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红是什么?”
齐止戈头一次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大傻子。
难道他很不了解自己父母吗?好像应该也没有吧!
那他为什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这个。”齐江这会儿已经把小盒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碰出来了。
齐止戈探头看去, 只看见一块类似于鹅卵石大小的圆润石头,表面十分光滑,触感如珍珠般细腻。
通体暗红色, 上面有类似山文水脉的图案,颜色由浅入深,勾勒出神秘又肃穆的质感。
“好看吧?”齐江美滋滋地给齐止戈显摆。他一直用手拿着,甚至不舍得给自己儿子摸摸。
“从物质上来说,这个应该算是玛瑙的一种, 但这是只有在大漠里才会形成的稀有物种。本身就非常少见不说, 这一块的品相还十分美好!”
他甚至不想用“完美”,而是又强调了两次美好。
“你这是在哪儿淘到的啊?”齐止戈眼看着他爹估计是不能理他了, 只好讪讪地凑到温良身边。
“不会很破费吧?”
“不会。”温良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只要叔叔阿姨喜欢就好, 不用担心啦。”
“好吧。”
看出他不想多说, 齐止戈也就没有追问。他只是定定看了温良一会儿, 然后一弯腰把脑袋蹭进了温良怀里。
“我就是怕你太破费…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没必要嘛,都是自家人… …”
……
大沙发上,勉强把自己注意力从画上拔起来的厉平易瞥了一眼俩小的,胳膊一撞还在沉迷石头的齐江,示意他看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啧啧, 黏黏糊糊的。”
齐江眼都不抬,直接低头拱了两下,把自己也埋进厉平易怀里。
“没事,咱俩也黏。”
厉平易:……
有其父必有其子。
……
一模一样的父子俩被厉平易一手一个拎走了。
“凉包儿,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厉平易一手揪着一个男人,笑得温柔款款。
“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想好了吗?要不去吃一家新开的泰式火锅吧, 那家据说评价很好!”
除了评价很好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家店是厉总新开的。
“也不是特意就想开个店。”厉总介绍这个店铺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主要是我自己爱吃,为了方便和朋友聚会就搞了个店铺,没想到收益还挺好,就留了下来。”
温良对此表示十分羡慕。
他实在不是那种会说话的类型,从来也不擅长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但脸上藏不住事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和崇拜。
看得厉平易一阵心肝儿颤,最后一个没忍住,上手捏了把脸蛋。
哦哟,又嫩又滑的嘞。
齐江眨了眨眼,主动把脸蛋放了过去,还蹭了蹭。
那意思:别捏儿媳妇了,捏我,我也好捏。
温良歪了歪头,没太看懂,齐止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上手拉着人就走。
“你不用管他们俩。”齐止戈语重心长。
“我爸搞抽象呢。”
在齐止戈的描述里,他爹简直抽象行为鼻祖,从小到大的每个行为都值得被贴到往上挂出个百八十楼,如果要随手举个例子的话,齐氏集团的那一堆谐音梗名字就是代表。
“所以……你的齐头并进也是?”温良有点哭笑不得,“我记得你还有好几个呢吧。”
“… …好吧,我得承认我还是继承了一点抽象基因的。”齐止戈两根手指一捏,比划了一个小距离。
“着重体现在谐音梗上。”
温良没说话,只一位盯着齐止戈,齐止戈被他盯地望了望天,把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挪大了一点。
温良也跟着笑,抬手揉他的头发。
“这样挺好的,真的很好。”
……
厉平易的火锅店开在自家的高端商场里,最高层的一个很幽深的角落。
实际上不用那么幽深也很安静,这个商场的人不算太多,就连本该最热闹的负一楼都是如此。
温良有点晕电梯,好在这一家三口也存了点炫耀和给别人介绍温良的意图,硬是一层层带着他做扶梯上去了。
“这个商场刚开业,也没有什么人。”齐止戈带着温良走在前面,一边介绍一边说话。“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布局就是很常见的布局。”
他拿这话忽悠温良的,这个商场主打高端线,人少是常态,很多客户甚至是直接订商品回家。
硬要说这个商场哪儿人多,也应该是一楼的洗手间里打卡的人最多。
但温良不知道,他本身购物欲望就不算高,这两年更是生存都成问题,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商场和其他商场有什么区别,也认不出这个商场的牌子到底和其他商场有什么不同。
他只是真情实感地开始为齐止戈和厉平易担心。
“会不会是刚开业的原因。”他侧过身子,靠在扶梯把手上向下看。“明明给人的感觉很好啊… …为什么会没人呢。”
齐止戈还在盯着他的侧脸看,被温良的关心蛊得迷迷糊糊,厉平易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又一个没忍住上手了。
这次的目标是温良的腰。
是相对来说还算文雅地拍了拍,只是在第一次拍完以后,没收住地又拍了两下。
温良和齐止戈都回头看向她,恰好这时候扶梯到达,一行四人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厉平易看着两个孩子的神情,只觉得有点想笑。
齐止戈是她的崽她熟悉,那个表情一看就是略有点不满,好像在说:为什么要碰我的老婆?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神奇的是,她也能看懂温良在说什么。
小猫一样的孩子,大又亮的眼睛好像名贵的琥珀,里面漾着一层浅浅的好奇,似乎在问怎么了,疑惑里又带着担心。
大部分情况下,厉平易当然还是更爱自己的孩子的。
但像某些瞬间比如现在,她也会感觉:
啊!其他家的小孩好可爱啊!
像可可爱爱的小猫!
“咳咳。”
厉平易清了清嗓子,也是先勉强压制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在接入主题。
“现在才发现,凉包儿身材很不错啊!”
“腰很细,腿也很长。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穿一点显身材的衣服?”
她笑了笑,扯了扯温良身上的大布衫子。
“虽然的确是人好看套麻袋都好看啦,但你自己不会觉得有点可惜吗?”
“这么好的年龄,这么好的条件,却全套在大布衫子里了。”
温良已经愣住了。
齐止戈也早在妈妈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在温良身后疯狂比划,这个时候的小齐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和妈妈好好交代一下温良的情况。
温良会不会觉得有什么… …
齐止戈扼腕。
他不给温良买衣服是不想吗?他妈妈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并非如此。
能打下一片基业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齐止戈之前的暗示?她只不过是还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厉平易感觉自己是对的。
果然,温良并没有抗拒这个问题。
虽然他缓冲了好一会儿,耳朵和脖子还通红一片,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解释了一下。
“没、没有。”他低头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布衫。“这个很舒服的!而且也不丑啊,我特意挑的呢… …”
丑当然是不丑,温良的衣服都是他特意挑选搭配过的,目前身上这件衣服也一样,温良身上这件是一个深蓝色的亚麻半截袖,领口的地方有盘口,衣襟的地方还加了两个石头坠儿。
温良的审美称得上一句人见人夸,但这件衣服再好看,也改变不了它只是一个大布衫的本质。
“阿姨也没有说它丑啊,阿姨只是觉得,你可以试着换一个风格。”厉平易有点兴奋地畅想。
“凉包儿你五官好看身材也好,应该绝大部分风格都能撑起来的!”
温良急得满脸通红,一边摆手一边看向齐止戈,可惜这一次他没有盟友,齐止戈在这件事情上早已倒戈,站到了自己妈妈那边。
好在,厉平易并没有急着现在就抓他们去买衣服,而是选择继续带着他们过去吃饭。
温良自以为是地松了口气,假装自己逃过一劫。
行动上堪比把脑袋插在沙子里的鸵鸟。
厉平易再次捕捉到了他的心理活动,和齐止戈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挺好,正好吃完了饭,才更有力气逛:)
……
比起其他国家的菜,泰餐还是比较符合国人口味的。
厉平易引进的这家没太经过改良,只是在原有的锅底上增加了一些更贴近国人口味的选择。
但他们自然还是要尝试一些原汁原味。
“冬阴功就很好吃,我们可以拼个四宫格,泰式酸辣,冬阴功,再来个菌汤,剩下一个凉包儿挑。”
温良本来还在四处打量,冷不丁被cue,受惊猫猫一样倏然转头,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左右乱晃。
“我来吗?”他声音很轻的笑,“不好吧。”
“没事啦,我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 球球啦 点点阿饼吧[爆哭][爆哭][爆哭]孩子好像真的黔驴技穷了[爆哭]
第26章 逛街 你在浪费你的身材!
温良这一句话说懵了母子俩。
齐止戈先不乐意了。
“什么叫都行啊!菜单上没有叫都行的。”齐止戈撇了撇嘴。“哎呀, 和我们你客气什么呀,我们这真是已经都把自己喜欢的点上啦,你就挑一个喜欢的!”
厉平易也跟着附和。
“对对, 挑一个,实在挑不出来盲选一个也行。”她到底是阅历丰富,比齐止戈看得通透点。“随便选。”
温良看看菜单,又看看齐止戈,一时间陷入两难。
齐家三口也不着急, 他们一边低声说笑, 一边自然而然地和温良聊天,小声推荐和解释着这家菜的口味, 却并不催着温良, 氛围闲适而美好。
温良也终于在这种氛围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肩膀垂落下去, 上半身后仰,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那要不,再来个椰子的吧。”温良摩挲了一下菜单,又抬头对着齐止戈笑。“我还没有吃过这个锅底呢。”
“好啊!”齐止戈快乐地应了一声,不远处的服务生迎风而动,体贴地给这一桌尊贵的客人奉上了微笑服务。
这样的事情又在接下来的点菜里发生了好几次。
温良从一开始的别扭, 到后面也逐渐放开了手脚,至少被问到喜好的时候不会第一反应就是推辞了,就算是偶尔有所犹豫,也不会特别久。
齐止戈看得深感欣慰。
对嘛, 人就是要学会表达嘛!尤其温良本身也不是没有偏好。
厉平易不着痕迹地和儿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对温良的把控更精准了。
这个孩子,看来是吃了不少的苦。
不过没关系, 他们会把温良重新好好养一遍的。今天的吃饭和一会儿的买衣服,就即将是这个计划的开始。
… …
泰式火锅是真的十分美味。
厉平易是很好吃的一个人,对食物的品质要求十分苛刻,甚至为了吃能自己搭建冷链运输,就为了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吃到她想吃到的那一口。
这家店也是一样。
作为厉平易这一段时间的新宠,这家店现在的原料质量高得令人发指,那虾恨不得都是前一秒刚从海里出来后一秒就送入后厨,到桌上的时候那虾还鲜嫩透亮。
牛肉也同样如此,温良总是想不明白这些大厨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把那个牛肉做的,新鲜地好像是在大草原上追着牛啃,却毫无一丝一毫生肉的腥味,而只能品尝到牛肉的醇香。
“凉包儿你再尝尝这个。”厉平易用公筷给他涮了一块新上来的牛肉。
“这个品种是我特意选育的,吃起来还会有一种奶香呢!”
温良嘴里已经塞满了肉,一边感激地看向厉平易,一边猛点头。
看得厉平易又是一阵笑。
这小孩儿真是太有意思了!谁能拒绝一个长得漂亮又吃饭认真的娃娃呢?反正她不行。
齐止戈也不行。
温良自己倒是可以,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吃饭有多好看。但他知道自己的确很好吃,尤其爱吃肉。
这件事情上他倒没有想怎么遮掩或者矜持,齐止戈看着,总觉得他是有种摆烂了的自暴自弃。
“过两天带你去吃烤肉?”趁着爸妈出去挑选菜品,齐止戈凑到温良身边说小话。“我最近新发现了一家烤肉店,新开的,质量贼好。咱俩去薅?”
“好啊。”温良瞥他一眼,自顾自又涮了一片牛肉。
“过两天吧,这顿吃完我估计得缓一阵。”
齐止戈:?
他还在思考温良话里的含义,就见温良缓缓从包里掏出了健胃消食片,慢吞吞拿出一板,开始嚼嚼嚼。
“有点撑了。”温良笑得腼腆。“我消化能力有一点差,肉吃多了会胃疼。”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又实在爱吃肉和蛋白质。今天看到饭菜上桌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妙,还好他身上还带了健胃消食片。
就是… …
“你会介意健胃消食片的味道吗?”温良嚼地时候有特意避开,这会儿吃完了,正在用饮料漱口。
他承认自己有点使坏和逼迫的成分。
温良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心态的不正常,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对还是错,但客观上来说,他的确喜欢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首先展露出自己最坏的一面。
有点任性,也有点摆。
但温良试过了,他改不了。
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告诉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看吧,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你还可以接受吗?
或许连这个时候的温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在齐止戈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定问题。
比如,他在试探齐止戈。
什么样的人,才需要去试探呢。
这个时候的温良和齐止戈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俩甚至完全没在同一个脑回路上。
“嗯?我不介意啊。”齐止戈伸手拿过了温良的健胃消食片。“但你这个好像不咋好吃吧?我给你讲,健胃消食片还是得买小孩儿版本的,那个好吃。或者那个封面上画个奶牛的,也好吃。这个一般。”
“不过我基本都不吃健胃的,直接吃消食的或者大山楂丸。你果然还是胃不好,等我打听两个老中医过两天领你去看看吧… …你能吃中药的对吧?”
“啊… …能,能的。”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一路跑偏到了老中医,但温良还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齐止戈的思路也跑偏了。“等着给温叔叔也把一把,咱们中西会诊一下,没准能好得更快呢。”
但凡提到爸爸,温良的注意力就会被快速转移。他立刻就着怎么给爸爸把脉这个事情和齐止戈展开了激烈讨论,最后直接敲定了日子,就等着老中医上门了。
“宝贝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谈完恋爱了的厉平易和齐江也回来了,笑眯眯地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脑瓜。“走吧,买衣服去!”
… …
这一场逛街一开始的时候,温良并没有意识到,“买衣服”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将会蕴含着多大的内涵和能量。
厉平易的目标很明确,下了楼第一时间直奔私人高定,拎着温良先去量了身体数据。
“温先生,您身材真的很好!”
那个裁缝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起来有点看不出年龄,但从神态和细节上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师傅了。
他的汉语说的很流畅,就是成语储备量略显狭窄。
“您的身材非常需要一些剪裁良好的衣服去辅助,这种类似于抹布一样的衣服只会浪费你的条件!”说着说着甚至给他自己说生气了,语速快得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太浪费了,这种衣服就应该被全部扔掉!”
温良被他夸得满脸通红,鸦羽一样的睫毛止不住的轻颤,看得那个外国人更扼腕了。
怎么会有如此怀揣千金而不自知的人!
长这么厉害居然藏着掖着!太过分了!
最后厉平易在这家给温良订了三身西服和五套衬衫,温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吃火锅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原本他肯定是要推拒的,但因为之前吃饭时候的铺垫,厉平易已经熟悉了他的套路和打法,无论温良怎么说,都会被有理有据地反驳回去。
温良本就不太会说话,几番交锋下来,耳朵和前胸都已经红透了。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他带着点求助地看向齐止戈,却意外地发现齐止戈并没有看他。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目光的确在他这边,但没有聚焦,比起说是在看着他,不如说是在走神。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温良敛下睫毛,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 …
这一天后来,厉平易还是拽着这几个大男人一直逛到了商场关门。
连齐止戈都没想到他妈会有那么大的热情,简直像是在玩手办一样打扮温良,温良也老实,让他换他就换,都不说一句累。
齐止戈明明都看出来温良的疲惫了,甚至中间有几次,他都想主动出声叫停。
他是想提高温良的生活质量,但他也没想通过这种让温良不耐烦的方式啊。
但每次,他都被温良笑着用目光制止了。
“阿姨想给我买衣服,是对我好。”趁着让齐止戈帮忙给他整理后背饰品的空当,温良低声解释。“而且阿姨看起来很开心啊,我们就多陪陪她嘛。”
“更何况,我没有觉得累的。”
可是你明明不喜欢啊。
齐止戈沉默。
哪怕温良已经掩饰得很好了,甚至连他妈那个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都没有发现。
但齐止戈早就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
温良明明是不喜欢的。
齐止戈心里有事儿,手上的动作一个没注意就多用了点力气,指尖瞬间触碰到了什么温润细腻的东西。
他没反应过来,多摸了几下。然后就感觉到那片美玉一样触感温润的东西动了动,而面前的温良咳嗽了两声。
“好了吗。”
温良背对着齐止戈,脸上的表情看不见,但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有点… …痒。”——
作者有话说:饼:小齐耍流氓!
七只鸽:[可怜][可怜][可怜]可这是我老婆哎
凉包儿:[好运莲莲]
第27章 美丽的温良 蹑手蹑脚偷证件
“啊… …啊!好、好了!”
齐止戈愣了快五秒, 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触电一样飞速弹开,耳朵根被火点了一样瞬间烧了起来,眼睛叽里咕噜乱转, 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眼前那片瓷器一样冰透的皮肤。
直到温良穿好衣服,他才勉强收拾好自己,咳嗽了两声走了过去。
“好、好看的啊!”他嘴上夸着,实际上目光飘在半空,根本不敢看一点。
温良没听出他的敷衍, 也可以说, 刚刚那个小意外发生之后,他们两个的人的心情都有点乱七八糟。
听到齐止戈说好看, 温良就闷头拉开门出去, 然后获得了店里的一致好评。
“这个好适合你啊!”厉平易眼睛都快亮成探照灯。“哎呀, 还是得趁着年轻穿一点这种浅色!”
温良耳根又红了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是有点不适应的紧绷。
他身上这一套其实并不算多年轻时尚,只能说是和他平日里的麻袋天差地别而已。
厉平易给他挑了一个浅蓝色的衬衫,号码是正好适合他的号码,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温良的好身材,高领出类似于choker一样的巧思更显得温良脖颈修长纤细。下身搭配的德克萨斯西裤是稍微宽松的版型, 亮银的扣子和笔直的长腿一样若隐若现,给这套穿搭来了个点睛之笔。
“把腰背挺直,脖子也竖起来。”厉平易摸着下巴看了看,终于找到了自己看着不顺眼的地方。“对, 肩膀打开。”
她终于满意,缓缓点头。
“看看,这多漂亮。”
… …
【啊啊啊!!!这就是命定的老婆!】
【我敢说, 此男真的好帅… …】
【是的是的,这张真的帅到了我心巴上,好像只有小说里会存在的清纯羞涩学长】
【比较俗,只会对着这张照片斯哈斯哈(?﹃?)】
【老婆你终于换掉了你那罪恶的麻袋!感谢小齐总!(只有这一次)】
哼。
齐止戈高贵冷艳地收回了手机,把剩下那六十六张图片都锁入了自己的私人文件夹。
当然好看!温良最好看!
但不是你们老婆!
齐止戈略有点阴暗地想。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发出来,他还特意选了一张看起来又好看,又没有那么显身材的呢!这帮肤浅的人类啊!
… …
——砰!
一个手机被重重砸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四分五裂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温良的那张照片。
平心而论那是一张十分好看的照片,齐止戈抓拍的时候温良正好发现了他,目光中透着惊讶和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可恨!
可恨!!!
温新大口喘着粗气,豆粒大的汗水一颗颗从额头上滑落,出汗量大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目光阴鸷,活像潜伏在河里的水鬼。
凭什么?凭什么?!
他哥甚至都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神情,这个什么齐止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很熟吗?他们以前认识吗?
温新越想越恨,面色苍白到发灰。
他平复了一下喘息,尽量稳定自己的声音,捡回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草!
… …
“阿秋!”温良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下鼻子,把手里差点滑落的辅导书往上抱了抱,继续心情很好地向着医院走去。
最近手里稍微宽松了一点,他就打算给自己,多增添一点点辅导书了。
光是靠现在手里的这点,不够用啊。
虽然之前他趁着高考完的东风低价收到了许多资料,但这一套,是他之前想买很久了的密卷。
虽然密不密的不好说,但他听说这一套的质量特别好,堪比很多学校的三模水平。
他打算挑一个时间给自己先来个摸底,至少… …也要看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复习效果吧。
正在美滋滋地给自己做规划,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了两下。
温良略有些费力气的把东西都归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来财:【热热啊,咱们下一期的地点定了,你护照给我一下。咱们统一办签证订票】
来财:【啊不对,那个照片就行,不用原件,别担心。】
不凉:【好,但可能得等两天,最晚什么时候要?】
来财:【不急不急!呃,但也不能太不急,差不多,最晚三五天吧。】
温良没再回复。
这是他的一贯风格,总和他说话的人也都知道他这个老破手机的风格了。不会在意这一点小细节。
他现在也的确有点无心回复。
因为他正在思考一个十分紧要的问题——
他的护照,到底在哪儿?
… …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在家里。”温良的笑有点苦涩。
“我当时离开的时候走得有点匆忙,能想起来把身份证都带出来已经算是不容易。户口和护照应该是都没有带的。”
“而且之前主要也是爸爸在收着这些东西… …是我太不懂事儿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齐止戈开始没说话,他感觉得出来温良心情不好,应该只是想要陪伴。但这一句话一出,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明明不是你的错!”
“… …你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齐止戈这么一搅合,温良的情绪倒是好了点。
他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看着齐止戈,抬手拍了拍。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有点没必要了。”他闭了闭眼,呼出口气又皱着眉头。
“出国主要还是需要护照的对吧?我大概知道在哪里。”
“其他的,估计也就是驾照和户口。我虽然没有驾照,但是我爸是有的。最好这一次都掏出来… …”
“对!我觉得可以把你小时候的照片之类的都带出来!”
温良只是想先把身份切割,齐止戈已经想把这么多年的过去彻底切割了。
“还有该属于你的所有东西… …哦好吧这个不着急。”
看着温良明显带着制止含义的目光,齐止戈遗憾地咂咂嘴,停止了自己的畅想。
回家取证件这一活动的时间和地点很快就确定了下来,赶早不赶晚,就在今天晚上。
“毕竟三天就要交。”温良做事情还是喜欢打提前量的。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齐止戈和他磨了很久,想和他一起去,估计温良还会更快一点做出决定。
“早一点拿到手,心里也会安稳一点。更何况,也还要给往外迁户口留出时间… …”
他一边查看天气一边收拾东西,一眼看见旁边抱着手臂正在独自生气的齐止戈,好气又好笑地过去揉了把头发。
“怎么又生气… …不是都说了人多目标太大,更何况也没不让你去啊。”
“在外面接应不就是站岗嘛。”齐止戈并没有被哄好。
他正在不高兴,很不高兴。
“不过我查了一下,今天晚上有个晚宴,理论上来说,温家人都会去的。”齐止戈不高兴,但齐止戈在工作。“你们家是不是没分家?”
“是的,因为主家人不算很多。我们这一脉就都住在一起。”温良放心了不少。“所以我们的证件也是一起保存的。如果你说今晚他们不在家的话… …我们应该容易得手。”
只要那个宴会不是齐止戈安排的话。
… …
温家的别墅在稍微偏一点的郊区。
那个地理位置不算很好,但也是在一个半山腰上。景色很好,就是出行显得没那么方便。
齐止戈最后还是被留在了外面,温良则是轻车熟路地翻了进去。
温家和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是不小的一个别墅,但最好的那几个房间,永远也是轮不到他和父亲的。两个人原本就住在一楼的侧间,其他地方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少得可怜。
温良先去了储存证件的地方。
保险柜的密码他早就试了出来,不得不说,温良也早就存着离开这个家的心思。
主家不在,佣人们平日里也不会在这种存贮重要物品的空间里久待。温良找到证件的过程十分顺利,他听着保险箱轻轻的咔哒声,手心拢上了一层薄汗。
他们父子俩单独的证件好找,都在一个文件夹里,就是户口不好翻,导致温良多花了一点时间。
好在,一切顺利。
关掉保险箱的时候,温良抹了抹头顶的汗,出了口气。
他刚刚身体一直紧绷,还神经病一样每隔几秒就会四周看上一圈,生怕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他没有发现,好在,没有。
接下来只要把户口迁出,明天晚上再还回来就好了。
把阶段任务盖上完成的章。
温良揣好证件,蹑手蹑脚地往外撤离。
存放证件的屋子在顶楼,他和父亲的房间在一楼。
温良本来没打算去的,个人物品这种东西且不说有没有用,温家可能也不会留。
但… …正好路过。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这个念头在温良的脑海里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让他路过了那里,没有停留。
但温良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
就在温良即将离开大门的瞬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 …哥?”——
作者有话说:凉包儿:心脏骤停[害怕]
第28章 脱离家庭再出国 医院遇到了奇怪的人……
听到声音, 温良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后槽牙咬了咬,纤长的睫毛低垂, 在眼底压下一片阴影。
很快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温良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也不知道那声音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猫捉老鼠, 但确实只又响了两声就停了下来。
“哥, 是你吧。”脚步声没有继续响,可令人厌恶的感觉却依旧如影随形。“你终于回来了?”
温良没有转身, 脑袋又往下低了低, 脚尖试探性地往前蹭了蹭。
果然, 温良动起来的瞬间, 温新紧跟着前进了三步。
温良不敢动了。
“哥,别躲我啊。”
温新继续往前走了,速度不紧不慢,节奏配合着他咏叹调一样的声音。
“你终于要回来了吗?”温新的声音很低,也很缓慢,似乎是想和你推心置腹, 又莫明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油滑。“早就该回来了啊… …大伯还好吗?你放心,家里都很想你,大家早就原谅你了… …”
“原谅?”温良原本不想和他争执,但听到这一句的时候, 还是没忍住地冷哼出声。
他终于转过身,有些讥诮地看着温新。
“温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原谅’?”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温新没有被挑衅到, 反而皱起眉头,看起来苦口婆心。“我是真的想你了,哥。我说这些话也是真的为你好。”
“我看到你参加的节目了,也看到了你的博文。你现在不回来,不会以为是真的傍上了小齐总就可以悠然无忧了吧?你以为小齐总真的会对你好吗?你和大伯都没有帮家里作活不知道,那小齐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人,他现在对你好,指不定藏着什么后手… …”
“说完了吗。”温良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但我既然说了不会回来,自然是会遵守诺言的。”
他摊开手,一沓被攥得略微发皱的照片散落一地。
“这次回来,本来也只不过是想回来取些照片,但既然被你发现… …就算了吧。”
… …
“拿到了吗?拿到了吗?”
在车上的齐止戈心急如焚,他虽然答应了温良不跟着,但过度担心的他还是和温良申请到了使用望远镜的权利。
所以,在那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丑人出现的瞬间,齐止戈就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影。
如果不是看到温良给他比了不用担心的手势,那个时候齐止戈估计就已经冲出去了。
这会儿温良的脸色也比平日里苍白了一点,下颌线条紧收,汗珠顺着额头向下滑落,喘息都粗了一点。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不紧张。
但结果是好的。
“拿到了。”温良虽然状态一般,但眼睛依旧明亮,含笑对着齐止戈挥了挥手里的小本子。“还好我走的时候带了点照片,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齐止戈十分捧场的鼓掌,又略有些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房子。
“可惜了那些照片… …”
“不可惜。”温良淡淡瞥了眼齐止戈。“那些照片当然是复印件,原件在我那。我上次从家离开的时候,把我们接触到的,我和父亲的东西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护照这些证件都统一放,他上次也都一并带走了。
“这次把户口也迁出去,我们再找个晚上回来,偷偷把东西放回去就好了。”
放东西自然要比偷东西容易点,而且就算是再被发现,也不用担心身上的东西被发现。
“这就好,这就好。”最大的担心解决了,齐止戈的嘴角也跟着一起上扬。“我们去庆祝一下?”
“还是等还回去,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庆祝吧… …”
… …
有齐止戈的帮忙,温良和温雨霖的户口方面处理的很快。
拿着新鲜出炉的户口本,温良心情激动,又有点五味杂陈。
冥冥之中,总感觉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被甩掉。
齐止戈也同样非常高兴。
他还记着之前温良说的,等着一起结束了可以庆祝一下呢,这次就剩个还户口本了!
这次没再调虎离山,就像之前他们分析的一样,还东西还是要容易很多的。
他们选择了后半夜两点半,温良对温家人很熟悉,这个时间整个温家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经陷入沉睡了,如果真的倒霉遇到了那百分之一,那就只能认了。
偷户口本的时候齐止戈都跟着了,这次温良自然也没了不让齐止戈随同的道理。
只是和上次一样,齐止戈在外面等着,就是开车接人的距离近了一点而已。
齐止戈在车上坐着,看着温良轻车熟路地爬上了侧面的一棵大树,又三下五除二在几棵树之间纵越,最后一翻身进了窗户。只觉得心脏都跟着温良的动作忽上忽下。
他紧紧盯着温良消失的小窗口,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错眼,温良就发生了点什么其他的事情。
好在,温良的速度很快。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真的只有几秒。温良的身影就再次轻巧地落在了树干上,然后三跳两跳,回到了车里。
“很顺利。”没用齐止戈问,温良就已经笑着公布了结果。
“真好。”
… …
事情算是告一段路,齐止戈也开始把要庆祝这个事情抬上了日程。
节目组的分成打过来了,温良身上也轻松了不少,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包括庆祝和请客这种小事情。
只是齐止戈体贴,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和他的小哥哥在病房里来一次美美的外卖大餐。
“你付钱!”齐止戈知道温良对钱还是有点计较在的,既然说是他要庆祝,自己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争抢。
“多点两样好不好?”
“好啊。”这正合温良心意。
他本来就觉得只请齐止戈外卖很过意不去了,多点两样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原本他是想和齐止戈一起出门吃火锅的,只是… …就在他挑选火锅店的时候,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温雨霖的状况有些波动,虽然目前不太稳定但总体向好。
虽然是向好,但温良还是难免担心。
好在齐止戈体谅他。
他们两个大小伙子能吃,温良又是个喜欢吃很多样式的人,他们两个满满点了两手外卖,从麻辣烫到披萨汉堡炸鸡,再到奶茶和饭后水果甜点。
反正病房里有小冰箱,简直玩了命的买。
“我给你讲,这家麻辣烫真的可香。他家还有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据说是二十多年老店了… …”
温良一边走还在一边和齐止戈说话,注意力分散的后果就是没太看路,都快撞到前面的人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道歉边绕开。
险些被撞到的人和齐止戈差不多高,甚至身板好像还要更宽阔些,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气质成熟中带着点凛然。
温良没什么感觉,齐止戈倒是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但眼前的美食和美人都太让人沉迷,齐止戈也只是一扫眼,就继续跟着温良快乐上楼了。
“怎么了?”助理敏锐察觉到了自己老板的不对劲,他回想了一下老板刚刚注意力投向的地方… …好像是那个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
“没事。”老板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淡淡笑了一下。
“想起来一些事情而已。”
“走吧,不是马上要开会?器械这方面的投资… …”
老板和特助抬步,走向了和温良相反的方向。
… …
温良他们的签证办的很快。
据说工作人员每日一催,急急急地堪比跳脚小鸟表情包。
不急不行,他们这个节目太过松弛,后果就是这一期已然拖了三周。
再不更,节目组估计就要被粉丝们寄来的刀片淹没了_(:_」∠)_
“大家好,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等待登机了!”齐湉夏举着手机,对着屏幕露出甜美的笑。“好想大家呢!大家有没有想我们!”
【想了!想了!】
【呜呜呜姐姐我爱你!】
【节目组笑死我了,这是因为太久没更了担心被打吗!从机场就开始播!】
【算你们识相】
【好消息,开播了,坏消息,所有人共用一个直播间… …】
在温良倒不觉得这是坏消息,大家公共用一个直播间他压力就小很多了。
他是真的不会说话。
这会儿有人张罗,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在后面摸鱼,只需要在被cue到的时候礼貌微笑就好了。
但大家并没有放过他。
【哦哦哦!凉包儿你终于放过了你的老头衫!】
【凉包儿今儿穿得真带劲!】
【旁边是不是那个小齐总?看起来真的和凉包儿关系好好】
【看这个衣品,我掐指一算,这衣服估摸就是小齐总来的,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小齐总!】
【谢谢小齐总!】
在一片“谢谢小齐总”的弹幕里,有一条不太起眼的弹幕悄悄划过。
【这位温良… …怎么看起来,还真的有点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
是大概只有东北才能吃到的一种神秘食物当然不是云南正宗的过桥米线,甚至可以说像是两个物种
但本东北饼是觉得挺好吃的,是和云南的米线不同的风味。但饼在云南的时候更爱吃饵丝饵块!可恶,带不出云南QAQ
第29章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真的像 消失的爹,……
许特助最近有心事。
哪怕他的心事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能力,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很明显地看出了他和平日里的差距。
“怎么了?”秦枭看了眼自己的得意助手,敲了敲桌面, 半是关心半提醒。“你家孩子又出去玩了?”
许特助到底是跟着他多年的老人了,秦枭对许特助的情况也算了解。一般情况下,许特助是不会把私人情绪代入工作的。
除非是他的妻女出现了什么事情。
绝大部分时候,是他姑娘又有新“点子”了。
“哦……这次还真不是。”许特助一下回神,想到女儿, 嘴边笑意一闪而逝, 随后很快回归严肃。
“老板,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俩在医院遇到的那两个孩子?就是拎了米线的那两个。”许特助显然已经措辞许久, 一开口十分流畅。“我闺女看综艺的时候看到其中一个了, 他……有点像, 那一位。”
其实和老板也有点像, 但许特助多聪明,自然知道哪里才是老板的痛点。
果然,秦枭眉头一皱,瞬间抬头,鹰隼一样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许特助丝毫不惧,坦坦荡荡, 甚至还迎着老板的目光笃定地点了点头。
“您知道我的,如果不是因为实在相像,怎么会和您说这种事情。”
作为当年硕果仅存留下来的老人,许特助知道“那个人”对老板的重要。
也自然知道自家老板到底啥德行。
果然, 也就没过一会儿,秦枭收回了视线。
“咳……那既然许特助都这么说了,那就查查吧。”秦枭死鸭子嘴硬。“看在许特助的份上。”
……
温良不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他正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欧美和亚洲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无论是语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是建筑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
人种更加不一样了,温良算是比较体面的,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有鼻子敏感的小姑娘,已经戴上两层口罩又喷清新剂了。
“再忍忍,再忍忍。”同行的其他小伙伴心疼地给她扇风。“出了密闭空间就好了。”
“一出国,就感觉国内的空气都是香的……”
“是啊……下次要不找点同一个大洲的国家吧,太难顶咯……”
总导演听得汗流浃背,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他好好规划行程还不行么!
都点他呢都。
好在出了机场就好很多,等着再走到他们旅店,就基本可以自由呼吸了。
温良依旧是和齐止戈一间。
温良也没太想明白齐止戈怎么做到的,一个大老板天天这么闲,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真的挺喜欢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的。
所以……就当不知道了。
人生嘛,难得糊涂。
瘫在床上的温良侧了侧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那里,勤劳的齐止戈正在收拾房间加收拾自己,离得有点远,温良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但可怕的是,只是这样,就足够让温良心生满足。
温良不知道自己的满足,到底是来源于有人陪伴,还是来源于那个人是齐止戈,但他下意识的感觉,这有点危险。
他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了。
如果齐止戈知道了这一点估计会很开心,但可惜他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温良已经一个人走完了流程,开始戒断他了。
齐止戈才刚洗完澡,然后美滋滋地围着浴巾,打算出去孔雀开屏一下呢。
虽然他和小哥哥还完全没有这方面苗头,但是,他看得很多学习资料里都有这一步!那他也得走个流程,让小哥哥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胖子了!
他!齐止戈!已经变成了性格帅气的男人!
可以托付,值得信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哥哥,好像根本就没有长这个筋呢。
真是让人有点淡淡的忧伤。
“水调好啦,可以直接洗。”齐止戈拿着吹风机,怀着隐秘的心思走了出来,拼命暗示。“那我先吹头发了。”
“我帮你吹吧。”温良未必懂暗示,但温良善。“吹完我再去洗……没事的,我不累。”
“好哦。”齐止戈完全没有推脱,欣然答应。
他快乐地把吹风机递给温良,自己搬了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了温良身前。
出乎齐止戈意料,温良手法很好。
他是那种不太喜欢被别人碰头发的类型,一般除了理发,他都是自己动手。
但就算是很少被人吹头发,齐止戈也不傻。
温良很有经验,好像是一层一层给他吹得头发,每一层都掌控到了没有完全干,但已经干了大半的程度,手法温柔且游刃有余,层层叠叠的发丝下落,好像每一根都染上了温良身上的暖香。
齐止戈莫名耳朵有点红。
吹风机的轰鸣停止,温良满意地拨了拨眼前的发丝,稍微抖了两下给他起了个型,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脑瓜。
“好了这位客人。”温良含笑低头,脸凑近齐止戈。“对于小温的服务你还满意吗?满意的话给个五星好评……”
“满意!”齐止戈好像被老师点名一样超大声回答,他轰隆一下站起来,闷头向着厕所冲刺,只留给温良一句:
“哥我要去上个厕所!!”
温良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
哎?这么急吗?刚刚好像也没吃什么呀。
……
厕所里的齐止戈满脸通红。
虽、虽然很不尊敬,但他刚刚居然,居然……
齐止戈双手捂脸,难耐地弯下了腰。
虽然还没有办法清楚的知道为什么,但齐止戈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他喜欢温良。
就是喜欢。
……
“什么?!”
秦枭瞳孔紧缩,原本拿在手里的资料“啪”得掉在地上。
“雨霖……生病了?就在我们医院?”
“准确的说,温先生是出了车祸,一直没醒。”许特助到底不是当事人,冷静很多。“不过我调取了这一段时间的数据资料,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不行!”秦枭下意识怒吼,吼完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强行让自己坐回桌子后面。
坐着,就不至于像是热锅蚂蚁一样走来走去。
“咳,人是不是还没醒?”他板着脸,看起来十分高冷狠戾。
“活该他没醒,既然他落到了我手里,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秦枭终于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襟往外走。
“对了,你之前查到他病房号多少来着?我要去亲眼见证他的落魄。”
说法是很堂而皇之,但许特助但凡信了,他就只是一个傻子。
他把病房号告诉自己老大,然后一路小跑跟在秦枭身后,白眼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你猜他是真信秦枭是去报复,还是他是秦始皇!
秦枭但凡能忍住不给温雨霖升个高级贵宾房他都算秦枭赢了!
……当然没赢。
秦枭还没进病房呢,光是走到那个楼层就开始眼睛红了,等着进了病房,更是眼泪直接掉了下去。
许特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老大一眼,又把目光放到温雨霖身上。
嘶……这,这还真是。
我见犹怜。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对温雨霖有什么想法的,只是文盲如他一时间没有想出来什么别的形容词而已。他只是感觉,明明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温雨霖怎么一点不见老呢。
看起来好像还更有韵味了,因为受伤也瘦,整个人薄薄一片躺在那儿,看着真是……
让人心软又让人心疼。
他都这样,更别说他们老板了。
秦枭真是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幻想过很多次和温雨霖重见的场景,他趾高气昂,温雨霖后悔莫及;或他假装镇定,温雨霖失落悲伤;也可能温雨霖主动找他,互诉衷肠……但没有一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
他好端端站在这,温雨霖却躺着,苍白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一段烟雾,随风而去。
秦枭没忍住,几滴眼泪落在了温雨霖的枕头上。
这几滴泪水好像警钟一样敲醒了秦枭,他迅速抹了把眼睛,目光狠戾。
“老许。”他声音都比平日里阴狠。
“给我查。”
……
今天的直播间,官方又开了一个大的。
当然,每个人的小直播间也没有被关闭,只是在小直播间以外,官方架设了两个额外的直播间。
洞里一个,洞外一个。
“今天这一期应该不会时间很长。”温良啃着饼干,和齐止戈一起,给自己的直播间介绍。
“毕竟是跳伞,应该很快的。”
【跳伞?跳伞好像危险性是挺高,但是不至于放到节目里吧】
【确实啊,主要是感觉,也不是不危险,但是,不太节目】
【我懂你们意思,我也有同感】
【除非……是我想的那个跳伞!】
“主题?好像是什么定点跳伞。”温良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脸。“抱歉啊,我光记得大家想体验的都能体验了,我去看一下……”
随着温良轻快的声音传来,直播间里的弹幕爆炸一样,把话题送上了热搜榜。
“哎呀,大家还真没说错。”
“真是定点跳伞。”
第30章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尾崎八项——燕子洞……
尾崎八项, 一个源自于电影里的概念。
以挑战人类生理极限著称,深受广大极限运动爱好者喜爱——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概念。
节目组当然不打算一板一眼地按照“尾崎八项”来拍,他们又不叫这玩意, 只是在设定主题的时候会广泛搜索,感觉这个比较合适就用了。
……毕竟还自带热度呢,哪个节目组能拒绝一个自带热度主题!!
温良倒是还真不太知道这个,他之前对这些方面不感兴趣也不太关注,这会儿一看到弹幕上刷, 反而有点被反向安利到。
“好酷。”温良一边搜索一边感慨, “是不是这种四字名称就容易显得特别帅?尤其里面有数字的……但说跳伞只觉得好极限来着,但听你们一说这个名字, 再加上这个地点, 瞬间就觉得上档次了。”
【四字词语……带数字?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尾崎八项……】
【呃……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既然如此, 那崛起吧!我的三顾茅庐!】
【补兑吧老师这补兑吧!走错片场了啊喂!】
【这个已经不用崛起了, 这个已经进课本了XD】
温良也没想到这个话题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他大概了解了一下尾崎八项到底是什么以后就开始抱着枕头翻弹幕,一边翻一边眯着眼睛笑。
甚至还录了一点,打算做导数的时候用来降血压。
……
温良的血压在“可爱的弹幕朋友们“的帮助下暂时运转良好,但秦枭的血压就并非如此了。
他看着病床上的温雨霖,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
“这不对吧。”他在病床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才突然开口,问向旁边的许特助。“我记得当初分手的时候,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自动把“活蹦乱跳”翻译成“精力充沛”的许特助沉默了一下,然后体贴地给老板搬过来一把带靠背的椅子。
“嗯……或许您可以先看一下这些年的资料。”许特助委婉提示。“您可以从这里找到答案。”
秦枭的手段也未必就比齐止戈高明多少, 但他人狠,且对温雨霖总有一种下意识的占有欲。
比如齐止戈查温良会点到为止,但秦枭可不会, 他查温雨霖的时候没把温良一起翻个底掉都是最后的仁慈了。
所以许特助现在的情绪,比当时齐止戈的刘特助,还要愤怒。
……当然了,也不可否认,这里面有他们当事人的关系也不一样的因素存在。
许特助……可是经历过当年他老板和温雨霖百分之八十过去的人。
这也就是他老板色令智昏,查到温雨霖在哪儿就直接冲了过来,不然,他怀疑这会儿温家都得开始迈入死路了。
不然他咋给老板拽个椅子呢,他怕他老板一会儿心肌梗塞。
秦枭也了解自己的特助,虽然疑惑,但还是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接过资料,开始逐页翻看了起来。
……
温良并没有学习太久,六小时四十一分钟的时差还是有点难熬,他只坚持着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就撑不住了,只好遗憾地收拾睡觉。
节目组还是挺仁慈的,并没有让他们一落地就直接跳伞,而是多给了半天时间,让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调整状态然后再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机场和落地后都直播了一会儿,节目组也知道粉丝们会急,但暂时不能急。
所以就先安抚一下了。
好在节目组的嘉宾大多年轻,也就一天半过去,基本也就都活力满满了。
“这次还是,两个主要机位。”温良看起来状态倒是一般,眼下带着青黑,唇色也有点苍白,但表情还是很安静祥和的。“一个在最上面,一个在洞里。”
“导演组怎么下去的?不不,不是跳下去的……走下去的,也有路的,可以走下去。”温良被弹幕们弄得哭笑不得。
这些孩子啊……有时候思维发散起来,还真是挺可爱的。
巧合的是,弹幕也都觉得他很可爱。
其他人……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
最近嘉宾们也算是混熟了,也是混熟了以后大家才发现,方晴看起来特别高冷,实际上和熟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小话唠,反而是齐湉夏相对面热心冷。
不过这两个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围着温良转,虽然温良总觉得,她俩围着他的样子有点奇怪。
直到有一次,他们路过偶遇了一直小猫,温良看到两个女孩子围上去的样子,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女孩子们眼里,他可以是那只被逗弄的猫猫。
“凉包儿,怎么这么憔悴?”方晴很熟练地凑了过来,在温良眼前晃了晃。“你打算第几个上?”
“我没有憔悴吧……可能还是没休息好。”温良自我感觉良好,随后才回答了后一句话。“我都行啊,你们先选。”
“我俩也在犹豫啊!”方晴也纠结。“早了吧害怕,晚了吧,又怕犹豫时间长了更害怕……”
温良:……
好吧,他大概懂了。
原本可能是不懂的,但这两天,齐止戈已经在他耳朵边墨迹过好多次了。
温良有时候感觉也不太能理解齐止戈这种过分焦虑的来源,明明之前也是都知道节目安排的,结果昨天到地方了睡饱了就又开始捡起来说了。
还都说得特别有技巧。
什么:“我知道我这样可能有点烦,但我真的好担心啊……”
还有:“我知道我这样特别不好,但这个项目我查了一下真的很危险!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咱们真的不能退出……”
“好吧不退出也行我能不能让他们换一个……”
之类的。
温良开始还认认真真解释,现在则是真的有点无奈了。
他从来没觉得,节目组的安排给他造成了困扰。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他反而会觉得,如果齐止戈真的为了他而去和节目组交涉,这才会给他带来痛苦。
换句话说,目前情况下,温良最舒服的状态,就是藏在人群里。
不要突出,好或者坏都不要。
他只想随大流。
这并不一定对,但这的确会给温良带来安全感。
好在齐止戈也算是听劝,看出温良的态度以后就没有强求,只自己委委屈屈地坐在监视器旁边,打算在他们排好顺序的第一时间就做好准备,等差不多到温良了,他好赶紧往下跑。
到底是极限运动呢。
嘉宾们的确在商量顺序。
这个环节如果放在很多多节目里,可能就差不多要打起来了。
就算嘉宾不打,粉丝们也可能会争吵。
但这里不会。
首先,节目并不需要这种噱头,节目组就会及时引导风向。其次,他们选的嘉宾也都是正常人,甚至都是好人,会合理沟通不会在节目里起冲突还会各自规范粉丝。
张制片和导演们都觉得自己是烧了高香了才能凑齐这个神仙班底。
甚至还有导演偷偷记录了一下自己这次用什么姿势拜的哪个庙……这次阵容真的太罕见了!甚至让人感觉恍惚是在梦里。
谁能拒绝这样的同事?
没有人,没有!
“我之前倒是玩过跳伞,但是没在这里玩过。”向大佬有点酷地环胸皱眉。“我倒是可以第一个,下去还可以接应大家一下。但是……”
但是他身边有两个拖后腿的。
另外两位男同志,正一人一边胳膊挂着呢。
“我有点害怕。”
“是啊哈哈,我也有点恐高!”
没那么靠谱的成年人对视一笑,尴尬滋味尽在不言中。
向大佬无奈地耸了耸肩,环视一圈。
“要不,还是你们仨先来?”
也行。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就已经不存在什么谦让与否了。
温良看了看绑定了的仨人,又看了看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纠结的两个女孩子,淡定地向前走了一步。
“我先来吧。”
……
跳伞自然是有培训的。
事实上,培训的过程还十分漫长。
这也是为什么要纠结先后的问题,一方面,后跳伞的嘉宾可以跟着多学几遍,另一方面,有人先成功了,打个样,后面的信心和气势也能足一点。
而且虽然的确,节目组是说了他们在下面准备好接应了,但到底……他们不是跳下去的啊!
节目组也看到了他们的表情,下面的导演一个劲撇嘴。
他们真的已经做了许多努力了!要知道,他们提前早过来了几天,就是为了收拾这个洞的!
原住民比如蝙蝠之类的他们是不能动,但地底的垃圾,他们可是清理了啊!
天知道那有多脏多臭!他们还特地拍了个小纪录片形式记录了一下,打算放到完整版加更里。
太难忘了,他们虽然也不想故意折磨嘉宾,但因为折磨了自己,所以也想污染一下大家!
也是诉诉苦。
我们太难了QAQ来看看我们吧家人们T.T!
卖惨还是有点用的。
等温良真的站在洞穴旁边的时候,他们节目组的两个主要镜头里,都已经再一次迎来增幅了。
【听说这里有人跳伞?】
【来了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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