取到了答案。


    角落里,沈轲野听了全程,梁矜顺着姜曼妤执拗的目光回头,触及沈轲野身影的一瞬,她的心脏像是停滞了,她以为沈轲野会生气,是男生反倒歪头笑了下,一副包容又满意的样子。


    姜曼妤走向电梯旁,说:“阿野,你都听到了……”


    沈轲野打断:“梁矜,走了。”


    被无视,姜曼妤着急强调:“梁矜就是在利用你,她根本不喜欢你。”


    沈轲野连半丝半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姜曼妤的表情倏然不好看。


    电梯门缓缓关上。


    摆脱了姜曼妤这个麻烦,梁矜反而不安。


    她问了关心的问题。“你听到了多少?”少女硬着头皮,有些生疏地称呼他,“阿野。”


    沈轲野站在电梯的另一侧,灯光折射在金属质感的墙面,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冷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轲野爱穿黑色了,他像是与所有执拗阴暗的晦暗融合在一起,危险、冷漠。


    沈轲野说:“全部。”


    梁矜稍显烦躁地皱了眉。


    他听到了梁矜笃定的那句“不喜欢”。


    虽然,这是实话。


    沈轲野上前一步,问:“知道我要什么吗?”


    梁矜说:“知道。”


    他要她勾引他。


    沈轲野否决:“恐怕不是。”


    他不是能给人体贴宠爱的类型。


    沈轲野把少女单薄的肩膀推在冰冷金属墙壁,强硬的力度和陌生的触感让梁矜睁大眼睛。


    她的双手被他单手抓住锁在一旁,束缚的感觉叫人窒息。


    梁矜根本甩不开他,质问:“你干什么?”


    沈轲野说:“放心,不干什么。”


    梁矜不信。


    恐惧、害怕,还有无孔不入的沈轲野的气息。


    梁矜瞳孔微微扩散。


    她没那么无聊,真去强调“她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他”,而是唤醒对方理智般厉声提醒:“沈轲野,我未成年。”


    电梯在上升。


    沈轲野笑了,他笑得冷漠而恶劣,梁矜移开眼,却被人掰正了脸。


    他说,“知道。”


    梁矜不得不直视他。


    对方冷感的脸颓痞倨傲,那颗细小的痣黑得叫人心惊。


    沈轲野目光在人的脸上缓缓刮擦宛若凌迟,梁矜不自觉轻了呼吸,他盯着她,慢条斯理说,“梁矜,那也只剩六天。”


    第17章 Erstickt 15 我要你这辈子……


    梁矜回去后就去了舞蹈房, 她穿着练功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少女身段纤细,四肢舒展,只是冷清的眉宇间藏着隐忧。


    那顿饭结束, 她的肌肉都微微紧绷。


    直到沈轲野走了她才真正回过神。


    沈轲野想要她。


    以生日为节点, 他的索求还会有所变化。


    她以身涉险求的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善茬。


    梁矜录好试镜的视频,收拾好设备给沈轲野发了【下午好】。


    手机“滴”的一声, 对方发了回信。


    是张截图。


    邵行禹三分钟之前的短信消息。


    【你舅舅要帮姜曼妤做票, 怎么办?】-


    沈轲野出了门就去训练场, 出乎意料,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可怕。


    张潇然正好换上日常衣服出来, 看到门口的沈轲野, 上去小声打招呼:“野哥, 你舅舅……沈先生来了。”


    沈轲野的手机在响, 邵行禹给他打电话,说投票的事。


    沈轲野说:“知道了。”将手机锁了屏, 缓步进去。


    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沈轲野的母亲沈明芜忙于扩大沈家版图, 将小儿子寄养在沪市的朋友家。


    七岁以前, 沈轲野没踏足过港区。


    他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回家的。


    教练看见沈轲野过来,把人带到了会客厅,沈钧邦喜静, 干脆一个人没留。


    沈轲野态度散漫, 站在门口,说:“舅舅。”


    沈钧邦刚收到北美那里的财报,他坐在轮椅上冷冷瞥向不远处的男生,微微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说:“阿野,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


    沈轲野神色淡淡:“没事的话,我继续去训练了。”


    沈钧邦的腿坏了十几年,不少医生看过,可以走路,但走不了太久,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到沈轲野身边,男人身型瘦削但有力,沈钧邦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有的时候忍不了一些在眼皮底下的放肆。


    “阿野,电影什么意思?我让你捧曼妤,你弄出来个什么东西!”


    沈轲野淡声说:“我不喜欢姜曼妤。”


    沈钧邦冷眼瞪着沈轲野,他反问:“你以为一个电影就能在我这里掀起什么水花?”


    沈轲野漫不经心的语气,“您不挺清楚吗?”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沈钧邦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下。


    沈钧邦冷肃着脸,沈轲野让北美的子公司一夜间市值蒸发一半,这些麻烦足够沈钧邦再去一趟北美。


    这不是头一回了。


    沈轲野一直在跟他作对。


    沈钧邦尽量让语气平稳:“还有……还有你妈妈亲手积累起来的商业帝国。”


    沈轲野没什么表情,反问:“所以?”


    沈钧邦对于沈轲野的脾性向来憎恶,听到这么句不知悔改的话,男人猛然扇了他一巴掌,怒斥:“混帐东西,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死。”


    沈钧邦打沈轲野不是稀奇事,送去医院抢救都是正常的事。


    他恨不得跟几年前那样把他关起来,可现在是在国家级的射击训练场。


    沈钧邦冷声命令:“下周投票结束,带曼妤去澳门给明芜扫墓。”


    他这一巴掌沈轲野没躲,十成的劲儿,把人扇得脑袋发震、脸偏过去。


    沈轲野口腔里有血。


    男生目光冷了冷,咽下去血沫,无声地嘲讽扯唇,拎着外套抖了抖,冷嗤说:“沈钧邦,着急的话,现在该去处理你妹妹留给你的产业。”


    沈轲野说:“而不是处理我。”


    还有训练,沈轲野不跟他再聊,转身就走了。


    ……


    梁矜回去洗澡换了衣服,打车去沈轲野约的地点。


    夜幕降临的中环,高楼百尺,冰冷到叫人觉得渺小的地标建筑。


    梁矜在街头看到了穿着单风衣的沈轲野,对方微冷的侧脸在听到应和时带上了冰冷的笑意。


    沈轲野抬手拢火,抽了根烟。


    “那谁?”


    听到有人提问,沈轲野微微侧目看到了人流中的梁矜。


    “睇咗好耐。”


    “搭讪咧?”


    梁矜盯了许久,却浑身倔劲儿没过来找他。


    沈轲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笑了下。


    梁矜别开眼,走上前说:“阿野。”


    沈轲野才解释:“系我的人。”


    这个局是临时组的,其他人也没想到沈轲野会来,还带来位女伴。


    进了包厢,少女很随意地坐在沈轲野身侧。


    梁矜来之前给沈轲野打过电话,他说见面聊,现在见面了。


    “少爷半夜喊我过来喝酒?”她不满沈轲野漫不经心的态度,但隐约觉得晚上沈轲野的态度更冷了,她问,“短信什么意思?”


    梁矜稍皱眉说:“我以为你会捧我。”


    沈轲野姿态放松双腿叉开坐沙发上,任由其他人帮他倒了杯酒,说:“那短信我还没同意。”


    梁矜目光一顿,看向身侧人,明白了。


    梁矜问:“发来威胁我?”


    包厢里光线昏暗,她只能看清楚沈轲野的五官轮廓,旁边人在玩骰子赌大小,有一两个还喊了姑娘进来陪酒。梁矜算是看明白这就是个二世祖的局,这群人甚至和沈轲野不熟,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好不容易挑选了个人来问沈轲野一不一起玩,沈轲野稍皱了下眉,那人就跑了。


    梁矜猜:“心情不好,喊我来陪酒?”


    Ulta是正经清吧,可这家不是。


    梁矜觉得自己的身份跟那些出卖色相售卖酒水的女孩也没差。


    沈轲野闷笑了声,他陈述事实:“他们在赌牌。”


    男生躺倒沙发上,黑发碎发散落,侧过脸毫不避讳地盯着她说:“梁矜,我也想跟你玩点游戏。”


    梁矜拒绝:“谁要跟你玩?”


    沈轲野说:“一局六万。”


    天价的酬劳,梁矜愣在那里。


    背景音乐的英文歌是首歌词情。色的快节奏曲目,危险感十足,梁矜有种陷入泥潭的恐惧感,她理智尚存,冷声:“应该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你的钱。”


    沈轲野微冷的侧脸有种沉溺在暗色之中的颓唐感,说:“但你想要我保证投票的公平公正,不是吗?”


    他很轻地温柔叫了她的名字。


    “梁矜。”


    梁矜起身要走,她讨厌态度反反复复的人,可是也清楚在这段危险关系里,沈轲野才是上位者。


    少女咬着唇,想自暴自弃说“可以”,可暧昧的灯光有那么一瞬让她看清楚对方侧脸隐匿于黑暗中的伤痕。


    侧脸细细的血迹疤痕已经干涸了。


    高挺的鼻梁上划痕似乎被钻石切割到,锋利的划痕。


    梁矜问:“你脸怎么了?”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梁矜隐约能猜到是谁,才更恐惧。


    她需要沈轲野-


    少女几乎是跪坐在沙发旁,她俯下身在看他,梁矜拿着酒精纱布,梁矜帮他擦了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处不处理没关系。


    他身上那股叫人眩晕的味道被没有散掉的烟味覆盖。


    梁矜说:“我去把医药箱还回去。”


    已经是深夜。


    窗外繁华的街道只有出街的年轻男女,外头那些一起来的二世祖也都喝得酩酊,收拾东西一个个下楼。


    热络的呼喊夹杂几声怪叫般的狼嚎。


    梁矜还完医药箱去卫生间洗了手。


    她默不作声,细润的沈轲野身上的味道像是覆盖了身体,叫人不自在。


    有个懂事的问了句:“野哥,要喊个代驾送你回去吗?”


    沈轲野说不用。


    梁矜慢吞吞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沈轲野眼皮耷落,轻嗤:“去哪儿了,这么久?”


    梁矜随口:“刚我问了服务员,说附近有打枪的地方,我之前好像答应过你,给你赢个一等奖。”


    沈轲野在打量她,男生拉过梁矜的手,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指似乎被吓到了,微微蜷缩,沈轲野低眸凑到她指尖,很淡的卫生间皂香洗手液的味道。


    “洗得挺干净。”


    沈轲野缓缓抬眸与梁矜对视。


    沈轲野说:“梁矜,你好像一直很讨厌我碰你。”


    哪怕是她主动。


    梁矜垂着眸。


    沈轲野神色不变,很轻地冷笑,评价:“被我碰一下恶心半天,利用我倒是毫不犹豫。”


    梁矜抬了抬眼。


    倏然,梁矜皱眉,反问:“那又怎样?”


    人已经走光了。


    如今暗色装修的酒吧暗光涌动,窗外街景繁华。


    有些事情梁矜想得很清楚明白。


    梁矜问:“沈轲野,想跟我赌,你要什么?”


    她眯着眼说:“你说的博弈,是你的钱权和我的爱情,我们在天平的两端,你加码,我就加码。”


    她很确定,是他在渴求她的爱。


    不论是天之骄子一时兴起的恶趣味,还是令人憎恶不知从何而起的烂人真心。


    少女很轻的声调在诱引:“我反感异性的触碰,但没那么讨厌你,有本事你让我完全不厌恶你的触碰,让我爱上你。”梁矜顿了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问,“敢吗?”


    沈轲野薄薄的眼皮耷着,冷着脸,一个促狭而傲慢的姿态。


    倏然,他很轻地笑了下。


    “错了。”


    他捏紧她的手指。


    梁矜震惊地被他靠近。


    沈轲野盯着她说:“梁矜,谁要你的爱?”


    男生漆黑的眼眸暗含汹潮,好似飞机迫降的恶劣台风天,混杂少年与成年男人的气质,极强的压迫感与冲击性。


    想起家里的事,侧脸的疼痛感难消,沈轲野心里发狠,他低着头,说:


    “我要你这辈子不背叛我。”——


    作者有话说:矜矜:三句话让男人对我无法自拔-


    这本属于女主成长(80分变成100分)+双A,所以会稍微难写一点,最近不忙了,叙叙尽量日更TT


    第18章 Erstickt 16 上来。


    周一的课前, 梁矜还在想沈轲野那句“不背叛”,跟沈轲野的赌局定在23号,港大的器材室,他颇为友善地说不跟她玩那些游移在法律边缘的东西。


    单纯的西洋棋, 五局三胜, 赢一局让对方达成一件事,最后的失败者要“听话”。


    这听起来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梁矜到卫生间外面接电话, 梁薇周日突发性发烧, 直接烧到呓语。


    太久没听到梁温斌的声音, 梁矜生理性厌恶。


    她这位生身父亲语重心长道:“梁矜,不是我说你, 就留生病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在江南, 自己任性去港区追求什么明星梦, 连家都不回!这么心狠, 你还算人吗?你妈妈都快死了!要不是昨天医院给我打电话,你妹妹可能也没了!”


    梁薇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梁矜着急想知道妹妹的情况,忍着厌恶问:“医生怎么说?”


    梁温斌太清楚梁矜的个性和情况了, 冷哼声, “怎么说?怎么,你眼里还有你妹妹?”


    梁矜忍不住:“梁温斌,那也是你的女儿!”


    “梁矜, 怎么跟你爹说话?”


    驳斥的双方剑拔弩张。


    梁温斌怎么说也是在生意场上见过风浪的人, 斥责:“曾枝知道你那个破电影在港区投票的事,晚上打电话给曾经的同学朋友,一个一个去求他们给你投票,你呢!”


    全港的投票已经开始近两天, 姜曼妤一骑绝尘,是其余港女的总和,梁矜在第二。


    梁矜心里动容,可对于梁温斌,她轻嗤声,反驳:“梁温斌,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为家人好的腔调,我不吃这套,你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梁温斌在医院的大厅,护士说曾枝想见他,被他拒绝了。


    他手里捏着梁薇的检查报告,看了眼,塞进文件袋,说:“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见的人吗?”


    高考前一两个月,梁温斌和曾枝在闹离婚,梁温斌想带走梁矜,是曾枝极力反对。


    那时他就想让梁矜见位朋友。


    “你妈愚蠢不会变通,那人看上你了。”


    冷漠的话夹杂伪善与得意。


    梁矜顿在那里,被击穿似的浑身钝痛,霎时,翻山倒海的恶心涌上喉咙,她强忍着呕吐感,听到梁温斌说。


    “全套报告只有我这里有,22号嘉译去港区带给你,梁矜,想要的话,找他要去。”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梁矜抽了根烟,因为万众瞩目的投票和近期的流言,人群对于她的关注度比以往更高。


    她坐在隔间里,瘦白指尖细长的炫赫门飘悬着青烟。


    甜得发苦。


    隔间外,议论比宋佑淮当时造谣得更恶劣。


    “梁矜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把自己卖给宋佑淮,现在跟那谁睡上了……你不知道吗?宋佑淮被毁了都是因为梁矜傍上太子爷。”


    “真的假的!这女人这么坏。”


    “昨天宋佑淮亲自发帖说的!”


    “我靠,这样梁矜居然还得第二?她也配?我要是她,就该觉得羞辱,一头栽进珠江。”


    有人推攘了几句,让别说了梁矜能听见。


    那人扫了眼隔间,明目张胆骂了句:“敢做还不敢当?”


    梁矜刚给沈轲野发消息问今天要不要陪,对方发了个定位,在梳士巴利道附近别墅区里,看起来像他家。


    梁矜回复。


    【不去。】


    野:【那过两天见。】


    她知道沈轲野怎么想的。


    好的猎手极尽耐心,会加剧猎物的恐惧。按照沈轲野的行事作风,姜曼妤做票的事他会留到最后一天的赌局,把她搓磨到心力憔悴。如他所料,她快疯了。


    野:【22号怎么样,我去找你。】


    梁矜浑身发冷,想起梁温斌的所作所为恶心到浑身发抖,十六岁的时候他就想把她送人了。


    少女惨白着脸起身,夹着烟的手扶着额头,嗓子泛酸,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22号我没空。】


    冷静下来梁矜才回沈轲野消息。


    手指迟疑在半空中,梁矜强咽下再次涌上来的恶心感,红着眼解释。


    【要去打工。】-


    22号港区有雨。


    跟邓嘉译的见面约在校门口。


    这位邓先生比她大了十二岁,父母辈算是梁温斌的伯乐,他在沿海地区做医生,算是珠江三角洲最有名的骨科医生之一。


    梁矜不讨厌他,但绝对算不上喜欢。


    “我要去一位旧主雇那里,等会儿带你一起过去。”


    梧桐树下,梁矜上了邓嘉译的车,前几天给邓嘉译打过电话,但对方只是沉默,没告诉她梁薇的情况。


    梁矜坐在副驾驶,问:“梁薇到底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挺久没见了。”


    梁矜强调:“梁温斌说了,见面就把报告给我。”


    邓嘉译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他笑起来温柔,但语气不容拒绝,“矜矜,这么对长辈吗?”


    他问:“还要不要你妹妹的报告?”


    “……”


    梁矜张了张嘴,沉默着系好安全带。


    邓嘉译要求:“等会儿不要出错,做个好孩子。”


    梁矜没说话,她翻阅手机,那天发出去的消息沈轲野没回。


    梁矜疑心沈轲野看出来她骗他,但又懒得深究。她是死是活,跟沈轲野没关系。


    邓嘉译的车停在别墅外。


    四层的欧式建筑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伦风格。


    别墅里的老管家过来帮忙开门,淅淅沥沥的雨模糊了视线,梁矜在伞下看清对方眉眼的一瞬,心脏稍顿。


    邓嘉译介绍:“沈先生,这是家里给介绍的未婚妻……”


    老管家对于“未婚妻”的介绍显得不那么信服,挑眉,温声寒暄:“梁小姐,好久不见了。”


    其实没有太久。


    梁矜缓缓皱眉,笑了下,说:“您好。”


    这是之前沈轲野的司机。


    梁矜不自觉往上看,隔着雨幕看清铸铁雕花的窗台上倚靠着一人。


    男生长身而立,姿态几分随性,捏着细羽垂落的金属飞镖,正隔着雨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男生漆黑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像是即刻掀起一场黑色风暴。


    邓嘉译诧异于梁矜复杂的目光,看到二楼的沈轲野,他疑惑:“矜矜,跟沈家人认识?怎么也不告诉我。”


    他伸手碰到了梁矜,梁矜被吓了一跳,想甩开,但对方攥紧了她,说:“晚上吃饭后答应的事,忘了吗?”


    暗流涌动的感觉在伞下蔓延。


    梁矜不再挣扎。


    她的手心里都是汗,觉得恶心,少女移开眼,轻声说:“不算太熟。”


    邓嘉译一副不出所料的温文神色,温声:“沈先生,总之,还是谢谢您记得我们家矜矜。”


    他紧紧捏着她的手。


    梁矜知道,沈轲野一直在盯着她。


    邓嘉译被要求去顶楼看沈钧邦的腿。


    梁矜显得烦躁不安。


    但至少,邓嘉译不再攥紧她的手。


    梁矜甩开邓嘉译的手,却因为对方猛然强拽的力被拖得轻微踉跄,邓嘉译得逞似的笑了下,抱住她,说:“急什么?马上就回来。”


    老管家邀请她到客厅里喝茶,梁矜拒绝了。


    雨越下越大,偌大的港区快被雨水淹没。


    沈轲野没下来,二楼的窗台,他翻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单手弹射飞镖。


    倾斜的雨打湿了飞镖尾部的羽毛。


    他甚至没看几次靶标,但窄小的靶子上十几根飞镖拥挤在红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矜脑子发晕,伸出冰冷的指尖给他发了消息。


    矜:【刚没站稳。】


    矜:【没想他碰我。】


    明天他们之间还有赌约,真正决定她在港区的来去与否。


    少女一身灰色的短裙装,仰头在看。


    梁矜心绪涌动,着急回复说:【我爸爸那里的人,不是未婚夫,我没那种东西。】


    二楼,男生歪了头,冷冷垂着眼,似乎看到了满意的回复,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被触碰的右手和后腰。


    梁矜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掌中手机震动,对方发来新消息。


    【上来。】


    第19章 Erstickt 17 我们现在这样……


    沈轲野的房间很大, 整体色调发暗。


    昏黄的落地灯是俄国艺术家的设计款,沈轲野在看赛事录像,他一身灰黑居家服,叉开腿坐在床边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手边放着本夹有书签的典藏本《浮士德》。


    足够压抑和低奢的房间, 还有极具压迫性的他。


    梁矜进了门轻皱眉,解释:“我妹妹生病了, 邓嘉译是来送报告的。”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彩窗, 几分嘈杂。


    梁矜说:“他不肯把报告给我,要求我跟他一起过来, 我就来了, 没想到碰到你。”


    男生抬眸要求:“把门关上。”


    梁矜盯着他, 心脏扑通扑通喧嚣, 她问:“干什么?”


    她不喜欢跟他单独呆在太密闭的空间。


    沈轲野拿捏语调:“怎么?”他笑了下,云淡风轻的, “我吃人?”


    梁矜猜测:“你听见邓嘉译的话了,全部。”


    “管家跟我说了。”


    梁矜知道是那句“未婚妻”, 问:“你信了?”


    棉麻质地的居家服贴合沈轲野薄瘦有力的身型线条, 他稍稍弯腰摁灭了显示器。


    磁沉年轻的声线带着丝粤语腔调,含着冷漠的笑意,“没。”


    听到沈轲野否认, 梁矜竟有种荒诞的放松感。


    沈轲野随便选了首俄语歌, 危险幽谧的音乐旋律,歌词大约是Умриеслименянелюбишь。


    梁矜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看到沈轲野漆黑的眼眸,男生语气平淡:“你跟别人说我们不熟。”


    梁矜很快就道歉:“对不起,你知道的, 有外人在。”


    梁矜又说:“不过,我们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少女简短的灰色裙摆堪堪遮住了半截大腿,银色的流苏耳坠在暗色里一晃一晃地闪耀,她有种清高的讨好感。


    梁矜柔软的声线说:“如果有什么关系,我也许就不会否认。”


    梁矜顿了下,缓步走过去,少女仰头看他。


    梁矜郑重其事地问,“明天会给我送生日礼物吗?”


    音乐的调越走越高,邓嘉译已经看完了病情,同老管家交代:“之后还是要注意,可以走动,但不要动怒。”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错杂的脚步声加入繁杂的雨声和危险的音乐声里。


    梁矜回眸看了眼,皱眉。


    她刚刚拒绝去关门。


    沈轲野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问:“要礼物?”


    “嗯。”


    沈轲野要求:“碰一下这儿。”


    男生冷感的面容上,手指曲折,点了下高挺鼻梁上细小的黑痣。


    梁矜愣住了。


    她不清楚这是个什么要求,不自觉压低声线,问:“碰了,会怎么样?”


    沈家的楼梯是木质的,咯噔、咯噔,脚步声近到快到二楼。


    沈轲野盯着她说:“会考虑帮你。”


    梁矜犹豫地再次回眸,不远处的回旋楼梯,已经能够看到邓嘉译黑色的裤腿。


    沈轲野说:“比如,先把明天你出席赌局的钱打给你。”


    他答应她的,一局六万。


    沈轲野比梁温斌那些人要好上一些,至少他对她真的大方。


    梁矜皱眉,细润冰冷的指尖抬起,似有迷茫地停顿,缓缓拭过男生硬挺的鼻梁。


    沈轲野只觉得有种潜入到骨髓里的痒意。


    少女的呼吸很近,清冷的半张脸隐藏在昏暗中,不太真挚的眸光煽动着不安与谎言。


    邓嘉译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梁矜,他看不真切,只看到了身型,问:“矜矜,你怎么在这儿?”


    他往房间这边走。


    梁矜被吓了一跳,想收回手。可却被沈轲野抬手握紧了手腕,梁矜使了劲儿,根本挣脱不开。


    梁矜小声制止:“沈轲野,可以了!”


    沈轲野身上的冷杉刺辣的气息涌入鼻息。


    他盯着她,眯眼含笑凑近,几乎是逼近在她鼻尖。


    沈轲野冷着声线,用粤语低声询问:“矜矜,我们现在这样,还似唔熟的样?”


    ……


    回到车上,梁矜还惊魂未定。


    邓嘉译显得不悦:“梁矜,怎么能到主人家的房间里去?”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乖一点?”


    梁矜撩开眼冷淡要求:“邓嘉译,忙完了,把梁薇的报告给我。”


    邓嘉译显得不耐,“你对我,是只有利用吗?”


    邓嘉译方才关车门是用摔的,梁矜被他关在副驾驶。


    梁矜皱了眉,打款信息来了。


    明天的西洋棋五局三胜,沈轲野预设了要玩五场,给她打了三十万。


    钱在沈轲野眼里,真的只是数字。


    梁矜看了眼手机短信,说:“不给的话,就算了。”


    她暂时有钱给梁薇重新做基因检测了。


    少女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


    邓嘉译再好的脾气,也不经怒火中烧,“梁矜,我发现对你再好,你都似养不熟。”


    梁矜笑了下,她跟邓嘉译只有几面之缘,虽然一开始的那几面印象还算不错。


    少女直接了当地开了车门,撑开伞进了雨里,冷漠的笑容带着质疑:“邓嘉译,说利用?”


    梁矜的指尖还有沈轲野给她的触觉,蛰伏在皮肤下的骨骼轮廓,还有挥散不去的属于他的气息。


    少女笑起来有几分傲气,评价:“你还不够格。”


    梁矜抬眸看别墅二楼的窗台边,沈轲野之前站立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梁矜的十八岁生日在2014年的10月23日,星期四,天气阴转雨。


    事实上,到零点时她还在床上辗转难眠,邬琳和远在京大的好友给她发了生日快乐。


    梁矜半夜爬起来看棋谱,这段时间梁矜认真地去学了西洋棋,但心里明白,输和赢跟她的棋艺无关,全看沈轲野的心情。


    整宿无眠。


    梁矜上午没课,跟沈轲野的碰面约在上午十点。


    这几天,校园里甚至有提前庆祝“姜曼妤捍卫住女主演”的宣传海报。


    有人说姜曼妤是实至名归。


    出门前,室友说给她投了票。


    梁矜的票数在这段时间有提升,可距离姜曼妤总是差几十。


    室友说:“你运气不好,姜曼妤毕竟是太子爷的女友,这票数一看就有问题。”


    梁矜拎着包的手稍顿,很轻地嘲讽似的笑了下。


    她压低了灰色鸭舌帽的帽檐,去了器材室。


    中午十二点会有TVB的新闻播报主演的人选,现在的实时票数,梁矜比姜曼妤低了72票。


    邓嘉译打电话过来,说:“我把报告寄给你。”


    昨天他们不欢而散,梁矜原本想挂了电话,但怕节外生枝,还是接听。


    邓嘉译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想了下,你还年轻,是家里没教好你,但梁矜,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面了。”


    梁温斌说家里女儿被管教得不好,又说不会贱卖掉。


    为了这一面,邓嘉译帮梁温斌填了个六位数的窟窿,花了不少钱,梁温斌才帮他。


    他是真没想到,梁矜半点不领情。


    梁矜听到邓嘉译的话她稍顿,没想到被她那样说,邓嘉译还肯把报告给她。


    她语气冷冷的,“没什么的话,我就挂了。”


    邓嘉译着急:“我等会儿就回内陆,但是梁矜,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知道什么?”


    “你爸爸他不容易!”


    听到梁温斌,梁矜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想伸手挂电话,却听到邓嘉译接着说:“你爸爸为了梁薇的病殚精竭虑。这次昏迷,基因检测查出来原因了,跟你妈妈是一样的病……”


    港大的器材室有几十平,层层的金属货架摆放着各种运动器械和海绵垫。


    只有梁矜一个人在那里正对着棋盘,她有种血液倒流的错觉。


    她原本怒意的话卡在喉咙里反问:“……什么?”


    曾枝的病属于罕见病,寻常检查出不了结果,同样,也难以根治,不然也不会耽误到器官衰竭。


    少女哆嗦着唇,看到手机里新发来的短信。


    曾枝说:【薇薇醒了,她让我跟姐姐说,生日快乐。】


    很快,跳出来第二条消息。


    【矜矜,你成年了,生日快乐。】


    梁矜张了张嘴,都没意识到器材室有其他人进来。


    邓嘉译的声音在器材室里回荡,对方语重心长:“梁矜,你爸爸的生意是真的要破产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得原谅他,现在梁薇也生病了,他想出钱,但是手头没钱。”


    梁矜太清楚梁温斌了,他岂止是不想出钱,曾枝生病的时候二十块钱的挂号费他都推三阻四。


    梁薇的户口在梁温斌名下,但是学费、生活费一直是曾枝在给。


    梁矜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邓嘉译语气肯定,“梁矜,我可以帮你出这份钱。”


    “什么钱?”


    “所有的。”


    邓嘉译列举:“你缺的所有的钱我都可以出,不论是你妈妈和你妹妹的医药费,还是你爸爸生意上的缺口……”


    男人语气急促,涵盖着一丝高傲和非他不可的笃定,邓嘉译提要求:“只要你跟我。”


    梁矜真的有一瞬考虑过邓嘉译,突然她听到一声短促的笑。


    散漫、随性。


    沈轲野已经靠在金属架子旁听了挺久。


    外头的天阴阴沉沉,昏暗的光线从天窗照进来,照不亮棋盘,只能隐约描绘男生落拓挺拔的身型。


    梁矜的目光与他对视的一瞬,心绪混乱,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下意识想挂断电话。


    沈轲野从兜里掏出蓝黑色的烟盒,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了根,上前说:“借个火。”


    这些话沈轲野听到会生气,梁矜在慌乱中做判断,想解释:“沈轲野,电话那头是……”


    沈轲野眼皮垂落时有种难以掩盖的压迫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目光扫过正在通话的显示时,挺冷地嗤笑,打断说:“看来我昨天说的话他半句没听到。”


    他比梁矜高大半个头,走近,站在很近的距离身影严严实实覆盖了梁矜。


    沈轲野没什么情绪地盯着梁矜说:“矜矜,你没告诉他,就他这样的,前面还排了人。”


    第20章 Erstickt 18 真遗憾,bb……


    梁矜把电话挂了, 垂眸解释:“我妹妹生病了,他想出钱。”


    沈轲野问:“包养你?”


    这么难听的话从沈轲野嘴巴里说出来,梁矜皱眉,少女抬眸讽刺:“你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沈轲野扯唇, 语气冷了些, 说:“梁矜,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他没要到打火机, 摊开手, 语气强硬:“你是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对吗?”


    梁矜混乱的心绪一愣,缓缓抬头对视上沈轲野漆黑的眼眸, 他今天这套黑色的长袖和工装裤穿着休闲, 衬得人清瘦而内敛,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在觊觎她, 可能会被他年轻帅气的皮囊蒙骗。


    她似乎真的会觉得这样的人好看。


    梁矜别开眼,摁下心头的彷徨和愤怒将打火机递过去, 说:“给。”


    沈轲野轻嗤,摩挲着银质打火机, 独属于梁矜的刻纹, 还带着梁矜的体温。


    他说:“昨天晚上,学校里有个投票,”点燃时火焰柔和了他冷感的脸型轮廓, 沈轲野说那个程序的赌局内容, “赌第一名是谁。”


    SNS上单开的小程序,也许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捣的鬼,赌梁矜和姜曼妤最后谁当这部全港宣传的电影女主角。


    不足万分之一的梁矜方的比率,有点赛马性质。


    几乎没人愿意相信梁矜会得第一, 投姜曼妤的累计金额已经有三十万。


    还有人留言说:【投梁矜的是不是傻?】


    梁矜嗓音偏冷,问:“你投了吗?”


    沈轲野叼着烟坐下,歪头说:“还没。”


    梁矜建议:“投一下吧。”


    她想看看沈轲野的态度。


    梁矜给自己投了一百块,然后将手机递给沈轲野。


    沈轲野盯着她,深深看了她眼,问:“要我投?”


    “嗯。”


    沈轲野登了自己的账号,直截了当给姜曼妤投了七十万。


    梁矜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什么意思?”


    梁矜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和,她做梦也想不到沈轲野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在姜曼妤那边。


    梁矜想发火,可是她很清楚,比起选择邓嘉译,选沈轲野是更好的。


    她问:“阿野,你是不想跟我玩西洋棋了是吗?”


    梁矜知道她现在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缺钱。


    两份医药费在江南等着她,妈妈和妹妹的生死在她手里。


    梁矜急声:“还是说邓嘉译的出现让你高兴了?我可以解释——”


    梁矜不是羞于去讲述别人过错的女孩,她好像还是在周五遇见时的那套白衬衫与短JK,漂亮的乌黑长发披散在瘦白肩头,她急得有些许无助,一双漆黑的眼睛竟似有泪光。


    沈轲野抿着唇,不再抽烟。


    他将棋盘摆好,倚靠在简单的金属椅凳上,双腿交叠,姿态松散,不似是在器材室,更似在什么名流场中央,众星捧月、坐拥权力,他打断:“还有两个小时投票截止,梁矜,你还有机会。”


    梁矜不懂沈轲野为什么突然给姜曼妤投了七十万,她追问:“你是害怕你舅舅吗?”


    少女说话时微颤的声线,还有克制不住的疯狂,继续问:“还是说,权衡利弊之后太子爷觉得没必要为我争取这个电影?”


    沈轲野仰头觑她,梁矜快崩溃了,讽刺的话语从她嘴巴里吐出来,像是利刃尖刀,少女咬了唇,浅色的唇瓣被用力咬到泛白。


    男生拎着黑色的王,坐在那里孑然,他冷漠听着梁矜略带崩溃的质疑,然后问:“你不是清楚天平怎么去制衡吗?”


    他教过她什么是“博弈”。


    梁矜冷笑。


    结果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沈轲野本质是不是个懦夫?


    梁矜平声告诉他:“沈轲野,我赢了,结果才能如你所愿。”


    沈轲野反问:“那梁矜,知道我要什么吗?”


    少女低眸看他,有种悲悯的姿态。


    梁矜犹豫的语气,对于内容却笃定。


    她俯视他说。


    “我。”-


    西洋棋对弈过程漫长,梁矜的手机总有电话进来。梁温斌收到了邓嘉译消息来质问梁矜,梁温斌竟然还想要从她这里拿到事先垫付的梁薇检查的钱。


    沈轲野让梁矜开公放。


    梁矜踌躇后妥协了。


    “梁矜,你对嘉译是什么态度?曾枝把你教得无法无天,对长辈都没有好脸色。”


    高考前跟梁温斌打架,闹得全校知晓、出门被人指点时梁矜都没有体会过被羞辱的滋味,可在沈轲野的对手位,梁温斌劈头盖脸的一句骂,梁矜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耻辱的滋味。


    梁矜慌忙在看棋局,她是劣势方,她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梁温斌质问:“嘉译说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对方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才成年?”


    梁矜觉得荒谬,梁温斌竟然还记得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沈轲野坐在那里抬了眸,他下手还是没轻没重,梁矜的棋快被他吃没了。


    “沈轲野。”再这样下去这局必输,梁矜没管梁温斌,问:“到底要怎样,你让我赢?”


    男生撑着下颌,被少女轻柔喊了一声,他突然扯唇,很坏地说了句:“亲我一下。”


    沈轲野随性的姿态,像个浪荡子,笑起来硬挺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让他看起来风流又浑不吝,梁矜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梁温斌在电话那头骂:“梁矜,你还要脸吗?说什么不知廉耻的话!”


    “我会告诉你母亲!”


    电话被挂断,可梁矜管不了那么多。


    梁矜直白地盯着他,说:“沈轲野,你之前说过不用我做这些。”


    她没亲他的打算。


    沈轲野漫不经心,抬手,用手中执的黑棋点了下手机屏幕的通话记录,问:“这是你父亲?他一直这样?”


    梁矜皱眉说:“关他什么事。”


    沈轲野似乎来了兴趣,他允诺:“跟我讲,我让你。”


    突然的话语温柔,男生缓缓抬眼与她对视。


    沈轲野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梁矜愣在那里。


    梁矜要求:“你先让我。”


    沈轲野笑了下。


    他真的走了步错棋。


    梁矜茫然地看向沈轲野。


    她问:“你会让我几局?”


    沈轲野说:“两局。”


    让二追三。


    这个人别不是在玩她。


    梁矜不死心追问:“我输了,会怎样?”


    他们定好的结局是输方要听话。


    沈轲野没看她,冷淡说:“我要那个,你知道的答案。”


    梁矜轻嗤:“不让我演女主,我会离开港区,你得不到我。”


    她知道玩下去毫无意义,梁矜清冷的面容无悲无喜,她死死盯着他,认输:“沈轲野,不玩了,我输了。”


    没时间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当当当”,也许是远处教堂的白鸽被惊扰,有杂乱的鸟兽声。


    港大的广播站趁着热度要播报这次电影选角的名次。


    方才的对峙,还有跟梁温斌的电话耽误了太久。


    少女皱眉抬眼,略迟疑,起身。


    梁矜说:“我不想离开港区。”


    梁矜站在那里,上前,猛然地拽着男生的领口,俯视的姿态。


    梁矜干燥温软的唇轻轻地贴在沈轲野的唇上,一触即离。


    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清淡的冷香,有一种不愿与命运妥协的倔强感。


    要公布女主人选了。梁矜盯着沈轲野,问:“这样够诚意了吗?”


    是一种复杂又带有绝望的旖旎。


    沈轲野被人亲了一口,眸光微动,他顿了下,气息里笑了下,挺坏的笑,问:“什么诚意?”


    梁矜说:“我需要钱。”


    她说完这话无奈,换了句委婉的表达:“我喜欢你的钱。”


    她说:“你不是想要我吗?给你,就这一次机会。”


    梁矜说话时不自觉地加快语速,可那双眼睛清冷又倨傲。


    可是广播的女声比她更快进入流程,“这次的《港芭蕾》电影采取实名制投票,经过校正,去除了将近三十万重复投票,现在正式公布此次全港投票的第一名……”


    温柔的女声用粤语、普通话和英文依次播报。


    广播卖着关子,“女主演的人选是——”


    沈轲野跟着播报说。


    “梁、矜。”


    电光火石间,梁矜眼眶稍稍红了,明明方才那一下只是唇和唇的相碰,却火辣得有种被灼烧的疼痛感。


    沈轲野的目光从眼尾云淡风轻拐到她的脸上。


    梁矜突然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沈轲野根本没有站在姜曼妤那边,他很坚定地选择了她。


    他给她转了三十万,是因为他早就定好了要跟她玩五局。


    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沈轲野的目的不仅仅是得到她,他要的,是更大限度占有她。


    他激怒她,获得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她却中了圈套,把自己更多地交给他。


    沈轲野漆黑的眼直视她,年轻又傲慢,含着笑,任君采撷似的倚靠在廉价座椅上,那颗鼻尖左侧的黑色小痣侵略。


    门外有欢呼和愤怒的质疑。


    沈轲野扫了眼器材室暗色的金属门,说:“小程序估计就你投自己了。”


    梁矜用一百块钱赢了沈轲野的七十万和全校人的三十万。


    他冷冷盯着她,是一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姿态,“一百万,给你的生日礼物,”男生歪头,“暂时应该不缺钱了,梁矜。”


    让人震惊的话语,还有被算计的震撼。


    梁矜呼吸急促到浑身战栗。


    沈轲野借着她的手随意把她揽到自己的腿上,如此近的距离,梁矜惊呼一声,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牢牢包裹,她制止般叫了他的名字:“沈轲野!”


    他太危险了。


    梁矜想要挣脱他。


    “生日快乐。”


    沈轲野很轻地笑了下,低眸俯视,嘲弄般看着她说:“真遗憾,bb,你把自己输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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