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伞这个东西, 看起来难,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温良并不恐高,但在真正站在洞边的时候, 还是恍惚了一瞬间。
好像… …看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高度还不是最主要的,洞里昏暗的光线、纷飞的蝙蝠和蒸腾的雾气一起勾勒出诡异又阴森的氛围,让你在担心自己生理上的安全以外,还多了一层对精神方面的担忧。
饶是温良一向表现得有点莽,面色也苍白了点。
“从这里到洞底一共十二秒, 刚刚我们已经训练过很多次了。”教练一边给温良穿伞一边再次叮嘱, 这一步也算是给直播间网友们的详细介绍。“在这途中,你不仅需要掌握开伞时间, 也必须不断调整身体的姿势, 不要撞到山壁上。”
“至于蝙蝠和其他的… …只要你别被吓到方寸大乱, 就不会对你产生太大影响。”教练也知道这个东西的难度, 但事实就在这里,他提前说让温良做个心理准备,总比让他直接往下跳来得好。“你相信我,咱身上都穿着防护呢,就算那些东西照着你脸扑也不会伤害到你,顶多是心理障碍… …好了。”
他拍了拍温良, 比了一个手势。
“上吧,我的勇士。”教练后撤一步,给温良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导演也调配着镜头, 给了温良绝对中心的登场效果。
【天啊天啊… …不行了,我有点恐高】
【从温良视角回来的,已经吐在他直播间里了】
【这真是需要生死状的综艺… …感觉好容易死啊】
【真上来是吓人啊T.T】
温良也觉得有点吓人。
黑黝黝的洞穴, 深渊一样几乎看不见一点光,蝙蝠和无数蚊虫振翅拍打出诡异的声音。
他定定看了洞穴一会儿,然后突然抬头,闭了闭眼睛。
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束阳光突然从他头顶出现,擦着温良的发顶打亮了一线洞穴,而温良就在这一瞬间倏然起跳,身姿轻盈翻飞仿佛不需要空气托举的纸片。
又好像自由的鸟。
十二秒其实很短暂。
又好像很漫长。
早在温良确定下来顺序时就赶紧跑到洞底的齐止戈正死死盯着上面。
洞底的天气情况还好,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句阳光明媚,齐止戈为了在第一时间接到温良,等待的地方正好被石头挡住,光与影平分了他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格外专注。
节目组的摄像机就在他身边。
【温良… …好像一只蝴蝶】
【动作真的好轻盈】
【下来了吗下来了吗我不敢看… …】
【没出事儿吧没出事儿吧!我不是黑我只是太担心了!】
【友情提示,你可以呼吸】
【好了!!!成功了!!!】
从黑暗坠落到光明的感觉挺新奇的,温良感觉自己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半灵魂稳准狠地执行着教练的嘱咐,另一半灵魂则飘飘然,好像在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个世界,好奇地从深渊反向跌入天堂。
而在天堂的前方,站着齐止戈。
“挺刺激的。”温良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淡然,站在齐止戈身边微微笑。“但其实还好,只要教练说的都记好了,练习熟了,不会有问题的。”
“和教练说的一样,绝大部分问题都来源于自己心里。”温良看着镜头,好像在很认真的回忆一样。“蝙蝠并不多,跳下来的速度很快,风声足够让你忽视周围的环境。这种时候只需要数好秒数。”
“等你真正做到之后,那种满足感绝对可以抵消你跳下来时候的负面情绪。”
他不仅仅是在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们说,更多也是在和还在上面的五个小伙伴说。
毕竟观众朋友们会不会来跳,什么时候来跳都是未知数,但那几个,可是真正就快要跳了。
温良的话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安慰作用的。
就在温良刚被齐止戈带到旁边坐下后,第二个勇敢的朋友出现了。
“是方晴。”温良举着手机,“真正看别人,感觉是真的好快啊。”
“那自己跳的时候呢?”齐止戈感觉自己现在心率还没降下来呢。
天知道,刚刚他看见温良飘下来的时候,心脏都要骤停了,尤其是温良在空中翻折那几下,等到看着温良没开伞,更是差不点直接过去。一直到温良真正落在他身前,齐止戈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忘记呼吸了!
“自己跳的时候… …其实就有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温良很诚实地摊了摊手。“不过感觉时间挺漫长是真的,就好像,每一秒都变慢了。”
“那这我也一样。”齐止戈吐槽。“好像时间被拉长了。”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了温良的笑点,让他抱着小杯子和蛋糕哧哧笑。
一转头,那边的方晴也已经同样顺利降落。她倒是没有温良那么冷静,面罩下已经泪流满面了。
“有蝙蝠抱脸!”
方晴超大声吐槽。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等着手软脚软的劲儿过去,第一时间冲着温良扑了过来。
表情十分狰狞,那个劲头甚至让温良暂避锋芒。
“温良你这个大骗子!”方晴控诉。“忽悠!你就是个大忽悠!哪儿有那么平静!!!我差点吓鼠!”
“嗯… …但你现在不是成功了么。”温良沉吟半晌,挑选了一个巧克力小蛋糕,递过去赔礼道歉。“任务完成了!而且你现在不是也缓过来了嘛!”
“那是我强!”方晴确实缓过来七八十了,翻个白眼接过蛋糕排排坐下去。“无法抹消你忽悠的事实!”
“好吧,那我道歉。”温良老实巴交。“实际上我也是有一点害怕的!不信你们看我后背,都湿了。”
似乎是想作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温良快速把没吃完的小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对着镜头转了过去。
镜头很懂事儿地贴近了一点,然而直播间里的网友和现场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笑鼠,我真信了】
【认认真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背和脖子都很美丽,但汗在哪儿?】
【肩胛那有一点,可能是背伞背的】
“算了。”方晴沉痛地拍了拍温良的肩膀。
“你还是忽悠我吧。”
温良不懂,只是一味的吃冰淇淋。
方晴的反应到底是给齐湉夏增添了一点心理压力,让她多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跳下来。
当然也是成功了。
很多事情,没完成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简直是个天堑,但当完成以后,就会让人觉得这不过就是个小水沟。
跳伞也是一样。
这种情况在完成的几个人都是好朋友的时候会尤为明显。
下面光是温良和方晴的时候,气氛还算得上温馨,俩人只是排排坐补充体力,但等齐湉夏下来以后就不一样了。
… …仨人开始群口相声了。
“嗨!你们就信我们仨,闭眼就是跳就得了!”方晴一条腿啪一下抬起来,抱着腿豪迈地举了举手里的可乐。“一点不怕啊兄弟萌一点不怕!”
“真的,其实一点都不可怕。”齐湉夏也举着个可乐跟着吹。“真,姐们儿一点没怕!是吧温良!”
“嗯,没怕。”温良没喝可乐,齐止戈不让喝,特意给他拿的牛奶。“记住教练的技巧就好了。”
【笑发财了家人们】
【温良看着是真没怕,你们俩… …真没怕… …吗???】
【温良这人有点意思,平时看着淡淡的死感,一上项目就莽了】
【其实也是平静的死感,就是在极限运动上就会显得莽】
齐止戈这会儿正靠着温良看节目,看到这句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这个兄弟说出了他的心声。
是的,他之前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觉得… …温良的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问题。
一般人,真的会这么不在乎生死吗?
虽然这几年的确一直提倡要给大家做死亡教育,但无论怎样,这种事情也还是应该郑重对待的吧。
而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像是被那句话提醒了一样,后面的弹幕也突然就着这个论点展开,一时间“温良心理问题”的讨论甚嚣尘上。
等齐止戈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这个话题已经挂在热搜尾巴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齐止戈收到助理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文件,他皱着眉头点进那个话题,对着已经开始发散温良心理缺陷、精神病的话题黑了脸。
他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温良,好在温良这会儿正被两个小姑娘拉着斗地主,他正微笑着打了个春天,笑得温柔又带着点嚣张。
齐止戈看回手机上的话题,感觉更生气了。
唯一让他冷静一点的是还好温良没有看到这个,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不长眼的事情处理掉。
齐止戈呼出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但让齐止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打算再次点进那个话题,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时候,突然发现… …
那个话题,消失了。
第32章 玩命成功 大家都很讨厌他
齐止戈的第一反应, 是节目组出手了。
毕竟,按照他对节目组的理解,这个节目组应该是不会喜欢用这种话题炒作的类型。
艺人的心理问题往往是一个很微妙的话题, 它的确自带热度,但对艺人未来的发展却并不好说。有的公司可能会用这个方法博关注,也有的公司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艺人有这个毛病。而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艺人真的存在心理问题。
而且无论怎么说, 这都属于一个人的个人隐私,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艺人。
通过齐止戈的观察,他感觉, 温良自己应该是没觉得他自己存在什么心理问题的。
既然当事人还处于空白状态, 而刚刚那个话题下的讨论里, 风向又那么诡异。那现在的齐止戈, 自然是希望刚刚那个话题能消失得越干净越好。
但是,希望是这个希望。但当这个事情真正出现的时候,齐止戈的第一反应,还是警惕。
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齐止戈可远没有他面对温良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
本质上,他同样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而现在, 他感觉有些事情脱离掌控了。
… …
“那个话题处理干净了?”秦枭手边放着氧气瓶,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邀请函也已经发出去了?很好,新门子最新的仪器也订两台,一台放医院一台放我家… …”
许特助一边答应着, 一边偷眼瞟已经被转移到老板办公室里的高级监护床,忍不住嘴角抽搐。
多年不见,老板还是一遇到温先生, 脑子就下线。
“那个小孩的母亲还没有调查出来吗?”脑子下线的秦老板突然眉头一皱,不太满意地撇撇嘴。“再快点,看他的年龄,姓温的刚把我甩了就找了下家,竟然还骗人家小姑娘… …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接了他这个破盘。”
许特助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老板的办公室,离开前他光明正大多瞄了里面两眼。
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温雨霖夺走的秦枭根本没注意到特助的动作,他正专注地盯着床上的温雨霖,手呈爪型笼在温雨霖的脖颈上方。
好像阴狠,但最后又只是轻轻掐了掐温雨霖的脸蛋,连点红印都没留下。
… …
“秦氏?”
齐止戈飞快瞟了温良一眼,压低了声音。
“和秦氏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突然插手这个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还没有调查出来。”刘特助同样皱着眉头。“秦氏集团的资料并不好调查,我们还需要时间。”
“没事,也不用太着急。”齐止戈还算得上是一个有点良心的领导,不会给自己的手下安排太天马行空的任务。“先探听清楚他们有没有恶意就行,如果没有,暂时不用打草惊蛇。”
放下手机,齐止戈表情略显凝重的摸了摸下巴。
虽然他本人也算得上骄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秦氏集团,那并不是他的齐头并进系列可以抗衡的存在。就算是算是他们家的一整个齐氏,也勉强只能算是打个平手,甚至总体可能还要略逊一筹。
只是… …秦氏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也没有投资节目,为什么会突然清除温良的黑料?甚至还没有太过瞒着,仿佛有一种保驾护航的趋势?
难道是因为他们给温叔叔转到了秦氏医院?那个冷血资本家喜欢护着自己医院的病号?
… …好荒谬。
齐止戈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一下,温良听到了声音,立刻敏锐地回头,还招了招手。
“忙完了吗?”温良笑得柔和。“要不要一起来玩桌游?她们想玩uno。”
洞顶上那仨人至今还没有下来,并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像是有要下来的意思,弹幕都开始无聊到码人玩狼人杀了,他们仨自然也不想继续斗地主。
“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想玩的桌游?工作人员好像带了不少… …谁是卧底也行。”
被温良点到的工作人员默默端出了一大堆盒子,齐止戈探头一看,好家伙,桌游店!
他默默起身走了过去,挨着温良坐下,彻底把什么秦氏集团抛在了脑后。
… …
这一天的直播,堪称桌游大赏。
观众们爱不爱看,节目组已经顾及不到了,到后面,他们已经快要鲨疯了。
出乎意料,温良在桌游方面很有实力,就像他做任务一样,坐在那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心狠手黑让人直呼有挂,他们一路从剧本杀打到德国心脏病,只要不是运气成分占比太多的,温良都能大杀四方。
到最后甚至打出了nv1的效果,无论你是哪个阵营,只要你能怼死温良,你就可以得到最佳礼遇!
温良也玩爽了,越是逆风抗压越强,脸上的笑像面具一样焊死,表情丝毫不动,哪怕是齐止戈,都无法借助到半点场外。
“你怎么这么强?”齐止戈多少有点道心破碎,也不知道是输的还是感觉自己和温良不亲密了破防的。
“我以前在桌游店打过工?”温良伸了个懒腰,柔韧的腰拉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不过我好像一直挺强的。”
好吧。
齐止戈放下了手里的卡牌,默默弯腰低头,把自己倚靠在了温良的肩膀上。
方晴战术喝水,然后突然目光一凝。
“快看!”她伸手指了指屏幕。“他们终于动了!”
… …是的,在经过了漫长的挣扎过后,上面的三个男人,终于动了。
准确的说,是齐宏亮终于动了。
就像下面的三个人知道上面人的动静一样,上面的三口也知道下面的朋友们在干嘛。
人的情绪是会被消耗的。
一开始可能真的是怕得要死,但等着等着,可能就没那么怕了。
真正站到洞边的时候还是怕,但一想下面的人还在阴阳旋风倒钩狼,就总觉得,好像咬咬牙,也不是克服不了了。
老大哥到底还是老大哥。
“我记得我买了保险。”他笑得比哭都难看。“如果真的一旦发生了什么问题,一定要瞒着我闺女啊… …啊啊啊!!!”
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样,他话还没说完就身子一歪,跳了下去。
然后… …一路鬼哭狼嚎地平稳落地。
“所以真的没什么难的哦。”
和两位女性朋友一样,他喝了俩葡萄糖就补回了胆子,攥着蓝瓶钙快乐地像个胖蝴蝶。
“下来吧兄弟们!超简单超爽的!!”
然后真的就都下来了。
向平压阵,等到他同样顺利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洞底爆发出了一阵灿烂的彩带金花,和节目组炸开的拼命鼓掌喧哗。
第一次出国,第一次真正这么极限的运动。
除了嘉宾们,节目组自己心里也没底。
好在,一切顺利。
… …
放松下神经的节目组彻底上天,哪怕被网友们调侃准备五天跳伞五分钟,也毅然决然地给所有嘉宾放了假。
“gopro带着,想录一段就录一段,不想录就不录!”导演大手一挥。“咱们就当出国玩一趟了!还有好几天呢!”
“自由行动,解散!”
六个嘉宾加一个齐止戈硬生生跑出大草原一样四分五裂的气势,齐止戈气势汹汹拽着温良跑进了饭点,恶狠狠把电脑一开。
刚刚刘特助就给他发消息了,虽然秦氏那边查不出什么所以然,但这一次的事情,倒确实是有眉目了。
齐止戈自然打算顺藤摸瓜。
他倒要看看谁在说他家哥哥精神病!!!
温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呆呆地看着齐止戈,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工作上的难事。
那还是… …别打扰了吧。
换了一天脑子的温良翻开物理电磁场,右手拿笔左手拿起叉子叉了快肉排放进嘴里… …
呃,难吃。
… …
网上的那个话题,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讨论的自然话题。
温良到现在也不怎么用他的那个账号,寂寞如雪的粉丝们只能在话题里挥洒自己过剩的精力,他们把温良现有的素材翻过来倒过去的盘,然后就这样盘出来了一点小苗头。
——温良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在意生死。
正上头的粉丝们哪儿受得了这个!
他们抓心挠肝,想要关心正主,又有点无从下手,遵纪守法的姑娘们不想用违规也违背道德的手段去获取更多信息,她们只好一遍遍在各大平台上发帖子,企图找到温良认识的朋友,来了解一些情况。
无论是让她们安心,还是更为揪心。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自爆了。
“这个人自称是温先生的同学,甚至是同桌。他一开始是在很多帖子下发布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等到吸引来了不少目光之后,才开了个帖子。”
“他在那个帖子里,说温先生性格孤僻,惹人厌恶,甚至还对他造成过霸凌。”
“但这个帖子本身就有漏洞,因为在同一个帖子里,这个人还说‘没有人和温先生是朋友’、‘大家都很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饼这两天短暂能喘口气[求你了]
第33章 温良的逆天身材 你看这个孩子,像不像……
齐止戈看得心头这个冒火。
幸亏处理的早, 没有让温良看到这个帖子。不然 他得有多难过。
是的,有关于那个话题里的内容,尤其是那个什么所谓狗屁同桌描述的内容, 齐止戈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又不是不认识温良,为什么要从别人的嘴里判定这个人到底如何?
如果他真的这样随随便便就开始质疑自己的朋友,那他到底是不信任温良,还是不相信自己??
无论是自己还是温良齐止戈都相信,偏偏不信那个陌生人。
“如果大家都很讨厌温良, 温良又是怎么霸凌的他同桌。”齐止戈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去思考。“去调查一下吧, 这个什么所谓的同桌,还有当年万一留存下来的监控之类的。”
到底是过去了很多年, 齐止戈自然也知道这个调查的难度, 所以他并没有强求一定要什么结果, 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那个同桌身上。
齐止戈现在可以肯定, 这个人一定和温良有什么矛盾。
只是,齐止戈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在现在把这个事情爆出来?
防爆温良?可平心而论,温良现在还算不上什么大火,勉强只能算是在某几个小圈子里火起来了而已。
想要从温良身上要好处?但齐止戈经营的温良的账号,目前还没有搜到类似私信。
更何况, 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无论是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不算是什么太好的时机。
所以。
齐止戈皱了皱眉,在心里把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提高了一个档位。
… …
“哥, 你能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情吗?”
“过去的事情?”温良没太理解齐止戈想问的点,他又啃了一口蛋糕,眼睛习惯性向上斜了斜。“你想问什么啊?小时候?小时候我都不太记得了… …呃, 对你还是有印象的。”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虽然很敷衍,但齐止戈还是很满意他特意补充的那个对他有印象。“就是后来,咱俩分开以后呢?”
“上学呗。”温良继续对着蛋糕啃啃,又用咖啡往下压那个过分的甜味儿。“啊,你是想问我上学时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吗?”
“嗯… …好像也没有啥吧。”温良似乎并不总回忆过去,齐止戈这冷不丁一问,还给他问的有点迷茫。“正常上小学,咱俩小学应该没在同一个地方,我上的公立小学… …好像成绩还挺好的?别的不太记得了。”
“我的初中是有点乱,但是也还好… …”温良看得出,齐止戈似乎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也就一略而过。“高中的时候… …”
他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往下说。
齐止戈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但他要问的,就是高中这个时间段。
“哎呀哥哥,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啦。”齐止戈没办法,只能采用有点恶心人的撒娇大法。“比如同桌或者什么的。你知道的,毕竟我们也许多年没见了嘛,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这些年里,和你特别好… …就,比我们俩要好!”
“这倒是没有的。”温良失笑,倒还真的被齐止戈遮了过去。“现在想想,我好像在学校里确实是没有交到什么太好的朋友。”
“同桌也关系一般吗?你们是和男生一座还是女生啊?”图穷匕见,齐止戈终于瞄准了他最想知道的部分。
“男生啊。我们都是同性别坐在一起的。”温良表情还算自然,但已经很熟悉他了的齐只戈,还是看出来里面隐含的一点点不开心。
“不过… …关系也就一般吧。”温良下意识噤了噤鼻子。“我同桌吧,有点爱说话。”
这已经是温良委婉了的结果。
他的同桌应该说,不是一般的爱说话。
关键爱说也就算了,他还特别喜欢上课的时候说话。最爱干的事情是给全班女生排榜单,温良很不喜欢这种行为,制止或者不参与的后果就是被同桌造黄谣。
“嗯… …还特别喜欢歌唱。”
尤其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哼那种被改编的面目全非的神曲,还有在老师偶尔讲到类似知识点的时候大声接话。
温良以前真的有被这些事情困扰到。
高中的时候,虽然已经差不多过完了青春期,很多观念也已经初步长成,但到底还是孩子。
哪怕温良已经算是坚定,从那个时候就没有质疑过自己的正确和同桌的错误,但也不免被同桌影响。而且这种负面影响,甚至到现在,温良自己,都还没有察觉。
“哦… …这样啊。”虽然温良没有提供太多信息,但齐止戈还是通过他的表现做到了心里有数。
齐止戈也不想在这种出国旅游的时候败坏温良心情,他点到即止,赶紧转移话题,装疯卖傻“那没事,没交到朋友也没关系的!那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
“… …天下第一好的齐止戈小朋友,你幼儿园毕业了吗?”温良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齐止戈的头发,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好吧齐小朋友,多喝点牛奶,以后好长个子。”
… …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秦枭拿着资料,眉心皱起。“这个时间,确实没有找到温雨霖更多的人际关系是吧?”
“确实没有,甚至连他自己都很难查到。”许特助也感觉到问题的不对了。“再说了,按照温良的年龄倒退,那个时候,他确实是和老板你在一起呢对吧?”
“对啊。”秦枭虽然嘴上说着生气,但他自己啥样自己也有数。
他占有欲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分手了都这样,当年没分手的时候更甚,和温雨霖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栓裤腰带上。
“应该确实是没有其他人啊… …这孩子哪儿来的?领养的?咋莫名其妙就领养个孩子… …”秦枭终于拿起温良的照片,开始正眼打量。“这孩子和我长得像吗?”
他突然把那张正脸照片拿起来,怼在自己脸边,两张脸一起看向助理。
“像像像… …woc!”许特助敷衍的声音一顿,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起来。
他贴近自己老板的脸,认真的看过来,又认真的看过去。
“老板… …这这,这特娘的,好像还真是有点像啊!!”
… …
“这套衣服拿着!这套也拿着!”
齐止戈正在整理自己和温良的登山包。
他们还有三天才回去,毕竟是出国一趟,该玩的还是要好好玩一下!
“没必要吧… …我们只是出去溜达一下啊!”温良试图制止齐止戈有点疯狂的举动,但失败了。
“我还是装上随身wifi和充电宝… …哦还有雨衣和巧克力… …”
齐止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更加放心大胆的开始装他那些没用的漂亮破烂了。
是的,他就是要这样带许许多多拍照的道具,然后给温良拍许许多多照片!
“穿这身走嘛。”他出国是自己买的机票,行李额充足,于是带了好几个大箱子,把上次逛商场和妈妈一起卖给温良的衣服都带了过来。“这身漂亮,而且也舒服的!”
那是一套冲锋衣,修身款,里面则被齐止戈搭配了一个砍袖。
温良观摩了一会儿,的确没有找到反驳的角度,只好沉默地接过,又沉默地拿去换上。
“好像有点紧… …”他照着镜子,不太适应地看着被衣服很好勾勒出来的曲线。
实际上不紧,这个衣服贵也有贵的道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剪裁出来的,明明抬手之类的动作都十分舒适,却就是能很好的衬托出身材。
只是温良真的很难适应。
“会很难受嘛。”齐止戈瘪嘴,狗狗眼。“可是真的好漂亮哎,而且我们是兄弟款!”
齐止戈身材也好,宽肩窄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和温良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 …
温良看着全身镜里,和齐止戈站在一起的自己。莫明感觉,耳根有点红。
这这这… …这真的对劲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又瞟了眼齐止戈的胸肌。
明明都是胸肌,胸围也都不小,为什么他的就显得这么奇怪… …
同时,齐止戈也在悄悄瞟温良。
温良的身材是真的好得有点过分,腰细到看起来都能被掐断,曲线再往下又在臀线的地方画出美好的弧度,两条腿笔直修长,大腿丰满,小腿又纤细的过分… …
齐止戈只感觉这个屋子怎么这么热。
“咳… …屋子里还是有点热啊。”齐止戈猛地搓了搓脸。“那、那个,就先这样吧,我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就出发!”
“好、好啊。”温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快点开始下一个话题了。
“那我等你,我们要不要再多装两瓶水?”
“都好!看你!”齐止戈的声音和水声一起传来,“别着急,我可能还得一下下… …”——
作者有话说:七只鸽,一个受不得来自老婆半点考验的人
第34章 唯一目的是拍照 但遇到了突发事件!……
温良还是第一次穿成这个样子走在街上。
倒也不是说这个衣服就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这个衣服甚至还不是他最合身的号码。
当时,在温良的据理力争之下, 他们还是把最合身的尺码调整成了稍微偏大一个码数的。
那个时候齐止戈还觉得遗憾,现在他倒是觉得… …这样也挺好!
没办法,这个样子的温良已经十分诱人了啊… …虽然齐止戈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刚好合尺码显露的曲线诱人,还是现在这种半遮半掩的更加让人遐想。
齐止戈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温良身上收回, 又狠狠瞪了一个不知收敛的老外, 装作不经意地伸手,挡住了温良露出的腰线。
“怎么了?”温良虽然别扭, 但还是及时注意到了齐止戈的变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 就是哥哥你今天太好看了。”齐止戈下意识输出一些腻人称呼。“好多人都在看你, 我有点不爽。”
温良沉默, 长久以来的经历让他十分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夸奖,只能假装没听见,敷衍过去。
逃避对于温良这种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这个时候的温良并不知道,很快,他就要丧失“逃避”这个好用的手段了。
和国人不一样, 欧美地区的人,往往的确更加热情奔放。
温良的五官本来就是偏精致的那一挂,漂亮地仿佛女娲精雕细琢出的人偶娃娃,这种超越人种的漂亮之前一直被他自己用瑟缩的气质蒙住, 但今天,这种美被迫展现出来了。
一条街还没有走完,温良就已经遇到三波大胆示爱的人了。
温良的口语和听力不算好, 只感觉被灌了满耳朵的“cute!”、“beautiful!”还有“love”。
“他们在说什么?”温良礼貌微笑,然后小小声问齐止戈。“我怎么听不太懂?是在说什么很可爱吗?”
“是啊,都是在夸你漂亮!”这一点齐止戈还是很愿意翻译的。“在夸你漂亮可爱又性感,简直像是美丽的天使一样。”
“… …有一点可怕。”温良脸上露出了一点庆幸。“那还好我听不懂。”
“这有什么可怕的?”齐止戈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哥你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夸奖吗?哪怕他们说的是实话?”
“也不是吧?”温良自我感觉,自己还挺自信的。“我就是不太擅长应对那种情绪,我会觉得,我无法给出相应的回应,会不会让别人感觉不开心… …好了,我们好像到了。”
他们选定的景点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走着去,不过同样是一个十分有名气的景点,人很多。
“我记得当时查攻略的时候,往上好像说这个地方好是好,就是人有点多来着吧?”温良手搭凉棚,看了看甚至不用排队的检票口,感叹了一下。
“果然,还是咱们自己家人最多了。”
看看这点人,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确实。”齐止戈也没有想到人会这么少。
作为一个成熟的霸总,他平时也不出门玩的。
“这样正好!我们可以库库拍照了!”齐止戈情绪一扬,笑得露出了八颗牙。“咱们本次出游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出片!”
… …行、行吧。
温良不太理解齐止戈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但既然他已经燃起来了,那、那就拍吧。
温良是真的很不擅长拍照。
如果不是之前给齐止戈的游戏拍过宣传图,他这次估计更要麻爪。更别说他还是个社恐,但凡有点人多的地方就觉得窒息,占着拍照位后面有人排队更是会要了他的老命。
好在国外人少啊。
第一个点位,齐止戈就兴致勃勃地打开了三脚架。
作为一个霸总,别的不知道,装备,他肯定是拉满的。
满脑子盘旋着刚学的什么“摄影三要素”、“色彩与构图”的齐止戈信心满满地上了。
温良有点拘谨地按照齐止戈的指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齐止戈的声音,再看过去的时候,齐止戈正在满脸费解地看取景框。
“怎么了?”温良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手脚,探头看过去。“相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好像坏了。”齐止戈翻过来倒过去地看那个相机。“怎么拍不了?”
温良走过去,同样跟着他一起看那相机,然后在齐止戈再次把相机翻面时按住了他的手。
“… …有没有一种可能。”温良语气十分委婉。“你没按镜头呢?”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一系列“镜头怎么安不上啊?”、“这镜头怎么是黑色的?哦镜头盖… …”和“快门怎么按不下去?”之类的问题后,齐止戈终于顺利地给温良拍摄出了第一张游客照。
这个时候,在齐止戈身后围观的一位外国友人已经快要气死了。
他倒不是在排队,他纯属觉得被拍摄的那位好漂亮想过来搭讪的。
“你怎么当男朋友的!”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超大声训斥齐止戈,并试图上手。“你看看你刚刚那个角度!什么该死的、死亡角度… …oh god。”
他看到了成片。
他沉默了。
他深沉地看了温良一眼,默默把相机还给了齐止戈,默默走掉了。
齐止戈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却没有半点生气。
嘿、嘿嘿。
刚刚那个哥们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回忆着那个“男朋友”,齐止戈嘴角勾起了一个抑制不住的小弧度。
温良倒是有点生气。
“什么素质!”温良晚来一步,再想往上追的时候,隔壁已经被齐止戈拽住了。
他这还生气呢,蹙着眉头,漂亮的眼睛好像能喷火。
“这什么品种的老外!素质这么差!骂完人就走了?”
“哎呀好了,不气。”齐止戈安抚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辈,然后把刚刚的成品捧给温良。“他就是说我角度有问题… …我觉得好像有点问题,又觉得好像没有?”
“哪儿有问题!”温良快速的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生气。“我看他就是找茬!下次咱不能这么受气包了听到没有… …”
如果让刚刚离去的哥们听到温良的话,估计会大声为自己喊冤!
那个角度明明就很死亡!
明明是因为你过于好看,什么角度都出片才看不出问题!
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 …bushi
好在,“离谱”的外国哥们,他们只遇到了这一个。
后面他们也遇到了许多外国人,甚至可以说,越拍到后面,围住他们的人越多。
每每个人都紧紧盯着温良,嘴里喃喃着早上温良听过很多次的话。
还有大量语气词。
一开始的温良都快要应激了。
他本来就不擅长面对人类,更不擅长面对夸奖和赞美,两项叠加,他没直接临阵脱逃都是靠着答应了齐止戈要出来玩的毅力在死撑。
齐止戈也看出了他的不适应,一开始,齐止戈是想去阻拦一下人群的。
但… …
他发现,温良似乎,并不是简单的不适应和不喜欢赞美。
温良的情绪,要比齐止戈想象中复杂得多。
齐止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静置一小段时间后看后续发展为定。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移动到下一个景点了。
虽然说目的只有狠狠出片,但对于不擅长拍照的人来说,出片其实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出片”了。
“真的有标准吗?”温良感觉已经有点累了,他向后仰,双手支撑着身体。“我感觉都挺好看啊!”
“我也觉得都好看啊!”齐止戈翻看着照片。“怎么个事儿呢,照一张好看一张。”
他看了看景,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温良。
“好像…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那就走,温良好像体育课上听到老师说“解散”瞬间的学生一样拔腿就走,顺手还捞起来了他俩除齐止戈以外的全部家当。
而在赶往第二个机位的路途中,齐止戈发现了温良的变化。
也是这变化和犹豫,成为了齐止戈没有完全阻止他们“围攻”温良的原因。
温良在犹豫。
他看起来有话想要问,但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问出口。
但不怕。
齐止戈有耐心的。
当然,最后还是阻止了一下的,毕竟人都有种天性,越人多的地方,人越多。
他也怕一旦万一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于是在经过友好交流以后,成功维护了景区的治安。
拍照是很耗费体力和时间的活。
等他们终于决定撤离,已经又到了要吃饭的时间了。
他们早早就相中了一家在白人里很火的饭点,温良已经期待很久了。
店铺坐落在闹市区的边角,他们过去差不多需要走十五分钟左右。
两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这么几步路还是很喜欢走一下的。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弯时。
“抢劫啊!!!”
第35章 别扭的氛围 奇怪的人类
温良原本是走在齐止戈身后的。
但就在他们听到喊声的下一秒, 齐止戈就感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猛地窜出,顺着小电驴刺耳的声音冲了出去。
温良?
齐止戈想要伸手去拽, 但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他眼睁睁地看着温良好像飞起来一样踩着身侧的墙壁就冲了出去,左手把原本提着的兜往空中一扔,下一刻已经抓住了窜出去的那个小电驴。、
那小电驴飞车党本来为了作案速度提得就快,没提防自己竟然会被抓住,慌乱之下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温良直接被拖出去了几十米!
齐止戈感觉自己心脏都要骤停了, 但下一秒,温良已经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随后平稳落地, 两只手上还各拿了一个包。
一个是他刚刚扔上天的自己的, 另一个齐止戈不认识, 估摸着是刚刚喊救命的那个人的。
齐止戈原地大喘了两口气, 这才赶紧跑到温良身边,一把揪着人胳膊把他拽起来,头一次略显粗暴地直接上手拽着温良转了两圈。
“你干什么!”齐止戈声音里的火气都压不住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凶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这还是头一次齐止戈对温良声音这么大,温良见义勇为成功的喜悦一下被他吼没了一大半,他眨眨眼睛, 有点委屈。
但下一刻,齐止戈突然猛地抱住了他。
“你真的吓死我了。”齐止戈声音透着哭腔,两人胸膛挨着胸膛,温良听得到他的心脏再飞速地响。
跳得好快。
温良有些失神。
良久, 他垂下睫毛,听到自己的声音迎合了一声。
“嗯。”
… …
这个小变故让两人都没了什么继续逛的心思,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旅店, 沉默地回到了各自的床位上。
齐止戈抱着电脑,温良抱着卷子,一看就是一晚上。
气氛有一点尴尬。
温良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他们两个在一起,往往都是齐止戈在活跃气氛。
所以,当齐止戈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直接的气氛就会有一些凝滞。
尤其是在现在,确实是发生了点什么的时候。
温良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心不静。
他飞快对完了一张数学卷子的答案,换了张理综卷子摆到面前。
比之前多错了一个无脑选择题。
虽然只多错了一道,但对于温良这个分数段的人来说,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确实心烦意乱。
再次提笔尝试做了两道,证明自己确实脑子有点乱以后,温良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好吧,他承认,自己现在学不进去。
就像他承认,今天的确是他冲动了一样。
呼… …好吧,确实是他错了。
温良的确有吾日三省吾身的习惯,或者说,他本身就很擅长反思自己。
这不仅仅是为了折磨自己,更多的时候,他也是在关注自己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也会帮忙,但绝不会这么莽撞。
他并不是孑然一身,他还有躺在医院的爸爸需要养。
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会那么下意识地、毫无犹豫地冲了出去?
温良咬了咬笔杆,目光下意识飘向了对面正在盯着电脑的人。
齐止戈生气的时候,和平时看起来是会有点不一样的。
或许他自认为,他没有和温良闹过脾气,但实际上,温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他一点。
温良知道齐止戈工作的时候会下意识稍微抬一点头,有烦心事情的时候会微微蹙眉,而有新奇想法的时候则会眼睛微微向上看。
现在这个状态,就显然是生气和心烦的叠加态。
蹙眉低头,手指还不住噼里啪啦地敲桌面,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快要冒黑气儿了。
看起来… …是真的很生气。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温良换了个姿势,隐蔽地收回目光。
难道,齐止戈真的也已经像是他自己一样,把对方纳入到自己的可信任领地了?
温良早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他不敢确定。
如果他还小,他可能会天真的认为,他一定是自己最好朋友的最好,但现在他长大了,他知道,人与人的不同的。
在他眼里,能邀请对方来自己家的关系,一定是非常亲密无间的程度,但在有的人眼里,或许只是刚刚认识的同事,就可以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做客了。
这无关好坏,只是个人性格不同。
所以,哪怕温良之前心有期待,也不敢擅自确定齐止戈的心思。
万一错了多尴尬。
但这次,温良想,齐止戈心里,自己的分量应该还是有很多的。
也是在梳理这个情绪的同时,温良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
因为有齐止戈了。
在他的心里,他甚至认为,齐止戈是他可以托付父亲的对象。
齐止戈在,他没有后顾之忧。
… …当然了,以后这种事情,尽量还是少发生一点比较好。
温良又换了个姿势,很不容易地开始在内心祈祷。
看齐止戈今天生气的这个架势… …他以后还是,也多顾忌一点自己的安全吧。
不然总觉得齐止戈的这个血压乱危险的。
还有父亲,能不麻烦旁人,尽量也的确,还是先不要麻烦旁人吧。
… …
“对,这个床头再加上一点软垫,不,整个全部给我做成软的!”
“床头柜?不需要那种东西!这个屋子给我弄成安全屋!铺满垫子的那种!”
“仪器?仪器当然是连接到另一个屋子里… …弄成两套不就好了?”
秦家,秦枭正在热火朝天地装修。
他身边还躺着温雨霖,许特助站在门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半晌,他还是坚强地走上前,小声道:“… …老板,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嗯?有什么问题?”秦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儿子不是还在国外呢吗?”
“啊,那倒是,咱们这边一直有人盯着呢… …”
“那不就得了?”秦枭继续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起来的特助,怜悯地感觉对方最近可能是更年期了。
他收回放在许特助身上的目光,继续兴致勃勃地打造自己和温雨霖“爱的小家”。
许特助在他身后被气得无能狂怒。
这什么狗老板!
你还记得你啥身份吗?你一个前男友!把植物人从医院偷自己家来了!
你过不过分!人性呢?良知呢??
秦枭表示他并没有也不需要这两个东西,他最大的仁慈,就是派人去盯着国外那个小孩了。
“毕竟是他的孩子。”秦枭如是表示。“目前,还是需要瞒一瞒的。”
尤其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诡异地不是很烦那个小子。
可能是因为旁边还有一个齐家小子的原因?他总觉得那个姓齐的更烦一点点。
… …
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的温良刚刚起床。
他已经休息过来了,目前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算很多了。
齐止戈还在睡,他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目前正在烦闷地回笼觉中。
这是他窝窝囊囊生气的表现,他平时是会直接起来和温良共进早餐的。
今天生气了,所以小睡一个回笼觉。
虽然实际上根本睡不着,只是盖着被子假装睡觉,实际上被子下面已经给自己换好衣服了。
下床洗漱一下就可以直接共进早餐。
也还好他提前收拾了一下。
就在温良刚把第二个鸡蛋打进锅里的时候,他们套间的门被敲响了。
温良下意识往床上看去,刚好和睁开眼睛的齐止戈对视了个正着,齐止戈条件反射跳下床去开门,还安抚性地对着温良眨了眨眼。
门都拉开了,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
于是,开门的郝导演就彻底迎接了齐止戈的冷面暴击。
郝导演:?
他回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才又看了回去。
“您、您好。”他个头不算很高,这门又有点小,被齐止戈堵了个严实,导致他只能垫脚往里看。“请问这是温良的房间吧?”
他带着笑,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我是昨天求救的那个,今天是来感谢你们的。”
… …
“温小兄弟真是好身手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被好好迎接进来的受害者坐在了温良对面,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身姿矫健宛如云豹,速度飞快好似雷霆… …小兄弟你以前是练过吗?”
“啊,练过一点点,不算系统。”温良还是不太擅长招架这种夸奖,哪怕是文雅的夸奖也不行!“也、也没什么厉害的,能帮到您就好… …”
“哎!那可是帮大忙了啊!”郝导演爽朗一笑,挥了挥手。“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包里有很重要的合同的!如果被弄丢了可真是相当麻烦,还好有你… …”
他不是个不知礼数的,哪怕温良决意不要,他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留下了感谢费
温良试图开发撕吧战场,未果,己方还有齐止戈这个小叛徒,只能悻悻放弃,收好了卡。
这个时候,郝导演已经快要被齐止戈强行送到门外了。
齐止戈本来看他就有点不顺眼,发现这个人一直在“不怀好意”地瞄温良以后,他就更不顺眼了。
但他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拦住。
“那个那个,温良啊!”郝导演眼睛闪闪发光,硬是隔着齐止戈拍出了一张名片。
“那个什么!其实,我是拍电影的!有个角色好适合你的,你要不要来试试啊?”——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晚了一点,刚刚有一只会飞的大虫子QAQ饼家人都睡了T.T饼一个人QAQ饼是一个好柔弱超级怕虫子的饼aaa(最后还是打死弄出去了)QAQ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虫子 还是会飞的大虫子
第36章 生意头脑 好俗的套路啊!
好俗的套路啊。
这是温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 是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个名片。
“多认识个人多条路么。”齐止戈也是这个看法。“反正加个联系方式也不会少块肉?”
就算他真的是瞎扯的也无所谓,还能用这名片当个书签呢。
但事实证明, 这个事儿,还真的就有这么巧。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之后,张制片给温良来了信息。
来财来财:【热热啊,郝导演说他从你那出来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来财来财:【不好意思啊热热, 我们起晚了今天, 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昨天郝导演就找到我们了, 说想感谢你】
来财来财:【郝导演人很好的, 不过水平诡异, 他审美有点独特, 如果给你角色了,你慎重考虑】
还真是个导演啊?
温良有点诧异地看着张万的消息,稍微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机回复。
不凉:【郝导演经常给角色吗?】
来财来财:【也不是,他经历还挺精彩的,早年很拼, 成绩有高有低,但这个时候人还算正常。不过这两年他财富自由了就放飞自我了,你是不知道,他这两年没拍什么, 拍那么两个吧,也没什么水花。】
来财来财:【不过要求么… …倒是挺高的,很严格, 很多人为了赌一把去找他,绝大多数都被刷下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啥标准】
来财来财:【哦哦哦,我不是说你啥啊!你是一块优秀的大金子肯定大家都喜欢!不过我知道是因为他跟我打听你来着,那个意思,是想让我牵线】
张万知道他缺钱,也没有硬劝,只差不多说了个大概情况就结束了对话。
反正郝导演至少人如其姓,是个好人。只要给钱… …温良愿意拍就拍吧。
至于最终效果怎么样… …嗐!交给天意吧!
… …
张万想得着实有点远了,毕竟温良现在还没打算接触那个导演呢。
他只是先加上了联系方式,然后礼貌地互相问候了两句就把手机放到了旁边。
“没打算试试?”齐止戈刚洗了个澡,一边擦头发一边熟练贴在了温良身边,探着脑袋看他的卷子。“我刚也查过了,这个导演至少人挺靠谱。有钱就拿着呗。”
“嗯,我精力不一定够了。”温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最近手头稍微宽裕一点了,不至于那么捉襟见肘,这个综艺也还在拍摄,而且我还想… …”
还想参加高考呢。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齐止戈还是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温良鲜少主动提及有关于高考的事情,眼见着他现在心情还不错,齐止戈突然很想打探一下深一点的东西。
“这是真题还是模拟啊?”齐止戈假装自然地拎起温良刚刚做完的卷子,“批完了吗?啊… …批完了你咋没算分?”
齐止戈这句话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自取其辱了,因为温良只是没算总分,化学的板块里是有一个小小的“46”在的。
至于物理部分,只有一道大题被画了一个圈,生物更是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有。
齐止戈沉默地看了半晌,吭哧半天,挤出四个字儿。
“你、你偏科啊?”
“啊。”听得出来,温良也非常头痛。“这个化学,啊这个化学。”
有一说一,他觉得自己都学得挺明白的啊,怎么一到做题就这么痛苦。
“那你上一次,不会是因为学化学学得太过痛苦才… …”
齐止戈知道自己的问题很荒谬,但恰好这个荒谬的理由,让他感觉更容易和温良沟通一点。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温良虽然十分无语于他的猜测,表情也十分僵硬,但至少,他接话了。
“也、也不是。”温良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咬牙切齿,艰难吐字。“有其他的原因… …”
他看起来一直在思考,或者说,在犹豫要不要说。齐止戈也没逼他,只是一只牵着他的手,不放任他退缩。
“发生了一些事情。”温良无奈地吐出口气,妥协了。“我去年本来是想要参加高考的,但是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
他只说到这里,再多了,是真的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看出他目光里明显的抗拒和不明显的恐惧,齐止戈很识相地没有再问,只默默给他送了个小蛋糕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良话里的含义。
是“家里”出了点问题,而不是“爸爸”。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
齐止戈继续给温良准备果切,心里山路十八弯。
他问过了,就相当于过了明路了,温良不想展开说的事情完全没问题,他也不想给温良再次带来伤害。
他可以自己查。
… …
他们并没有在墨西哥待太久。
温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反正这国外顶多也就落地的时候新鲜了一秒,后面的时间都被他用来想家。
不用排队的那几秒都在想。
家里也不是所有景点都这么排队啊!
当然他也得承认,这是一款他自己的问题,旅游的话,他还是更喜欢那种人文景点,偏偏他们这次主要走的都是自然风光。
关键也是他还想参加高考,不可能安心玩的。
“回国我一定要吃麻辣烫!”一回头,还有一头“山猪”在慷慨发言。“我还要吃米线饵块烤冷面… …对了,等回去以后去云省吃炒饵丝炒饵块吧!”
“可以啊。”温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习惯先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吧?年前我们是不是最好还是,歇两天?”
他现在属于没有钱但有空闲,齐止戈应该是有钱没空闲吧。
都年底了,难道不是应该忙起来了吗!
温良不太懂,但温良操心。
齐止戈也显著地沉默了一下。
好像,确实。
虽然他这几天也一直有在处理工作,但到底也是,快要年底了。
“节目组年前应该不会再给安排节目了,据说下一期想要直接整个大的,我看他们一个个最近都摩拳擦掌,精神状态十分感人,也不知道会商量出来什么东西… …”实话实说,温良有点期待,也有点怂。
他很多时候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但并不是每一次,都真的像是他表现出来一样从容。
有的时候可能是已经发麻了。
总体而言,他性格有点慢热,越快地项目越觉得没意思,往往都得等玩开了、上头了,才能感觉到快乐。
比如之前甚至主动给自己加了蹦极的那一次,就是玩开心了。
但这次跳伞,就觉得略显无趣,不如uno紧张刺激。
温良感觉,这一次最刺激的时刻,是齐止戈非让他穿着之前买的衣服出门。
他感觉自己当时心率都飙起来了。
… …
年前的时间过得不紧不慢。
虽然距离过年已经不足半个月,对于很多地方甚至已经算是半只脚步入过年,但对于温良来说,这甚至算得上是少有的,可以安心学习的时间。
他爸爸的病房位置很好,冬季也能照到太阳,他就坐在阳光里,一边学习,一边用红纸裁剪窗花。
温良的手很巧,审美也好,只在一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废了小半张纸,后面就快了起来。
他做手工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变魔术,十根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转瞬间,普普通通的红纸就变成了窗花和各式可爱的小东西。
他还给自己写了春联和福字,只等着过年的时候贴出去。
毕竟是过年么,穷人家也要过年啊。
在病房过年的不止他们一家。
能住进秦氏医院的条件都很好,但这个很好里也是有高低上下的,温雨霖这个病房就是被安排在最顶尖的那一批里。
而在他的附近,又很多特意设立的疗养病房,入住的人非富即贵,基本都是为了调理身体,未必是真的生病了。
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温良就引起了他们的好奇,这种好奇一开始并不一定存着善意,但后面,却实打实给温良带来了金钱——
“怎么又花钱买这种破玩意?”——
“手工定制的!多好看!我还买了春联和窗花!”——
“这个倒是还行… …嘶,这字看着,好福气啊!”——
“还很便宜呢!一套春联和窗花才1888!我定制的这个窗花也才1314!”——
“那确实是很合适了… …”
温良偶然一次听到了这个对话,然后他看了看自己五分钟就做完的窗花,决定再过半个小时再出去。
这钱赚的… …可真是容易得都让他觉得有点恍惚了。
赚钱这么容易吗??
那他之前累死累活一个月三四千算什么?算他命苦?算他能省钱?
果然啊,人有的时候差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质量,而是平台和运气。
温良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加了个9999的新项目。
在原来红纸的基础上加上颜色,这个工期长,限购。
温良的小生意做得如火如荼,时间还没走到过年,他差不多已经快挣出他爹这几个月欠下的医疗费了。
美滋滋打了一半给齐止戈,正低头继续努力的温良突然听到了一声门响。
抬头看过去,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
“您好?请问… …您找哪一位?”
第37章 前男友堂堂来袭 齐止戈表示这瓜包熟包……
看着眼前正在削苹果的高大男人, 温良有点无奈,又有点好奇。
这个男人刚进来的时候,温良还以为是他走错房间了。
也不能怪温良, 主要是这个人进来的时候,姿态太过闲庭信步,泰然地好像回自己家一样,主人翁意识极强。
如果不是温良清醒地记得,自己的确一直坐在这里没有挪过窝, 估计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走错了。
“那个… …秦先生, 我来削苹果就好了。”温良又呆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 向着苹果伸出手。
没错, 这个不请自来还反客为主的人, 就是憋了好几天, 差一点就要憋爆炸了的秦枭。
虽然当初把温雨霖还回来的时候,他是掐着温良的时间,尽量在最后一刻的时候才把温雨霖还回来的。
但还是不行。
人,本可以忍受孤独,如果他不曾有过老婆。
反正秦枭不行。
所以,在他努力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过了好几天以后, 他还是决定——不忍了!!
“不用。”他冷漠地拒绝了温良要苹果的手,把苹果抱得远了点,继续开始削兔子。“我和你父亲关系很好,他喜欢吃我削的苹果。”
… …苹果无论谁削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温良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认真奇怪, 自称是父亲的多年老友,他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什么所谓的“秦叔叔”, 行为也透着奇怪,态度还十分冷漠!
更奇怪的是,明明他态度那么差劲,温良却一点都不觉得对方讨厌!
他竟然不觉得对方讨厌!
甚至可以做到在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开始学习,明明他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复习来着。
温良不知道,事实上,秦枭对他的态度,已经算是他对陌生人最好的态度了。
秦枭也纳闷呢,他性格冷淡,但他对这个温良就是下意识有点好感,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就挺喜欢的了,没想到看到真人了还会觉得亲近!
太奇怪了!他明明很讨厌小孩!
两个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生活在了一起。
算是生活在了一起吧,毕竟秦枭来的频率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跟上班打卡似的,早餐之前就带着饭来了,晚饭之后又带着垃圾走了。简直比一日三次的手机定点推送来得都勤快。
甚至一直持续到了过年这天。
毕竟是过年呢,肯定要和平时不太一样的。
温良这天气得比平时早了一点,他要把他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窗花之类的装饰固定一下,还要给爸爸和自己换一身新衣服。
感谢年前他靠着手工赚得小钱,让他可以把新衣服的概念扩大到睡衣睡裤,而不仅仅局限在内衣和袜子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一开门,秦枭已经在那里快把凳子坐穿了。
温良这么善良的小孩儿,一时间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温良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您,来得挺早啊。”
“还行。”秦枭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来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温良食不知味。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问,比如您为什么还在这里?过年了不用回家吗?还有,您和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好朋友的话,平时来倒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 …
“我没有家。”或许是看出来温良急得抓耳挠腮,秦枭高抬贵手,解释了一句。“我没成家,这边也没什么亲人朋友,就想过来和你父亲一起。”
解释十分有用。
一瞬间,温良的目光就从怀疑变成了同病相怜。
这个解释甚至给温良心底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亲近找到了正规理由,他直接把敌意切掉,还主动给秦枭布置了个更舒服一点的角落。
“如果父亲知道您来,或许也会更高兴的。”知父莫若子,温雨霖虽然不喜欢人多,但温良知道,他其实是很喜欢和以前的朋友在一起的。
虽然之前温良也怀疑过秦枭的身份,但今天,毕竟是过年。
如果对方真的是不怀好意来冒充的,为什么过年也要来?
再说了,就凭他和他爹现在这个情况,他俩有啥好骗的?
下意识的亲近和自我说服,让温良已经彻底接纳了秦枭的存在。
他一边利落地布置病房,嘴里开始询问秦枭的忌口情况。
“您有什么忌口吗?”温良干活不算快,但是有条不紊且干净利落,好像还有点说不清地韵律在,看着还有点赏心悦目。
秦枭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身影,眼看着温良把手伸向墙角的食材,他随意瞥了一眼,大致了解了一下备菜情况。
“韭菜不吃。”秦枭敲了下键盘。“过敏。”
温良伸出去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秦枭。
韭菜过敏。
和他一样呢。
… …
齐家,齐止戈正把自己第一百口想叹的气瞥了回去。
虽然是三十儿,不是大年初一的正日子,但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注意那些讲究的。
他这个摇头晃脑地样倒是逗笑了他爹,齐江喝了口茶,嘴角含笑。
“怎么,还惦记着你的小哥哥呢?”
“是呗!”齐止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他最开始听到爸妈调侃这个称呼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腻得慌,但现在时间长了,他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别说害羞了,他甚至十分欣慰。
“我早就说了,要他来家里过年,不行就我过去陪他过年,但都被他拒绝了!”
还拒绝得十分坚定且彻底,齐止戈面对这样的温良时,总是会有些束手无策!
“哼!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厉平易喝了口茶水,举起自己新做的指甲对着阳光反复欣赏。“上次吃饭我就看出来了,那个孩子简直和他那个爹一个样!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死犟死犟!”
齐止戈眨眨眼睛,敏锐地看向他妈。
听他妈的这个形容和描述,显然是话里有话啊。
他立刻挪了个位置,一屁股坐在他妈跟前,伸着耳朵凑了过去。
“妈你和他父亲很熟悉吗?”齐止戈好奇得要命。“展开讲讲?”
厉平易比温雨霖小三岁。
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学院的活动被一起拉去救场才会认识的。
“温雨霖是我很喜欢的那种类型。”厉平易摸着下巴,陷入回忆。“或者换句话说,他那种有修养长得好看还温柔善良的男生,很多人都会喜欢的。”
“然后果然,和我们是姐妹。”厉平易摊了摊手。“我幸运一点,和他处成了闺蜜。”
“闺蜜?”齐止戈感觉有点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处成的!”
“那忘了,估计是我死缠烂打。”厉平易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他那种朋友,错过了会很心痛的。”
就是倔起来,也够让人头痛的。
“我跟你说,我当时都做到什么程度?我都把他那个河童对象的资料拍他眼巴前了他都不信!”二十多年过去,厉平易还是一说到当年的事情就生气。“你也理解不了他到底看上他对象啥了!我就像是那个劝分了八百次的闺蜜!”
“那你结婚坐主桌了吗?”好像是觉得自己妈情绪还不够激动,齐止戈轻轻加了捧火。
“那倒是没有。”厉平易磨牙。“我和他对象大吵了一架,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慢慢有了我自己的生活,就慢慢淡了呗。”
“不过他好像和他对象分手了不咋地,咱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藕断丝连。”
没吧。
齐止戈想了想温叔叔躺在床上的虚弱样子,一时间想不到对方能和谁“藕断丝连”。
他妈还在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来了哪次吵架没发挥好的光辉历史,齐江正在哄老婆,看他那个熟练的架势,显然这个情况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好了,咱下次多雇佣几个保镖嘛。”齐江和老婆贴贴。“再说了,止戈是可以进去的呀!小秦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也只是针对你… …咱俩而已。”
厉平易显然并不接受这个说辞,甚至激动地一拍椅子扶手。
“他讲理?他讲理世界上就没有讲理的人了!”
“我不就是想去探个病!他竟然直接把我打出来!谁会放心吧朋友交给这种暴力狂… …”
“妈!你刚刚说什么??”
“咋了?”齐江和厉平易的动作一顿,同时有点奇怪地看向齐止戈。
“我们之前没和你讲过吗?温雨霖的对象。”厉平易顺了顺气,拿起个桃子咔哧一口。“就是他现在住院的那个秦氏的老板啊。不然他能给我打出来吗?我早就想去看病了… …哼,你看他等着雨霖醒了的… …”
后面的话齐止戈没听见了。
因为他是知道秦氏的老板是谁的。
他僵硬地低头,看了看和温良的聊天界面,尴尬地笑了两声。
原、原来不是老朋友啊!
第38章 孩子没教好 一桌年夜饭就拐跑
作为温良目前阶段的好朋友, 齐止戈自然是知道秦枭的消息的。
秦枭虽然只告诉了温良自己的姓氏,但温良又不傻,对着秦枭的气势和这个姓氏, 自然都是要和齐止戈打听一下的。
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而秦枭虽然足够低调,外界也几乎找不到什么他的照片,但齐止戈多多少少,还是能找到些资源的。
于是,他们很早就已经把这个“老朋友”的身份给对号入座了。
但他们两个确实也没有想过那么多。
虽然他们的确感觉秦枭的举动有点奇怪, 但… …他们都以为温雨霖是直男啊!
“温叔叔和秦枭… …是一对儿??”齐止戈感觉自己说都不会话了, 他呼吸急促,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妈, 你能多给我讲讲当年的事情吗?”
… …
这边齐止戈在套话, 那边温良在套圈。
大年三十儿的街道比往日冷清, 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习惯让大家回家过年, 除了实在回不去家的。
眼前这个套圈的摊子似乎就属于这一类。
温良自己,本来是没有那么善良地打算包圆的。
最开始,他只是打算v他2元,买三个圈,助力一下他的回家梦想而已。
但秦枭似乎误会了他的举动,并十分不屑地对着温良抠抠搜搜的样子冷哼一声, 然后甩出了一个手机。
扫码,把圈包圆了。
那一瞬间温良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过年的时候,站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头, 吹着冷风套圈!
多亏了他套得准!
但圈太多了,饶是温良最后开始一下子撇五个圈,他俩都套了快半个小时才套完。
最后甚至套走了人家摆摊的车。
“所以, 我们为什么要包圆他的圈?”温良拖着自己新提的车,茫然又疑惑。
“不是你想玩?”秦枭居高临下地歪头,那表情似乎在说:承认吧,我早看透你了。
温良别过脑袋,不说话了。
和这个人真的,简直没法沟通!
还是和齐止戈唠嗑比较有意思,他们总是能对上电波,心有灵犀的。
… …
“秦枭出轨??”齐止戈手上一个用力,把准备要嗑的瓜子捏了个粉碎。“那温叔分得对啊!这原则性问题了啊!”
“对啊!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啊!”厉平易比她的崽还激动,两手握拳在空中挥舞。“你懂我听说他分手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我特意连续登报三天给他招亲!”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不多得是?虽然也少有能配得上他的,但是谈两个转换转换心情也行啊!”厉平易啪一拍桌面。“结果他不!”
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怨气直冲云霄。
“我就迟了三天才约他吃饭,就三天,他整个人瘦了好几圈!憔悴地好像风一挂就能吹跑咯!一说点啥还哭,好像甩了个人渣剥他几层皮似的。”厉平易喝了两口果茶压了压火气,“后来他跟着他家人离开,我也和你爸正式结婚,联系就渐渐少了。”
毕竟那时候的通讯方式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信件慢,还容易丢件。
更何况,她那个时候本来就已经开始接受齐家的产业了,不然也不会隔了三天才联系温雨霖出去吃饭。
虽然多年没有联系,但当年,他们两个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其实是三个人的友谊。”齐江默默发表总结性言论。“当时我已经和你妈妈在一起了啊!”
… …
不凉:【啥??这不是朋友,是我爸前男友??!】
不凉:【不能吧!!消息可靠吗?】
七只鸽:【包靠谱的,我都找到我妈当年登报的栏目了!】
… …天塌了啊!
和齐止戈之前一样,温良也默认他爹是异性恋来着。
虽然这么多年,他爹是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摆着呢啊!
这难道不是他爹性取向的铁证吗!
温良呆呆地放下手机,看了看温雨霖,又看了看秦枭,世界观刷新了。
他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线,缓缓皱起了眉头。
… …
另一边,同样拿到了最新资料的秦枭同样皱起了眉头。
当年的事情并不好查,一方面,时间间隔太长,二十多年里人和事情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资料早已散佚无从下手。另一方面,那个时候和现在的科技天差地别,很多线索根本无法追踪。
不像现在,事事都讲究一个留痕,在当年那个时代,基本换个城市就能做到查无此人了。
要不是齐止戈的出现提醒了秦枭,他恐怕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对手。
搜集资料这种事情嘛,对手也可以是队友的。
“和我分手的时候,我记得他身体还好的吧?”秦枭揉着眉心,再一次细细回忆那一段时间。
“我记得他虽然生气,但并没有糟蹋身体,我还跟了好几天… …他就是因为伤心吃得少了,别的似乎也没有… …”
秦枭回忆着回忆着就不吱声了。
虽然他独断专横霸道还不太讲理,但想起当年的日子,他也是真的有点难受。
想着想着,他又伸手掐了掐温雨霖的脸。
“我现在可有钱。”他叹了口气。“你赶紧醒过来啊。不然我钱要发霉了。”
… …
温良并不多勤快,但他有个习惯,只要开始收拾东西,就一定要把东西都收拾好。
比如他刚刚套圈套来的那一堆。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忙忙碌碌地布置病房里度过,多亏了这个病房面积不小,不然可能都要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我给你订了年夜饭!”齐止戈扯着嗓子和温良喊。“和我一样的!咱们就也算一起吃饭了!”
“好的呀。”温良笑得眼睛弯弯。
他已经换好了新睡衣,是比较厚实的那种套头睡袍,毛茸茸的,浅黄色,像是一只只存在于幻想里、吃不胖的小橘猫。
齐止戈看得耳根一红,搓了搓脸。
“我要先去坐着啦!我们每次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 …可吵,也不知道零点的时候能不能卡上和你视频。”齐止戈不太开心地瘪了瘪嘴,冲着温良大声抱怨。
温良隔着屏幕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想了想,又多安慰了一句。
“那你要多吃点。”他好像真的很怕齐止戈养不好他自己。“不要饿到,也别和太多酒,该不舒服了。”
秦枭在旁边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他就说他和齐家人反冲!
看看这个讨厌的齐家小子!还不高兴?还吃不饱?他现在快成齐家半拉家主了谁能让他吃不饱?又有谁敢劝他酒?
臭小子和他妈一模一样!这几年齐家都快被这娘俩收拾地干干净净得了!
当然,他早就把他家收拾丝滑了。
高贵地秦家家主整理了一下领带。
“既然那齐家小子给你订了年夜饭,那我订的就让他们明天再送。”反正温雨霖也吃不到,秦枭并不强求。“就算我在这坐着的报酬。”
反正温雨霖也没醒,这顿饭到底吃谁定的秦枭也没有那么在乎。
既然这个小子想和齐止戈吃一样的,那就吃呗。
齐家人花钱,他不吃白不吃。
… …
或许是知道,这顿饭只是给温良和秦枭吃的,所以等年夜饭真正送到的时候,量并不算大。
“您放心,我们是按照正常菜量备的。”送餐员的笑容专业且无懈可击。“只是根据您的特殊情况,我们会把年夜饭的菜按照您的饭量挨顿送,您可以按照这份菜单点菜。预计应该能一直吃到出正月。”
温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他眼睛亮晶晶地点着头,还立刻打开了和齐止戈的对话框一起分享喜悦。
只有依然冷着脸的秦枭接过了菜单,一双眼睛扫描仪一样探测了起来。
那送餐员并不认识秦枭,这会儿冷不丁被他一看,只觉得背冒冷汗腿肚子转筋。
他小心瞥了眼前面这个男人,暗自腹诽。
好大的气势…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看着比他们老板都吓人。
“还行吧。”秦枭打法走了送餐员,看着温良那个乐颠颠得样子,心里有点来气。“至于这么高兴?这么点小恩小惠就给你乐成这样?有点骨气,小子。”
“和价值多少没关系吧。”温良不太喜欢听这个话,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并不太会吵架。“我高兴,是因为他很体贴啊… …”
“哼。”秦枭更不高兴了。
他看了眼温良,又瞥了眼床上躺着的温雨霖。
看看你这孩子养的,男人一桌饭就骗走了。
生气不?生气就赶紧起来打孩子吧,大过年的,别躺着了。
… …
虽然说是克制了饭量,但可能因为今晚毕竟是年夜饭,比较特殊,所以齐止戈还是尽量凑了个十全十美。
“这个鲍鱼好鲜。”齐止戈勺子挡着嘴,偷偷看向自己放在佛跳墙小罐后面的温良。“你快尝尝,这个入味儿。”
“好哦。”温良转转桌子,又拿了块福饼。“这个也好吃的。”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齐止戈那边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鞭炮。温良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着屏幕笑了笑。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好像忘记说,大家来我vb康康!知道大大画了超可爱的两个宝宝!![三花猫头]
第39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包强求的……
齐止戈是大年初二过来的。
到底是过年呢, 哪怕他自己有能力的同时还有个厉害的妈妈帮他撑着,他也没能成功在大年初一就跑出来。
“人太多了。”齐止戈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地喝茶。“这两天我感觉我脑仁都要被酒精泡透了。”
“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温良这两天做了点小生意, 手头更加宽裕了一点。
这还是秦枭给他出的主意,让他统计了一下之前最受欢迎的图案,然后联系厂家推出了花灯定制版。
正好趁着正月没过还能再吃上一波红利,手工定制和大批量走单一起来。
有秦枭的帮忙,他这个事情推进得很顺利。
“出去吃?好像没什么饭店开门吧。”齐止戈摸了摸下巴, 眼神一飘, 突然改口。“要不看看有没有麻辣烫店开门吧,你别说, 我还真有点想吃麻辣烫了… …”
… …
哪怕是在大年初二的街头, 也还是有店铺营业的。
他俩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最后找到了一家东北老式大碗麻辣烫, 不是连锁,小店不大,没啥人,但看起来挺干净,放食材的冷柜拉着塑料盖。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他俩进来才赶紧站起来, 眼珠子还黏在手机上。
“可以自选吗?”温良说好了请客,人也比平时拿事儿一点,鼓起勇气主动和老板搭话。“炸串能做吗?”
“那当然能了!”幸运得是,他触发了老板的被动。
眼看着这东北老板的注意力彻底从手机移开, 转而开始热情地招呼他俩,并和齐止戈搭话,温良悄悄松了口气。
温良喜欢吃自选, 他就是很喜欢这种一次性可以吃到很多种类的食物,哪怕比固定的大碗贵一点也会选择自选。
哪怕大碗他也很爱吃。
“这个季节竟然还有苦菊?”看到其中一种蔬菜的时候,温良眼睛一亮,拽了拽齐止戈的袖子。“这个放在麻辣烫里可好吃… …你也来点试试。”
还有他必点的牛筋面和黄面条,炸串则是骨肉相连鸡柳和鸡架。
满满一大盘上桌的时候,温良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麻辣烫和炸串真是伟大的发明。”温良握着筷子,由衷感慨。
齐止戈看得想笑,反手拿了两盒红苹果。
“加上这个就更美好了。”齐止戈插上吸管递给他。“说起来,你怎么和秦枭合作了?”
“也不算合作吧。”温良咬了下嘴唇。“说起这个我也有点纠结,我到底该怎么还他?”
“虽然说东西是我做的,但是没有他提醒和牵线搭桥,我肯定想不到要和工厂合作而且也找不到这么省心的工厂。”温良顿了顿,表情又变得咬牙切齿。
他一开始实际上是想得直接签合同,按照技术入股算,但秦枭不干且嗤之以鼻。
秦枭越这样,温良越闹心。
尤其是在他已经知道了秦枭的身份和情况的现在。
“我担心他想利用这个对我爹做什么。”温良咬着筷子,忧心忡忡。“虽然好像,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就算想做什么我也没什么办法。”
真的没办法,毕竟现在他爹都住人家地盘里了。
齐止戈也有点无奈,还是怪在他自己太不爱听八卦了,但凡他知道温雨霖当年和秦枭有过这么一段,给温雨霖联系转院的时候他都得再犹豫一下。
“也确实。”齐止戈十分客观。“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不如就别想那么多… …有什么负担啊有负担?就秦枭那个人,这点钱掉路上他都得嫌碍事踢一脚。”
温良被他的形容逗笑,哪怕下意识觉得有点刻薄,又忍不住好笑。
形容太确切,他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画面了。
笑完,温良又想起来正经事。
“说起来,你和这位秦董事长之前认识吗?”事关父亲,温良问得十分直白。“你暗示我今天要出来,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事情?”
“一点点。”齐止戈比划了一下。“有些事儿之前也不方便详细跟你说,毕竟他一直在…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位秦董事长,但不得不说他人还行,不会做出趁人之危的事儿,所以咱出来好说话一点。”
“至于调查的东西么… …”
自从知道了这点联系之后,齐家和厉平易就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温家再怎么说当年也是个大家族,就算想要整个搬迁,也多少有点痕迹。
只有一个事情,他们怎么查都没有查到。
“温家当年的生意不并没有出现状况,搬迁得毫无征兆。”秦枭也正在接听助理的电话。“但有的时候,没有征兆本身也可以说明问题。”
“产业没出事儿,医院也没有任何养病的记录,只有那几个月,温雨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次看到人则是快两年后,那个时候温良就已经一岁多了。”这是许特助和齐家手下一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查到的全部消息。
齐家也在查,说明齐家也不知道。
家里突然搬迁,恋人友人消息全断。
秦枭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目光逐渐从他苍白的面孔转向消瘦的身体,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
温良回去得不算太晚。
差不多听完消息又聊了一会儿,温良就拽着齐止戈离开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爹的前男友,他怎么可能放心独自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小孩儿还十分贴心地给“爸爸的前男友”打包了一碗麻辣烫,这次就没自选了,直接选择了便宜方便的大碗。
那碗麻辣烫怼在秦枭眼前的时候,秦董事长都气笑了。
“齐家那小子就请你吃这破玩意?”秦枭的嫌弃之前溢于言表。“这一碗有十五么?”
“要二十呢。”温良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换衣服上床一气呵成。“再说了,这次是我请的呀。”
“哦,那请得好。”秦枭的表情瞬间云淡风轻,甚至纡尊降贵地把一次性筷子从塑料袋里怼了出来,慢条斯理开始吃饭。“怎么就喜欢吃这种没营养的玩意儿?和你爹一样。”
那不一样不就完蛋了么。
温良在心里小小声吐槽。
再说了,我看您也吃得挺香。
秦枭平时真不吃这种东西,架不住温雨霖爱吃。
年轻的时候仗着口味重,喜欢吃的东西多,他倒是也陪着温雨霖吃过各种乱七八糟到底垃圾食品。
其中麻辣烫和米线,是温雨霖最喜欢的两类。
秦枭吃了几口就放下不吃了,他合上盖子,看着窝在小床上已经睡着了的温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真不让人放心。
… …
温良醒过来的时候,秦枭已经离开了。
他有点迷茫地坐在床上,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又揉了揉自己鸡窝一样的乱发。
他怎么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有点累了,想躺一躺来着。
秦枭并不在这里留宿,他往日里也都是等着秦枭离开了才关门睡觉的。
虽然秦枭来这里如入无人之境,但人在和不在,到底是两种状态。
他怎么真的对秦枭这么放心??
温良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琢磨秦枭的事儿,然后漏下巴一样地洒了一小片睡袍加半个椅子。
他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立刻回头喊他爹。
“爸爸!我又弄洒… …”
好吧。
温良沉默了一下,然后自己起身,收拾好了一切。
又忘记了,爸爸还没醒呢。
他收拾完了自己,点好晚上的饭菜又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化学错题本端端正正摆好又提起笔做了两道题。
然后他突然趴在了桌面上。
好久了。
温良用力把眼睛按在了手臂上。
可是真的很久了。
他都很久没有和爸爸说过话了。
… …
节目组年前放得早,年后就肯定开工的不晚。
还没到初五,温良就接到了节目组来的前置任务要求。
“年后祝福视频到底是啥啊。”温良感觉自己可能是老了,不太能理解节目组的意图。“年前不是录过拜年视频吗?元宵节的时候我们不就已经开始直播了吗?这怎么,收心定胃还得开个小会?”
“可能吧。”这话莫明击中了齐止戈的笑点,他龇个大牙嘎嘎乐了两声,又积极举手。
“没事没事!你等我去给你拍!我包给你拍得可好看!”
温良无可无不可,自然也点头答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齐止戈对于给他做宣传的事情都那么热衷,账号他亲自经营就不说了,还真的会认认真真帮他研究怎么起号。
虽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然后被温良硬生生阻止了撒钱的意图。
“我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挣钱啊!”温良当时炸毛得十分明显。“你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反正他和节目组签约就是为了钱啊!这个账号能做起来固然好,做不起来,那也无所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温良在这一点上的确豁达。
但齐止戈可不是这样。
已经调整好了镜头的齐止戈邪肆一笑。
他这种邪恶资本家,包强求的——
作者有话说:麻辣烫!香!麻辣烫!香!
第40章 好美又好笑 爸爸火了??
齐止戈掌控的温良账号终于又更新啦!
温良的粉丝最近都感觉可幸福了, 前脚有抽奖不说,年前还有拜年的祝福视频,本以为他们再盼小半个月就可以直接等温良上班了, 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
这是工作党们的福利吗?看在我们快要收假的份上,给我们回波血——
太体贴了!感恩!
下面的感恩和双手合十干出去几百条,齐止戈看着都觉得莫名其妙。
咋都在说这没意义的!看题啊!
他把温良拍得多好看啊!快看啊!你们怎么不看啊!
齐止戈刷评论区刷得都要怀疑自己了,难道他的技术有这么差?没有把温良的可爱美丽拍出十万分之一?
相机不行吧?一定是相机不行!
实则不然。
齐止戈虽然技术不一定多强,但他审美好, 设备顶尖, 恰恰巧温良的脸也是顶尖的。
最后呈现出的效果堪称绝妙,只是… …
某个没有齐止戈潜伏的粉丝群里——
谢邀, 已经把手机一拳镶进墙里循环八百遍了!——
怎么这么美!怎么这么美!怎么这么美!!——
lplplplp这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凉包儿我就笑纳了, 设备我就笑纳了, 床上的美人我也笑纳了… …——
不要什么都笑纳啊!那是凉包儿爸爸啊!!(声嘶力竭)
不是大家不想在账号下面暴言, 实在是齐止戈这个人封得太快(指指点点)。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盯着网上的言论,但凡大家言语有点出格就是一个封,还活得像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敏感肌,主页就罗列了一大堆的“文明发言”,并美其名曰自己这样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温良。
——hetui!
其他大粉痛心疾首,他这明明就是以爱之名的绑架!偏偏凉包儿自己还山顶洞人不上网!
陛下!你被这个贼子的狼子野心欺骗了啊陛下!
大粉们抚摸着屏幕上笑得仿佛小太阳一样的凉包儿, 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嘿嘿,凉包儿,真可爱,嘿嘿。
“你们说凉包儿到底咋养出来的捏。”大粉们边姨母笑边互通有无。“追飞车党的时候帅得要命, 穿着居家睡衣的时候竟然那么可爱。”
“像沙漠里的黑足猫,可可爱爱,要你脑袋。”另一个大粉同样已经石乐志, 对着温良的视频发出邪笑。“这可爱嘿嘿嘿我吸吸——窝在爸爸身边的样子完全就是小猫嘛!”
“爸爸也好香啊… …病美人,凉包儿真的好像爸爸呢!看这头泛着红棕色的小卷毛,简直一模一样啊!”
嗯?红棕色?
齐止戈无意中刷到了这条评论,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温良。
温良年前刚给自己剪过头发,目前并不算长,是一个很清爽的长度。
他头发确实有点泛红,平时不太明显,但有的光线和角度下却看得比较分明。
比如齐止戈精心录制的小视频里的一个镜头,看起来几乎就是红色了。
温雨霖也一样。
但可能是因为生病?或者其他原因,温雨霖的红发看起来更加明显。说实话,齐止戈之前还一直以为温雨霖是带的假发,毕竟他那一头海藻一样丝滑的红色大波浪卷发,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植物人能拥有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齐止戈一直没太注意温良的头发。
之前温良头发也是长,这会儿剪短了才发现,的确,温良的发尾也都是带着卷的。
怪不得他之前老觉得温良的头发有时候十分自由,一觉起来开盲盒一样造型多变,原来是因为有卷。
“温良?温良!”
温良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齐止戈稍微加大了一点声音才给他喊醒,他支棱起来一只耳朵对着齐止戈的方向偏了偏头,目光却没有分过去,而是一直对着卷子。
“你的头发,是遗传叔叔的吗?”
“对。”温良漫不经心,看得出来,他似乎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遗传我爸爸的,我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抱错,不是混血。”
“哦。”齐止戈遗憾离场,把手里拽得有点发皱的衬衫抹平重叠。“好吧… …唉,也真不知道你们节目组到底算是靠谱还是不靠谱了。”
要是靠谱,为什么偏偏要在刚过完年就把下一次的节目直播安排成雪山?还是世界最高的山峰?如果不靠谱,为什么还非得提前组织他们培训?
齐止戈对此好大怨念。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去不了。
“啊啊啊不行,我受不了!”齐止戈“啪嗒”一下倒在行李箱上,撒泼。“我要跟你一起去!”
“对!我要跟你一起去!啊啊啊这个破班我真是上不了一点了!!”
“… …醒醒吧你是老板。”温良终于做完了一道题,能倒出手来收拾他发疯的朋友。“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可是收假哎,你不回去上班是想要你的员工们造反吗?”
“他们巴不得我不去好摸鱼… …”齐止戈撑着半月眼,怨念深重。“但凡是老板的心腹都应该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要给我找事情。”
老板追老婆呢!这节骨眼上添乱,难道是想因为左脚踏入公司就被开除吗!
“嗯?什么时候?”温良不太懂,但也没追着问,随口一句就带了过去。“好了好了,我们以后再一起去?只有咱俩。”
很好。
齐止戈麻溜地从行李箱上爬起来了。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他本来真的只是抱怨抱怨而已!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抱怨才行啊… …齐止戈默默感叹了一句,心里的小人认真把这个事项用小本本记了下来,还用红笔着重画了个圈圈。
温良吃软不吃硬。
… …
吃软不吃硬的温良把爸爸托付给了齐止戈,包袱一夹潇洒上山。
在正式开始直播之前,节目组是打算先给这几个人挨个来一个彻底的全身检查的。
毕竟是要去爬山呢,高度还是有点太高了。
他们虽然是要挑战极限,但不是要去挑战投胎,在可以的范围内,他们当然还是要安全拉到最大的。
训练都是要按照每个人不同的体质来训练的。
温良还没有体会过这么专业的全身检查,坐在椅子上脑袋还不老实,眼睛左看右看的,好奇溢于言表——
宝宝你好像一只小猫咪!——
真的好像-w-,勇战飞车党的时候像是丧彪小狸花,到爸爸身边和这个时候就是好奇可爱咪咪——
又想起官方那个视频里的请勿模仿… …这谁能模仿得了啊!——
感觉以后凉包儿身边会有更多的请勿模仿,之前跳伞也标了… …——
前面的节目里也… …
温良本就不怎么上网,离了齐止戈更是几乎直接和外界断链,他这会儿正边锻炼边背英语,还没背完一章就听到身后传来“哧哧”地响。
“怎么了?”温良听出来了是那两个小姑娘,没回头,只略微偏了偏脑袋示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 …身上没有。”是齐湉夏。“但是身边有!”
她两只手一起伸出,大手指和食指形成个九十度,对着温良捏了一下,嘴里同时配音“咔嚓”。
“看。”她又比划了一下,然后和方晴一起继续“哧哧”笑。“凉包儿身边飘着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温良:(⊙_⊙)?
不太懂,但似乎是我身上又出现什么梗了。
… …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温良也觉得挺有趣。“但是也没有吧!咱们节目播出的时候,咱们身边应该都会飘这个,直播的时候不都有么。”
“我们和你哪儿能一样呢。”齐湉夏俩手一摊“我们俩又不会去勇斗飞车党!”
方晴笑点十分诡异,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怎么戳她笑点了,本来就笑得满脸通红,这句话一出更是快笑厥过去了。
温良都被她笑得有点无奈了,他等了一会儿,看方晴一直没有恢复的趋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那么好笑吗。”温良真的有点没办法理解。“这不是正常情况… …”
“不、不是!”方晴超大声地喊了一句,声音还透着颤抖。“是、咳咳,是节目组。”
方晴叉腰缓了好一会儿气,“他们不仅被要求加上请勿模仿,现在还得加上AI了!”
“本视频不含有任何ai元素,请大家仔细甄别!T^T”
“好委屈的节目组。”方晴大方得给他们分享了一下把自己快笑抽过去的视频,又看了眼温良的脸蛋。“好伟大的一张脸蛋。”
“是两张。”齐湉夏打断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凉包儿的爸爸也超级美丽呢!而且和凉包儿很像!”
“我爸爸?”温良愣了一下,显然还不太知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我爸爸好像出镜了一下… …但是,你们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齐湉夏和方晴对视了一眼,又古怪地看了眼温良。
“你不知道吗?”方晴的声音十分真诚,真诚得疑惑。
“你爸爸已经火啦!”——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orz来事儿了没爬起来,晚了一天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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