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曦在纽约读书和工作的时间加起来近十年,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
京市没有春秋,风大干燥,到了十月份天气骤冷。
而纽约的冬天像是比京市的冬天还要长。
这是程禾曦待过最长的两个城市,她都不是很喜欢。
巴黎温柔的雨只落在她的童年-
经济论坛当天,纽约天气相当不错。
此次活动汇聚了世界各地的企业家,说是行业盛会也不为过。
主办方安排了酒店,与会人员可选择入住。
论坛前一天,游越在工作间隙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草坪,拿出手机给程禾曦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住在一起。
论坛举办地附近就有应家的酒店,有应则清常年留给朋友们的一晚几万刀的总统套房。
程禾曦当时大概在忙,午休时才看到消息答应下来。
她对住处如何是无所谓的,但还是和游越一起更好,毕竟在外是恩爱夫妻。
总套空间很大,就算进了一个门,也不需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况且,一张床也都睡过了,就更加不在意这些。
当晚,程禾曦落地后坐上等待的车直奔酒店最高层,进门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钟。
这间总统套房有近两百平,三间卧室,书房衣帽间一应俱全。
她进门后换了鞋,先晃了一圈。晃到浴室时,门刚好在眼前打开。
游越穿着浴袍走出,带出一阵水汽。
他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或许是不知道她来了,浴袍带子没好好系,露着一大片胸膛。
在此之前程禾曦也知道他身材好,但只是在衣料下一瞥而已,这会儿是真的看到了男人的胸肌。
属于程禾曦最欣赏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非常性感。
几滴细小的水珠在发丝滴落,从脖颈顺着皮肤滑下,落进浴袍的衣料里。
程禾曦回神后把视线瞥开,又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她的合法老公,再抬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游越看向她,倒是十分自然地理了下睡袍,动作优雅迟缓。
睡袍恢复了平日里规整的样子。
“来了?”他说。
“嗯。”程禾曦问:“还没休息?”
游越:“我从硅谷飞,也刚到不久。”
程禾曦刚刚在电梯中已经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项链闪亮的吊坠垂在颈间。
平日里的她眼睛明亮,背总是很直,但十小时的航班着实太累,又是深夜落地,身上多了一分倦意,到游越面前成了一种懒洋洋的放松姿态。
夜晚的纽约依然热意不散,总套里的恒温系统兢兢业业地运作着。她风尘仆仆地踏入这里,来到他的眼前。
游越垂下眸子,目光隐隐带着柔和意味:“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演讲?”
“我去倒点水,”程禾曦的语气难得带了点无奈:“总感觉会失眠。”
“去洗澡吧,我来倒。”
程禾曦笑了下,没再客气,回身去拿睡袍和卸妆用品。
顶级酒店的总套,浴室面积很大,景观按摩浴缸在单独的房间内,房间里是单面大落地窗。
游越只用了隔壁的淋浴,那边还有淡淡的水汽。
曼哈顿的夜晚彻夜明亮,高楼大厦里的灯光星罗棋布,纸醉金迷。
程禾曦很中意这个浴缸,今晚却没什么享受的心情,只想快速洗漱立刻上床休息,因而也选择了淋浴。
她一打开淋浴间的门就被温暖的水汽包裹住,空气中残留少许沐浴露的味道。
被这种几乎带着游越体温的味道侵袭,她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物,看着镜中的自己。
之后,她偏开视线,打开淋浴-
从浴室出来时,程禾曦已经吹干了头发。
她的头发是天然的深黑,发质很好,长到几乎及腰,洗过后如同名贵的真丝绸缎。
睡袍穿得很得体,却遮不住清晰性感的锁骨。
游越在沙发上起身,把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就着水咽下一粒褪黑素。
两人的距离比社交距离近很多,近到他看到了程禾曦锁骨上一颗棕色的小痣,还在眼前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茶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
借由这颗小痣,他想到了游轮晚宴那天她在他怀中睡着,露出的圆润肩头。
当时他并未多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互道晚安后,两人分别回了房间。
游越拨弄着睡袍带子,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
密闭的空间里,茶香味愈发清晰地萦绕周围。
他静立不知多久,闭了闭眼,认命地回到了浴室-
大概是那一粒褪黑素起到了作用,程禾曦倒是睡得不错,第二天很早就起了。
游越从总套的健身房出来后走进衣帽间。
程禾曦已经化好了妆,换了熨烫平整的衬衫,正神采奕奕地在镜前系最后一颗扣子。
她通过镜面的反射看到男人的身影,主动打了招呼:“早。”
“早。”游越淡淡地看着她的动作,还以为她会再睡会儿。
他就这么站在离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几秒后收回视线,转身去拿衣物时却忽然被程禾曦叫住。
他回身驻足,
听到她问手中的两个耳饰哪个更好看。
一个是珠光润泽的珍珠耳环,另一个是香奈儿的满钻流苏耳坠。
游越凝眸几秒,走得稍近了些,问:“你西装穿哪件?”
程禾曦回眸,朝衣架挂着的白色套装抬了抬下巴。
“右手这个吧。”
更亮一些,在聚光灯下会更耀眼。
程禾曦对着镜子比量了一下,也觉得这个更合适。
游越此时还没离开,他们离得不远不近,他站在她身后。
男人刚运动过,身体线条都隐藏在紧绷的衣料之下,只有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蕴藏着力量感。
之前程禾曦只觉得游越个高肩宽腿长,直到他们共同站在镜前,她才发现两人的体型差有多大-
游越从浴室出来时,程禾曦已经在餐桌前等待用餐了。
她果然听取意见戴上了那对流苏耳坠。
总套配备专门的套房管家,他们没有选择自助,她随意点了几样,现点现做也很快。
酒店的自带早餐口碑不错,程禾曦点了招牌的FrenchToast,又了解游越不吃甜食,给他点了一份滑蛋沙拉。因为不知道沙拉里会不会有三文鱼或者虾仁之类的食物,还特意叮嘱过不要出现海鲜。
游越虽说在食物上不挑,味觉却是正常的,这份早餐很合他心意。
他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用餐,听到对面的人说:“有件事我有些好奇。”
她耳际的长流苏随着身子前倾的动作微微晃动。
“嗯?”男人抬起眸子,示意她继续说:“怎么?”
程禾曦问:“你是左撇子?”
游越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抬了下眉。
在京市的家中,他们经常能碰到一起吃早餐,但之前总是很少交流,吃饭更像是一种任务。
面对面吃饭少说也有十几回了,她今天问出来,是才发现,还是之前对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游越“嗯”了声,肯定了这个说话,过了会儿又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禾曦口中盈满吐司的甜香,说:“在凌江会所吃晚餐那天。”
西餐礼仪是左叉右刀,但游越一直都是左刀右叉。
这种简单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不懂,所以只能是不顺手。
不顺手就不去改变,倒是很符合游越的性子。
至于是否得体,以他的身份,就算有人疑惑,也没人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那写字呢?”她又问。
程禾曦意识到自己之前并没有怎么注意过游越的日常活动,甚至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他写字。
他用的哪只手?不记得了。
“写字的话是左右手都可以。”游越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很浅地挑了下唇角,和她讲:“小时候因为用左手写字总被姥姥教训,后来就慢慢改过来了。”
餐桌离落地窗很近,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室内陈设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边。
程禾曦端坐在他对面,闻言也笑了下。
餐后,游越回到衣帽间换衣服,边走出来边系着领带。
程禾曦这会儿刚换好高跟鞋,在等他。
游越走过来时,领带夹有一点歪,她看到后想都没想,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正了一下。
男人一顿,垂眸看着她,几乎能吻到她的头发。
程禾曦的手没多停留,整理完就放下了。视线在一身黑色西装的游越身上巡回须臾,眯了下眼睛,目光中隐约流露着满意。
她后退半步,说:“走吧。”率先转了身-
总统套房的观光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程禾曦和游越并肩站着。
游越看着她俯视这座繁华的城市。
随着电梯下降,视野渐渐变窄。
他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程禾曦说:“以为会睡不着,但没多久就睡了,运气还不错。”
“长途飞行太累了?”
她笑笑,不在意地说:“已经歇过来了。”
出电梯后,司机等在车边给两人打开车门。
程禾曦已经连带着可以信任他的司机。
落座后,她系着安全带,和游越提起明天的计划:“我很多朋友都在纽约,明晚准备聚一聚。”
又询问:“你明天急着返程吗?不急的话,我们一起?”
游越的目光望进她的眼睛。
这是客气话,还是真的在邀请他?
游越拿不准,也不想叨扰到她和她的朋友叙旧,思虑须臾还是拒绝了。
“我上午飞。”
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也或许是本就预料到他会拒绝,程禾曦面上不见遗憾,“嗯”了声-
会场汇集了各个国家的企业家们。
程禾曦站在台上,头发挽在脑后,一身白色西装。
在纽约多年,她的美音流利悦耳,内容言之有物,条理清晰,落落大方。
那对满钻的流苏耳环随着动作轻晃,果然在聚光灯下十分耀眼。
在了解了程禾曦之后,游越一直觉得她身上有很吸引人的气质,其中之一就是自信。
她肩背挺直,目光并没什么攻击性,却让整个会场都安静地听她的发言。
整场演讲时间并不长,结束后,众人纷纷鼓掌。
游越坐在第一排,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又想起几年前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礼堂,自己也是这样的目光。
那时他们两人大概只听过对方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了解,也懒得去了解。
他知道她是何崇光的女儿,却对何家的家事没半分兴趣,只单纯欣赏她的表现。
程禾曦那时也没有注意到台下多了一个观众。
今天,在下台前,她却忽然把目光投了过来,和游越的视线直直相撞。
真正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周围热烈的掌声成了背景音,程禾曦并不关心。
而游越眼中的欣赏和赞美无处遁形,他也没有试图隐瞒-
茶歇时间,两人没在一起,分别和不同的人聊天。
程禾曦碰到了几位之前工作时接触过的大佬和前司老板Peter,当年程禾曦的辞职审批亲自过了Peter的手,他知道程禾曦辞职的原因,祝贺她取得今天的成绩。
这时游越不知在哪儿晃来了她身边。
Peter和他之前就认识,免了程禾曦在中间介绍就自然而然寒暄起来。
但Peter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却能看出两人举止中透露着自然的亲密。
游越见状,主动牵起她的手,和Peter介绍自己,说是她的“husband”。
程禾曦笑了下,手指触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Peter离开后,她像读书时开小差似的,和游越挨得很近,低声道:“晚上我要去朋友的酒吧,晚点回。”
刚刚被拒绝过,她就不会再邀请游越一起了。
闻言,游越一顿,问她:“和朋友?”
“不是,就他自己,他还要忙着调酒。我就是想去喝一杯。”
他颔首,几秒后又问:“介不介意带上你的合法老公?”——
作者有话说:嗯嗯嗯写作公事读作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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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天的经济论坛圆满结束,从会场出来时,游越的司机正等在会场门口。
六月的纽约十分炎热,地表温度居高不下,室内的新风系统兢兢业业地工作,刚走到室外就被一股热浪扑面。
这边的车是一辆加长版幻影,非常符合游越平日里的风格,公务出差也要最好的。
游越走到后座,刚准备给程禾曦拉开车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叫了声“Ivy”。
两人一同回头。
这男人看上去比他们大几岁,棕发背头、西装革履,个子只比游越稍矮一点。
游越没有走过去,而是抱臂靠着车门,看程禾曦和那男人打招呼。
他们应是关系不错,程禾曦已经伸出了右手,男人却直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
她看上去也的确很开心。
两人短暂聊了一会儿,之后程禾曦回眸,目光落在不远
处的游越身上,没说话。
游越却会意了,起身走过去。
走到程禾曦身边时,她后退半步,拉开了和那男人的距离,自然地靠近他,给他们两人互相做介绍。
游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变动,并因此感受到心情愉悦。
程禾曦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介绍他。
“Thisismyhusband.”
他们的关系在京市的圈子中人尽皆知,无需介绍,最初的那段时间还要装作恩爱。
到了国外,明明无需再表演什么,他们却开始大方地用最亲密的词汇给对方名分-
晚餐后,程禾曦稍稍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和游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
她已经提前告诉朋友要带另一半一起去,但她这位朋友见到真人时依然发出了夸张的惊呼。
互相打过招呼,他凑到程禾曦身边小声却夸张地说:“你老公这么帅!”
程禾曦闻言忍俊不禁。
游越在一旁淡淡地看着,回忆起他们婚后相处的点滴,不免在心里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多朋友?
程禾曦笑过,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和游越介绍他。
游越眸光没什么情绪地扫过这位金发的男孩,面上依然礼貌一笑,端出了富家公子的姿态。
男孩敏锐察觉到了游越礼貌的表象下显露不多的敌意,终于想起了该有的社交距离,请他们在吧台边坐下。
他名叫Jerry,在这家RooftopBar做老板兼调酒师。之所以说是男孩,是因为他穿白T戴银色耳环,看上去就不大的样子。
事实上,Jerry比程禾曦小了近五岁,今年才刚刚二十四,的确还是学生的年纪。
程禾曦和他熟识全然出于一个误会。
Jerry是混血,母亲是中国人,在他十几岁时因病骤然离世。他大学还没毕业就在这家酒吧做调酒师,当时因为性取向的缘故和父亲闹得很僵。
程禾曦最初来这儿时是盛夏。
深夜人渐渐变少,Jerry在吧台后闲坐,注意到程禾曦总是一个人过来,不理会搭讪,安静喝酒。
他在异国他乡长大,金发碧眼的欧美人见多了,对和母亲相似的东方面孔有着天然的好奇和好感,于是自作主张地给她送过一杯酒。
程禾曦最初觉得这个年轻男孩在搭讪,礼貌拒绝了,后来又经常遇到,才逐渐解开这个误会成为了朋友。
在那之后,Jerry也解释过好几次他当时没有别的意思,程禾曦哭笑不得地和他道歉。
游越在程禾曦和Jerry的相处中探寻到了她过去岁月中的一隅。
这家酒吧位置极佳,附近没有高楼遮蔽,景观很好,布鲁克林大桥尽收眼底。
很多人会在下班后来这边喝一杯,程禾曦如果不加班也偶尔这样。
即便她再理智聪明,心也是肉长的,并不是无坚不摧。
那时徐祝梦刚回了国,她的外公外婆又接连离开人世。异国他乡,茕茕孑立。
忙时还好,一旦闲下来,有时不免会孤单难过-
他们错过了日落时分,隔着落地玻璃窗,曼哈顿的夜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华灯初上,从高处俯瞰,街道高楼星罗棋布,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灯火通明,整座城市纸醉金迷,亮如白昼。
Jerry和他们闲聊了一阵就接着去忙了,留下程禾曦和游越在原地。
她和游越聊了聊今天大会上听到的一个不错的案例,余光瞥到不远处有对情侣在热吻,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酒吧里,他们竟然还在聊工作。
虽然已经同居多日,但说到底,她和游越依然没有多了解对方,真要聊天,倒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话题吸引对方的注意。
刚刚Jerry给他们两人一人调了一杯酒,自己研究的,味道很不错。
游越内心对这杯酒持质疑态度,但也没表现出来,在Jerry去招待别人时,程禾曦一眼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笑了下,给他做了担保。
“Jerry做调酒师很多年了,你尝一下。”
游越这才抿了一口。
程禾曦晃着杯子,偏头靠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
身边人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回了神,抬眉看他。
男人拿出手机,垂眼扫过屏幕,示意程禾曦他去接个电话。
程禾曦点了下头,并不在意。
她刚刚睡觉时摘掉了这副流苏耳饰,醒来后又戴了回去,衣服依然是她惯常的简约风格,黑色开衩长裙。
坐在高脚凳上时,露出笔直匀称的长腿。
游越离开两分钟,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在凑了过来,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礼貌地朝她笑了下。
程禾曦抬眸,放下杯子,没搭话。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男人一边问她是不是中国人,一边不客气地在她身边落座。
见多了这种场面,程禾曦向来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能耐。
又想起和Jerry的初见,觉得当初误会他还真不完全是她的错。
程禾曦提醒他这个座位有人,男人却产生了一种愈挫愈勇的情绪,换了一边,仍挨着她。
她刚刚说的是中文,男人再开口也改成了说中文。
他在试图找话题,先说起自己就职于华尔街的某家投行,有心要和她聊聊投资的话题。
程禾曦轻嗤了声,心说这是她的老本行。又想:这人什么意思?表达他赚得多?
没兴趣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的梦话,她忍了十秒钟就已经懒得再忍,冷下脸,直言:“你离我太近了,我觉得很不舒服。”
这一幕刚好被拐回吧台的游越收进眼底。
他的手落在兜里,视线没移开,却也没贸然走过去,只站在不远处。
他知道程禾曦完全可以处理得很好,无需自己硬要扮演“救美”的“英雄”。
游越早就发现程禾曦笑和不笑是两个样子,不笑时气场很强,从眉眼到唇线都透露着冷冰冰的意味。
男人就这样被落了面子,想要再说些什么。她面色如常,伸手给他看自己的婚戒,左腕上七位数的表也十分亮眼。
程禾曦手指扣着台面,语气悠闲:“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
游越阔步走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极好,在一众欧美人里也十分显眼。
即便是站在那儿,就让男人自惭形秽-
游越一直知道程禾曦漂亮有魅力,但在京市没人敢搭讪她,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她这样的人在人群中有多受欢迎。
读书时一定也没少被追求。
这样想着,就随意般地提起。
程禾曦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想起打听这个,笑了下:“打听我的情史啊,游总?”
游越不知道她这意思是想说还是不想说,没用玩笑略过,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眼神深邃,程禾曦早发觉这双桃花眼十分有欺骗性。
“好吧,公平起见,你先说。”她并不退步:“你的情史呢?”
游越想:一点都不吃亏啊。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都是事实。”
程禾曦“哦”了声,发觉自己竟然真的还记得他的话,“意思是,媒体写的那些都是空穴来风?”
游越:“是。”
他当时说的就是自己清清白白,连暧昧都没搞过,不给别人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机会。
至于有些捕风捉影甚至颠倒黑白的传言,原本他毫不在意,现在却难得后悔起来,暗觉当初真不该放任他们乱写。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自小在这样纸醉金迷的金字塔尖长大,游越见过的听过的都太多,从十八岁开始就能敏锐果断地回绝一切
场合的桃色暗示和谄媚讨好,且并不以这为荣为乐。
名利场中有人沉沦,有人清醒,他一直是后者。
程禾曦抬眉,并没有不信。
她弯唇,好奇道:“读书时,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怎么逮住他一直问?不是说要公平吗?
游越心里想着,却认真回答了问题。
他说:“没有。”
程禾曦原本有些意外,后来想了想,或许大少爷也没在意过别人对他抱着什么感情,真正喜欢他的大概也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追。
至于受不受欢迎,那还是肯定的。
事实上,游越根本不常在学校,在时也只忙着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社交圈并不大,的确没在意过这些。
轮到游越了,他抬了下眉,问:“你呢?”
“我也没有。”程禾曦笑了下,缓缓地用杯口碰了下游越的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学他的话说:“清清白白。”
在她妈妈去世之前,程禾曦还算是生活在象牙塔里,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自己和家人,没考虑过这些。
后来出了国,很多时候七情六欲连食欲都没有,更遑论别的。
游越看到她的杯子空了,下唇变得湿润,想起下午演讲时她在台上的视线。
他不禁想,既然从未对谁心动过,那什么样的人会吸引她?
真论起来,自己这些年拥有的、努力争取的所有,在程禾曦眼中都不算什么。
财富、权利、能力、学识、人脉,她都不缺。
游越觉得自己才该问这个问题的人。
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夫妻关系是盖过钢印、拥有法律效力的事实,但没感情也是事实。
程禾曦觉得刚刚的话题于他们而言有些暧昧了,却知道游越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因而没过多纠结。
两人眼前的酒杯都空了,Jerry在那边招待来客,无暇顾及他们。
对于另一位调酒师的询问,程禾曦礼貌摇头,没想再喝。
身边人在晃着杯子看她。
游越笑了下:“下次试试我调的酒?”——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的拽王吃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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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性n问继续放送:
6.哪一句话最符合您的爱情观?
曦: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越:泰戈尔的那句诗,“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而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
第23章
“你还会这个?”程禾曦闻言有一瞬的吃惊。
她笑了下,起身去问Jerry,称呼游越的词依然是“husband”。
在老太太面前逢场作戏叫“老公”时,他内心没太多波澜,还能接住她的戏,现在却觉得愉悦。
Jerry和程禾曦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口就答应了。
“想喝什么?”他去洗了手,拐进吧台里,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灯光昏暗,无名指上的婚戒显眼。
程禾曦非常喜欢他的小臂和手。
他的小臂线条特别漂亮,十指修长有力,一举一动都很性感。
“嗯……你随意,什么都可以。”程禾曦抬眉:“你会很多?”
她白皙的手臂搭在吧台,托着下巴,抬眸看他。
左腕的表顺着手臂往下滑了一些。
灵动漂亮的眼睛。
游越想着,收回目光:“当然不是。”他挑了下唇:“只会最经典的那几样鸡尾酒。”
程禾曦闻言也笑了下。
游越取过冰杯和酒,垂眸问她:“酒精要不要减半?”
看他拿玛格丽特杯沾盐霜,程禾曦大概知道了这人要做什么。
经典玛格丽特度数不低,而她刚刚已经喝过几杯了,确实容易醉。
“没事,”她还是那个慵懒的姿势,睫毛颤了下,不甚在意地摇头:“不用。”
游越低下眸子,很轻地笑了笑。
他拿过量酒器往雪克壶依次加入两样酒和青柠汁,而后倒入冰块,盖上壶盖摇晃。
搅拌和摇晃都是手腕和手臂用力。
程禾曦全程欣赏他的动作。
shake之后,把酒倒入杯中,加上青柠片。而后他微微俯身,把杯子推到程禾曦面前,单手撑着吧台,示意“请”。
玛格丽特,爱人的眼泪。
程禾曦尝到了清爽的咸酸交织的味道。
“游总过去的生活很丰富啊,”她笑笑:“连调酒都学过。”
他摇和的动作流畅,还有闲心转吧勺,自然不是单纯用眼睛看会的。
“在斯坦福读书的时候和公寓附近的酒吧老板很熟,他教的。”
程禾曦点了下头。
鸡尾酒杯边的盐霜折射着柔和的光。
她就不信游越这种人没被狂热地追求过。
少顷,有性感的金发女孩来吧台,问游越是否可以得到一杯酒。
游越当即说他是“业余的”,目光投向程禾曦,用英文和女孩说:“我太太的专属。”-
程禾曦和游越一同出了落地的玻璃门,找了个桌子落座。
桌子是正方形,但椅子是摆放在一起的。两人就这样挨着坐下了,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曼哈顿的夏夜,温度依然很高,灯光如鎏金。
游越原本对高空夜景没有太大兴趣,现在竟然也觉得很享受。
程禾曦把酒杯放在桌边,忽然开口,指了指不远处:“我回国前就在那栋楼上班。”
游越靠着椅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直入云霄的建筑物十分有设计感,一眼望去看得见楼顶庞大的logo,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游越“嗯”了声:“我知道。”
程禾曦偏头看他。
男人目光沉静地回视。
在对视的这一瞬间,游越忽然产生了想要了解她更多的冲动。
每个人都是欲望的集合,食欲、爱欲、享受欲……那程禾曦呢?
她经历过什么?喜欢什么?又想要什么?
这样想着,身边的人忽然说:“在景尧生日宴那晚……”
她提起了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天。
游越喝了口杯中的酒,指腹在杯壁流连,安静地听着她说。
“你和我说,看过我打辩论。当时我想到,我工作的第二年,你在湾区参加过一个IT论坛。”
她工作时脑子转得快,说话也很快,总是雷厉风行,现在却带了一些娓娓道来的意味:“我本来是会去的,临时被客户绊住了脚,后来在网上看到了你演讲的视频。”
程禾曦自己都不清楚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当时表现得怎么样?”
游越有些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最终只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抿了口杯中酒,顺势夸了几句,和他聊了聊当时的观点。
因为看过不止一遍,所以记得很清楚。
游越很愉悦地和她聊起这个,聊过几句,又发觉他们竟然又聊上了工作。
程禾曦靠着椅背,头发随意散着,仰头看着夜空,整个人呈现一种自然放松的姿态。
全然没有初次见他时的锐利和防备。
光污染太强了,星星的影子都没有。
但不管有没有星子,夜空依然深邃无垠。
喝混酒容易醉,即便她酒量不错,此时的反应也并不像平时那样快。
游越把空了的酒杯放下,偏过头,看着身边人在明亮灯光下的侧脸。
她五官生得太好,鼻梁高挺,垂眼的时候,睫毛像扑簌的蝴蝶。
大抵是察觉到了来自身边的目光,程禾曦偏过头。而游越恰好开口,问她:“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他问这话时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程禾曦反应慢
了一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就是上次那瓶,你买的。”
那瓶香水落在了衣帽间的地上,甚至还有一些飞溅起来沾上了他的西装裤腿。
游越对这种浅淡却勾人的木质调记忆犹新。
“是这个味道么?”他缓缓问。
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用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看她。问过这个问题后,也不需要她的答案,只是撤开身子,双腿交叠靠回椅背,稍显冷淡地想:
不知道她身上沾到了谁的香水味。
周围都是外国面孔,空气中飘荡着异国他乡的语言,她和游越在这儿聊天,说着两个人能懂的话。
程禾曦在希林一号位,很多事情走一步能看出十步远,但两个月前的她从未预设过和游越的婚后生活会怎样。
她只希望保全自己的利益,希望这位不要像媒体中说的那么高傲,别的都来不及思考。
但最好的预设都不及此刻。
其实游越能看出她心情有些低落,原因他却不得而知。
程禾曦不会在他面前揭露伤口,他们也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他不会去问,却也不想她独自难过。
想起她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谁也没在游越面前这样过。
身边这个人应该一直是白天演讲时那个骄傲、志得意满的模样。
而他人在这里,起不到什么安慰的作用。
沉默之时,两人安静喝着酒,气氛倒也很融洽。
中途,一个女孩端了个托盘过来,里边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酒摆了一盘子,她道了谢,回眸朝落地窗里望去。
游越也跟随她回头,看到在吧台前和人聊得热火朝天的Jerry朝她眨了下眼,程禾曦笑了下,承了他的情。
她拿了杯百利甜,看到游越挑了一杯威士忌。
他抿了一口,随口问:“你这位朋友今年多大?”
程禾曦靠着椅背晃着酒杯,思考须臾,说:“记不太清了……大概比我小个四五岁的样子。”
游越“哦”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程禾曦的思绪被酒精占据,平日里的边界感弱化了许多。
她简单讲了下两人熟识的过程。
游越便不再问了。
曼哈顿的夏日,一整天都处于高温状态,到了晚上才难得降了些温度。
两人一天时间几乎没在室外待过,只有刚刚这么一会儿,倒觉得很舒服。
没有丝毫预兆的雨忽然落下。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RooftopBar的露天地面上,劈啦啪啦的落雨声像一支即兴演奏的钢琴曲。
他们落座的位子靠着酒吧的落地玻璃窗,因而并怎么被淋到。
雨水冲刷着建筑物,程禾曦和游越走进酒吧去和Jerry道别。
她没有平日里那么清醒,却也算不上醉,穿着高跟鞋的步子依然很稳,只是眼神不那么清明。
此时,她手机忽然进了一个电话。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直接打电话给她,这种情况一般都比较紧急,看到了只能接,于是程禾曦歉意地笑了下,离开几步。
她在那边接起电话,游越和Jerry道谢,谢谢他让他去调酒。
Jerry双臂搭在吧台上,不在意地笑笑,又忽然开口:“Ivy喝了好多。”
游越闻言,有些不明所以,掀起眼皮看着他。
“她之前从来不会喝这么多,”金发男孩耸了下肩:“她一直很有分寸的。”
提到喝酒,游越想到他们在凌江会所吃晚餐的那次,程禾曦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他询问她的酒量,她当时说自己“没喝醉过”。
当时他一直以为是酒量很好的意思,现在再一想,这个“没喝醉过”其实是她没放任自己多喝过。
偏头望向她的方向,程禾曦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大概是在谈工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和刚刚喝酒时截然不同。
又是那个冷静锐利的程总。
收回视线,游越笑笑:“是吗?”
“是啊,今天这样是因为你在吧。”Jerry也笑了下,“她现在这么幸福,我很替她开心。”
从前听到这种话,他虽觉得担不起,但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再次听到,游越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现在真的觉得幸福吗?-
巨幕落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淅沥。程禾曦挂断电话回来,和Jerry紧紧拥抱了一会儿,两人都依依不舍。
游越站在程禾曦身边,真诚又有礼地感谢他的招待,又谢谢他之前对程禾曦的照顾。
家属感十足。
程禾曦反应过来这一点时,他们已经到了酒吧的楼下。
雨水哗啦啦地滴落在路面上。
已经很晚了,这条街依然灯火通明,整座城市在雨中颠倒,建筑物显得更加金碧辉煌。
那台黑色幻影在眼前停下。
走入雨幕,她的黑色高跟鞋先落在地面上,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脚踝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不一会儿就被落在地上的雨溅上了凉意。
游越在她身旁撑起一把黑伞,帮她遮住倾斜着飘落的雨丝。
没等司机下车,他就自然地上前一步,给人拉开车门。
游越单手执伞,手臂顶住车门,另一只手不忘搭在车顶,防止程禾曦撞到头。
以游越一直以来的身份和性子,估计没谁能让他亲自做这个动作。
但他就绅士到是能想起这样做,还做得得体自然。
程禾曦迈入车中,抬眸看着他。
男人也俯身垂眼,浓颜在黑色伞面的映衬下冲击力更显。
他没说什么,关上车门,到另一边上车。
去程时,他在车上脱掉了西装,之后就把衣服搁在了后座
程禾曦穿得少,露着一大片皮肤,刚刚又淋到了一点雨,司机很懂眼色,把温度上调了一些。
回程路上,这件西装一直披在她身上-
车子直接停在酒店地库,不对外开放的电梯直通顶楼套房。
程禾曦进门时仍有一些醉意,在这醉意中闻到了肩头西装上属于游越的古龙水味,忽然想起上次她这样披着他衣服的时候。
游轮晚宴那天,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给一个人披衣服。
那,这是第二次?
回身后,她顺手将西装脱下,游越接过。
两人的手指相触,触及到了属于对方的体温。
她缩回手,蜷了下手指。
游越叫了管家服务,站在身后观察程禾曦。
她刚刚喝了不少酒,虽然称不上醉,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柔软的惑意。
准备踢掉高跟鞋时,有一瞬间失去平衡。
游越离她近,胳膊稳稳扶住她的身子。
一路都披着他的西装,现在程禾曦身上沾染的都是西装上的古龙水味,在雨天更显得清冽。
程禾曦被他扶着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她有些醉了,但不至于不清醒,因而清楚地看到游越单膝半跪在她眼前,心弦一震。
她很不习惯,动了下,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脚踝。
在此之前,程禾曦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显,刺激得她的皮肤滚烫。
男人抬眸看她。
即便是仰视,目光依然带着那种压迫感。
怕握疼她,游越松了手上的劲,重新垂下眸子。
左手握住她的脚踝,右手修长的手指环过脚腕,帮她脱掉高跟鞋。
游越做惯了上位者,骤然这般,几乎有种臣服的姿态。
她脑子有些晕,却在游越垂眸时看到了他额角的一道疤痕。
这道疤并不长,也已经很浅了。他个子高,一般人也不会没时间凑他那么近,正常的社交距离是绝对看不出的,平日里也被头发遮住了。
程禾曦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伸手去触。
“怎么弄的?”她喃喃。
游越察觉到了她指腹的温度,顿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程禾曦一定是不那么清醒的,他断定。
清醒状态的她不会做出这种动作,也不会问这个问题。
明明还远不到可以互相披露弱点的程度,却阴差阳错地
在今天,他看到了她借酒消愁的低落情绪,她看到了他的伤疤。
程禾曦垂下眸,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打在他的疤上。
游越眉眼深邃,情绪隐藏得很深,下颌线条凌厉,上目线看人时有种冷峻的意味。
距离太近、也太暧昧了,两人身上的味气息乎融在一起。
须臾之后,她撤开手,他也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
游越自己是完全清醒的。
清醒地感知到了属于什么的崩塌。
他扣住眼前人的下颌,另一只手握住她刚收回的手,依然单膝跪着,凑近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们小情侣都因为对方神魂颠倒()
下章……有一些……新的进展……
第24章
被扣住下颌时,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程禾曦仍在状况外,游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忽而顿住,那种野性和攻击性瞬间消失不见。
鬼使神差,理智回笼一瞬。
他在给程禾曦拒绝的时间,或是准许的态度。
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程禾曦此时察觉到了姗姗来迟的醉意,却没让他等太久,垂着眸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唇瓣温热,分不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属于谁。
游越刚刚的绅士和退让又瞬间消失不见。
不同于上次kisscam里做戏一般的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这次的动作和本人的性格一样强势。
唇瓣厮磨一阵,舌尖直接撬开唇缝侵入程禾曦的口腔,勾缠她的舌。
男人肩背弓出的弧度十分性感,在她的唇间尝到了甜酒的味道。
程禾曦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个吻上,一时不察,溢出一声喘息。
她一只手被游越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只得搭着他宽阔的肩背。
她的手渐渐收紧,手心下是男人崩得有些紧的肌肉。
“游越……”程禾曦在吻的间隙中叫他的名字。
低咛似的声音,她自己都几乎都认不出来。
唇短暂分开,呼吸依然交融。
游越侧了下头,看着眼前人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目光缱绻。
下一瞬,他的胳膊骤然用力,借由这个方便的姿势,将程禾曦整个人单手抱起,另一只手还不忘提起她的高跟鞋,妥善安放在玄关柜里。
游越单手抱她也游刃有余。
程禾曦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猜测自己的心率或许已经达到了150,或者更多。
用脚拨开卧室的门,男人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人的腰,把她压在床上继续刚刚的深吻。
这是他昨晚的房间,他们今天没叫客房服务,无人打扫,一切还停留在今早的样子。
游越习惯很好,早起后铺过床。
他睡了一夜的床单原本是平整的,才吻了一会儿,就被他们的动作弄得凌乱不堪。
程禾曦今天穿的是一条侧边开叉的黑色长裙,她的皮肤被黑色衬得更加白皙,修长匀称的腿在接吻时裸露在空气中。
她眸光潋滟,眼角的痣愈发显眼,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清醒理智。
游越单膝跪在床上,和她对视后迅速偏开视线,克制住自己想吻那颗痣的冲动。
思维已在失控的边缘。
他微微起身,呼吸比平日里重一些,指尖绷着,帮身下人整理了一下裙摆。
裸/露在外的长腿重新被裙子的面料遮住。
程禾曦腰已经软了,在这个激烈的吻后变得没什么力气,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屈起腿。
游越刚刚的努力瞬间就都白费了。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是这么脆弱的东西,理智也如此容易崩盘。
他的情绪原来这么容易被操控。
只需要她的一个动作。
手从她的腿边移开,转而放到身下人的脸侧,游越嗓音有些哑,开口叫她的名字。
“程禾曦。”
之前的游越一直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此时他俯身下来,目光沉沉,压迫感席卷而来。
男人宽大的手很轻地覆在她的脸侧,几乎能把她的脸遮住。
游越没用一点力,语气却很沉,眸光深邃,问她:“你是清醒的?”
这种情景,这个气氛之下,语义转换一下,很容易理解他的意思。
程禾曦知道自己是不太清醒的,但这是因为刚刚的吻,不是因为酒精。
腿从男人腰侧滑下,手也不再揽着他的脖颈。
她抬眸看着身上的男人,说:“你换个问题。”
游越认命地闭了闭眼,在理智崩断之前顺着她的意换了个问法:“我可以吗?”
她终于笑笑。
拉下游越的身子让两人之间距离更短,程禾曦却没有吻他,而是去解人衬衫的扣子。
这件衬衫是她买的,她当时一眼相中、气质相融到像是写着游越名字的一件。
本以为他不会穿,但这人竟然很喜欢似的。
想到这儿,程禾曦还能分出一根神经说:“你明天上午什么时候的飞机?我们明早去定制西装?”
今早她帮游越整理领带夹时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他收拾得得体又帅的样子。
很性感,很养眼。
两颗扣子解开,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显露在她眼前。
那枚平安扣此时垂落在她的胸口。
游越温热的手触及她的肌肤,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语气低沉道:“别分心。”
“你能起得来再说。”
程禾曦偏过头去,面色带着潮/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袭来。
她强势惯了,即便这样躺在床上也不愿意弱势一分,还能命令游越帮她摘耳环。
“太重了……”
游越止住动作,闭了闭眼,没再理会自己的生理反应,把人抱在怀里,专注去伺候她。
游总从没做过这种事,在怀中人的指挥下先摘掉了耳堵,在抽出耳针时问她会不会痛。
程禾曦笑了下,说不会。
热潮并未抽离,但她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闲。
男人动作小心地摘掉了她的耳环,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之后,他重新按住怀中人的身子去吻她。
游越扣住她的腰将人的身子往上带了带,借着姿势的方便躬身去翻安全套。
之后,他拆开盒子,抽出一枚递给程禾曦。
程禾曦接过,看着身上的男人脱掉衬衫扔下床。
游越的肌肉线条流畅性感,虽然猜到了他身材不错,却没有此刻有冲击力。
她抿了下唇,再次被人吻住。
游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侵略性之下带着不明显的柔情意味。
衣物在地毯上凌乱散落,男人温热的手直接接触她线条流畅的腰际。
他俯下/身,那枚平安扣毫无阻隔地落在程禾曦的颈间,温润的玉顺着他唇/舌的动作向下划过她的肌肤。
……-
意识刚刚清醒,身上的不适感就比理智率先回笼。
曼哈顿的雨夜过后,天气晴好。房间里的双层窗帘只拉了其中一层,却也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程禾曦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常。
有多难受倒也不是,但的确和平日里不一样。
游越这人平日里看上去又拽又高傲,没来由的给人一种禁欲感,到了床上居然这么爱折腾,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和体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浴室时醒过一次。
前天晚上没能享受的浴缸被她体验个够。
环顾四周,程禾曦发现自己睡的不是游越的房间,而是她的卧室。记忆中的那间卧室已经凌乱得不能看,不知他有没有收拾。
但他给她细致地洗过澡,还吹了头发,换了睡袍。
至于自己是怎样睡的,程禾曦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开,身边一片冰凉。
手机上显示当地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现在起来能赶上酒店午餐的尾巴。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借由摸手机的动作,程禾曦看到了自己肩头的吻痕。
体质原因,她的皮肤一碰就红,这种痕迹更是不会立刻消掉。体内的酒精已经在汗水和睡眠中彻底代谢,而这些爱痕就这样刻印在她的皮肤上,提醒着她昨
晚都做了什么。
游越虽然能折腾,但他在床上竟然完全不像平日里那样强势,反而很有服务意识。
除了喜欢留印子之外,倒是不觉得这人昨晚的表现有什么缺点。
记得游越说过今日上午飞,程禾曦没问具体的时间,猜测他应该已经到了机场,如果起飞时间再早些,或许已经登机了。
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昨晚意乱情迷,程禾曦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却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是鬼迷心窍还是意志不坚定,她自己也分不清。
掀开薄被起身,她坐在床边,拨开睡袍检查自己的身体,毫不意外地发现腰际和腿间的也有遗留的红痕。
就在这时,门被很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那些红痕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走了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床上。
像是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醒来,对上她视线时有一瞬的惊讶。
好像他已经来过很多次,这次才对上她的目光。
男人身着白色衬衫,扣子只有最上边一颗没有扣,手表戴在左腕,袖口微微挽起,性感的肌肉和线条被衬衫遮盖住。
今天穿得这么禁欲,昨晚在床上如何失控,他们两人都记得。
程禾曦见到他,心下有些惊讶,偏开头拉上了睡袍。
原来他没走。
游越也绅士地移开视线。
她无法坦然地在他面前裸露身体,即便昨晚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全身上下都被对方探索无余。
男人走近了些,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昨晚给她洗澡时,游越看到了这些吻痕和指痕,难得主动反思自己。
没想到到了中午还没消下去。
“……没事。”
程禾曦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腿间还遗留着酸麻的感觉,嗓音也有些沙哑,全然没有昨天演讲时的清亮。
地毯只铺到卧室门口,游越见状,叫她先坐下,转身出去拿了拖鞋回来,再次单膝半跪在她腿边。
些微的醉意和浓烈的欲都已经消失,此时她并不能像昨晚让游越给自己摘耳环一样让他做这些事情,没忍住缩了下脚。
游越单手轻松圈住她的脚踝,抬眸看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经过了昨晚,她暂时还无法抗拒这种眼神,松了劲儿由他去了。
身体亲密接触,带给彼此无法复刻的愉悦,她的视线瞥过男人流畅的小臂线条,走了会儿神。
但直到昨夜最后,游越也没有告诉程禾曦自己额上这道伤疤的原因,她也没有说她为何忽然那么低落。
程禾曦偏开头,开口问起正事:“不是说上午飞?”
“嗯,”游越给她穿好了鞋,直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卧室:“在等你醒。”
他竟然会改航班。
程禾曦朝厨房走,闻言眸光一顿,觉得自己再次被他的绅士和周到包裹。
游越走在她身后,靠在门边,手落在兜里,看着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昨晚做时他有喂她喝水,她半梦半醒时依然说要喝水。
是他考虑不周到,他应该放一杯水在床头等她醒。
反思半晌,游越才问她:“想吃什么?”
早餐准备过两次,她一直在睡,游越便没有提前准备午餐,怕凉掉。
程禾曦现在对油腻和辣全然失去了兴趣,也不想费劲去吃硬的食物,点了奶油意面。
“你吃了吗?”
“还没,”他说:“早上吃了。”
程禾曦不禁想,他比她还晚些去睡,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游越发消息叫人按她的要求做准备,之后开始回想自己的待办。
刚和齐暄通过话,他回到公司后有两个会议要开,有几十分文件等着签字,一会儿必须得走了。
岛台边的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禾曦把杯中的水都喝完,叫了声他的名字。
游越抬眸看向她。
她的头发是他亲自吹的,柔软,散发着隐约的香气。
游越听到她说:“上次说我出差回来一起商量婚礼的事……”
他一直没忘,但猜程禾曦早就忘了,此时甫一听她提起,有些意外之感。
程禾曦其实也没忘,她后来还跟老太太商量过,不过姥姥说叫他们自己决定。
她接着说:“我不太想在今年办婚礼,明年春天再说,可以吗?”
游越不明白她是不想办还是根本不喜欢,当下却也没多问。顿了顿,应下:“好。”——
作者有话说:结合本章剧情来点应景的问题:会哄不停/会哄会停?
曦:……会哄会停。
越:嗯,暂时是这样。
第25章
回程的飞机上,游越没什么食欲,补觉醒来后随意垫了一口就开始处理工作。
这次来纽约,他和程禾曦一样只带了保镖,齐暄被他留在了鸿声。
齐助不在,他消息看得都没有平时那么及时,景尧在群里喊了好几次他都无知无觉。
读完了明天的最后一份会议纪要,他才打开手机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这个群只有应则清、梁宵、景尧他们四个人,说是群聊,应则清在群里一个月说的话都比不上景尧今天这一天说的。
不知道梁宵在做什么,竟然也有时间捧他的场。
两人在群里闲聊起来,消息刷了屏,宛如私人对话框一般。
游越刷了两分钟才看到重点。
景尧的大哥大嫂在今年春天喜得贵子,景家上上下下一派添丁的喜气,景尧这个幺子不再是家中年纪最小的,而是一跃变成了叔叔辈,非常兴奋。
最近宝宝即将百日,景家设宴,他让他们几个有空的晚上去会所聚聚,顺便互相商量着选选礼物。
这是他们下一辈第一个孩子,大家都没什么经验。
应则清倒是没意见,回了个“好”就消失了。
梁宵人在南方给圈内朋友做演唱会嘉宾,回不来。
只剩下他没表态了。
消息框的最下方是景尧在@他。
游越动了动手:【没空。】
景尧好像是真的闲的没事做,下一句话随之而来:【已婚男人真是难约。】
游越只当没看到,直接退出对话框。
恰好,程禾曦卡着这个点发来了消息。
他潜意识算了算时差,那边已是凌晨一点。
她还没入睡,不知是刚回到酒店还是又失眠。
从语音里听,她的语速不如平时快,周围很安静。说话的风格倒是还和往常一样,上来先寒暄。
“还没落地吧?”
“我临时有事要飞巴黎,得晚几天回京。”
“你上次说景家的宝宝下周百日宴?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心。”
系统自动播了这三条语音,之后,游越靠在座椅里,又手动地逐条播放一遍。
他听过两次后,简单回复:“知道了。”
打了句“有心了”和“辛苦了”都被他删掉,觉得太像和下属说话。
最后发了一句“早点休息”。
退出对话框后,他点开群,垂眸几秒,在群里@景尧。
【礼物禾曦准备好了,你们商量你们的。】
景尧像是非常闲,几乎秒回了个问号。
随后紧跟一句质问:【怎么感觉你在装?】
游越轻嗤,回他一句:【不是你先问的?】
那边就不说话了。
下一秒,弹出新消息提示。
程禾曦回复了他一个月亮的表情-
游越落地后上了司机的车,目的地是鸿声园区。
把能在线上处理的工作处理完,回去还有文件需要他过目签字,有两个会要开。
鸿声园区的灯亮到很晚,CEO也要加班。
看了几分报表,签了十几份文件后,游越把钢笔搁置在一边,推开椅子
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钢筋水泥造就了鸿声高耸的大楼,经历众人的建设从冰冷的建筑到了现在的商业帝国。高层巨幕落地窗外的夜景依然熟悉,远眺得见万家灯火。
游越想,昨晚的这个时候,他还住在曼哈顿的顶层酒店,程禾曦睡在他怀里。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共享着温度和同样的味道。
灯只开了昏暗的一盏。
她骨相绝美,五官标致,平日里眼睛总是很亮,毫不收敛地展示着生命力和魅力。
闭眼时却柔和安静,带着一丝倦意。那颗痣安然地落在眼尾,睫毛纤长浓密,随着呼吸轻颤。
想到这儿,游越难得犯了烟瘾。
此前,他从未对什么上瘾过。
游越接管鸿声之后执行了严格的楼内禁烟令,园区设有专门吸烟区,他自己也从不会借着职位之便明知故犯。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总裁办只有他自己,秘书助理无需陪他加班。
他拎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决定去会所。
曼哈顿的雨夜,回到酒店后,他蹲下/身帮程禾曦脱掉高跟鞋,被她看到额头那条并不明显的伤疤。
游越觉得程禾曦是有些醉了的,不然她可能会好奇,可能会猜测,但一定不会那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而他却没有回答。
他怕程禾曦会表露心疼,也怕她只是随口一问。
仍在昨晚房间休息的程禾曦躺在她和游越一起睡过一晚的床上,洗过澡后就昏昏欲睡。
在黑甜乡里隐约梦到了他-
夜间的京市依然燥热,商圈CBD繁华璀璨,十点钟也有路段在堵车,会所的建筑明亮辉煌。
游越把车开到门口,钥匙扔给门童,进入大堂后直上二楼。
推门而入,应则清坐在中间的沙发和景尧聊天,除了他们两人,其余还有几位富二代公子哥,都是景尧的朋友。
游越扫了一眼,大概能认出一半。
“这么热闹啊。”他随意道。
这种场合向来不需要他认出谁,走到应则清他们侧边的沙发坐下,那几位都主动来和他打招呼。
游越颔首回应。
“来啦?”景尧笑着招呼:“来杯酒?”
他摆手拒绝了。
这两天睡得太少,精神上却又特别清醒,不想再碰酒精。
应则清在旁边一坐,让这个包厢温度下降两度。
游越看到他倒是有些惊讶:“你也在?”
这人平日里很难请。
“那怎么?”应则清看他,撩起眼皮,难得开了句玩笑:“游总新婚在国外度蜜月,我在公司加班?”
游越轻嗤,什么都没说。
他这几天确实舒心快乐,虽然他并不知道程禾曦为什么说今年不想办婚礼。
骄傲让他没有开口问。
长途飞行回来还能落地开会签文件,铁打的人也没那么精力充沛。
游越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凸起的性感锁骨,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靠背点了根烟。
香烟提神,却又让他想起上次,也是这间会所,他开车接程禾曦去汽车影院,程禾曦在回家路上尝试抽烟。
红润的唇吐出烟圈的样子,他当时并未察觉到自己多看了几眼,依然记忆犹新。
景尧还记着刚刚的仇,问游越:“嫂子准备了什么礼物?说出来我参考参考。”
“不知道,”香烟燃起,男人弯了下唇,“要问她自己。”
景尧虽然在生意场的边缘游走,却也知道他们是去纽约是因为那个经济论坛,当下打听起来:“你怎么回事?工作到这个点还不回家,反倒出来玩?”
景尧的语气非常像打趣早恋朋友的高中生。
“家里没人回什么?”
游越语气淡淡的,整个人多了一丝懒洋洋的落拓意味。
“嫂子没跟你一起回?”景尧笑了声。
他“嗯”了声:“她飞巴黎。”
景尧不再多问。
巴黎。
游越知道程禾曦从小在巴黎生活过几年,并不知道她这次去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也不知道那儿是否有她留恋的事物,有没有她儿时的朋友。
一根烟抽完,游越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头脑清醒了不少,问他们两人有没有商量出最后的结果。
礼不能太多,多了反倒过犹不及,寓意不好。
应则清也已经想好备什么礼了,只剩景尧一人。
他想送出小侄子喜欢的东西,多贵都行。平生头一次遇到了钱都搞定不了的事情。
游越觉得有趣,咬着烟笑了下。
应则清起身接了个电话,景尧把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咽下,眯了下眼睛看向游越,忽然问他:“……今天在公司见到你的人多不多?”
游越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抬眸瞥他一眼。
见他没会意,景尧索性直截了当起来。
“你知道自己脖子上有吻痕吗?”
游越轻嗤一声,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他并不是故意的,但也懒得把扣子扣回去,说:“我已婚。”
有吻痕怎么了。
大惊小怪。
“?”
景尧怀疑他才是吃错药了-
夜幕降临,程禾曦落地戴高乐机场。
最近一个月飞来飞去的生活让她现在看到飞机餐就头痛,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不像游越那样在吃上没有要求,不想吃的时候她就直接不吃了。
下飞机时胃几乎在抗议。
程禾曦此次去巴黎有公事有私事,公私都是临时决定的。
在这边只计划了两天时间,工作上的事需要一天,处理完之后决她定回外公外婆生前的别墅取一样东西,之后如果有闲暇再去订做西装。
巴黎是时尚之都,重奢云集,有极其知名的纯手工西装定制店铺。
唐迎没和程禾曦一起去纽约,但比她早几小时到达巴黎,已经为她办理好了塞纳河畔顶层酒店的入住。
巴黎的夜景流光溢彩,河水潺潺流动,静谧温柔。
这家酒店的餐厅口碑风评都不错,据说是米其林二星,程禾曦落地后饥肠辘辘,正好赶上晚餐的尾巴。
两人办理入住后就去餐厅用餐。
时间已经不早了,餐厅中人并不多,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
男女老少都优雅得体,柔声低语,气氛安然静谧,让她连轴转好几天的神经也松弛一些。
因为要乘飞机,程禾曦没有穿高跟鞋,穿搭以舒适为主,气质却依然不容忽视。
刚刚在车上,唐迎递来的文件她都没有翻。
两人难得没有聊工作。
唐迎是程禾曦接管希林之后亲自在销售那边挖过来的,从为人处事到工作风格都十分合程禾曦的眼缘。
公事公办之下,她们的相处氛围也比较轻松。
后天程禾曦要回外公外婆生前的住处,不需要唐迎陪伴,她说给唐迎放一天假,让她在巴黎玩一玩,费用走她的账。
虽然一天时间有点少,但好在酒店地理位置好,去哪儿都方便。
大概是看出程禾曦心情不错,唐迎说回去要在社交软件上发帖炫耀神仙老板。
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
两人在桌边等待须臾,餐点依次上好。
还未拿起刀叉,有人走到桌边,用一种试探似的语气叫了程禾曦的名字。
他说的是法语。
程禾曦抬眸,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法国男人。他有些长的棕发微卷,即便到了晚上也西装革履。
她惊讶一瞬,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熟人。
社交礼仪后,两人拉开距离,短暂交流须臾。
说是熟人也并不贴切,只是程禾曦十岁之前住在巴黎,和Louis是邻居。
大学时两位老人还健在,她也会在假期时来这边居住。
在程禾曦的视角,他们的关系就比认识多了层“邻居”的身份。
Louis意外于她回了巴黎,说明晚是他祖父的生日晚宴,在近郊的庄园。他绅士地对她发出邀请,表明自己后续会补送邀请函。
两位老人还在时和Louis的祖父关系极好,他这样热情,程禾曦轻微颔首,应了邀。
Louis显然很开心,又表达对明晚见到她的期待。
两人交流全程用的是法语。
唐迎虽然早知道程禾曦很厉害,此时依然非常佩服。
餐后,程禾曦回到房
间,时差缘故,身体疲乏却没有丝毫睡意,洗过澡后就坐在桌边打开笔电。
闭眼假寐时,手机在不远处振动一声。
她拿过来看。
不知游越怎么回事,这个点竟然已经醒了,问她是否已经落地巴黎。
程禾曦动了动手指,还没回复,那边随之又发来一条。
【你准备了什么百日礼?景尧很好奇。】
消息备注是明晃晃的“老公”二字。
程禾曦回忆起刚刚洗澡时看到的仍存在皮肤上的痕迹,想到曼哈顿那一夜,一瞬的恍惚——
作者有话说:仍在回味,俩人都是。
谢谢各位读者宝宝追更,看评论很开心!!![玫瑰]
第26章
公事很顺利,结束后还不到晚餐时间。
上了车,程禾曦在唐迎手中接过文件,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Jerry的消息。
Jerry跟她和徐祝梦关系都不错,虽然并不常聊天,但见到面后却从不生疏。不过他们并不常用社交软件联系,程禾曦有些意外。
消息框一条条加载出来,她点开时,正好那边发来一张照片。
是Jerry喜欢的一位女歌手的黑胶唱片。
程禾曦有些不明所以。
车子驶过香榭丽舍大道。
Jerry那边宛如倒豆子一样跟她说话。
【你老公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像看情敌,今天有人来帮他送伞,还送了我这个。】
程禾曦的关注点和他不太一样。
她问:【他知道你喜欢的歌手?】
Jerry:【聊天的时候就聊过一句。】
程禾曦很轻地笑了,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
电话拨通后,还没等她开口,Jerry深呼吸一口气,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先给游越正名:“他不是看你像看情敌,他性格就这样,你别放心上。”
这话说的多有家属感,程禾曦自己都没意识到。
Jerry闻言惊讶得不行。
明明他和程禾曦拥抱时那人的眼睛都没移开过!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程禾曦,换了个角度说这件事:“你接电话的时候你老公和我在吧台边闲聊,就几句话的时间他就知道我喜欢哪个歌星,能给我送一份相应的礼物,amazing!”
程禾曦对此不觉得多惊讶。
这种事于游越而言根本不用费什么心力。
生意场上那么多投资人、大佬他都能搞定,对付Jerry这种小朋友着实太简单。
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份礼物,她也自认能猜到。
当时游越问程禾曦要不要试试他调的酒,实则并没有当天就要借用人家调酒台的想法,这样的请求会很冒犯。只是程禾曦在纽约时和Jerry实在相熟,就无需在乎那么多。
后来Jerry又送了很多酒给他们。
Jerry是她的朋友,游越和他并不熟识,自然不好就这样算了。
但是,这着实很像追喜欢的人反倒去贿赂对方朋友的中学生,游越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无论如何,在她朋友面前这样得体,也巩固了她和Jerry的情分。
Jerry现在对他的印象应该相当不错。
果然。
他很高兴地说:“下次你们来纽约,我再请你们喝酒!”
程禾曦笑了下-
Louis的祖父近日新得了一处近郊庄园,沿河而立,风景秀美。
日落之后,晚霞缀在天际线,河水在夕照下闪着粼粼波光。
花园草坪从庄园的大门就已铺开,直到别墅门口。
程禾曦在中央喷泉处下车,由侍者引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宴会的主人年岁已高,却依然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看得出依然对生活热情高涨。
他年轻时是一位富商,家庭旁枝众多,现今已四世同堂。
从进入庄园直到此时,她见过的所有布景陈设都十分用心。程禾曦过去问好,心里颇为感慨。
她的外公和这位庄园主人是多年同学,后又成为邻居,感情深厚。即便来者众多,他也一眼认出了程禾曦,没有忽视她。
程禾曦大学时听姥姥讲过,母亲大学时,这位富商曾想撮合母亲和他的儿子成为一对,最终却没有如愿。
姥姥是个敞亮的性子,很少回头看,却也曾感慨过,如果女儿不是嫁给了何崇光,会不会更幸福。
程禾曦那时觉得,爱是剥出软肋,出卖自己。
但外公外婆一生从同窗爱情到白头偕老,去世都只相隔两天,却也是爱意铮铮。
看过那么多爱情故事,也见过那么多怨恨别离,她自然知道世间有许多种爱。
这些爱真实存在,落在微小的个体上,明晰动人。
大学时的某一次,爱在三部曲重映,她和徐祝梦在影院重新看过一遍,出来时正巧被纽约的雨夜淋湿。
雨水在路面形成天然镜面,街灯明亮,远处的车子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两人同撑一把伞,看着真实和虚幻倒映的城市。
徐祝梦忽然问她:“你相信爱情吗?”
徐祝梦是学电影的,时刻对外界情绪保持着敏锐,极易共情,爱情的体会和表演会时常出现在课堂之中。
但在此之前,程禾曦可以坦荡地说,自己从未想过这件事。
她思虑良久,徐祝梦也不催促,在想明天的早餐是吃可颂还是沙拉,像是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
程禾曦听到自己回答:“相信。”
旅行者一号在太空中回望,拍摄到的地球宛如一粒微尘、一个暗淡蓝点。而在地球之上,人海茫茫。
世界太大也太小,她相信爱情,却不觉得爱情会落在她身上,也不希望自己爱上谁-
宴会名流聚集,程禾曦承了这份情,却并不过多打扰,礼节到了便隐到一旁。
声色犬马、浮华名利,从小见惯了的程禾曦依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这里的一切和她都没什么太大关系,她在这儿没什么交易谈判,认识她的人不多,倒是安心当一个悠闲看客。
出席这种大型的私人宴会需要穿着正式以示礼貌,而程禾曦没带合适的衣服,只好临时准备了一件高奢礼服。
礼服腰线收紧,精致漂亮,以程禾曦的气质完全能撑得起来。
她换礼服时没少在心里念游越。
这两天穿衬衫都要系好所有扣子,仔细遮盖住细碎的吻痕。但礼服的露肤度大,程禾曦无法,换好衣服后又在外套了件缝制亮片的黑色西装。
不过,说游越是罪魁祸首却也不该。
那晚他们都很投入,给对方身上留印子时根本都没多想,平日里的深思远虑全然抛在脑后,说清醒都不清醒。
漂亮的东方面孔总是引人注目。
她踏入宴会不久就被人搭讪两次,程禾曦悠闲的心思全然被打断,换了戴着婚戒的左手执杯。
效果明显。
很多法国女士手上都会叠戴戒指作为装饰,但程禾曦十指修长,只有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顶奢的满钻戒指,这就是有特殊意义。
从结婚到现在,游越送的这枚“逢场作戏的道具”帮她挡了不少纷乱桃花。
她指尖蜷了下,正想着,收到了男人的消息。
【齐暄说你向他问我的西装尺寸。】
程禾曦站在窗边等待夜幕降临,弯了下唇,回复:【我还特意说了要保密。】
【亏我还亲自联系他。】
相处这么久,游越已经可以在细节中看出她真实的心情,但他依然问:【不高兴了?】
她有来有往地回他一句:【没有。】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会不高兴,
那应该是你。】
游越:【嗯?】
【因为没有惊喜了?】
程禾曦抿了下唇,态度模棱两可:【差不多。】
但实际上,她产生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游越穿西装实在养眼,说不好这么做是为了谁,更算不上惊喜。
【我也这么想。】
【和齐暄说过了,让他下次听你的。】
怎么又说上下次了。
【还有下次吗?】
游越语气不变:【以后都没有了吗?】
程禾曦笑了下。
回看今天的聊天记录,暧昧简直要从中溢出来。
不再和游越聊这些,她主动换了话题:
【国内都凌晨了,你还没睡?】
【刚开完会。】
他问:【你呢?】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就直接发了语音过去,说了来参加晚宴的缘由,重点却都在夸赞这儿的风景。
游越依然打字:【有多漂亮?】
程禾曦正好站在窗边,顺势拍了张外景。
他发了语音过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确实很美。”
语调懒洋洋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困倦。
“看不清吗?”程禾曦顿了顿:“那我给你播视讯?”
说着,她把酒杯搁在一边,虚虚地靠着窗边,温柔的晚风拂过来。
蓝调时刻,天际线蓝粉相接,维纳斯带在不远处铺展,天空浩渺。明亮辉煌的晚灯逐渐亮起,给庄园添了一层柔焦滤镜。不远处就是闪耀着波光的潺潺河水,树影婆娑。
她和游越都是默认的前置摄影头。
游越的确是刚刚开完会,接视频都用的是笔电。
他已经洗过澡了,穿的是睡袍,领子依然大方敞着,几缕碎发随意落在额前。
看到视讯接通后,他往前凑了一些,有攻击性的浓颜就这样骤然出现在程禾曦视线中。
深邃的眸光正落在她身上。
程禾曦一身礼服,外搭黑色西装,长身而立,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周身。明明身后就是美仑美奂的巴黎夜景,而游越只看得到她。
视线扫过她的脖颈,性感的锁骨凸起,闪着耀眼光芒的项链点缀其上。
少顷,程禾曦转了身,开了后置摄像头给他看庄园的景色。
游越的兴趣却根本不在景色上,欣赏一会儿过后,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周围很安静,在躲着人看风景?”
“嗯,”举着手机很累,程禾曦重新把摄像头调回前置,“太久没回巴黎了,不是很想社交,不来却又不礼貌。”
他缓缓问:“你刚刚说,是谁请你来的?”
“Louis,”程禾曦觉得不重要,只简单提了一句:“之前住在巴黎的时候,他是我的邻居。”
游越“嗯”了声,没再多问,好像刚刚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问起:“怎么想起要给我定做西装?”
“那天不是和你说过,”程禾曦缓缓走了几步,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你不记得了?”
“记得,”游越抬眉,“我以为你在床上说的话不算数。”
程禾曦骤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他的眼睛。
周围人本就极少,也没人听得懂中文。
但这男人真的太放肆了。
整理了一下心绪,她闲闲反问:“那你呢?你在床上说的话算数么?”
男人笑了下:“我什么时候说的话都算数。”
还没等程禾曦再说什么,身后一个温柔的男声开口叫住她。
游越刚好听得到,却听不懂法语。
程禾曦的目光离开屏幕转身向他,回应他的话。
她的酒杯拿在左手中,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愈发耀眼。
Louis昨晚没看到,因着这个动作才发现,目光微凝,夸赞她的婚戒漂亮。
程禾曦笑着道谢。
游越靠着椅背,即便知道她一会儿就会被人带回明亮辉煌的宴会灯光下,却也不想做先挂断的人。
他并不出言打扰,安静看着她对别人笑。
如他所料,程禾曦和Louis交流几句后,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表明自己要回到宴会厅。
游越浅浅弯了下唇,也说自己要去睡了。
临挂断前却又敛了下眸子,问她:“你要和他跳舞吗?”
程禾曦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这样问。
她知道游越不懂法语,听不懂自己刚刚和Louis说了什么,于是抬眉,顺着他的话问:“你介意?”——
作者有话说:拉扯中。
来晚了抱歉哇,更新相性n问!
7.对方的穿搭喜好是什么?
曦:他喜欢领带和袖扣,在家里的衣帽间摆满了四个抽屉。
越:工作时常穿西装和套装,不喜欢穿礼服,穿漂亮的衣服出去放松会很开心。喜欢高跟鞋和耳环。
8.最喜欢看对方穿什么?
曦:西装、衬衫,黑色衬衫。
越:嗯?
曦:你呢?
越:都喜欢。
曦:……怎么不审题
9.对方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
曦:喉结
越:腰
感谢看文![亲亲]
第27章
游越在名利场向来只占上风,从来没人能和他拉扯得有来有回。
他沉默须臾。
说介意太小气,跳舞而已,只是再常见不过的社交方式。
但要说不介意,扪心自问,他此时也不能完全做得到。
他们两天前还在床上肌肤相亲,彼此沾满了对方的味道。游越现在对程禾曦不可言说的独占欲处于顶峰,十分讨厌别的男人离她太近。
游越天生就是掌控欲和占有欲极强的性子,从在生意场的风格就可见一斑。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又开始打机锋,问:“我介不介意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程禾曦垂眸,潋滟的眸光扫过镜头。
无需多说,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
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足以动摇程禾曦的决定。
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决定。
程禾曦提了下裙摆站在窗边,视线眺望窗外,不再看游越,话却是和他说的:“刚刚Louis说,我的婚戒很漂亮。”
她说完,在镜头下晃了下自己的左手。
游越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用左手执杯。
“谢谢他肯定我的眼光。”话音刚落,他又笑了下:“怎么用左手拿杯?宴会上有人和你搭讪?”
想也知道不会没有。
程禾曦“嗯”了声,却懒得多讲:“算是吧。”
镜头是仰视的角度,他能看到程禾曦明晰的锁骨和漂亮的下颌线,优越的五官能扛得住任何视角的镜头,耳坠随着动作小幅度摇晃着。
游越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一阵夜风拂过,吹动她耳边的发丝。
程禾曦比刚刚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宴会上跑来窗边给他拨视讯的样子有多像溜出家门约会的高中生。正好距离Louis来找她也过了有一会儿,她撩了下裙摆准备切断视讯下楼。
游越适时叫住她,问她什么时候回京。
程禾曦说预计后天下午飞,晚上落地-
夏日炎炎,京市的温度骤然升高,又燥又热。明晃晃的日光在建筑上浮动,道路两旁的树木依然肃立,却不如前几日威风凛凛。
一位沪市的企业家来京出差,和游越应则清在一家商务性质的会所约了个饭局。
餐后,那位企业家和他的助理先行离开。
昼长夜短的时节,七点钟仍天光大亮,几片闲云在空中游荡,渐渐被落日描画上金边。
应则清拿着手机在发消息,游越两手落在兜里,懒洋洋地等着。
他今天下午在应则清的公司谈事情。司机送他过去的,他没让人等,晚上的饭局就正好搭了应则清的车。
应总一来一回和那边的人聊了一分
多钟,这才开口说他有急事,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回消息。
游越扯了下唇角,问:“您还记得这儿有个我吗?”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从来没什么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会发生这种事倒也不让人意外。
要不是应则清说饭局后会回公司,顺路送他,游越也不会那么想不开搭他的车。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司机。
不过应则清和游越不一样,他做事向来有规有矩,又身在高位,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打乱他的计划。
谁能让应总迁就?
答案显而易见。
“予安怎么了?”游越问。
应则清淡淡道:“说在三环追尾了,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这样讲就是人无大碍,但游越毕竟是表哥,还是关心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她没事。”
游越“嗯”了声,在鱼池边静立。
迟予安无知无觉,应则清……大概也乐在其中。
旁观者做了这么多年,游越之前很少考虑他们的关系。他不曾这样魂牵梦萦过,很多情绪不能理解。
此时看着应则清,却忽然问:“保险可以走,律师可以请,予安却要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应则清转着车钥匙,不甚在意游越的问题。
游越心说,这都是你纵容的结果。
“那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呢?”
应则清像是在心中想过这个问题千百遍,情绪都没有波动。
“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对于游越本人的表现,他却感到意外,于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之前从来不会问我这些,现在忽然这样说,怎么,遇到了感情问题?”
游越扯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如果是景尧,他会被游越的反应吓得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景尧神经粗,应则清却看出了端倪。
游越虽然教养好、得体周到,却从不做无用的事情,而在那家私房菜馆打包点心,这就已经超过了绅士风度和顺水人情的范畴。
他了然地笑了下,没再多问,而是说:“这儿离希林很近,刚好到了下班时间,你看程总愿不愿意顺路接你。”
游越摆摆手叫他赶紧走。
这个点儿,程禾曦人还在飞机上,接什么?-
会所周围树木葳蕤,叶子繁茂,遮天蔽日。
程禾曦和合作商走出门口,还未越过鱼池,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
男人肩宽腿长,侧颜完美,气质优越。衬衫下摆收出窄腰,把简单的黑衬衫穿出了风流的意味。
他不看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敛着眉眼安然静立。
程禾曦想到自己在巴黎给他买的衬衫,在心里比对了一下他绝佳的样貌和身材,自觉十分合适。
身边的老总年过五十,走在她身边,却也无法端出什么前辈的架子。
他随着程禾曦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瞧见了游越。
这两位的婚讯在圈子中沸沸扬扬好一阵,他琢磨少许,笑问:“游总来接?”
谈生意接什么。
程禾曦礼节性地挑了下唇角:“游总也来谈生意,就是偶遇。”
他们几人朝门口走过去,游越却头都不偏,丝毫不在意。
适时,应则清开车经过门口,落下车窗,叫他上车。
“我先送你。”
“用不着你。”游越抬了抬下巴,晃了下手机,说自己在等司机。
程禾曦在身后叫了声他的名字。
游越有几秒的停顿,回了头。
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应则清显然也看到了她,互相颔首,那一点“抛弃”朋友的良心捡了回来,踩了脚油门就离开了会所。
男人走到她身边。
程禾曦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
身边的李总伸了手,和游越打招呼。
这位李总在生意场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游越自是不知道他们谈什么生意,倒也不好奇,伸手和他握了下,随意寒暄几句。
唐迎陪程禾曦去巴黎出差,中午才落地,剩下的时间被批准休息。
今晚和程禾曦一起来会所吃饭的有投资部的总经理、他的助理和程禾曦另一位助理。
合同要约都在飞机上看的,落地后她回家一趟,补了个觉,自己开车来了会所。
他们两人状态一切如常,并没有对对方表露出什么多余情绪,却就是如某种磁场一般能让外人察觉到自然的亲密。
李总不再过多打扰,主动提出先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和老板的另一半打了招呼,各自走了。
最后只剩他们两人。
游越这才得以细细地看她。
他们四天没见,程禾曦不是在纽约的酒吧穿着漂亮的开叉长裙的样子,也不是只着睡袍刚刚醒来的样子,而是干练的、利落的。
一身面料上乘的灰色高定西装,戴了她最爱的长耳饰,Tiffany的长款knot。
这对耳环是徐祝梦送的,说这耳环太搭她的气质,简直就像是写着程禾曦的名字。
“这么巧。”程禾曦笑笑。
“是很巧。”他抬眉:“我以为你要晚上才落地?”
程禾曦想起自己确实是这么说的,后来临时有饭局,提前回来,没和他说。
游越这样讲,是在意她什么时候回?
他想起上次在四合院那家私房菜馆吃饭时,他们也是这样意外地碰了面。
明明住在一起。
迟予安蹭了个车都会想到要找应则清,应则清几乎随叫随到,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年比一年像在谈恋爱。
而就算程禾曦在希林,他也不会打电话叫她来接。
她提前回京,他也不知道。
夏夜难免有蚊虫,蝉鸣嘶哑。游越从思绪中抽离,没等她说什么,开口道:“就剩我们了,我没有车。”他问:“你司机在吗?”
程禾曦拎起宾利的车钥匙晃了晃:“司机不在,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当一次司机。”
他闻言轻笑了下。
话是这样讲,走到她的车边,游越却向她询问:“我来开车?”
程禾曦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修长的手指拉开副驾驶车门,另一只手搭在车顶,挑了下唇角:“不是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程禾曦弯唇,把车钥匙扔给他,没和他客气,几步上了车。
“也是,”她变得比刚刚懒倦很多,“安全起见,还是应该你来开。”
这么几天时间就飞了三条国际长线,再加上混乱的时差,铁打的人都会累。
游越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系安全带时却还在想,程禾曦竟然没有在他面前逞强-
这台宾利是程禾曦最常开的车,她从未坐过这车的副驾驶,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新奇。
程禾曦今天很累,但心情很不错。
事业是她最大的成就感和内啡肽来源,生意谈得顺利,她就会非常愉悦。
这家会所离他们家不算远,落下半截车窗,程禾曦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竟然产生了一些久违之感。
难忘的事会稀释岁月的浓度,宛如拉伸橡皮筋一样将时间拉长。
她在国外的时间不足一周,却好像很久。
二环正是堵车的时候,游越在等待红灯的间隙偏头看她,看到了依然挂在车内的平安扣车挂。
他问:“上次你说想要车载香薰,姚姨拿给你了吗?”
程禾曦“哦”了声,去拉身前的抽屉。
“给我了,我每次上车都会忘记。”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她很快地抽出了一个白色纸盒,将其放在膝上。
正因如此,游越一眼就瞥到了她放在那里面的红色本子。
他们的结婚证。
程禾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说什么,关上抽屉开始拆包装。
浅淡的山茶香在车厢内逸散开来。
她上次就夸这个味道好闻,现在依然这样觉
得。
“这是你选的?”
很符合游越的气质。
但他虽是那种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大少爷,却不见得有耐心去选车载香薰。程禾曦好奇,就问了。
“梁宵的代言。”
顶奢香氛。
虽然不知道程禾曦怎么有这样一问,但的确不是他自己选的。
程禾曦闻言笑了下:“这么敬业。”
游越不想跟她聊梁宵,就不顺着她的话接着说。
轻踩油门发动车子,晚风徐徐,她开始闭眼假寐。
没多久,闻着山茶香,想起什么,忽地睁开眼睛,偏过头,恰好游越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相交,男人面色不变。
“很困?”他开着车,轻声问。
程禾曦缓缓眨了下眼,说:“主要是累……其实我下午已经补过觉了。”
游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你有话要说?”程禾曦指出。
“是,”游越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滑进辅路:“我想问你今晚要不要搬来主卧,但你太辛苦,应该回去早点休息,就决定明天再问。”
这人就这样用无比自然的语气打了个让程禾曦有些发懵的直球。
偏偏他像是无知无觉,抬眉问:“你刚刚看我,也有话想说?”
程禾曦抿了下唇。
一瞬间忘了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A上去了
第28章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程禾曦虽然说自己补过觉,却还是在副驾驶睡着了。
她睡眠一直很轻,在曼哈顿那晚累到那种程度,游越收拾好一切轻声慢步地回到床上时她却还是被吵到了,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轿跑稳稳停进车位。
她这次竟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依然睡得很熟。
一身干练西装,连耳环都是精致气质的类型,睡颜却那么柔和,十分反差。
停车场有灯,但并不明亮刺眼,对面的一排豪车静默其间。游越连顶灯都没开,安静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密闭空间坐着,呼吸都有意识地放轻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陪她在这儿睡一会儿。
宾利很舒服实用,座椅是顶级皮革,空间宽敞,单论舒适度,他自己那些跑车完全比不上。
但再舒服也比不上家里的床。
垂眼在坐了半分钟,游越做了决定,动作很轻地拉开安全带下了车。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没有叫醒程禾曦,将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脖颈,弯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程禾曦在离开座椅的时候还是醒了一下。
游越察觉到她皱眉,分出一只手轻轻拍她两下,低声道:“睡吧,抱你回去。”
程禾曦这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被男人的臂弯稳稳托住,身体靠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她的意识还不清醒,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他的话,本能地放下防备。大概是因为有单手抱起她的先例,程禾曦十分信任他的怀抱,甚至无意识地轻蹭了蹭,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游越察觉到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地僵了一下。
垂落的长发也扫在他的臂弯,怀中是她柔软的身体。程禾曦的身上依然是熟悉的浅淡木质调,暗香浮动。
她现在非常疲惫,骤然放松下来就被困意击倒。游越抱她走回别墅,她没有再睁开眼睛,又昏昏欲睡。
走进入户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缕亮光从明亮的落地窗打进室内。
即便是闭着眼,骤然接触强光照射也会不舒服。
游越看到她垂落在下眼睑的睫毛,没有开灯,借着这一丝亮光走进电梯,把人抱入侧卧。
下午她刚在侧卧的床上睡过,床单理得很平整,被子却没叠。
生活痕迹太明显,游越第一次在程禾曦搬来之后走进这里,几乎要被她的味道包裹,像是侵入了她的世界。
男人胳膊很稳,单膝跪在床上,收着力气把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中。
程禾曦几乎刚沾到床就翻了下身,鞋子的细高跟蹭过游越的西裤。
游越垂着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伸手环住她的脚踝,帮人脱掉高跟鞋。
此前,他从来想不到自己能甘愿做这种事情。
他的指腹比程禾曦的皮肤粗粝很多,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脚踝,给人带去一阵颤栗,没一会儿,温热的触感就又离开了。
高跟鞋落在名贵地毯上,无声无息。
床都上过了,自然也不需要假装矜持什么,只是游越现在并不想伸手去帮她脱衣服,只好问她这样睡可不可以。
程禾曦沾到熟悉的床时几乎要失去意识,被这么一问,清醒了些。
“你帮我把睡裙拿过来吧,我自己换,我应该……不至于睡到明早。”
“好。”
游越准备起身去帮她拿衣服,床上的人察觉到他的动作,伸了下手,刚好拉住他的手。
力道很轻,却让男人停住动作。
“怎么了?”他轻声开口。
程禾曦眨眨眼,决定今天的问题今天解决。
她说:“在车上我其实想说,我最初的计划的确是晚上落地,但突然定下了饭局,就提前返程了,时间仓促,忘了告诉你。”
游越没成想她会提起这个。
他不着痕迹地在夜色中深呼吸,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起身去拿睡袍。
真丝面料冰凉顺滑,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几乎握不住。
回到床边,游越摸了下她的脸,问:“怎么想起说这个?”
她看着床边的男人:“因为我们是夫妻,你每次都会和我说。”
夫妻。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笑了下:“所以你觉得自己也要做到?”
她潋滟的眸光扫过昏暗光线下男人的脸:“我下次改变计划会告诉你。”
“好,”游越俯身看着她,语气如常,目光却带了似有若无的侵略性:“之后的每一次都告诉我。”
程禾曦颔首,答应下来。
他单膝跪在床边,拨开轻薄柔软的被子,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
程禾曦胸口起伏,放任他动作。
游越的动作慢条斯理,不一会儿剥落了衬衫,没先去解内衣,手顺着肋骨往下滑。
她不明显地颤栗了一下。
她身上带着隐约的沐浴露味道,皮肤光滑细腻,应该是落地后洗过澡。
只是单纯地换睡袍。换好后,游越拉上被子,手撑在床边,问:“你和Louis关系不错?”
他竟然又提起Louis。
“……你真的介意?”
游越看着她,这次承认了:“嗯。”
他提起:“景尧生日宴那天,餐后的舞会,我们跳华尔兹,你说你的华尔兹是在巴黎时的邻居男生教的,是他吗?”
那时他们两人还算不上多熟悉,跳舞时随意聊了几句,程禾曦都忘了,游越竟然还记得。
她笑了下:“是。”
巴黎是浪漫之城,华尔兹是必修课,这再正常不过。
程禾曦说:“小时候关系还可以,后来我就回京了,没再联系过。”
最初提到Louis时一带而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觉得不重要,原来游越想的是这个。
睡袍肩带很细,她的长发在床上铺散着,有几缕落在了白皙的肌肤上。
游越“嗯”了声,移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拉上遮光帘,之后弯腰,用手盖了下她的眼睛。
“睡吧。”
程禾曦有所察觉,睫毛微微颤动。
侧卧门口,游越把刚刚的暧昧关在房间里,闭眼深呼吸,沉默伫立良久-
程禾曦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钟,才终于从巨大的疲惫中缓过来。
她按开了床头灯,依然觉得不清醒,拉开窗帘,开了最大亮度的那盏 。
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花园草坪在昏黄的灯下静默。大概是睡久了,她觉得有些闷,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回身在床上寻找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会儿发现它就在床头柜上放着。
在会所吃饭时手机电量已经近乎红格,程禾曦这会儿再点开屏幕,电量却已经成了满的,百分之百,而它并没有插着充电器。
也就是说,游越抱她回来时,还记得帮她给手机充了电。
后来又来看过手机的电量,在充满后拔掉电源。
这人真是……
床头柜上是她的手机,床头柜里是布洛芬和暖贴。
没什么关联的事物,放在一起,都是游越体贴和教养的体现。
手机上有徐祝梦的未读消息,她打开查看,发现最近的一条已是一个小时前。
徐祝梦的戏即将杀青,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作息十分混乱,怕打扰她休息,程禾曦只回了一句:
【祝梦,你睡了吗?】
那边没回她。
她伸了个懒腰,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身上才留着刚睡醒的倦意,精神却非常清醒。
清醒地想到了游越的问题。
等到徐祝梦回复她时,程禾曦已经吹干了头发,拎着枕头带着浅淡的沐浴露香气上了主卧的床。
她睡眠质量不好,却更喜欢窗边的位置。游越的枕头原本摆在正中,现在被她移到了另一边。
两个卧室的风格一致,但主卧的浴室更大一些,没有铺地毯,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差别。
黑色真丝四件套,十分符合游越的气质,床垫也还是国外那个牌子,昂贵舒适。
徐祝梦说她刚洗完澡,现在在敷面膜,问她可不可以视频。
程禾曦就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
徐祝梦最近虽然累,但状态还不错。她坐在化妆镜前,头发有些乱。
“我以为你还在加班。”
程禾曦笑了下:“倒也没那么爱工作。”
“是吗?这话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徐祝梦的脸隐在面膜布之后,她问:“什么时候回的京?”
“今天下午。”她扯过枕头靠坐在床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随意玩着自己的长发,说:“落地之后回家睡了一会儿,晚上有个饭局,回家特别累,就又睡着了。”
程禾曦是属于高能量的人,把她累成这样,可想而知她最近忙成什么样子。
徐祝梦在那边开始心疼:“又失眠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失眠,最近睡得都挺好的。”她顿了顿,笑了下:“别担心我,我又不是小朋友。”
程禾曦回避了第二个问题,徐祝梦发现了,抓到她教育一通。
徐祝梦家庭幸福,有父母哥哥宠爱,养成了很会爱人的性子,无法不担心程禾曦。
她知道徐祝梦的好意,心里熨帖。
之前她的确茕茕孑立,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徐祝梦,现在总归是不同的-
在侧卧出来时时间还很早,离他平日入睡还有几个小时。
游越冲了澡,在泳池游了二十分钟,之后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其间去侧卧看过程禾曦,看她的手机已经充满了电,拔掉了充电器。
大概是在床上滚过半圈,她此时侧身睡着,不是他刚出门时端端正正的睡姿了。
隐约的月光透过单层的遮光帘柔和地侵入房间,她的面孔恬静安然。
将近零点,游越放下手机回到三楼。
主卧的门竟然开了一个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一道微光打在门口的地板上。
迈步走过去,那道光就照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忘记关灯了吗,不可能的,所以,程禾曦真的搬进了主卧?
门被轻轻推开,无声无息,房间的光变成了倾斜角照亮了门口,一直延伸到他身后。
刚刚想过的人侧身躺在他的床上,房间里温度适宜,她圆润的肩头裸露在空气中,长发散落在他的被子上——
作者有话说:偷偷地修了下上一章的细节[求你了]
第29章
进自己睡了几个月的卧室,游越却还伸手敲了下门。
他怕突兀出声会吓到程禾曦,也不想偷听她和朋友通电话。
程禾曦听到敲门声骤然回头,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徐祝梦就在那边问:“怎么了?”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老公???”
“……”程禾曦:“先挂了。”
之后就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游越本意不想打扰她们聊天,开口道:“你们接着聊,我去洗澡。”
“不聊了。”她在床上坐起身,问:“你刚刚在楼下工作?”
“嗯,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
走到主卧的衣柜边站定,游越回头抬了下眉:“这就搬过来了?”
视线中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袍,面料柔软,不是他晚上帮忙换上的那一件。
“你以为我不会搬?”程禾曦反问。
游越很轻地弯唇,没直接应声,但却她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上次说搬进别墅也是只用了一个下午而已。
程禾曦也不好奇他的答案,看着不太熟悉的床单,问他:“你睡在那边,可以吗?”
她想睡窗边。
游越点了下头,表示没问题,又问:“你一会儿还睡得着吗?”
“不知道,”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程禾曦并没什么负担,“你的床很舒服。”
她重新躺了回去,把抱枕抱回怀里,摸到了手机。
游越回身,打开衣柜拿睡袍和内裤,一眼瞥到了她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放到了旁边的格子里。
黑色白色居多。
甚至还有黑色的衬衫夹。
安静下来后,卧室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明晰。
没再多看,游越瞥开视线走进浴室。
主卧这间浴室更大,装修时还特意摆了个大浴缸,游越自己从没用过一次。
浴室中也摆放了程禾曦的东西。
属于女人的洗护用品和梳子都被摆好,放在他须后水那一格的上方,白黑两色浴巾挨着挂在架子上。
他分不清用途的梳子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磨砂膏身体乳一应俱全。
游越平时不太清楚程禾曦的习惯,今天才发现她比他以为的要精致。
他刚刚还瞥到了床上多出来的抱枕。
打开淋浴,水流冲刷而下,打湿了男人深邃的眉眼-
浴室隔音很好,水流声听得不甚清晰,但也并不是毫无察觉。
微信里,徐祝梦发了好几个问号,占据了半个屏幕。
程禾曦还是刚刚那个姿势,重新拨了视频过去。
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严肃地说:“禾曦,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个耳机。”
听了这话,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徐祝梦扯了扯唇角:“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了?”
在她拍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的词是“同居”,程禾曦却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也不装傻,说:“今天。”
“床都上过了,分房也没意义。”
游越说过,他们结婚不是为了离婚。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那边的徐祝梦睁大眼睛,把面膜都摘掉了-
游越洗澡很快,出来时头发吹得半干,带出一阵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浴室的香氛是姚姨购入的,主卧侧卧都是这个牌子,程禾曦很喜欢这种茶香味。
刚搬进这栋别墅时,两人身上就是一样的味道。
程禾曦已经关掉了最亮的灯,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盖着被子安静平躺,闭眼假寐。
除了她怀里抱了个抱枕之外,这情景倒是和他们在游轮住的那晚别无二致。
脚步声愈发近了,她睁开眼,视线清亮,和男人深邃的目光交汇。
两人没交流,之后,程禾曦察觉到身边的床垫轻微下沉。
同盖一个被子,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感受清晰。
游越躺下后,程禾曦觉得平躺不舒服,侧了下身朝向他,问:“要不要把所有的灯都关掉?”
“你的习惯呢?”游越反过来问她:“我睡眠质量还不
错,听你的。”
程禾曦没和他客气,一锤定音:“那就都关掉。”
曼哈顿那一夜,他们到最后也还开着一盏最低档的床头灯。当时意乱情迷,游越忘了问,程禾曦也没提出要关。
游越弓身关了灯,躺好后扯了下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
被子里逸散着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你的闹钟是几点?”游越问。
“七点。”
“我会早一些,你会被我吵醒么?”
程禾曦问:“闹钟?”
游越:“生物钟。”
她笑了声:“那不会,早上是我睡得最熟的时候。”
游轮宴会那晚,他们彼此之前什么都没问。
今天不同。
真正同居的话,两人大大小小的生活习惯皆有不同之处,这是磨合。
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温柔月光,一室静谧。
睡前,两人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只是这次游越知道,醒时,程禾曦大概还是会睡进他怀里-
景家的宝宝百日宴排场很大,这是他们下一代的第一个小孩,十分被重视,放在任何人手里都是个宝。
景尧的长兄长姐都在公司做事,各司其职,景家在京市把汽车产业做到最大,人脉广,今天的宴会来者众多。
不是那种娱乐性质的大型晚宴,不需要穿礼服。
程禾曦说自己在公司早走一会儿,游越提出开车接她。
游越的任何一辆车都没进过希林,但安保拦住了车,看到是驾驶座上是他后却礼貌地打了招呼,让他直接开进去了。
两人到达景家别墅时还不到日落时间。
进入别墅,游越拨开安全带,下车帮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景尧这个上任一百天的小叔叔一身西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他们。
游越下车时见到他就调侃他积极:“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了?”
“喜欢别人家的。”景尧回敬一句。
待程禾曦下了车,他全然不是对游越的态度,客客气气叫“嫂子”。
游越转身去后备箱拿备好的礼物。
景尧还记得游越炫耀自己有老婆帮忙准备礼物的事,当下见他去拿,忙朝程禾曦告状:“嫂子,你到底备了什么礼?我们焦头烂额,阿越特别得意。”
程禾曦想到她刚落地巴黎那晚,游越的确提到了备礼的事。
他当时说的是景尧很好奇,所以去问她。
所以他得到答案后,其实并没有和景尧说?
游越拎着礼物落下后备厢门,抬眸,看到程禾曦的目光盈盈落在他身上-
走进大厅,景尧的大哥大嫂刚好出来,迎面碰上了他们。
游越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之后给他们介绍程禾曦。
宝宝在婴儿车里,被保姆推出来。
程禾曦先一步跟大嫂去看小孩。
两人离开后,景家大哥调侃游越:“阿越婚后过得不错啊,击剑馆、网球馆根本见不到你影子。”
“这话该是我说,”游越轻笑了下,“大哥得了新身份,比我忙,我们很久没碰到。”
“我说真的。”他西装革履,一派儒雅气质,“你结婚之后,我爸最近都开始催阿尧了。”
景尧打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老爷子这一套。
游越“哦”了声,顺着他的话讲:“怪不得他最近看我不太顺眼。”
闻言,景尧“呵”了一声。
又谈笑须臾,游越也一起过来看刚满百日的小朋友。
宝宝非常可爱,眼睛像葡萄一样莹润黑亮,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戴了金灿灿的长命锁。
被妈妈抱在怀里,竟然不怕生。
在程禾曦的记忆中,她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景家大嫂问她要不要抱。
她根本没有这个勇气,笑着拒绝了。
游越倒是胆大地抱了一会儿。
在他抱时,程禾曦伸手试探着逗了一下宝宝。
她发现自己的一个手指能托起小朋友整只软软的手,心都化了,顿觉生命鲜活有趣-
宴席上,游越和程禾曦座位挨着,两人距离很近,偶尔还说说小话。
大办的百日宴,来者众多,其中不乏想要攀附景家的人。
游越和景家的长辈聊了一会儿,礼节到了就离开,不在人家的重要日子里过多打扰。
程禾曦陪他一一见过,之后在被迟予安捉到,两人去了后花园聊天。
游越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自有一派闲适,宴席散了后就安静在车边等着程禾曦。
虽然人已经渐渐散了,但在厅内还是有人来搭话,游越索性回车里躲心静。
夏至之后,白昼变得极长。时间很晚了,夜幕早已又深又浓。
城市光污染严重,几乎看不到几颗星子。
刚在门口碰到了合作商,那边递了根烟来,游越接了,没点,随意咬着,给程禾曦发消息,说在车里等她。
如果她想聊天,就多聊一会儿,不急。
没等来想等的人,却等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无事献殷勤,自有其目的。
游越向来敏锐,把烟按进烟灰缸,落下车窗。
眼前是他的二叔二婶。
他这位二叔是游越他爷爷最小的儿子,作为幺子,极受宠爱。是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出生在这样的豪门,又这样受宠,难免养成了花天酒地的习惯。前半生有父亲和长兄庇佑,虽然自己一事无成,但过得还不错。
命也不错,自己没什么能力,儿子游路却是聪明有才华。
在被鸿声解雇之前,单靠自己的能力,他的职级已至VP,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游越自然知道这两位因何而来。
他下了车,靠在车边。虽然他们二位之前从未来找过他,但三人相对而立,此时都心如明镜。
让游路重新回到鸿声是不可能的。游越手腕凌厉、公私分明,这事免谈。
他的决策关系到整个鸿声,不会以权谋私。
说来也有趣,他不明白他这位二叔是无知还是蠢,这么大年纪却还像生活在温室里,对生意场上的规则一无所知。
游越在五岁时就被姥姥姥爷接走,和游家这位二叔其实并没有多熟悉。
但即便如此,面对这种不合理请求,他的态度却也没有高高在上,只是并不热络罢了。
事情没有谈拢的可能,游越不愿陪聊,请他们先回。
此时,程禾曦刚好和迟予安分开,朝他的车边走来。
二婶刚刚一直没说话,视线落在程禾曦的脸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顿——
作者有话说:我又活了!还是尽力九点更,九点更不了就写完再更www
谢谢大家看文[比心]
第30章
别墅内树木高大茂盛,灯影幢幢。
繁茂的枝叶将路灯的光亮切割,落在地上,如同闪亮的镜面碎片。
高跟鞋踏过这些“碎片”。
程禾曦上了车,车门关闭,夏夜的燥热被隔绝在外,密闭空间里只余他们二人。
游越点了火,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跑车驶离别墅。
转弯时,程禾曦顺着车窗偏头瞥了眼刚刚那对夫妻。
游越开着车,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程禾曦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也未听到他们刚刚的谈话,但能得见气氛紧张。
不过紧张的是他们两个,游越倒还是那副闲散样子。
从结婚至今,他在外向来会把她介绍给自己的熟人朋友,今天却没这样做。
程禾曦并不好奇原因,只是在刚刚敏锐地意识到了那位女士回头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一般。
好像认识她一样-
游越夜里开车很稳,车子驶出别墅区,渐渐汇入主干道
车流。
已经很晚了,有的路段却仍会堵车。
高架桥这些沉默的钢筋建筑上川流不息,东三环永远都车水马龙。
她坐过这么多次游越的车,竟然没有一丝不适,上次甚至能在他的副驾驶睡着。
堪称奇迹。
程禾曦落下车窗,想到了刚刚的游越。
他这人像是有两面性一般。
抱着宝宝的时候明明也很僵硬,动作和目光却极尽温柔。刚刚在车边却不知在谈什么正事,又成了报道里冷静甚至冷酷的鸿声CEO。
正放空走神,程禾曦手机里忽然进了一个电话。
适逢红灯,车子缓缓停驻。游越以为是他的手机响,还偏了下头。
两人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铃声也都是系统默认的。
程禾曦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直接接起。
电话是老太太打来的。
她没避开他,游越就光明正大地听,根据程禾曦的回应就能猜到她们聊天的内容。
程禾曦和姥姥聊天时话并不少,比对他亲近。
聊了大概有十分钟,话音才渐渐收起。她嘱咐姥姥早些入睡,这才挂断电话。
其间还问老太太要不要和他通话,那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电话挂断后,程禾曦和他转达:“姥姥说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厨,家常菜做得一绝,叫我们明晚去吃饭。”
“我答应了,”她这才想起来问:“你有时间吗?”
“有。”游越回应得很快。
现在连吃饭这种事情都直接联系她了,到底谁才是亲孙子啊。
却又觉得心情很不错。
他问:“你明天去公司吗?”
“去。”程禾曦还有明日待办。
出长差回来,他们两个应该都忙得很。
游越顺路,说:“我接你。”
她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车子已经驶向别墅区,即将进入家门,游越忽然开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程禾曦一顿。
还记得上次他这么问,是在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后,这人“控诉”她在他怀里睡了一晚。
这次她没回应,反问他:“你呢?”
“我啊,”游越打了把方向盘,安然道:“我睡得不错。”
“……”-
昨晚通电话时,老太太在电话那边大肆赞扬了这位厨师的厨艺,程禾曦竟然真的开始有些期待。
游越不太注重口腹之欲,对菜品的花样不是很在意,心情却难免被她感染了些。
车子开进院内时,时间还很早,远不到日落时分。
紫外线不像午后时那般毒辣,花园草坪笼罩在剔透的日光里。
花园有专人打理,美轮美奂,像是个小园林。除此之外,老太太自己还养了十几盆花,每天都悉心照顾。
这间别墅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却十分温馨。
程禾曦每次来都会在门口看看花,而游越每次都会先去逗流连在玄关处的鸟。
上次游越说这儿花鸟虫都有了,问姥姥要不要修个鱼池,被姥姥严肃批评了。
程禾曦当时便觉得有些好笑。
停车时,她的视线从那些花移到了停在旁边的黑色奥迪上,目光一顿,有少许惊讶。
此前,姥姥家里从未有过外来车,她不明所以,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游越也看到了这辆奥迪,松了安全带,视线收回来,淡淡道:“我爸的车。”
“嗯??”
她难得有这样惊讶的神情。
游越见她这般,倒是笑了。
“怎么?”
“没怎么,有点意外。”
她对游越他爸的印象只停留大众印象的范畴,而这也要倚赖各种商业报道和豪门八卦。
提起游成晖,商业报道称他眼光独到、知人善任、温和有礼,给鸿声打下了坚实地基。
娱乐新闻赞他爱妻去世后从未再娶,为人低调。好男人标签跟随半生。
里里外外皆是好口碑。
游越此前从未提起过他父亲。
她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们关系疏远,”看出了程禾曦的疑惑,游越主动开口,“他前段时间在欧洲旅居,一直不怎么联系。”
他语气很淡,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说完之后,目光落在程禾曦身上,却还不忘安抚她:“你该怎样就怎样,别拘束。”
程禾曦笑了下:“我没事。”
游越从未明确表达过对某个人的负面情绪。
程禾曦知道他五岁后就不在游家住了,一直都受姥姥姥爷教养,婚后她和这位老游总也从未见过。
他们父子的关系应该不只是“疏远”。
她没有多问。
听到门铃声,云姨过来打开入户门,姥姥也和往常一样出来迎了两步。
见到游越,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爸来了。”
游成晖早来了不到五分钟。
以前老太太都会提前告诉游越,让他自己选择还要不要过来,今天没来得及。
游越和他爸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太太不想让他不高兴。
其实游越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却一直承着这份情。
在妻子去世后,游成晖把游越的外公外婆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频繁探望,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厚礼,这个习惯这些年一直保持下来。
姥姥拐弯进了厨房拿点心,留他们两人在玄关。
游越抬眸瞥了眼会客厅的方向,淡淡讽道:“哪有这个时间来探望老人的,也来蹭饭?”
程禾曦笑笑,碰了下他的小臂,是个安抚的意思。
游越一顿,牵起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进会客厅-
游越和他爸关系不佳,却并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全然没有在老太太面前的放松亲近,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制冷,像被壳子包裹着的牡蛎。
程禾曦和老游总从未见过,初次见面,游成晖的态度十分和善,见到她就露出属于长辈的慈祥笑意。
他们领证时游成晖已经去了欧洲旅居,这几日刚刚回京。
游越和他没有联系,也并不关心。
交谈没多久,菜陆续上桌,他们在餐桌边落座。
这位厨师的手艺果真名不虚传,菜式丰富,色香俱全,很合程禾曦的口味。
姥姥一定很用心叮嘱过。
程禾曦心下熨帖,还未大快朵颐,却被游成晖迎面砸了个问题。
游成晖掌舵鸿声多年,在外的人设虽和蔼可亲,举手投足之间仍藏不住领导者高高在上的气质。
而程禾曦接触过的各界精英大佬如过江之鲫,不吃这一套,也丝毫不怯场。
他的问题并不冒犯,却十分细致,从程禾曦的学习经历开始问起。
程禾曦应变能力极强,该怎样答怎样答,语气淡然却言之有物。
两分钟后,游越的不高兴几乎摆在脸上,刚想开口就被程禾曦察觉。
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游越察觉到了,当真没开口说什么。
接下来,在游成晖问到程禾曦对市面上某个新兴AI产品的见解时,游越终于忍受不了他这“面试”一般的作风,停了筷子,淡淡道:“您可能不饿,但禾曦工作了一整天。”
一句话不够,他又加了一句:“姥姥叫我们来吃饭,不是来这儿给您做pre的。”
气氛安静几秒。
老太太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
大家这才重新开始吃饭。
程禾曦偏头看了游越一眼,须臾后又收回目光
游越面色不变,知道她在看他,给她夹了一道菜。
是整张桌上她最爱吃的那一道。
程禾曦自觉看人很准,觉得这位老游总和那些八卦报道中的性格并不完全一致-
餐后,游成晖率先起身告辞。
程禾曦拉着游越将人送至门口。老游总西装革履,依旧风度翩翩。
他笑着和程禾曦说:“阿越性格不怎么样吧?要你多多担待了。”
程禾曦原本也带着浅淡平和的笑意,此时眸光一凝。
这话迟予安也说过。
但表达的意思却全然不相同。
迟予安是八卦和玩笑居多。
在之后多日的相处中,程禾曦也能看出她对游越有不少对兄长的敬佩情绪在。
而这位老游总的意思,是真的觉得儿子脾性不好 ,潜台词皆是对游越的不满。
在游越掌权鸿声之后,他闲云野鹤、悠闲自在,闭着眼睛都能赚到数不清零的钱,比那些到死都不敢放权的企业家不知快活多少。
他到底在不满什么?
程禾曦不怎么高兴。
“您不了解您儿子么?”她的笑变得很轻,语气却郑重:“阿越很好。”
游越原本抱着臂靠在门边,闻言,抬眸看向她。
程禾曦安然静立。
她将游成晖的身影挡住了一半,游越没再向前,看着她笼罩在落日余晖下的身影。
之后,黑色奥迪开离别墅。
她回头,身后的男人依然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文[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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