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曦和游越一起在衣帽间挑配饰。
今晚,两人要一起出席景尧的生日party。
景家是京市出了名的老钱,景尧是幺子,上头有一个亲哥一个亲姐。相比于一同长大的游越和应则清,他的童年不知幸福了多少。
此时,游越已经换好了衣服。
今天是私人晚宴,他没像工作或是出席谈判会议那样穿着正式,而是简单的衬衫外加西装。
这身黑色西装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在设计上有些小巧思,让他整个人流露着一种慵懒贵气的意味。
男人拉开盛着各式各样袖扣的抽屉。
程禾曦刚刚穿好了白色真丝缎面礼服裙,身后的暗扣还差一个没扣上。这个位置对她着实不方便。
两人距离不远,游越看出她的动作,靠近她身边:“我帮你?”
程禾曦微顿,轻笑了下:“嗯,谢谢。”
“今天穿礼服?”他问。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但程禾曦懂了。
她连去慈善晚宴都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不会特意换衣服,参加景尧生日宴竟然愿意穿礼服。
能看出很有诚意。
“嗯,”程禾曦没多说什么,遥遥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问游越:“怎么样?”
“很漂亮。”
游越淡淡垂下眼,手指灵活地帮忙系好了暗扣,把手拿开时不小心触到了她肩头的皮肤。
程禾曦偏头,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游越只轻轻挑了下唇,和她对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到柜前挑袖扣。
程禾曦在他帮忙系扣时从柜子最上层拿出了一对红宝石耳坠,这会儿刚刚戴好。
游越看着她,像是忽然有了灵感,在橱柜里拿出了她送的那对红宝石袖扣。
程禾曦把头发在脑后挽起,之后就靠着玻璃鞋柜欣赏男人戴袖扣的动作。
去演唱会时他们两个各收拾各的,今天竟然一同凑在了这里。
穿衣镜很大一面,游越整理好全身,远远地照了一下。
程禾曦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在里面拿出一双和衣服同色系的高跟鞋。
镜中映照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和耳边闪耀的红宝石。
游越眯了下眼,注意到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好像能完全控住一般-
他们要先坐车去码头,之后再登船。
车依然是程禾曦的宾利慕尚。
快要到达码头时,游越的视线投向车窗外,又看向旁边人,忽然开口:“我们今晚要住在一个房间。”
他很确信程禾曦不会想不到这点,但还是提起了。
“嗯。”程禾曦把目光从笔电屏幕移向他的脸,“没关系。”
她语气十分淡然切无所谓:“我们不是夫妻吗?”
晚宴是景尧做东,作为游越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但宴会来往客人众多,不住一起难免落人口舌。
程禾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你不介意?”他还真的有些疑惑。
“我该介意?”程禾曦反问后,又笑盈盈地补充:“我相信你的人品,游总。”
游越看着她移开视线后仍带笑意的侧脸,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
游轮是比私人飞机还要稀有的财产,应则清也有,游越却一直懒于置办。
刚入夜,他们抵达码头。
这艘游轮设施都是顶配,一路明亮浮华。
程禾曦很了解自己。
她喜欢权利,把成就感当作多巴胺,却对这种奢华晚宴没太大兴趣。
不过她无论在哪都能融入,自打走上游轮,她的胳膊就一直搭在游越线条流畅结实的臂弯。
走向宴会厅的路上,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说:“你的香水很好闻。”
听到这话,游越偏头看了她一眼,抬了下眉。
程禾曦耳际的红宝石随着走动的步伐微微摇晃,她目光清澈,不含一丝暧昧意味地回视。
游越莫名想:她怎么这么自然坦荡?
“是吗?”
他神色似笑非笑,问程禾曦:“喜欢古龙水的味道?”
“嗯,但不喜欢太浓烈的。”
上次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就太辛辣了,太有攻击性。
没一会儿,明亮的宴会厅出现在眼前,侍应生来来往往。
景尧眼尖,一眼看到他们两人进来,打发了和他搭话的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老板,朝两人走过来。
“阿越,嫂子。”
他朝程禾曦伸出右手,笑道:“初次见面,我是景尧。”
“你好,幸会。”程禾曦落落大方地伸手和他握了下,又客气道:“之前总听阿越说起你,生日快乐。”
这句话假得不能更假,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但不知怎么,就是让景尧觉得很顺耳。
“谢谢嫂子!”
他笑得挺灿烂。
游越淡淡地掀了下眼皮,把拎着的礼物递过去。
景尧接过,游越偏头瞥了眼门口,看到了应则清。
他打发景尧去迎应则清,景尧便不再打扰他们,知会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景尧走后,程禾曦问:“我记得,云港赛道就是他名下的?”
游越说:“是。”
程禾曦缓缓点了下头。
景家拥有京市最大的汽车产业,这倒是不稀奇。只不过,她去过云港赛道多次,从没和这位景老板打过照面。
视线扫过茶歇台,程禾曦看到了摆得满满当当的甜品点心。服务生拿着名贵的酒在厅内走动,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游越把这收进眼底,问:“饿了?”
“还好。”她说。
只是看上去觉得很有食欲。
他们晚上都没吃东西。
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都在方方面面得见对方的自律。
今天这身礼服把程禾曦的好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高定的真丝缎面面料更凸显她的气质。
她并不是单纯的瘦,而是那种有线条感的美。
而游越有专门的营养师,吃东西很讲究。
他肌肉练得那么好,也不存在一晚吃两顿饭的情况。
游越察觉出她心中所想:“不是什么重要的场,不用拘束。”
程禾曦抬眸看向他,听到男人说:“你就当是来玩,上次不是说很久都没休过假?”
程禾曦笑了下,没说什么,但心里很领情。
宴会厅很大,水晶
吊灯高悬。景尧交友圈广,各行各业来者众多,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而游越和程禾曦没有像上次在慈善晚宴那样频繁有人搭话。
游越和景尧的交友圈很多重合,本意是把程禾曦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却不希望她像出席正式会议那样戴着一层严谨的面具。
不然的话,和叫她加班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程禾曦觉得自己在游越身边还是比较放松的。
身体接触本能地拉进内心距离,她把游越当成熟悉的人,没那么防备,上次在车上,她甚至差点在他身边睡着。
只是习惯了在众人面前伪装而已。
游越瞥了眼餐台:“我陪你过去。”
“不用,”程禾曦穿上高跟鞋和游越有正好十厘米的身高差,她抬眸看着身边人,:“我们不需要一晚上都黏在一起,你可以去和你的朋友聊天。”
游越垂眼:“没事,先陪你过去。”
程禾曦领了情,和他一起走向茶歇台。
走路时,她没有再挽着男人的胳膊。手虽然分开了,但两人依然比社交距离近得多,游越的袖扣在走路时蹭到了她的小臂。
他们在外,从来看不出陌生。
茶歇台摆了座位,程禾曦落座后,伸手拿过一块抹茶曲奇。
曲奇味道不错,她吃了三块,之后,游越袖口的红宝石晃了下她的眼睛。
他适时递来了一张湿餐巾。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叫了声“表哥”,把程禾曦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先朝游越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之后就一直看着程禾曦,笑了下,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迟予安。”
她这样自我介绍。
虽然迟予安本人还在国外读书,但她的名字程禾曦并不陌生。
迟予安和游越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算是游越的远房表妹。
上流社会来去联姻,这种不算少见。
不过,据传言说,迟家和游家、应家是世交。游越虽占了个表哥的名头,迟予安却和应则清更亲近。
这身礼服裙的花色能看出是某顶奢大牌的春季秀款,并不高调,却美得很大方。穿在迟予安身上,更衬她豪门富家女的身份。
她长得很美,眼睛尤其好看,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明显的酒窝,明媚灵动,还戴了非常吸睛的耳饰。
程禾曦也笑了,起身朝人伸出手,用名字做自我介绍,又说:“迟小姐,幸会。”
“我知道你,程总。”迟予安目光清澈,和这圈子里大多数人都不大一样。
她在服务生托盘上拿过两杯酒,递给程禾曦一杯,两人同时在茶歇台边落座。
“叫我名字就好。”程禾曦笑了下。
“那好,”迟予安爽快答应:“那你也叫我名字,别叫‘迟小姐’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程禾曦是防备心很强的人,相比之下,迟予安坦荡很多,一般都是她在说,程禾曦做倾听者。竟然也达到了某种平衡。
聊到后来,她觉得迟予安的性格实在讨喜,也就放松了很多,只是还不明白她怎么想来搭话,于是笑着提起:“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听到这个问句,迟予安很坦然,朝她眨眨眼:“我主要是想看看我表哥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眼高于顶……”程禾曦和她碰了下杯,缓缓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好奇道:“游越以前是这种性格?”
“嗯?以前?”迟予安直接被问住了,“他现在不这样吗?”
程禾曦顿了下,斟酌道:“他……我觉得还挺好的。”
迟予安不明白她是在外想给游越足够的面子还是真心这么觉得,惊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眨眨眼:“嗯……那就是在你面前收敛很多。说起来——表嫂,你们很般配。”
程禾曦忍俊不禁地说了句“谢谢”,听到这句“表嫂”,又心想:她和游越的真正关系竟然没人告诉这位大小姐吗?-
游越在她们聊起天时就不再打扰,端着酒杯到了应则清旁边。
有桩拉扯了很久的收购案终于落地,应则清亲自飞了一趟伦敦,私人飞机傍晚落地,将将赶上晚宴。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得知一切顺利后,游越说:“刚回京就来给景尧捧场,都不用倒时差?”
他们这种人精力和体力本就不是普通人可比,何况这么多年飞来飞去,身体早就习惯了。游越也经常飞十个小时,落地后直奔公司签几十份文件。
当下这样讲,纯粹是故意调侃。
“和予安一起过来的?”
如果不是,那他大可以多休息两小时。
应则清没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问:“怎么,新婚没多久就有闲心八卦我的事?”
游越看了眼程禾曦,不落下风,面色如常:“婚姻幸福,闲心很多。”
应则清这会儿倒是笑了声,没拆穿他。
过了会儿才问:“之前推脱过那么多次,这位程总有什么特别之处?”
游越领证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景尧和梁宵都问过这个问题,只有应则清没有。
这会儿问起,大概是真的好奇了。
“她姥姥和老太太是故交,老太太喜欢她,她也是真的对老太太很好。”这些游越是真的看在眼里
“况且,姥姥年纪大了,我总要顺着她的。”
应则清轻轻颔首。
他了解游越,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敷衍任何人的性格。
不想结婚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框住,一旦答应了,就不会做表面功夫,而是真正地认真对待结婚对象-
过了没多久,程禾曦酒杯中的酒几乎见底,但她面色不改,依然清醒,眼眸明亮。
迟予安酒喝了一半,被穿着一身西装走来的应则清不动声色地拿走了杯子。
很熟练地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应则清抬眸和程禾曦打招呼。
程禾曦颔首,礼貌回应。
迟予安酒量没有那么好,杯子被拿走,她正好不喝了,在甜品台拿了一小块芝士蛋糕。
游越在那边和人说话,落后应则清几步,这会儿也走到了程禾曦身边,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
程禾曦顺势搭着他的手起身,两人肌肤暧昧相贴。走出几步后,她觉得身后那两人气氛不一般,偏头看向游越。
心里又觉得有些有趣。
自己这位塑料老公的绯闻她还不甚了解,倒开始注意上他朋友的八卦了。
游越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
程禾曦自然不会真的去打听,说:“没怎么,你表妹挺讨喜的。”
“那是她喜欢你,她不喜欢的人不会主动去讲一句话的。”
“是吗?”程禾曦笑了下:“那我很荣幸。”
游越也随之弯了下唇,发出邀请:“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里,游越和程禾曦就没分开过。
迟予安的位子在应则清身边,她落座后抬眸看了眼坐在对桌的程禾曦和游越,掩唇问应则清:“我表哥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应则清偏头看她一眼,没搭话。
迟予安表面还是那副端庄大小姐的样子,嘴上却不依不饶。
“怎么不理我?我很好奇的!”
“哪儿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应则清解了袖扣,一面挽着袖子一面看她一眼:“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
迟予安懒得理他这一副哄孩子的做派,拿出手机直接给游越发消息。
虽说游越才是她表哥,但她和游越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和应则清那么熟。她和应则清说什么都可以,却不会八卦到游越面前,给他发消息就正经很多。
【禾曦刚刚说你性格好……】
【她性格才是真的很好,刚刚忘记和她说了,你能不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我想和她做朋友。】
游越正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看到了弹窗后又用两分钟回了邮件,之后打开消息框。
他面色不改,垂眼回复:
【宴后自己去问。】
又补充:
【记得叫表嫂。】-
一同跳了支舞后,程禾曦和游越顺着大门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游轮上娱乐设施很全。
穿过酒廊,程禾曦看到第一个房间里有人在打德扑,再往里走就是一间很大的台球室,她走在游越身边,问他要去哪儿。
直接回房间好像太早,他们今晚即将第一次共处一室,不管怎么说也不像一个人在房间里那样自在。
游越询问她的意思:“你呢?有想玩的吗?”
他站在程禾曦身边,微微低垂着眼看她。
黑色西装平白给人一种压迫的冷感,那双桃花眼却又很有欺骗性。
程禾曦莫名地想到了云港赛道那天游越的样子。
那时两人并不熟悉,他一身黑色赛车服,靠着一辆黑色跑车回眸看她,眼神比现在冷淡尖锐。
程禾曦想了想,问:“你都会?”
“嗯,”他颔首,很轻地笑了下:“你做什么我都奉陪。”
喔,大少爷还会用敬语。
程禾曦也弯了下唇,说:“那就台球吧。”
她很久没打了。
游越说“好”,落后半步让她先进门。
两人在最靠边的台球室,有两张球台,里间还摆着沙发和茶桌。
程禾曦说玩斯诺克。
服务生摆球,之后,房间就剩他们两人。
他脱掉西装,随手叠好搭在椅背上,看程禾曦挑好了杆,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禾曦见他又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笑了下:“游总很擅长这个?”
游越抬了下眉,没回话。
程禾曦了然,垂下眸子,俯身推杆。
动作干净利落。
很精彩的一球。
她今晚穿的礼服无袖不低胸,不影响打台球,推杆时能看到线条漂亮的白皙手臂和腰线。
单纯瘦的话是没有这种漂亮线条的,她一定也没有在健身上偷懒。
但游越从没见过她进家里的健身房,于是随口问了句:“你经常锻炼?”
“没有,”程禾曦直起身,把刚刚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挽回耳后,说:“一周三四次吧。大多时候都是游泳或者瑜伽,不怎么碰健身器材。”
这么多年来,程禾曦没有午睡的习惯,一般都利用午休时间去锻炼。
运动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下午她会更清醒,效率更高。
游越身材练得好,一定没少下功夫,从刚刚同居那天早上就得以一见。
但程禾曦没这种想法,她主要是为了健康考虑。
不过游泳瑜伽的确都有利于塑形。
游越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球桌,提起:“家里有健身房,地下一层还有泳池,你知道吗?”
闻言,程禾曦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表情:“我也不至于对我们家这么不了解。”她说:“搬进去那天姚姨就带我看过了。”
她从没有称何家豪华的半山别墅为家,说他们一起住的房子是家。
这种亲疏有别的说法让游越心情不错,转了个念头,又想,在他们结婚之前,她妈妈去世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
程禾曦防备心很重,而防备心来自于不安全感。
游越不是心细如发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太过注重结果,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绪。
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心疼。
当下,他只觉得,同样都失去母亲多年,也惺惺相惜。
程禾曦从没被他注视过这么久,这会儿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游越的神色恢复如初,看了眼球桌,俯身抽杆。
程禾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流露出欣赏。
游越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如果她刚刚说的是德扑,他肯定也玩得很好。
不过她自己也不差。
程禾曦暗自想,赛车玩不过他,台球还是可以试试的。
游越抱着欣赏的态度看了几轮,注意到了程禾曦专注做一件事的眼神。
时刻流露着那种势在必得、由内而外的自信。
自信却不尖锐,很有魅力。
本来只想随意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来一回,竟然消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到最后,程禾曦单手执杆,偏头朝游越笑了下。
她眼神明亮,看上去心情不错。
想来,比起在宴会上和人打交道,她更喜欢刚刚的活动。
程禾曦仍下球杆,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没什么语气地说:“你下次不要这样。”
“这样是怎样?”游越擦了手,在里间的酒柜中抽出两个杯子,问她:“喝什么?”
程禾曦说:“不喝酒。”
游越没说什么,很自然地给她倒了半杯水。
她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喝掉了,喝完才想起说谢谢。
看着游越垂眼整理袖口的动作,程禾曦放下杯子,忽然道:“你一开始抱着陪我玩的念头,后来才想要好好打,是吗?”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
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游越也猜到了她在不高兴什么。
觉得自己在小看她,所以心情不好。
他承诺:“下次好好比一场。”
像是表示自己的诚意,游越又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云港开两圈?”
程禾曦倚着沙发靠背,闲闲道:“赛车我比不过你。”
这个视角,游越把她眼尾的痣看得非常清楚。
他并不这么想。
“我比你更了解那条赛道,从它建成到现在开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也说不准。”
程禾曦目光瞥向他。
游越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了下,没说话。
他们领证到现在,第一次提起婚约之后的“初见”。
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在想什么,但他得承认,在那天之后,他对这位姥姥指定的结婚对象产生了少许的好奇。
人总会在人群中注意到和自己站在同样高度、拥有相同爱好的人。
“回去吧,”他说,“不早了。”
今天穿礼服,程禾曦没戴手表。
游越坐在她右边,她侧了下头,正好垂眼去看他的表。
他见状,动了下手腕,让表盘正面更顺应她的视线。
已经快要到程禾曦平时入睡的时间了。
她率先从沙发上起身,忽然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她顿了顿,还是问游越:“去甲板上看看海吗?”
游越的视线划过她的高跟鞋,说:“先回房间换双鞋?”
程禾曦短暂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在关心她。
“不用,”她说:“我习惯了,不觉得累。”
她率先起身,回眸问:“走么?”
游越只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左腕上扣着一块七位数的伯爵腕表,唯一的亮色是袖口的红宝石。
男人抬眼,仰视她。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起身,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应道:“走。我说了,你做什么都奉陪。”——
作者有话说:这章提前更啦,感谢小天使们追订,感谢陪伴[玫瑰]
下章就还是明天21:01更,也是肥章,之后尽力日更!小情侣同床共枕来了~
第16章
里醒来
时值六月,即将迎来盛夏,内陆晚间十分燥热,但海上仍存凉意。
一阵夜风吹过,拂起了程禾曦耳边的发丝。
甲板上有足够明亮的灯光照耀,天上的星子看得比平时清楚。
她耳边的红宝石很亮眼,和红唇相映。
程禾曦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些辽阔的景象。
天文望远镜中的星云、希林总裁办的夜景,还有眼前一望无际的夜海,她都很迷恋。
回神后,一件带着浅淡古龙水味的西装被披在了肩上。
程禾曦这才后知后觉夜里的凉意,偏头朝身边看去。
“谢谢。”她承了这份情,笑了下:“怎么没有媒体夸你绅士?”
游越没有破坏当下的好氛围,淡淡道:“已婚么,总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她拢了下衣襟,看到游越的袖扣随着刚刚的动作摇晃,闻言,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一眼。
“游总这是什么意思?没对其他人这么绅士过?”
他竟然很认真地点了头:“没给其他人披过衣服。”
“那真是受宠若惊。”程禾曦一副十分领情的样子,和他讲:“明天我找媒体给你写一条。”
身边人抬了下眉。
她不甚认真地开了句玩笑:“最近不是很流行爱妻人设?”
游越扯了下唇,觉得她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一件西装都挡不住海风的凉意。
程禾曦披着衣服都觉得冷,估计单穿一件衬衫的游越更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面色自然,倒是看不出什么。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头问。
程禾曦顺势提议:“回去吗?很冷。”
“走吧。”
本就是陪她来,游越本人对海和夜景的兴趣都不大。
她的鞋跟有些高,大抵是这个因为这个,游越在回去时主动牵上她的手,两人就这样紧挨着走下甲板。
程禾曦忽然又问:“你不需要去和他们玩吗?好不容易来聚会,不用一直在我身边的。”
这话刚来时她也说过。
“我在你身边会让你觉得不自在?”游越垂眼看她。
程禾曦回答“不会”。
不自在当然不至于,这样讲只是出于礼貌。
一阵风吹乱了她耳边的发丝,游越偏了下身子,给她挡住风向。
程禾曦有所察觉。
游越颔首:“不是刚刚才给我立了一个爱妻人设?”
怎么又说起了这个事。
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游轮往往比私人飞机更能体现出财力。
这间房比他们家里的主卧还要大一些,室内陈设一应俱全。
进门后,耀眼灯光照亮了房间。
程禾曦把披着的西装脱下来,摸到袖口一片冰凉。
游越站在她身边,自然地在她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挂上。
室内温度正好,她现在只着一身白色礼服,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只有一张大床,倒是不让人意外。
她微微偏头去看身后不远处在摘袖扣的男人,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和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床很大,目测长宽都有两米多,他们不至于挨在一起睡得你我不分。
只是她睡姿不太好,自己依然有些担心。
游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问:“你先去洗澡?”
程禾曦转过身来,说:“好。”
他的视线借着抬眸的方便掠过程禾曦的左肩。
为了穿礼服,她遮住了肩头皮肤上的纹身,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游越给她让开了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我去睡沙发。”
说的是肯定句。
程禾曦顿了顿,转身笑了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不用,沙发不舒服。”她说:“我没那么在意这些。”
游越又开始摘腕表,没再接续这个话题。
过了会儿,他问:“刚刚予安和你在聊什么?”
程禾曦“哦”了声,回想一瞬,说:“她加了我微信。”
晚餐过后,游越被一个电话绊住了,程禾曦为了避嫌,就从他身边离开去了卫生间。
迟予安在游轮长长的走廊看画,程禾曦在回宴会厅的路上经过她身边。
她很热情地打招呼,笑出了两个酒窝,问可不可以加她的微信。
迟予安是很合她眼缘的,只是程禾曦习惯了情绪不形于色,没表现出来,但的确很愿意和她多聊几句。
迟予安很聪明,能看得出来。
其实程禾曦还有些好奇她和应则清的关系,但在本人面前不能问,在游越面前,她也没有想打听的意思。
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谈论他朋友八卦的程度-
洗过澡,程禾曦走出浴室,看到游越在沙发上用手机回邮件。
她刚刚把头发吹至半干,在浴室出来后关掉了灯,没立马开口。
倒是游越察觉到了她在,抬头望过来。
“洗完了?”
问过这一句,又接着打字。
“嗯。”
程禾曦拢了下外袍,说:“我先回卧室了。”
游越应了声“好”,收起手机,在沙发上起身,走进仍余水汽的浴室。
还不到平日休息的时间,程禾曦无法立刻入睡。她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看到了徐祝梦发来的几条消息。
毕业回国后,她们两个聊天内容经常是一个人自说自话一阵子,另一个人看到再回。
回过了消息后,她放下手机,房间里就只余浴室中的水声。
淅淅沥沥,在安静的环境中更加清晰。
程禾曦漫无边际地想,她和游越共用了一间卧室,一会儿还要睡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
有趣的是,两个月前,他们几乎还是陌生人。
游越穿着睡袍走进卧室时,程禾曦已经躺在了枕头上。
她只占了这张大床的一小半,在床的左边闭眼假寐。
游越立在门口没动,黑发上还有少许未干的水汽。
眼前的景象于他而言很陌生。
他五岁就搬到姥姥家住,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和任何人睡过同一张床。
程禾曦外袍没脱。
房间里温度不低,她把被子盖在腰间,长发像绸缎一样散落在真丝床单上。
游越走到床边,轻轻掀起被子一角。
动静很小,床上的人却依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
她是真的在酝酿睡意,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和他同床共枕这件事。
目光扫过他领口有些低的睡袍,程禾曦第一次发现他脖颈上竟然还挂着一枚平安扣。
线绳有些长,但很细,并不怎么有存在感。这枚扣子也不大,平日里一直隐在他的衬衫之下,解开一颗扣子也无法看到。
他锁骨起伏,线绳搭在上面,十分性感。
玉是温润的饰物,其实不太衬他的性子。
但他睡觉时也不摘,于是她猜这不是什么装饰品。
游越上了床,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程禾曦这时才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多么近,后知后觉有些不习惯。
他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哪怕是她轻轻扯一下被子,他也能感受得到。
游越察觉到了枕边人的注视,偏头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的平安扣上。
被发现了,程禾曦也没回避,而是问:“你一直都戴着这个吗?之前没见过。”
他“嗯”了声,“平时被衣服盖住了,所以看不到。”
“你信这个?”程禾曦有些疑惑。
“姥姥求的,”游越躺在她身边,看着屋顶的发出昏黄光亮的灯带:“我妈去世之后,老太太就开始信这些。她辛苦求来,我就一直戴着,让她安心。”
提起他妈妈,程禾曦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和他说抱歉。
游越甚至安静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到这是什么意思,就很轻地笑了下:“没事,不用这样。”
程禾曦换了个话题,抬眸看着头顶的灯带,问
他:“灯是不是太亮了?”
游越没回话,却翻身起来,关掉了灯带。
腰背弓出弧度。
程禾曦偏头去看,看到了那块玉随着动作在他胸前晃动。
之后,房间内只余两盏昏暗的床头灯。
昏暗状态下,一点声音就更加明显。
真丝被滑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身边有一个同床共枕的人,于两人而言都不那么舒服。
安静了几分钟,程禾曦翻身从床上坐起,游越察觉着旁边床铺的动静,想了想还是问:“怎么了?”
“去喝水。”
程禾曦离开了床铺,游越的视线从她的背影移到她躺过的床上,看到了一根落在枕头上的黑色长发。
她回来后,重回躺回被子里,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之后很轻地翻了个身,最终背对着游越。
房间坠入一片黑暗。
夜幕之下,游越闻到了很浓烈的沐浴露香气,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躺在她身边这个人身上的。
程禾曦又翻了下身,这回恢复了平躺的姿势。
游越忽然开口,问:“失眠?”
“老毛病了,”她不太在意地说:“不是很严重。”
游越没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主动开了口,说的话还十分让人意外。
他说:“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次。”
“嗯?”
程禾曦听清了,无比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斯坦福和哥大一西一东,传看的pdf甚至都不是同一批,他们专业也并不相同。
在她的视角里,他们没见过。
游越本科学的是计算机和数学,在斯坦福结识了很多创业成功的大佬们。程禾曦在哥大读商科,还十分擅长统计和数学。
毕业之后游越直接回了国,程禾曦在纽约一家知名投行做投资管理。
重合的时间线,却没有重合事件,总是巧合中的不巧合。
“当时我有个朋友在伯克利读书,”说到这儿,他想起程禾曦也认识,改口道:“就是梁宵。”
“他那段时间因为一个项目经常去哥大,我去找他,赶上他还在忙,就随意进了一个礼堂。”
后来游越也觉得很巧。
就是那样的一个春天的下午,他走进哥大校园,推开一扇门,看到了台上的她。
程禾曦问:“我在……?”
“辩论赛。”他说。
之后两人同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程禾曦直言:“听说姥姥之前介绍的人你没答应?”
“你和我结婚,不会有这个原因吧?”
即便是黑夜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游越也能在语气里察觉到她的讶异。
“没有。”游越回答得干净利落。
他短促地笑了声:“我知道老太太喜欢你,而且,在我的视角,我们很合适。”
这一面只有欣赏,并没有什么爱情电影惯于描写的一见钟情。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程禾曦的确有让人一眼记住的本事。
程禾曦也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并惊讶于自己还能记得起来。
她问:“你当时坐在哪儿?”
“观众席后排,离你很远的位置。”
但他听得很认真,为此错过了手机里两个梁宵的来电。
游越很欣赏程禾曦的风格。
聪明果决,干脆利落,一击必杀。
这种风格被她带进了职场和领导层,给了她巨大回报。
程禾曦也借机想了想学生时代。
她之前真的没有见过游越,不然不会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却听说过他。
两人的身份在留学圈子里不是秘密,即便再低调也会被人关注。
大四那年,程禾曦在投行实习,身边的朋友要么在准备考试,要么在海投简历。
游越本科毕业后却直接gap了一年。
也就是那一年,鸿声做出了旗下一款至今仍风靡全国的手游,开辟了游戏产业。
从那之后,游越从那个被父亲光芒笼罩的阔少变成了商业报道中最出息的二代,打了很多人的脸。
程禾曦本硕都读商科,进入投行专业对口,她能力强、人脉广,做过的几个出名的case游越也有耳闻。
他在那场辩论赛之前并不知道程禾曦是谁,后来才渐渐对上名字。
希林的大小姐。
那为什么姓程?
程禾曦工作的时候游越在斯坦福读最后一年硕士,她在YouTube上看过他在某个IT论坛上的演讲。
那个视频播放量非常高,她本来能去现场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
那时候他们都是二十几岁,都有能力、站得高看得远、野心勃勃,并不关注其他-
聊天过后,程禾曦的生物钟终于发挥了强大作用,她缓缓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游越自然醒的时间依然和平时差不多,意识刚回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准确地说,他半夜时就察觉到了,当即清醒了一大半,绅士地撤开身子,还记得帮身边人掖了下被角。
游越从小叛逆,睡姿却意外规矩。他本以为这一晚会安然度过,像逢场作戏的其中一环,没想到程禾曦竟然是睡姿不好的那个。
半夜时在他怀里,醒来又在他怀里。
她昨晚没有脱掉外袍,衣服却在睡梦中随着动作变得凌乱,露出了圆润的左肩。
纹身也显露出来。
上次只匆匆一瞥,这次游越看清了。
这八个数字是她自己的生日。
纹自己的生日是为了纪念谁?
母亲么?
他难得不知如何是好,微叹口气,垂下眼,想把她的手挪开。
挪开了手,却发觉她的半个身子依然枕在他肩窝。
游越在生意场上风格凌厉,私下看上去却是有些懒散的,但他私人生活习惯其实很严格,从不赖床。
他试图起身,程禾曦皱了下眉,长睫毛扑簌着动了动,睡得不如之前踏实了。
一起吃饭的那天,游越就意识到,她是个戒心很强的人,他们拥有合法的夫妻关系,她都不坐他的副驾驶。
能这样没有防备地睡在他怀里,让人很意外。
想起昨晚她说自己经常失眠,游越看到她不安定的睡颜,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起身了。
他想,就当给她当一次枕头。
程禾曦很容易醒,一点动静都会让她皱眉,游越索性不再折腾,闭眼假寐。
好在,程禾曦长久的自律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过了十几分钟,她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理智随着大脑的清醒占领高地,程禾曦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的手和往常一样得抱着什么,这会儿抱着的却不是平时床上软和的抱枕,而是……
她塑料老公的腰。
当时那一瞥就能看出游越身材极好,手下的触感清晰表明这一事实。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程禾曦依然不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逢床作戏同床共枕,入睡前用后背对着他,醒来时抱着人家不撒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迅速整理好心态,缓缓移开胳膊,抬眸去观察游越。
男人闭着眼睛,睫毛落在下眼睑,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他真是长得好,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都不影响什么。
她睡觉的这些“恶习”和“程总”平日里的形象实在不搭,在希林说出去都没人信。
至于游越,程禾曦想:虽然你不是自愿的,但还是谢谢,昨晚睡得很舒服。
起身后,她把被角掖好,去了卫生间洗漱。
游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程禾曦洗了脸后就已经忘记了早上的这个小插曲。
刷牙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走出门后才发现游越已经
下了床在接电话了。
她重新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漱口。
刚刚关了门,看到游越醒了就没再关。
没多久,游越挂断电话走向卫生间,依然是一身睡袍,领口开得有些大,头发也有些乱了,黑色碎发散落额前,平白衬得眉眼更优越。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毕竟两人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程禾曦这会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准备给他让出位置,自己去隔壁换衣服。
游越却忽然弯了下唇,问她:“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程禾曦有些莫名,也笑了下,没有问他同样的问题。
今天上午游轮停靠码头,下午两人分别回公司开会。
晚宴已经结束了,舞也跳过了,程禾曦没再穿礼服。
半袖黑衬衫,散腿西裤,黑色细高跟鞋。
长发在身后散着,依然是平日里干练的装束。
程禾曦是那种典型的骨相美女,穿什么都有其独一份的美。
她昨晚睡前摘掉了项链,正在对着镜子把它重新戴上。
想也知道,游越直接买了官网最贵的一件单品,但很巧地符合程禾曦的审美。
这牌子虽是顶奢,却有一个缺点,就是扣子不好扣。
游越换好衬衫西裤,走出门,看到她在反手戴项链,主动提出帮忙。
程禾曦顿了顿,想,昨晚礼服的扣子要他来系,项链也要他帮忙戴么?
于她而言,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情趣,超过了逢场作戏的范畴。
于是她笑了下,“不用,我自己来吧,你稍等我一下。”
“我们现在没那么不熟了,不是吗?”他忽然开口,勾唇道:“你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晚。戴个项链而已,举手之劳。”
说着,游越在她手中接过项链。
程禾曦一顿,倏地回眸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求求营养液,嘿嘿,谢谢宝们看文[红心]
第17章
游轮准时在码头停靠。
程禾曦和游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一起,两人一同下船。上午光照充足,婚戒在阳光下十分闪耀。
游越问:“你司机来接?”
“嗯,已经到了。”程禾曦从早上的“事故”中回过神来,不再惊讶,也不再猜测他是否故意提及,语气如往日一般问:“你呢?需要送你回鸿声吗?”
他这会儿又表现得很客气了,笑了下,“这儿人多眼杂,还是要麻烦你。”
程禾曦皮笑肉不笑:“……客气了。”
司机下了车,帮二人拉开后座车门。
他们昨晚睡前还破天荒地聊了好一阵,此时竟然同时无话。
不管过程如何,程禾曦休息得很不错,上车后精神气十足地靠在后座打开笔电开始工作。
游越倒也不无聊,得到身边人的允许后,在车上抽了本金融杂志,闲适地翻看-
傍晚,游越到家后,姚姨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他上楼去换衣服,穿着家居服走回餐桌时,桌上摆好了菜品。
菜式丰富,却只摆了一双筷子。
游越抬眸看她。
姚姨会意,解释道:“程总说今晚有个饭局,不回家吃。”
显而易见,游越不知道程禾曦今晚不回。
但她很懂分寸,不该打听的事情绝不打听,尤其是在这样的人家。
游越听了这话,面色不变,只“嗯”声,说“辛苦了”,说姚姨可以回家休息了,不必等他。
程禾曦和他在这点上相同。
他们都是喜欢自我空间的人,拥有极强的界限感,当时一致决定不要住家阿姨。
洗过澡,换了睡袍,游越在家里的私人泳池待了半小时。
程禾曦依然没回家。
昨晚还同床共枕,今天不回家吃饭也不讲一下。
想到这儿,他擦着头发,意识到两人本来就不是出差需要和对方报备的关系。
他其实也没做到。
就连飞伦敦出差也是程禾曦提起后他才想起来要讲的-
程禾曦没在家待几天就又离京,和游越说两三天就回,没说目的地,也没说缘由。
游越并不多问,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本次飞香港参加慈善活动,酒店大落地窗,一览维港景观。
这次的行程没有以往排得满,她活动结束后回房间休息,还有时间能出门闲逛。
港岛的夏天湿热非常,程禾曦和助理唐迎刚走出酒店,手机就震动一声。
上了车,她查看信息,发现竟然来自游越。
有少许惊讶。
此前,他们两人从未在对方出差时联系过。
游越那边果真是有事要说。
他晚上在衣帽间失手打碎了她的香水,特意和她说抱歉,拍了张照片过来。
程禾曦点开照片看了眼玻璃瓶碎片,认出是她最喜欢的一瓶,在被打碎之前还剩一半。
这个品类已经停产了,现在没有官方购买渠道。
虽然喜欢,但她也懒得让人找渠道去买。
有些惋惜的情绪,但不多。毕竟只是一瓶香水,再合心意也并不是不可替代。
程禾曦靠在座椅上,回复:【没事,不用在意。】
她倒是不由得想,这么晚了还出门,还要喷香水?
什么场合这么讲究?
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误会了他。
她早上走得有些匆忙,香水直接放到了摇表器旁边。
当时他刚刚摘掉手表,脱西装时袖口一甩,玻璃瓶应声而落,瞬间成了碎片。
空气中满溢着程禾曦身上常有的味道。那种冷冽浅淡的木质香。
她说不用在意,游越却不能真的当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开过两个会后,齐暄回到工位。
游越走在他前边,进自己的办公室前却忽然驻足,叫了正在工作的Lynn跟他进去。
平日里工作上的事绝大多数由齐暄和游越直接对接,生活相关她处理得比较多,但她这位老板生活上几乎没什么事。
她没懂这次怎么忽然叫到了自己。
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扣了三下门,她走了进去。
游越放下手中的杯子,解锁手机示意她看。
Lynn接过,看到了屏幕上的玻璃碎片。
没等她疑惑太久,游越就开口了。
“帮我买两瓶这个香水。”
Lynn看清了屏幕上的香水牌子,在脑海中还原了这瓶香水原本的样貌。
买香水这事不难做,只是……
她试探道:“您是要送礼物吗?不如换一瓶?这个牌子这个系列的香水已经停产了。”
闻言,游越靠在椅背中,抬眸看向她。
他身上带有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场。
在鸿声,游越的助理、秘书和高管们是和他本人接触最多的,了解游越并不像有些报道中说的那样冷傲,却也总会被他偶尔的目光震慑到。
Lynn想,比如现在。
明明他是在仰视,眼神中也没什么责备的情绪,但她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不是送礼物,我不小心打碎了她的香水。”他开了口。
这个“她”没有指代,但已婚男人在这个情境下说“她”,还能指谁?
这种默认竟然比直接称“我老婆”更加暧昧。
听说这瓶香水停产后,游越没直接算了或者换一瓶,而是接着问:“还有别的渠道能买到么?”
“应该有。”
打工人不能把话说死,免得万一做不到。
游越的手指随意轻扣着桌面,点了下头-
即将到晚饭时间。
游越开完一个会,从楼下的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口咖啡,Lynn就敲门进来跟他说买到了,最
晚明天就能到他手里。
他只看结果,并不在乎过程。但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颔首道谢,说:“辛苦你了。”
Lynn怎么敢说辛苦。
退出办公室后很想在吹水群里分享老板的感情生活,后来没来得及就又被新的工作绊住了脚。
她退出办公室后,偌大的空间又恢复了寂静,游越签了几份文件,听到了不远处的震动声。
垂眼拿过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后,游越皱了下眉,起身拎起车钥匙走向门外,一边接起:“云姨,怎么了?”
老太太身体却非常硬朗,她性子好、教养好、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又好,是有福的长相。
但身体再好,也年近八十了。
凡事生病疼痛,游越都非常在意。
云姨说老太太下午的时候发烧了,私人医生来过,现在已经在输液了。
她不喜欢自己生病被游越知道。
游越凡事都顺着她,这件事不行。
老人发烧不是小事。
他问:“现在姥姥体温多少?”
云姨说了个数字。
没超过三十八度,但也不低。
游越松了口气,进了电梯按地下停车场,说:“我这就过去。”-
输了液,体温渐渐降到三十七度。
游越在那儿待了一个晚上。
老太太头疼的症状缓解了很多,训他大惊小怪,发个烧多正常的事。
游越不顶嘴也不讲话。
还能教育他,那就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放心下来。
老太太烧了一下午,一直没看手机,错过了很多消息。
程禾曦虽然知道姥姥有保姆在身边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发消息问了游越,说发了消息没收到回复,有没有什么事情。
游越意外于她的敏锐,说他在这儿,姥姥下午发烧了。
【医生看过了吗?】
【现在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他回复:【没什么事了,别担心。】
见他在旁边看手机,老太太“啧”道:“你又忙上啦?快回家!明天还要工作。”
“没在忙,和您孙媳妇发消息。”
他和程禾曦总共说了五句话。
老太太说:“这么晚了,禾曦催你回家了吧。”
“她又出差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游越说:“禾曦说她给您发消息,您一直没回,在担心。”
“哦!”老太太反应过来,叫他把自己的手机找来。
游越起身照做,回来后给她整理了一下靠枕。
他重新坐下,打听:“姥姥,你们经常聊天?”
“不算经常,”老太太说:“她和你一样工作忙,又怕打扰我,只偶尔聊几句。”
姥姥看到消息后打字回复,又和他炫耀。
“禾曦给我带礼物了。”
他能看得出,姥姥是真的喜欢程禾曦,而他的这位结婚对象,也是真的对老太太很好。
“是吗?”游越笑了下,不知怎么,开了句玩笑:“您帮我问问,有没有我的?”
“你赶紧自己去问!”老太太白他一眼-
翌日晚,游越又去了姥姥那儿看她,见她彻底恢复健康,又一起吃了饭。
程禾曦原本说两三天能回,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换完衣服后,他照常进书房工作。
把事情一件件处理完之后,游越离开书房,想到楼下水吧台喝点酒。
门口传来响动,窸窸窣窣一阵。
之后门锁弹开,程禾曦拎着个白色行李箱走进明亮宽敞的房子。
飞行时间三小时,她头发散着,穿了一套面料舒适的白套装。
夜里十点钟才到家却不显狼狈,眼睛依然明亮、神采奕奕。
一抬眸,看到游越安静站在她眼前。
把箱子推到一边,滚轮声音滑动。她听到男人开口:“回来了。”
“嗯,回来了。”
“这么晚的航班?”
他多关心了一句。
程禾曦顿了顿,换好鞋起身。
游越自然地拎起她的行李箱朝电梯走。
“没有,”她说,“姥姥昨天不是发烧了吗?我落地之后去看她,待得久了些。”
走入电梯,游越问她:“什么时候去的?我在那边吃的晚饭。”
“我知道,姥姥讲了,说我们刚好错过。”她勾唇,“差点露馅。”
程禾曦落地后回家路过老太太的住所,提前询问她可不可以去拜访她,怕她已经休息了。
姥姥很高兴地让她过去,她也是去了才知道游越刚离开半小时不到。
游越“嗯”了声:“姥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京,我说明天。”
他以为她今晚不会回。
但她今晚就回了。
所以怎么是“差点”露馅?
游越饶有兴趣地看了身边人一眼,问:“当时你怎么说的?”
她轻笑:“我说没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
圆得非常完美。
电梯门打开,程禾曦先走出去,游越把她的箱子推出去,到衣帽间门口递到她手里。
“早点休息。”他说。
程禾曦“嗯”了声,叫住人:“等一下。”
游越抬了下眉,是个疑问的意思。
她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回眸看他。
程禾曦的骨相非常美,建模都做不出这么完美的侧脸,说一句女娲的得意作品丝毫不过分。
游越先看到她高挺的鼻梁,又看到她眼角灵动的痣。
“刚刚说了啊,有‘惊喜’。”
游越短暂一顿,跟随她走进衣帽间——
作者有话说:本文就是从出差都不报备到异地两天回来都要do到后半夜的先婚后爱(怎么忽然开始说这个?)
ps.明天出差(心碎),正好要上夹子,就零点前再更啦,辛苦大家多等一会儿orz
谢谢大家来看文,之前写文一直单机,有人陪伴真的太好了……爱你们[玫瑰]
第18章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惊喜。
她和助理在中环随意闲逛,偶然路过一家高奢成衣店,看到橱窗里的古巴领黑色衬衫,贵气风流,当即觉得十分符合游越的气质。
从相中到大方刷卡不足两分钟的时间。
程禾曦买完之后还分出一根神经思考了自己的行为动机。最明显的动机她喜欢看游越穿黑衬衫,除此之外还可以把它当是520那条项链的回礼。
她本人会穿时装周和私人品牌的成衣,且在衣柜里占大半数,只有礼服和西装是高级定制,其余的都是喜欢就买下了。
但游越不同。
游越整个衣柜都是私人高定,尺码面料全是他的固定喜好,没有一毫一厘的偏差。
不知道他会不会穿。
买下就不再过多思虑,他不穿,她下次如何也不再买了。
游越没想到真有自己的礼物,一时间觉得意外非常。
她给老太太带礼物是因为尊重喜爱,对他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他道了谢,伸手接过,把衬衫挂在显眼处。
游越的确不穿成衣,但这件面料上乘,尺码自然不像私人订制那些毫厘不差,却也很合适。
程禾曦怎么知道他的衣服尺码?
总不能是那晚抱他睡觉摸出来的吧。
之后,程禾曦回到在衣帽间摘首饰。
两分钟后,她把耳环手链统统摘下,全身的饰品只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在京市,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参与的那些社交场合中没人不认识她。
这次香港出差,难得有闲暇,程禾曦购物之后回到酒店,在顶层酒吧里喝了一杯。
几分钟的工夫,竟然被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男孩搭了讪。
当时她穿的是赶飞机的那件白套装,头发在脑后挽了起来,一眼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程禾曦没怎么讲话,给男生晃了下婚戒-
准备出门时,刚好碰到要进来的游越。
男人手中拿着两个白色盒子,见她出来,放到她手上。
“这个给你。”
程禾曦低头看了眼,又抬眸看他。
游越为此道过歉,现下就没再说什么。
于是双双沉默几秒。
她从十几岁起就对“失去”这件事从麻木到免疫了,当时不是在假装大度,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但失而复得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衣帽间碰了面。
游越西装革履,在对着镜子系领带。
酒红色的条纹领带把简单的黑西装都衬得很有魅力,程禾曦一直觉得他是难得适合亮一些颜色的男人。
他的气质完全能压住亮色。
这么想着,游越微微侧了头,那双桃花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早。”她说。
“早。”游越见她一身衣服已经穿好了,问:“吃过早餐了?”
程禾曦“嗯”了声,走到他身边从柜子里拿出手表。
她戴好表,又戴了个有些长的白金流苏耳饰,和游越送的那条项链很呼应。
游越也把自己收拾完毕,请程禾曦帮他拿一对袖扣。
程禾曦看了眼他今天的西装和衬衫,拿出了那对红宝石。
他换了黑带的腕表,低调贵气。红宝石耀眼名贵,倒是相配。
游越接过,说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开始把袖扣戴上。
程禾曦在衣帽间出去之后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出发,而是进了书房,直到游越吃完饭,把那辆很酷的银色迈凯伦720s开出车库时,她的司机依然等在院内。
拎好笔电下楼,看到姚姨在厨房收拾。
两人道别,程禾曦说:“我今晚还是不在家里吃,您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游越今天也说不回家吃。
但姚姨不是话多的人,知道不该置喙雇主,于是什么都没说,把她送到门口。
倒是程禾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明天端午了,您休息一天,我们在外面吃就好。”-
虽然明天端午,但游越姥姥今天去了邻市见朋友,过节回不来。
装恩爱夫妻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
程禾曦晚上不回家吃饭,却也没什么告知游越的自觉。
他也不自觉,算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今晚是和Finn还有几个在国外读书时的朋友聚会。
进组之后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徐祝梦也回京了。
她这次的剧组平时忙归忙,最大的优点是周末单休,有节假日。
徐祝梦在东北拍戏,离京不远,剧组早放假一天,早收工一天,她今天中午就到家了。
整个凌江50层会所都在Finn名下,他却非要去别人的地盘聚。
程禾曦和徐祝梦这些朋友自然不在意地点。
只是在知道是那家四合院家常菜时,她还是有些意外。
她和游越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在这个地方。
徐祝梦给助理放了假,自己坐飞机回京,程禾曦开车绕了个弯去接她。
她今天出门开的是黑色大G,徐祝梦喜欢。
这里私密性很强,来者非富即贵,徐祝梦口罩都没戴,和程禾曦一同进了院门。
进入包厢,Finn跟他新交的混血女友坐在桌边,看到她们进门起身起身来迎。
徐祝梦的亲哥徐承羽和她们前后脚赶来。
徐祝梦叫了声“哥”,率先起身和他拥抱了一下。
徐承羽几天前刚从新加坡回国,和Finn有生意上的往来。
看上去弯弯绕绕,但大家彼此都认识,又难得都在京市,于是出来一聚。
徐祝梦和哥哥童年时生活在京市,开始读书后才搬去新加坡和父母同住,大学读完后她回国拍电影,哥哥仍在那边工作。
兄妹两人感情很好,连带着程禾曦和徐承羽都有些交情。
徐承羽去年十月份结婚,徐祝梦和程禾曦都飞去新加坡参加了婚礼。
人到齐就开始上菜。
程禾曦环顾四周。
这个包厢和上次游越他们两人吃饭的包厢陈设差不多,她还能记起他们两个上次都聊了什么。
正想着,手机进来一条消息,震动一声。
大家在聊天,她没看。
经理得知程禾曦也在,特意亲自到包厢问他们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程禾曦摆手示意不用。
Finn的女友和徐祝梦都不了解经商的事,两位男士不会在饭桌上聊这个,程禾曦更加不会这样。
菜很快上齐了。
大家都是老友,聊什么都有说有笑。
Finn问起徐承羽怎么没和家里人一起来,徐呈羽笑了下:“她在沪市出差,我就是陪她回来的。”
又说:“下次去纽约再聚。”-
游越今晚的饭局也在这儿,他们的包厢相隔不远。
他在院外下了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程禾曦不常开的那辆大G,把钥匙给经理泊车,偏头又看了两眼。
景尧见他驻足,还以为他是对车感兴趣,当即问他:“你不是很久不开越野了?又爱上了?”
“……”
游越想,他发了消息告诉程禾曦自己晚上不回家吃,在外有饭局,她没回消息,原来也没回家。
游越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却也没瞒着他:“程禾曦的车。”
景尧反应过来了,嘴快一句,问:“你们两个去哪儿都不跟对方说一声?”
在他们四人当中,游越和应则清常年在高位,不需要刻意和谁拉进关系,梁宵也不需要,但景尧不同。
他在父母长兄长姐的羽翼下长大,真正高枕无忧的富n代,在京市的金字塔尖混得很开。各个圈都有熟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地开花。
这种人自然是情商极高。
跟他说话却不动脑。
游越嗤了声,漫不经心道:“我们没感情的夫妻就这样。”
景尧:“……”
进了他们四人专属的包厢,应则清站在窗边,刚挂断电话。
这儿的后厨知道他们四个的忌口和偏好,上了菜单,和往常的规矩一样不做推荐。
游越海鲜过敏,但吃东西不挑,应则清也没有偏好。
来这儿都是景尧和梁宵点菜。
景尧照常点了游越和应则清这两位平日里夹的最多的菜品,之后点上他和梁宵爱吃的。
经理对这位景小少爷印象很好,说最近高价聘了一个祖上在清宫做事的甜点师傅,问景尧是否要上一些点心。
景尧果然很感兴趣,叫他随意上几样。
点菜时,游越没提出任何意见,经理说到“甜点”,他却轻微抬了下眼,不过只听了几秒,又接着跟应则清聊天了。
菜已经点好,梁宵才姗姗来迟。三个少爷都不好伺候,他笑着陪礼,说在家写歌错过了时间,又请服务员把他存在这儿的酒拿过来。
景尧生日时梁宵正好巡演收官,赶不回来,第二天一早刚回京就说晚上攒个局聚一聚。
应则清后天要出差离京,正好四个人都在。
今天这一面之后,再见不知道还有等多久。
应则清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梁宵酒量一般,游越和景尧能算得上千杯不醉。
他们平时都不喝酒,今天难得破了例-
几人走出包厢,穿过回廊鱼池。
程禾曦落后两步,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过度关注消息会扰乱秩序。
于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消息都会被助理电话提醒,如果没有电话进来,那就代表优先级不高,没必要立刻查看。
这是她处理信息的准则。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信息竟然是游越发来的。
他在将近六点钟时告诉她晚上有饭局,晚归。
程禾曦着实意外,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做起了这种“报备”的事。
他们不是默认彼此互不干涉吗?
徐祝梦察觉到她停了脚步,回头看她。
程禾曦把手机锁屏,笑了下,走出院子。
大家纷纷道别。
黑夜笼罩了整座城市,身后的私房菜馆却明亮辉煌。
徐承羽和
徐祝梦的公寓很近,她在来时就说和哥哥一起回。
把Finn和女朋友送走后,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徐祝梦稍显好奇地回头看。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只眼睛。游越没认出她,但能看出程禾曦的背影。
率先开口的是徐承羽。
梁宵学音乐之前在新加坡最出名的学校读艺术史,和他是校友。
程禾曦回头,才发现游越也在。
男人只穿了一件真丝灰色衬衫,扣子解了最上边一颗,袖口随意挽着。
黑色碎发散落额前,看着比平日更加落拓。
程禾曦可以不回他消息,却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言不发。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程禾曦和游越十分自然地站到了一起。
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清浅的酒味。
偏头去看他,男人的面色无一丝变化。
“喝酒了。”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游越说:“嗯,没喝多少。”
程禾曦笑了下,向徐承羽介绍他。
“我老公,游越。”
她的手碰了下游越的手,弯了下唇,说:“这是徐承羽徐总,祝梦的哥哥。祝梦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游越有礼有节,甚至比徐承羽先伸出右手。他轻笑了下:“幸会。”
“游总,久仰。”
之后又和徐祝梦握手。
程禾曦看到这个场面心里觉得有些奇妙。
现在游越也认识了她的朋友。
应则清的车是一台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宽敞舒适。
他不喝酒,就得负责给其他人送回家。
但很多跑车的后座空间都特别窄,倒是也能坐人,就是会特别不舒服。
但让应总当“司机”的机会实在不多见,他们三个都挺想凑个热闹。
临了,游越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牵住程禾曦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贴着她的皮肤,问:“你喝酒了么?”
“没有。”她答:“一滴酒都没沾。”
游越低声问:“捎我回家?”
“不然呢?我在这儿,还能让游总自己回?”
程禾曦转着那台大G的车钥匙,朝他轻笑了下:“走吧,给你当司机。”
街灯辉煌,树影婆娑。
游越看着她,在心里妥协了。
不回他消息就不回吧。
程禾曦也回望他,又看到他手中拎着什么东西,好奇什么东西让这位少爷吃完了还要亲自拎走。
大家纷纷告别离开后,程禾曦拉开大G的驾驶座车门,游越先把手中的食盒放到后座,抬腿进了副驾驶。
越野底盘高,视角比跑车更好,程禾曦系好安全带,打火,车子从车位驶出几米后单手转了把方向盘。
游越在十八岁之后就没开越野,但看程禾曦开大G非常赏心悦目。
他转了下无名指的戒指。
路口等红灯时,程禾曦的视线借由倒车镜瞥向后座,随口问副驾驶上的男人:“你打包了什么?”
游越闭眼假寐,应道:“给你带的点心,景尧说味道很好。”
程禾曦在方向盘上轻敲的指尖一顿,偏头去看他——
作者有话说:钓系女和高攻低防男是这样的
出差累晕,困得不行,先发了明天再修一下!依然感谢大家追文和评论,谢谢~[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游越带回家的点心半数被程禾曦吃掉,最后剩下三块。
甜而不腻,酥软可口,味道确实很好。然而她刚刚已经吃了七分饱,时间又很晚,总要克制一些。
游越身着质感绝佳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站在一边喝水。
看程禾曦在餐桌前吃点心,心里在思索她怎么这么爱甜,这种发腻的食物到底哪里好吃。
注意到她在擦手,游越开口问:“不吃了?”
“嗯,太晚了。”
刚刚她夸赞点心味道好的时候还不忘感谢了买点心的人,大抵是因为承了这个情,还特意对自己没回消息做了解释。
游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说“不用谢”。
刚刚还大快朵颐,这会儿想到它们都将进入垃圾桶,程禾曦难得觉得有些惋惜。
游越却不知吃错了什么,把杯子搁在餐桌上,在桌边落座,从盒中拿起一块茶酥。
程禾曦不明白自诩讨厌甜食的人怎么忽然想尝试这些,又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吧。”
一个模棱两可、厨师最讨厌的回答。
程禾曦转而又不大高兴地想,可以吃甜食,上次怎么不吃她烤的蛋糕?
起身离开餐桌,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做梦会这么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被她迅速消化,心里又只剩吃了好吃的甜食这件美事。徐祝梦给她发消息,问能不能视频,她就上楼去了。
游越起身,把剩下的两块扔掉,在想她烤的蛋糕是什么味道-
假期第二天,程禾曦在公司待了大半天,处理完工作后去看了一场音乐会。
许是别墅面积太大的缘故,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除了用餐时间基本见不到彼此。
从音乐会回家时已夜幕低垂。
她把车开进别墅大门,绕过草坪和喷泉,发现法拉利黑武士漂亮的车身停在前面,几乎挡了入户门的台阶。
路灯洒下明亮的光芒,照亮了院内景观雅致,四周安然静谧。
别墅院内车道足够宽,程禾曦把车开到了他的超跑旁边。
她轻踩了脚刹车,顺带落下了右边的车窗。
游越的车窗本就开着,刚刚就在后视镜注意到了程禾曦,这会儿靠着真皮座椅偏头看向她。
两人今天只在早餐时见了一面,现在是第二面。
男人咬着烟笑了下。
程禾曦抬眉,不明白他不进家门是怎么回事。
“不想面对家庭和责任,所以要在外边抽根烟再回?游总?”她今天心情好,难得开了句玩笑。
游越缓缓吐了个烟圈,扯开安全带,回敬刚刚这一句:“我老婆比我到家还晚,我哪有家庭和责任?”
程禾曦第一次听他叫“老婆”这个称呼,微微顿了一下。
之后她回神,想,刚回家怎么了,明明说了去听音乐会。
在上次游越莫名地发了那条消息后,他们出门竟然开始给对方报备了。
虽然也没有说得很详细,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不回家吃饭,甚至连出差都不和对方讲。
烟在游越的指尖燃着。
火光猩红。
上次一起回家看姥姥,他先收拾好了自己,下楼等程禾曦,打开笔电查阅邮件时随手点了根烟。
当时没多想,在那之前他也不知道程禾曦讨厌烟味。
为了让她不会那么不舒服,游越还特意回到衣帽间重新换了衣服。
一根烟抽了一半,他决定抽完再进门。
游越并没有多大的烟瘾,戒烟这事于他而言并不难,但他习惯了,而且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程禾曦还没有开走车子,听到游越说:“姥姥节后回,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
“嗯,好。”
姥姥回来后,他们两个又有了恩爱kpi。
果然,游越问她:“明晚一起看电影?有时间么?”
她想了想,说:“有。但我明晚有饭局,结束之后大概要八九点钟了。”
吃饭自然是吃不到那时候的,饭后在会所聊聊天、打个牌什么的,时间就说不准了。
游越说可以,晚上去。
“景尧前段时间搞了个汽车影院,刚开业不久,给他捧个场。”
“嗯?”程禾曦有些好奇景尧怎么忽然想起搞这个。
虽然竞争小,但受众也少,不算什么好投资。不过,反过来想,前期投入少,对景家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游越以为她刚刚那声疑问的重点在汽车影院,说:“你之前有次采访提到了布鲁克林的drive-intheatre。”
程禾曦顿了下,才想起确有此事,也不意外他会看这个。
即便和
姥姥关系再好,游越这种性子也不可能全然听从老太太的意思,何况是婚姻大事。
他一定是多方面考虑过才答应的,看采访只是其中之一。
她也看了很多他的采访和报道。
程禾曦领了情,问:“那到时候你去会所接我?”她语气自然,看着游越:“我可能要喝点酒,我司机放假了。”
闻言,游越手指灭了烟,第一想法是,她要坐他的副驾驶?
又想,谁能让她陪着喝酒?
淡淡地应了声“好”,之后,到底确认般地问了句:“坐我的车?”
“是啊,”程禾曦弯了下唇,“顺路的,你应该方便吧?”
“方便。”
“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早走一会儿。”
程禾曦又讲。
游越多问了一句:“不喜欢饭局?”
“说不上喜不喜欢。”很多事是必须要做的。
这样讲应该就是不喜欢。
游越“嗯”了声,答应下来:“那你想走提前发消息给我,我进去接你。”-
程禾曦回国后,她这个身份在何家有些尴尬。但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她自己也不在乎。
只是背后不少被议论。
这些她都知道。
希林是希林,何家是何家,而程禾曦是她自己。
她能力强,希林董事会有妈妈那一边的长辈,对她颇多照拂。
但刚回国时,在外站稳脚跟就没那么容易了。
像游越这种打小就无法无天、无人敢置喙的太子爷都会被质疑是否能接好班,更遑论是她。
刚回国时她并不熟悉京市这边的上流社交圈,但希林CEO和何崇光的长女这两重身份还是很够看的,程禾曦比很多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多了一个公司的实权职位,倒也颇受巴结。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在这个位子上能坐多久,凡事做三分留七分。
但程禾曦本人做事实在妥帖得体,又让人无法挑出半点错来。
知名跨国集团褚氏老总隐退后,他的女儿褚宁三十五岁时在父亲的三个孩子中成功接班。
程禾曦回国时,褚宁已经掌管这个庞大的集团长达八年,能力有目共睹,依然野心勃勃。她父亲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她是小妹,最初在家中并不受关注,而当时的褚总无论是在商场、还是上流名媛圈都非常有话语权的一位女性。
或许是自己的过去和程禾曦处境相当,褚宁很欣赏她-
会所三层有很大一片区域都是棋牌室,程禾曦和褚宁打麻将,牌桌上还有其他两位。
她和褚宁许久没见了。褚总前段时间在马尔代夫度假,刚回国不久,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直到这时,程禾曦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答复游越的问题。
演唱会那天游越提过一次,她当时说等她出差回来后商量,但回国后被何楚的事搞得心烦,忽视了这件事。
游越就一次都没再提起过。
凡事不说第二遍。
倒很符合他的性子。
“明年,”她笑笑,随口编了一句,“我们都不喜欢在冷天办婚礼。”
褚宁“嗯”了声:“不去国外?南法、新西兰都很美啊。”
“不了,”程禾曦找到了第二个理由,“姥姥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她老人家。”
褚宁笑了下,讲:“要发请柬来啊。”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宁姐,”程禾曦笑了下,“到时候我把请柬送到你公司。”
褚宁的生活习惯很好,早睡早起,总会第一个离场。
大家把她送走,之后开始随意地聊着天。
程禾曦从牌桌上下来,换了旁边人上去,自己和她们打了招呼,走出棋牌室,穿过富丽堂皇的长廊,进了不远处的酒吧。
“禾曦,不打牌了?”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她。
“嗯。”程禾曦笑了下,高跟鞋敲击在名贵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牌技不好,不打了,过来和你们说话。”
“快来快来——自打你结婚就没见到你人,忙什么呢?”
程禾曦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酒保开了瓶半甜雷司令,她抿了一小口,笑道:“忙工作。”
她们还想再问什么,程禾曦的手机震动起来。
上次在姥姥那儿,游越电话打过来时老太太就在旁边,当时他们刚加到彼此的联系方式,她连一个备注都没给游越打,来电显示明晃晃又冰冷,流露着不熟二字。
当天刚出门,她就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她每次看到都无波无澜。
这次倒很高兴地接起。
电话接起后不到一分钟就挂断。
有人看她把手机收起来,过了会儿才笑着打听:“有人来接?”
程禾曦点头:“嗯,他说要去看电影。”
这个“有人”和“他”都没有指代,大家又都心知肚明。
这个婚姻关系在外把她和游越紧紧捆绑在一起。
别人讲浪漫,她就很轻地笑了下,没说别的-
游越换了台车。
这车没进过会所,在门口停驻了一阵。门童认得他,赶紧过来帮忙泊车。
经理接到消息后也下来迎,忙道:“不知道游总要来,您——”
游越摆摆手:“来接我老婆,待不了多久,你忙你的。”
经理自然知道程禾曦人在这儿,闻言就没再多说什么。
游越十八岁时就翘课来这儿打台球,对这个会所比现在的这位经理都要熟悉。
他径直上了三层,出电梯后有侍应生引他去程禾曦所在的包厢。
程禾曦喝完了一整杯酒时,游越人刚好到。
虽然各家的请帖都会往鸿声送一份,但他很少出席。该有的礼向来不少,只有和老游总交情深厚的那些叔伯生日宴,游越才有可能亲自登门。
在场的这些名媛大小姐自然都听过游越的名字,但有的人没见过他本人。
他并不像报道和发布会上那样倨傲,进门后很绅士地和女士们点了头,说来接她。程禾曦顺势起身和大家道别,表达先离席的歉意。
游越接着她的话讲“大家玩好”,今天走他的账。
两人走后,包厢里议论纷纷。
“我第一次见游总本人,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在座的有一位毕业后在她爸身边做秘书,工作场合见过游越几次,心说哪里不一样。
“要是程总不在这儿,你看他会和谁打招呼?”-
程禾曦出了包厢,面色和往常没区别,看不出喝了多少酒。
进电梯后,她挑了下唇,和游越道谢。
游越偏头看她,闻到了浅淡的甜酒味。
“喝了多少?”他直接问。
程禾曦很清醒,回忆了一下,说:“不记得了,没多少。”
两人走出会所,游越带她走到车边。
他今天开的车竟然是一辆s级迈巴赫。
车库里的车太多,程禾曦根本没注意到这辆。
她问:“怎么换车了?”
游越最爱的是张扬的跑车,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他说:“跑车不如这个舒服。”
汽车影院全程都在座椅上坐着,不舒服的话的确会很累。
他真是够周到。
而且,让游越当司机,说起来也很值得一提。
程禾曦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其他人的副驾驶了,这会儿竟然没有觉得丝毫不适。
昨天说想让他来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感受,此时,程禾曦明确意识到,她已经打心底开始相信身边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跪
相应二问袭来~
4.客观来看,对方最有魅力的点?
曦:冷静聪明,还有细心绅士。
越:自信坚定,内心很柔软。
5.您觉得对方身体什么地方最性感?
曦:手。
越:眼角的
痣,嘴唇。
谢谢看文,爱大家,明天见![红心]
第20章
夜幕低垂。
城市仍明亮辉煌,直入云霄的CBD灯光如昼,宽阔的十四条车道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车灯连成线。
程禾曦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降了一半车窗,夜风拂过她脸侧的发丝。
靠着椅背,程禾曦随口和开着车的人说:“之前没见你开过这车。”
“嗯,”游越扶着方向盘,随口说:“不喜欢。”
“太低调了?”她接话。
游越短促地笑了声,嘴角轻微挑起,在想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程禾曦的视线从他微挑的唇角流连到男人线条流畅的小臂,想起了昨晚他咬着烟的那个笑,觉得这人最近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个型号的迈巴赫几乎是全然为办公准备的商务豪车,空间宽敞舒适,前后座中间有可升降档板,私密性极强。
她之前没有坐过,现在看来,这些优点确实名副其实。
但无论如何都不像游越会喜欢的车。
在程禾曦看来,这人的喜好非常明显。
他喜欢漂亮的、张扬的。
车子驶上高架桥。
游越平日里开车很稳,全然没有赛车时的凌厉,车内有淡淡的乌木沉香味道,外形和内里陈设都十分低调。
她随口夸了香薰味道很好。
游越看着路况,说:“家里还有,回去我叫姚姨找给你。”
听他这样讲,程禾曦点头:“好。”
他像是个很容易接受新身份的人。
这话接得太过自然,让他们看上去真的就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新婚伴侣。
车内很安静,没有音乐和电台,但气氛并不凝滞。
程禾曦安然地坐在副驾驶看手机。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别人的副驾驶,这会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不适。夜风拂过她的侧脸,她觉得比刚刚在会所喝酒还要放松。
昨晚说想让他来接的时候并不如此时感受深刻,那时她只觉得游越是可以被信任的,却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已然如此相信他。
回过神后,程禾曦忽然想起什么,和身边人打听:“予安是学什么的?”
游越不知道她缘何问起这个,但仍认真回答了问题:“她现在在学天文,本科读的好像是天体物理。”
程禾曦“哦”了声。
她之前只知道迟予安在牛津读书,这会儿才得知她的专业。
回答完,游越随意问:“怎么忽然提起迟予安?”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领证这么久,都没见程禾曦问他一句。
“她说她和朋友策划了一个星空展,我想去看。”程禾曦翻出日程表看了眼时间,询问:“下周日你有空吗?”
话是这样讲,事实上迟予安只邀请了她一个人。
迟予安说自己到时候会送两张票,邀请程禾曦去捧场,还说可以带上她表哥,如果她不愿意带游越就带她自己的朋友来。
程禾曦觉得挺有趣。
这是知道了他们两人是联姻?
在迟予安面前她自然不会问这些,十分领情地说一定到场。
游越之前听应则清讲过星空展这回事,只是没记住时间。
他说:“有空。”
程禾曦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表露出什么高兴的情绪,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座椅朝窗外看。
路灯光芒泼洒在宽阔的车道上,宛如流淌的蜂蜜。
等红灯时,游越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随手转了下戒指,偏头问起公事:“下周纽约的经济论坛,你什么时候出发?”
“提前一天吧,”程禾曦思考少顷,说:“还在申请航线。”
绿灯亮起,游越发动车子,“嗯”了声。
程禾曦问:“你呢?”
“我从硅谷飞,”他想起报备的事了:“早两天走,那边有工作要处理。”
路途不算短。
行到半路,车子拐进另一条车道。游越见她神色放松,打了把方向盘,须臾后问:“怎么要坐我的车?”
他还是开口问了。
闻言,她偏头,没怎么思考似的回答:“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端午节给司机放假了。”
但游越想听的明显不是这个。
在刚领证时,她绝不会坐他的副驾驶,更不会靠着座椅这样放松。
游越直言:“你对我没有那么防备了,是么?”
程禾曦没想到这人会这样直接,微怔一下。转而想到他的性子,又觉得很像游越的风格。
“这样理解也可以。”她笑笑,“我们是合法夫妻,总不能连信任都没有。”-
汽车影院的价格不高,还有足够多的私人空间,比在影院观影更放松惬意。
她上次去的汽车影院还是采访中提到的布鲁克林那一家,回国后就不再那么有闲心了。
一场电影两小时左右,如果开场后就来,可以连续看四场。
程禾曦她垂眸看了眼左腕的表,刚过九点半。
游越正懒洋洋地调试车内电台。
时间很巧,他们赶上了当下这场电影的尾声。
刚刚买票时选的是A场调频,再过几分钟会放映一部上世纪末的英国爱情片。
其他的三个调频分别是两部悬疑片和一部传记片,游越只说让她选,比较之下她选择了这个。
悬疑片会让她兴奋,晚上容易睡不着,传记片她不是很感兴趣。
“你看过吗?我选的这个片子?”
程禾曦靠在座椅上解开安全带,问驾驶座上的人。
此时,远处的荧幕已经开始片尾滚动。
当下的这部电影放完了。
游越说:“没有。”
又问:“爱情片?”
这电影很出名,他是有印象的。
程禾曦“嗯”了声。
这一部她是看过的。
距离她看这电影已经过去了三四年,剧情只记得梗概,当时她只觉得这部片子除了那个四季长镜头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属于无功无过的类型。
不知道这次看会不会有什么新鲜的感受。
车内的空调温度刚好,荧幕上的画面逐渐切入室内陈设。
她看了游越一眼。
男人刚刚调整了下座椅,此时很认真地看向荧幕。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有绅士风度。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男主走过了那条长街,影片中展示出那段惊艳的四季长镜头。
游越母亲生前是业内知名导演,拍的片子不多,但都有口皆碑,所以别墅四楼才会特意分出百平米来做私人影院。
他自己说不上多喜欢电影,但看过很多。
在那个长镜头之后,电影中时间流转,游越的视线从荧幕上移开,偏头看向身边人。
背景是带有荧幕微微亮光的黑夜,在他的视角这样看去,是她优越完美的侧颜。
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荧幕,无所察觉。
在此之前他们还会偶尔讨论几句剧情,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却全程无言。
程禾曦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电影中,字幕滚动时视线都没有移开荧幕-
开车离开汽车影院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钟,街灯显得比刚入夜时更加明亮。
刚出门就被红灯堵在路口。
游越看着路**通灯跳动的红色数字,落下半截车窗。
明天程禾曦就要重新做回“程总”,和他在大众面前扮演恩爱。但事实上,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可以一起私下看电影了。
此前,游越从未想过这些。
他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
烟咬在唇边,打火机都已经擦了火,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啪”地一声,又把火机的盖子扣回去了。
程禾曦听到声音偏头一看,男人垂着眼把烟按进车内干干净净的烟灰缸里,烟盒也随手扔在了中控台。
看到了这一串动作,她真情实感地笑了下,问:“怎么不抽了?”
说实话,游越昨晚在车里抽烟不进家门,她不是很明白缘由。
“你不是在么?”
很少有人能坐他的副驾驶,今天坐他副驾驶的这个人还不抽烟。
他刚刚点烟是习惯性动作,现在就要打破这种习惯。
“你讨厌烟味。”游越又说。
语气很淡,但很笃定。
“……对。”她好奇:“你知道?”
游越没当着她的面抽过烟,程禾曦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来的讨厌。
他偏头看进程禾曦的眼睛,弯了下唇。
“上次等你一起去姥姥那儿,在楼下抽了根烟,你靠近我的时候皱了下眉。”
闻言,她回忆一瞬:“我都不记得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也不明白游越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何能关注到这么微小的细节。
怪不得那天还特意上楼换了身衣服。
“烟是什么味道?”程禾曦忽然问。
游越偏头看了她一眼,一时没开口。
昏暗夜色中,他的眸光晦暗不明。
程禾曦也没想要他的答案,戴着婚戒的伸手拿过他刚刚放下的烟盒,细长手指抽了一支烟出来。
她把烟咬在唇边。
游越很轻地笑了笑,没拦她,还拿过打火机点着火,用手拢着。
程禾曦凑过去,很长的睫毛低垂扑簌。
“嘶嘶”的声音很轻,香烟点燃,昏暗的车内有一点猩红火光。
隔着这点火光,她抬起眸子,两人的目光交织一瞬。
除了刚刚那声轻笑,游越没开口说什么,却一直在看着她。
此前,游总从没给谁点过烟,第一次竟然也做得很好。
烟点着了,程禾曦偏开视线,重新靠回座椅中,试着吐了个烟圈。
没被呛到,但她依然皱了下眉。
把烟从唇边拿开,游越的视线落在她的眸中,他问:“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说这话时,他把烟灰缸放得离她更近些。
程禾曦又吸了一口,之后在烟灰缸内灭掉烟,抬眸回望他。
车内细小的火光消失,这一丝烟草味迅速飘散出车窗外。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抽屉里给她找到了一盒薄荷糖。
“没什么味道……”
程禾曦含了块薄荷糖在口中,笑了下:“下次不尝试了。”
游越把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开。
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没有应声——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可爱在评论区说加更,这个南下苏杭非常感动,虽然最近无法做到,但我一定会在搬砖之余认真写更新的!
谢谢大家给我评论,爱你们[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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