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香气


    失控的感觉让萧别鹤感到恐慌。


    陆观宴是很好。


    只是这也太快了。何况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至少也要等他想起来一点、再多了解到陆观宴一些。


    陆观宴被他推开,踉跄了一下摔坐在雪地上,满脸委屈。


    萧别鹤果然就是不喜欢他,一下都不愿意让他碰。


    哪怕抱一下都不行。


    如果萧别鹤没再失去记忆就好了。


    萧别鹤看着被他推在地上委屈得要哭的人,意识到自己又过分了,慌了脸色,连忙上去将人扶起。


    “抱歉,我没控制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特别好。”


    陆观宴眼神委屈含着幽怨,眼泪滴落下来,冰天雪地中很快与雪花融为一体,流着泪的眼眶被冷风吹得愈发泛红。


    萧别鹤慌了神,抬起手下意识地给他擦眼泪,贴近过去轻按住陆观宴的脑袋放进自己怀里:“你别哭,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推你了!我只是因为,什么都记不起来,所以有些不安,真没有觉得你不好。”


    陆观宴趴在他怀里哭。


    有了前车之鉴,手不敢再往萧别鹤身上碰一下,生怕萧别鹤再将他推开更远。


    一边小声一抽一抽地哭着,一边埋在萧别鹤身上细细嗅着那缕清香,就这样扑在美人怀里许久,满足极了。


    萧别鹤只见他一直在哭,似乎真被自己弄得伤心极了,看着陆观宴哭怎么都安抚不好,觉得这雪也越下越冷,不知所措下将人抱住站起来,抱回了马车里。


    萧别鹤觉得太冷了,冻得他都有点发抖。陆观宴也一定冷。


    本来人就因为他伤心难过着。


    上了马车后,也给陆观宴将身上雪都轻轻掸拭去,把烧着特制无烟炭火的暖炉子挪到陆观宴身旁。


    陆观宴扶不起来一般,被抱进来后又朝着萧别鹤身上倒,哭噎着把脸往萧别鹤身上埋。不但哭,还要往萧别鹤身上蹭。


    双手却是安分守矩,从始至终没再碰到过萧别鹤一下。


    萧别鹤不知道哄一个被他弄哭的人会这么难哄,看着人趴在自己怀里在他身上蹭,也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又抬起陆观宴埋在他身上哭的脸,擦完眼泪,又揉了一下那张在萧别鹤看来如同妖孽的好看的脸。


    说实话,不看着陆观宴哭时,萧别鹤是想象不到,这样妖孽一般的脸哭起来是何模样的。


    哭这个字,仿佛怎么都跟陆观宴不太搭边。


    可是人就是被他弄哭了。


    萧别鹤轻揉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再一次慌乱地说道:“你别哭了,我跟你回去,到时候你再慢慢与我说我们的过往,你这么好,我一定会再喜欢上你的。”


    陆观宴正一下下满足地呼吸着来自萧别鹤身上的香味。


    萧别鹤不让他用手碰,他用脸碰到了,还碰了好多下。


    虽然怎么蹭都蹭不够,但已经蹭了许久,陆观宴懂得见好就收。


    再贪心,萧别鹤该起疑了,他下次再想用脸碰萧别鹤就碰不到了。


    听着萧别鹤的话,陆观宴往萧别鹤手心蹭了把眼泪,又贴上去蹭萧别鹤雪白的脖颈,脖颈上没有衣物遮挡,完完全全地袒露在外面,陆观宴觉得更是香极了,好想咬一口。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在萧别鹤看不见的地方压下这种念头,止住了眼泪,可怜兮兮委屈地说道:“好,哥哥可不能反悔。”


    萧别鹤见人终于不哭了,也松一口气。


    马车又行使了一段距离,再被陆观宴叫停。


    雪也停了,空旷的地方有几只寒雀蹦跳,见人行近,又叽喳着飞走。


    陆观宴说饿了,要带萧别鹤去吃饭。


    两人用完膳再从酒馆里走出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陆观宴吩咐明日再接着赶路,带萧别鹤又去了一个很大的客栈过宿。


    两人只要了一间房。


    萧别鹤倒是能理解,他看得出来,陆观宴很怕他一个人离开。


    可是一间房里,床也只有一张。


    萧别鹤自然不记得以前他与陆观宴是怎么样的,现在一时之间让他接受与一个刚相见不久的人同床共枕,萧别鹤觉得还是有点难度。


    客栈在萧别鹤的要求下多送了一床被子过来,洗漱过后,天也完全黑了,萧别鹤将地上尘埃擦干净了,抱着被子放到地上铺好,“我睡地上。”


    陆观宴还以为地铺是给他打的,虽然不太情愿,看着萧别鹤忙活,也没说什么。


    听见萧别鹤的话,脸色更不好了,他怎么能能让萧别鹤睡地板,深冬腊月里,地上那么寒,萧别鹤那么怕冷。


    “不行!”陆观宴完全不容抗拒,也不管萧别鹤不喜欢被他碰了,强硬地抱起萧别鹤放到床上,自上而下将萧别鹤压紧逼近:“你睡床。”


    萧别鹤一时不知所措,感受着压在他身上的体温和重量,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慌神地与他对视。


    陆观宴抱到了美人就不想松开,压在萧别鹤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松手。


    然后,自己去了萧别鹤刚铺好的地铺。


    萧别鹤刚从惊慌中缓过来,看见陆观宴这个皇帝睡在了地上,一时间心情再次波动慌乱,坐起身后又僵了好一会儿,有些冷地拉住被子往身上盖了盖。


    然后,再次平躺下去,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萧别鹤又忍不住睁眼,再次朝着床下距离很近的陆观宴看去。


    陆观宴朝着他的一方侧躺着,此时正看着他,萧别鹤一不小心与人对视。


    金链子将两人的手连在一起。


    萧别鹤没来由地,心里再次升起一丝慌乱。


    再次闭紧双目,一直到深夜。


    心慌意乱,毫无睡意。


    萧别鹤夜里再睁开眼时,借着远处一盏微弱的灯光,不自主地又一次朝床下的陆观宴看去。


    陆观宴这时候,应该睡着了吧。


    萧别鹤看着那张妖孽的脸,双眸闭合着,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陆观宴再动过,心想。


    萧别鹤攥住链子,避免锁链碰撞发出声音吵醒了地上的人,动作极轻地下了床,小心翼翼来到陆观宴身旁,将他从地上被子里抱出来。


    又小心翼翼、很轻很轻地,放在了自己睡过的床上。


    让帝王与他同宿一室还睡地上,萧别鹤心底到底还是不安。


    更宁愿他自己睡地上。


    将人放进被窝里盖好之后,萧别鹤准备要下床,再一次看见那张俊美如妖孽般的脸。


    看着俊美年轻帝王安静睡着,心里再次生出了想要摸一摸那张脸的念头。


    ……应该可以摸的吧?


    反正,陆观宴也不知道。


    萧别鹤心想。


    抬起的手缓缓又落在那张脸上,萧别鹤先是动作很轻地摸了下年轻帝王的一边脸颊,心情紧张着,见人完全没有要醒,放松了一些,又去摸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陆观宴整张脸都被他摸了一遍。


    萧别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睡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帝王,呼吸像是加重了一点。


    萧别鹤以为他要醒了,顿时心生慌张心虚感,手从陆观宴脸上离开,握住那锁在两人之间的链子不让响,准备离开床上。


    看了一会儿,却见陆观宴根本没动过,似乎并没要醒。


    是他感觉错了?


    萧别鹤松气,便又在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借着微弱烛光,继续看起了那张让他很喜欢的脸。


    也是让他即便记忆空白,也总是不自主想要靠近的人。


    萧别鹤很想知道,他与陆观宴过去如果真的是恋人关系,在他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想这些的功夫,萧别鹤的手,不自主地又落在了陆观宴身上。


    不只想摸脸,别的地方,萧别鹤也想摸一摸他。


    但毕竟太冒昧了。


    如今陆观宴睡着在他面前的深夜,无人知道他做过什么,陆观宴也不知道。


    萧别鹤手缓缓滑近,从脖颈往下,到微微有些起伏的滚热胸膛,再到肌肉线条丰满的腰腹,隔着薄衣,摸了摸。


    他并未再往下摸,下方一个更热的地方,却突然鼓起了一些。


    萧别鹤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惊吓得手僵住,以为是陆观宴醒了。


    连忙朝陆观宴的脸看去,却见人依旧睡颜平和,没有动过。


    没醒?


    那这是……


    萧别鹤有些脸红心跳,却是不敢再摸了,轻轻地收走自己的手,再一次将被子给陆观宴盖好,动作小心轻盈地准备离去了。


    重新将多余长度的链子小心地攥紧在手里,刚转过身,准备下床。


    突然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腰。


    萧别鹤受惊,手里握紧的链子散落下来,寂静的夜里瞬间哗啦响声一片,接着被滚烫强劲的力度往后带,后背摔倒在床上。


    萧别鹤大脑一片空白,再接着,一睁眼,就看见伏在面前的陆观宴的脸,正被陆观宴紧紧地滚烫地压在身下。


    萧别鹤惊慌,也不管是自己先挑起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再伸手推开陆观宴、跑走。


    陆观宴被他推开过,早料到萧别鹤会有这样的反应,提前将萧别鹤两只手都紧紧压在了床上。


    萧别鹤推人没推成,动弹不得,看向陆观宴的眼神越发慌乱,心跳乱七八糟,不知陆观宴怎么就突然醒了,更不知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认命地闭上双眼。


    陆观宴从他身上下来,换了个姿势将萧别鹤紧紧从后面抱在怀里,热烫有力的手掌捏住了萧别鹤的腰,嗓音难耐地贴近在萧别鹤耳边说道:“哥哥,陪我睡一晚。”


    第122章 偷吻


    萧别鹤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却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一般,当真听话地安安静静待在陆观宴怀中,一下没再动过。


    过了许久,感觉到抵着他的热烫渐渐淡去。


    萧别鹤惧冷,体温也较常人低些,开始觉得陆观宴身上高于他的体温暖融融的,被他抱住……挺舒服的。


    慌乱不已的心情开始放松下来,在陆观宴的怀中睡了个好觉。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午后。


    萧别鹤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睡到这么晚。


    也是少有的睡过这么舒适。


    即便睡醒了,也不愿意睁开眼,一下不动地闭目贴在陆观宴怀里,佯装还在睡。


    陆观宴自然愿意美人哥哥睡多久都行,巴不得萧别鹤在他怀里多睡一会儿。


    已经找到萧别鹤,也不再急着赶路,萧别鹤睡得久也没叫醒他,偷偷在美人哥哥额头上吻了几下,抱住萧别鹤的腰,日上三竿还陪着美人哥哥躺在被窝里。


    手下带出来的人全部被放了半天假。


    见萧别鹤睁眼,陆观宴不舍地松开手,问他:“哥哥昨夜睡得还好吗?”


    萧别鹤“嗯”了一声。


    抛开最开始的尴尬,确实睡得很舒服。


    两人睁着眼面对面,萧别鹤回想在陆观宴温热怀里睡的这一夜,又升起一丝心乱,从陆观宴的怀中挪开,起身。


    两刻钟之后,陆观宴叫人送来丰富的膳食。


    马车再次踏上行程,一连几天,陆观宴带他边玩边往回走,欣赏了沿途许多从前没见过的风景。


    一边,一路上继续乱给他买东西。


    萧别鹤眼看着所经之处无不快要被陆观宴搬空,用来装给他买下的各种东西的马车行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实在没忍住道:“你这么有钱,不如直接把钱给他们就好了。”


    陆观宴道:“这不一样,哥哥,我才不是要给他们送钱,我只想给你花钱。”


    萧别鹤道:“那你直接把钱给我好了。”


    陆观宴一听,脸上一喜笑着点头:“好啊,我把钱都给哥哥!”


    说着,把身上的钱袋子拿出来放到萧别鹤手中,又要去找放在别的地方的钱,一脸喜色。哥哥愿意要他的钱了,太好了!


    给萧别鹤钱还不够,陆观宴道:“哥哥,这些太少了,皇宫里还有好多钱,等回去后我就全部找出来都给你,堰国的财政大权也交给你!”


    萧别鹤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袋钱,还有陆观宴从别处又找出来的几袋钱正要交给他:“……”


    萧别鹤最终把钱都还给了他。道:“我不想拿,你拿着。不要买了。”


    在被萧别鹤一次次拒绝之后,陆观宴终于收敛了他的购买欲。


    不买东西了,陆观宴不知道还有做什么能讨好到萧别鹤,尤其两人再独处一室的时候,陆观宴看着心爱美人安静惊艳的容颜,常常蠢蠢欲动,却生怕惹了萧别鹤厌不敢多动作。


    陆观宴试探地小心翼翼将萧别鹤抱住,见萧别鹤没有推开他,心里得到满足,同时又想要更多,变得更加不满足。


    最后,在萧别鹤闭目入睡后,轻轻在萧别鹤柔软的唇上吻了下。


    看见萧别鹤似乎要醒,陆观宴又一慌,连忙离开,不知道被发现了没有。


    ……


    即将出昭云国边界抵达堰国时,昭云国皇帝带着被绑缚的叶霁辰,前来赔礼道歉。


    昭云国皇帝很有诚意,愿意将欺瞒带走堰国皇后的罪魁祸首宸王交给陆观宴处置,只是希望念在尚未造成重大过错的份上,能留他的胞弟宸王一命,另外昭云国愿意给出重大赔偿。


    陆观宴没想要宸王的命,便让他当众向萧别鹤道歉,承诺往后再也不觊觎他的皇后,另外收下了昭云国的赔偿。


    凌夕阙这些天也到处在找萧别鹤,知道了萧别鹤的假死是昭云国宸王营造出来的,也猜到萧别鹤大概被带去了昭云国,奈何他一个别国新上位的皇帝,没有证据,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太好带着人到昭云国找人,一直徘徊在昭云国外。


    听见萧别鹤在昭云国被找到了的消息,以萧别鹤亲友的名义,到了昭云国去再见萧别鹤一面。


    萧别鹤记忆空白,谁都不记得,对谁都模样冷冷清清,少有搭理。


    凌夕阙看着萧别鹤的疏冷态度,又看见在萧别鹤身旁,单手揽着萧别鹤腰的陆观宴,心再次碎了一地。


    宸王的过错得到原谅,昭云国皇帝设宴盛情款待了众人,愿彼此各国间往后和和睦睦,有困难能相互协助,凌夕阙也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举双手赞成。


    一国有一国独特的景观和风土人情,盛宴之后,昭云国皇帝邀请陆观宴、萧别鹤和凌夕阙在昭云国多游玩参观几日。


    萧别鹤也想看看其他地方没看过的风景,便答应了,希望陆观宴能让他多玩几日。


    陆观宴找到了萧别鹤,只要确保萧别鹤在他身边,不再走丢,萧别鹤想去哪,陆观宴都没意见,唯一的要求是自己要跟着萧别鹤,一刻都不能跟他分离。


    萧别鹤也允了。


    凌夕阙也想跟萧别鹤一起玩。


    可是看着两人,怎么都没他能插进去的位置。


    最后没被陆观宴赶,自己先受不了了,灰溜溜地心碎着回了梁国。


    梁国正是百废待兴的紧要关头,还有好多事要他这个新帝操劳,可不能刚一上任就疏忽政务失了民心。


    于是,凌夕阙又快马赶回去为国家复兴奋斗去了。


    心想,他的月光,只要永远皎洁高悬着就够了,他挤不进去也没关系的!


    他会为萧别鹤把梁国振兴光大,不让萧别鹤替他操心!


    萧别鹤对外面世界看到的一切都感到很有趣,又赏玩了几日,打算跟陆观宴去堰国皇宫了。


    回到马车里,陆观宴还想抱萧别鹤,手试探地将要落到萧别鹤腰上。


    萧别鹤没有躲开。


    陆观宴于是将手放上去,再一次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在了怀中。


    蠢蠢欲动的心得到满足,高兴极了。


    萧别鹤这些天对他更包容了许多,推开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无异于给了陆观宴更多的信心。


    同时,心中也越发大胆、越来越不知足。


    陆观宴又想起来晚上将萧别鹤抱在怀里睡的样子。


    那夜之后,陆观宴以为萧别鹤会从此厌他、更疏离他,然而并没有,反倒对他的亲近接触更纵容了。


    萧别鹤的睡颜很好看。


    醒着的样子,也很好看。


    抱在怀里很舒服,身上的气味也好闻,有点冷,香香的。


    陆观宴情不自禁地弯起眼睛,满足地露出笑。


    如果能再亲亲就好了。


    陆观宴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却还是不敢一下子太贪心。


    毕竟萧别鹤现在没了记忆,他在萧别鹤眼里本来就是个陌生人。


    太贪心,会被萧别鹤当成登徒浪子,厌恶他。


    只敢计划着,等晚上,萧别鹤睡着了,再偷偷亲一下。


    终于熬到了夜晚,陆观宴叫人在沿途又挑了一座最上乘的客栈。


    两人再次同床而眠,陆观宴将萧别鹤抱在怀中,贪婪地呼吸着怀里爱人身上的清香。


    萧别鹤容易冷,陆观宴身上暖和,也喜欢被陆观宴抱,便又由他抱着。


    夜深。


    陆观宴凝望着怀里人平静的睡颜,心想萧别鹤应该睡着了,再次在萧别鹤的额头落下吻。


    吻完额头,还想索取更多,又在心爱的人柔软诱人的唇上也亲了一会儿。


    心满意足,将脸轻轻埋在萧别鹤脖颈间,拥着爱人闭上了眼。


    许久,萧别鹤在夜色中眼睫颤了下,缓缓睁眼,看向了将他抱紧的皇帝。


    这种感觉,很微妙,挺舒服的。


    萧别鹤更想知道他与陆观宴的过往了。


    萧别鹤不喜欢被困在封闭的马车里,更向往外面自由的空气。


    陆观宴知道他喜欢自由。


    到了堰国地界,这是他管辖的地方,比在别的国家安全上更有保障,陆观宴也更由着美人下地呼吸自由的空气。


    然后,跟在萧别鹤的身后。


    萧别鹤忘了,但是,堰国的百姓是都记得萧别鹤、十分尊敬喜爱萧别鹤的。


    以前陆观宴刚继位的时候堰国百姓还都比较怕他,但直到如今陆观宴做的一桩桩事都是利好百姓的,也从不对百姓重赋税、滥用权力,百姓渐渐都发现他是一个还不错的皇帝,就也不再畏惧陆观宴。


    自从陆观宴上位后,他们百姓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先帝在时好过多了,国家也更繁荣强生了,民间秩序也变好了。


    如今,见到皇帝和皇后亲临他们民间,都欢呼着恭迎。


    萧别鹤想多看看外面的风光,这一路上,马车走得很慢。


    眼看到了除夕,距离堰国京城还有很远距离。


    两人还有随行的一大队护卫们,都被当地热情的百姓邀请进了村里吃饺子。


    都不嫌简陋,尤其陆观宴的下属们,一个个脸上觉得荣幸极了,声称吃出了家的味道。


    陆观宴看着萧别鹤,觉得,他似乎也是开心的。


    于是,也更开心了起来。


    陆观宴以往不在乎这些节日,现在身边有了最爱最在乎的人,想要以后和心爱的人认真生活,过好每一个节日。


    却也觉得,重要的不是在哪过节,而是跟谁过。


    跟萧别鹤一起过除夕,还有堰国的子民们,除夕夜只有饺子,没有皇宫里的山珍海味,陆观宴也觉得很满足。


    爆竹声从午时过后就没断过,天蒙蒙黑开始,空中更是四处炸起烟花,烟花爆竹声此消彼长,四处绚烂多彩,热闹非凡。


    陆观宴出钱,给百姓们家家户户买来更多烟花,叫他们尽情地放。


    陆观宴心想,萧别鹤一定会喜欢在没人打扰的高处看烟花。


    于是抱起萧别鹤的腰,借用轻功朝附近最高的一个楼阁顶上腾跃去。


    眼前再没有遮挡,一切风光一览无余。


    萧别鹤果然心情很不错,贴在陆观宴的怀中,回过头看向陆观宴的脸,浅淡清亮的眸子弯起向他笑。


    萧别鹤接着又微仰起头看烟花。


    陆观宴则注视着怀里的爱人。没忍住,当天上最近最亮的那株烟花再次炸起时,趁着萧别鹤不注意,偏头在萧别鹤的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五光十色的烟花此起彼伏,照亮着两人的脸。


    萧别鹤却愣住,愣了好一会儿没做出反应。


    陆观宴生怕又给推开了,趁机将人抱得格外紧,说道:“哥哥,我好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再追到你一次,求你了,哥哥。”


    萧别鹤仍在发愣,那一抹温软的触感还仿佛就在唇上,过了许久,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


    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又往陆观宴温暖的怀里贴了贴,继续微微仰头看烟花。


    夜晚,也像前几夜一样,与陆观宴同床共枕,然后被陆观宴抱进温热的怀里。


    陆观宴心情七上八下,看着萧别鹤一切如常,不知道萧别鹤到底是愿意让自己再追他,还是不愿意。


    夜深,看着美人哥哥的睡颜,再次偷偷吻住了美人的唇。


    陆观宴压抑了许久不得释放,这一次,吻得久了些,撬开熟睡中爱人的唇尽情索取着,难耐地身体又燃起了反应,看着萧别鹤那张惊世绝色的脸,最终自行唾弃地将萧别鹤抱得更紧了些,往人身上蹭了蹭。


    萧别鹤心情紊乱极了,不敢睁开眼,甚至压制着呼吸声不敢跟先前有不同,一下不敢动。


    一边,不知为何,心里又升起一分期待。


    他想,他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人。


    他的心,对陆观宴的喜欢,比他的理智要更早,更强烈,是即便他忘记自己是谁,也要再爱上的人。


    萧别鹤睁开眼,将他压在身下,回吻回去。


    一边用手去扒陆观宴的衣裳。


    这下到陆观宴惊愕,一时间差点软下去。


    “哥哥,你……”


    萧别鹤道:“别说话,做。”


    第123章 信任


    昨夜的记忆太深刻,还有床上的一切痕迹,都说明着,那不是他的幻觉。


    可是陆观宴看着萧别鹤的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观宴又有点不太敢确定,昨夜,究竟是萧别鹤对他主动的,还是他记忆错乱了,太想要萧别鹤,所以——强迫了萧别鹤?


    萧别鹤到底是愿意喜欢他了,还是不喜欢他?


    陆观宴看着萧别鹤一切照常,照常与他吃饭,照常对他不冷不热,心里难耐极了,越想越不确定,觉得自己好像罪大恶极,又欺负了萧别鹤。


    导致都有点不太敢直视萧别鹤了。


    心里又实在难耐,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咬着,钻耳挠心。


    萧别鹤究竟有没有对他生气?


    陆观宴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路,越想越心虚懊悔,后面赶路的途中,也都心不在焉。


    昨夜,他们……他们真的……


    都怪他当时没控制住。


    萧别鹤好不容易对他多了一点信任。


    现在一定又恨透他了,会觉得他是登徒浪子,他想再追到萧别鹤就更难了……


    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近。


    陆观宴心中慌极了,越想越慌乱,生怕萧别鹤跑了,时时刻刻看紧着萧别鹤。


    一个强烈的念头再次从陆观宴心中燃起:等回到皇宫,他就再把萧别鹤囚起来!


    一定不会让萧别鹤跑掉的!


    萧别鹤恨他也好,他都不会再让萧别鹤从他身边离开了!


    萧别鹤会一直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陆观宴脸色越变越阴沉,突然下令,加快行程,走短路,取消到了答应带萧别鹤游玩的计划。


    萧别鹤看着他阴冷的脸色,又听到冰冷的声音,和出尔反尔,被吓了一跳。


    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原本都已经完全相信陆观宴了。


    萧别鹤清眸染上失落,控诉他:“你答应我的,我不要那么快跟你回去。我现在跟你还不熟,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带回去关进牢笼里?到时候我想跑都跑不掉了。”


    陆观宴一听,肩头蓦然一抖。


    萧别鹤,果然是想离开他?


    就这么讨厌他吗?


    陆观宴抬起头,脸色相较刚才更加阴沉得吓人:“你别想再离开朕半步!朕不会让你走掉的!”


    萧别鹤眼睛看着他,虽然对这个人有好感,但也不想从此再无自由,去掰手上的链子要跑。


    还没等他掰开,被陆观宴脸色阴冷地攥紧了手。


    接着,落在两人之间的锁链,又加粗了一圈。


    萧别鹤问:“你是不是想把我关起来?”


    陆观宴嗓音沉沉道:“对。”


    萧别鹤清浅漂亮的眸子里露出生气和委屈。


    这个人,前面还说爱他,要再追他。


    转头就要把他关进大牢里。


    早知道不跟他走了!


    骗人的男人!


    萧别鹤控诉地怒视他道:“坏男人。”


    之后,萧别鹤一路都没再理过他。


    到饭点了,陆观宴停下马车要带萧别鹤去吃饭。


    萧别鹤还恼着,撇开头不想理他:“我不吃。”


    陆观宴不同意他不吃,非要将萧别鹤带走去进食。


    萧别鹤的一身武功也不是虚设,对他动起了手。


    陆观宴一下不躲,也不还手,挨了萧别鹤一掌。


    萧别鹤也顾不上生气了,见他不躲开,瞬间无措着急起来,“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不会对哥哥动手。”陆观宴说道:“哥哥若是恨我,可以多打我几下。”


    萧别鹤:“你还要把我关起来吗?”


    陆观宴:“是。”


    萧别鹤委屈极了,“我把你当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事都跟你做了,你前头还说喜欢我,我哪得罪你了,你要把我关进大牢里。”


    陆观宴一愣,纠正道:“不是关进大牢。”


    萧别鹤:“那关进哪?”


    陆观宴:“关在皇宫。”


    还不是关。


    萧别鹤生气,撇开头气愤地不理他,计划着逃出这个坏男人手掌心。


    陆观宴一遍遍回味着萧别鹤的话,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贴过来追问:“那晚,是你愿意的?”


    萧别鹤再次生气地撇开头。“以后都不愿意了。”


    陆观宴却一喜。


    原来,真的是萧别鹤愿意的,不是他……


    陆观宴欣喜道:“哥哥是同意让我再追你了?”


    萧别鹤道:“我也反悔了。”


    哪有追人要把人关起来的。


    陆观宴意识到自己这下真做错了,瞬间懊悔不已,抓住萧别鹤的手:“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叫他们改路线,我带你玩,你想玩多久、去哪玩都行!”


    说完,马上朝外面命令,走最远的路,没他的命令,不许往京城走。


    萧别鹤还是不高兴,“回去后还不是要被你关起来。”


    陆观宴这下静默了好一会儿,说不出不关萧别鹤的话。


    他太怕再失去萧别鹤了。


    因为在乎萧别鹤,不想再欺骗萧别鹤,也说不出骗他的话。


    陆观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萧别鹤也道:“我就只想要自由。”


    陆观宴带不出去萧别鹤,也不再强迫他,自己要亲眼看牢了萧别鹤,因此也哪都没去,叫人买了许多样吃的送进马车里。


    萧别鹤这下倒是吃了一点。


    只是依旧明显地对他态度冷了许多,撇过头一直望着窗外,被冷风吹得发抖也不肯把脸转进来一点,更是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陆观宴要带萧别鹤下马车,出去外面风景很好的地方,萧别鹤也不去。


    一连几天都对陆观宴冷淡极了。


    陆观宴便叫人驾着马车,带他们将经过的每一座城池游了一遍。


    萧别鹤虽不愿意跟他说话了,也不让他碰了,陆观宴见萧别鹤一路上都在往车窗外看,知道他在看着。


    萧别鹤确实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在看着。


    他在记路线,心里盘算着,等这个坏男人把他关起来之后,他如何逃出去,让陆观宴找不到他。


    长得好看也不能关他。


    人活着如果没有自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观宴全不知萧别鹤的想法,改了行程带萧别鹤游民间,还加了许多行程,又在路上耗费许多时日。


    国事不可一日不得到解决,百官们打听到陛下的行程后,许多奏折开始往他们陛下行程下一站将要抵达的驿站里送。


    陆观宴盯紧着美人,一边不得不在马车里处理起那些奏折,再送回去。


    萧别鹤时不时看过来,觉得他还挺忙,一点都不荒怠朝政,看起来像是个好皇帝。


    对他的幽怨没那么大了。


    但依旧十分不满,不想被关起来,从此在深宫里再无自由。


    看了那张认真处理起朝政愁眉苦脸起来的脸一会儿,再次朝着马车外的地方看去。


    又到了饭点,陆观宴叫萧别鹤下马车,萧别鹤依旧不愿意下。


    陆观宴于是又叫人送吃的到车上。


    又一日,再下起了大雪,陆观宴叫萧别鹤到外面玩雪,萧别鹤也不玩。


    再次途经一个戏班子正在表演,陆观宴叫萧别鹤下车听戏,萧别鹤还是不去,冷漠地甩开了他。


    陆观宴有点难过,不过知道萧别鹤对他态度变冰冷的原因是什么,都是他自己犯的错。


    那大概是唯一能弥补的办法。


    但是陆观宴不愿意,他不能失去了萧别鹤。


    陆观宴想抱一抱萧别鹤,还没碰到衣角,被萧别鹤冷漠地甩开。


    陆观宴很难过,说道:“哥哥,有人要抢我的江山。”


    萧别鹤理了他一次:“你不让他抢不就好了。”


    陆观宴收到消息,堰国先前落逃的大皇子,在外培养了一批势力,疑似不日要攻回来,跟他争夺皇帝之位。


    朝中有大臣隐隐开始摇摆。


    毕竟,大皇子的血脉比他更纯正,他的母亲是外族之人,巫夷族人也是一直为世人所议论的存在。


    他的哥哥这样仙姿佚貌,风华绝代,他如果被夺走了皇位,陆观宴不相信那人不会对萧别鹤动手。


    毕竟,曾经有一次,那人就想抢走萧别鹤了。


    陆观宴寻机会跟萧别鹤说话:“别人来抢,哥哥觉得,我能守得住吗?”


    萧别鹤脱口而出道:“当然能。”


    说完,萧别鹤自己也惊讶了一下,连事情来龙去脉都不清楚,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相信他、选择他。


    然后,又看着车窗外,不理陆观宴了。


    萧别鹤听着陆观宴在他耳边又对他说了好些软话,躲开了陆观宴每一个想碰他的动作,始终清冷不屈的模样,心里却还在想陆观宴说的要被人抢江山的话。


    最后,陆观宴挫败地闭上嘴不打扰他了,萧别鹤却越来越难耐,没忍住回过了头,问道:“你如果真丢掉了皇位,会死吗?”


    他如果丢了皇位,那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就像陆观宴也不打算再放过那人一样。


    陆观宴道:“会。”


    萧别鹤显见地脸色紧张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萧别鹤重新向他问:“我可以帮你,你能不能不要再关我?”


    他还是不希望这个人有事的,一点都不想。


    只是也不愿意自己后半辈子都被关起来。


    听见会死这个字,萧别鹤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已经这样在乎这个人,在乎到,为他完全乱了心神,不希望他遇一点不测。


    萧别鹤心想,如果陆观宴能不剥夺他自由,他是愿意跟陆观宴走的。


    第124章 接住


    陆观宴静默了许久,到最后都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萧别鹤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大事当头,萧别鹤道:“你直接回京城吧,我跟你回去,但是,不能把我关起来。”


    陆观宴觉得,眼下确实尽早回去较合适。


    免得路上又出意外,再弄丢了美人哥哥。


    既然萧别鹤这样说,便又吩咐改行程,直接抵达京城。


    陆观宴心中对两人眼看回温了一点的感情再次掉到冰点难过,说了声:“对不起,哥哥。”


    没想到,下一瞬,却被一个香软清瘦的怀抱轻轻抱了抱。


    陆观宴茫然,吃惊,完全不敢相信,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


    萧别鹤,抱了他?


    陆观宴愣了一会儿,回味过来这不是他的幻觉,也激动地一把将萧别鹤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他的美人哥哥,又愿意让他抱了。


    陆观宴激动问:“哥哥,你不生气了?”


    萧别鹤又冷了脸,一把将他推开。


    萧别鹤说道:“不能关我。”


    陆观宴摇头。


    “哥哥,你提别的要求吧,别的我都能答应你!”


    他太怕太怕失去萧别鹤了。


    他已经失去了两次,无法想象如果再失去一次会是什么样。


    他绝不能再失去萧别鹤了!


    萧别鹤对他执意要把自己关起来还气恼着,突然见这个皇帝又快要哭了,顿时又气不起来,不知到底是谁该委屈。


    陆观宴要关他,给他手上锁链子,自己还哭上了。


    可是偏偏陆观宴都这样做了,萧别鹤心里还是无法讨厌他,忍不住地被吸引想接近他,最后默许他。


    萧别鹤心想,如果是别人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他一定马上就走,从此再不会靠近那人半分。


    萧别鹤心想,大概真是他们之间的情缘太深,深到他即便记忆空白也割舍不开。


    萧别鹤又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执意要锁住自己。


    到最后,萧别鹤没忍住再一次问:“我真的没有辜负过你?”


    陆观宴坚定果断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意要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陆观宴听后再次一愣,摇头:“不是报复!对不起,哥哥,我太爱你了,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萧别鹤觉得他有病。


    不过,即便是脑子有病,萧别鹤还是好像做不到不喜欢他。


    萧别鹤又问:“你的伤好点了吗?”


    萧别鹤问的,是前几日被他打的那一掌。


    陆观宴眼睛一亮,仰起脸向着萧别鹤道:“不碍事,一点都不疼!哥哥,你再打我几下吧,我很耐打的!”


    陆观宴说着,握起萧别鹤的手,要往自己脸上去。


    萧别鹤抽走了手,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更觉得他有病了。


    一个有病的人,想把他关起来,好像也不难理解了。根本就没办法理解,自然不需要理解。


    不过,萧别鹤也没打算真坐以待毙。


    他肯定不会真让陆观宴一直把他关起来的。


    不过,萧别鹤自己身上也有伤。


    从前都是叶霁辰的那个异族神医朋友调配好了药每隔几日给他送来一次。


    如今他从叶霁辰那离开了,送来的药,还是一模一样的。


    送药的另有其人,萧别鹤没再见到那名异族神医,但是心里觉得似乎还是那名神医。


    陆观宴的这双眼瞳色彩,乍一看与那异族神医有几分相似,仔细看又更加好看明亮数倍。


    萧别鹤记得,那个神医,给他送药时,趁着叶霁辰不在的功夫,也对他说过喜欢他,想带他走。


    萧别鹤有点弄不清自己与这些人的渊缘,还有他究竟是谁。


    怎么都想带他走。


    萧别鹤没把这些说给陆观宴。


    包括叶霁辰带走他的那段时间里,陆观宴好几次问过他,叶霁辰都跟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萧别鹤也都没与他细说,怕这个记仇的皇帝去找人寻仇。


    也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那段时间,整个山落除了他与叶霁辰就再见不到任何人,连个活物都见不到,吃的食材都是叶霁辰的随从送来的。


    萧别鹤知道叶霁辰肯定没对他说实话,但叶霁辰也从没做过伤他的事,行事作风算得上绅士。


    因此,萧别鹤心里虽然喜欢不起来他,那段时间对一切的迷茫更是造成整个状态上非常压抑,对叶霁辰这个人却并不讨厌。


    即便无缘无分,也不希望给对方带来麻烦。


    萧别鹤一路上没有再反抗过陆观宴,却将走过的路线都熟记于心,做好了往后离开的准备。


    如果陆观宴真的一心待他,他也喜欢陆观宴,他自然会与陆观宴好好的。


    但如果这个皇帝真想把他带回去后就囚禁起来,他自然不能不跑。


    马车抵达了京城,萧别鹤被带到皇宫,看着一切,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还有,他看得见,这个皇帝,脸色十分亢奋。


    接着,萧别鹤就真被关了起来。


    然后,陆观宴还离开了。


    萧别鹤顿时又有点气恼,有种真心错付了的感觉。


    不过关他的宫殿十分好看,也格外大。


    萧别鹤四处走了一会儿,又没那么恼了。


    既然这里是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必然有他留下的痕迹,说不定能想起一点什么。


    端午和初一两名近身服侍的侍从看见皇后终于回来了,想念担心得不行,脸上洋溢着笑意朝萧别鹤跑来,“主人,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


    陆观宴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解决大皇子卷土重来率人侵犯的事,而是再一次提着剑去找了月隐。


    “他再失忆,是你下的药吧,解药交出来!”陆观宴拿剑直指着他,脸色阴冷至极。


    月隐神情平平淡淡,丝毫没有惧他的样子,说道:“是我做的。没有解药,恢复不了记忆了。”


    陆观宴早想过这种可能。


    他告诉过自己,只要萧别鹤还活着就好了,别的都是其次,就算萧别鹤一辈子都再想不起跟他的那些记忆,他也一定能重新追到萧别鹤、一定能留住萧别鹤的。


    真听见这样的话,还是一瞬间心死了下去。


    月隐是这世上医术最高的大夫了。


    月隐说配不出解药,大概是真配不出了。


    陆观宴沉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陆观宴从不知道月隐与叶霁辰之间会有联系。


    也想不出月隐会帮叶霁辰的动机。


    就算月隐恨他,巫夷族人还恨他,对付他就好了,为什么要给萧别鹤下药?


    萧别鹤不是他们的朋友吗?他们不是都喜欢萧别鹤吗?


    陆观宴想到什么。


    果然,下一刻听见月隐道:“自然是因为我倾心他。”


    陆观宴猛地一惊。


    月隐道:“我是这世上医术最好的大夫,我可以继续给他下药,给他种蛊,总有一日能让他爱上我。借助叶霁辰的力量,我才能让他完成假死,再从叶霁辰手里带走他。可惜还是没能骗过你。”


    月隐也早想过,能骗过陆观宴的可能渺茫。可这在他的心里几乎成了一种执念,如何都挥之不去。


    就算失败了,总归争取过,他死而无憾。


    陆观宴从月隐那里离开后,又去了一趟夷山。


    巫夷族人全部出去行医济世了,山上此时没人,陆观宴第一次顺利地走了进去。


    陆观宴在夷山停留了两日,从上面看见山下有人回来了,才匆忙离去。


    最先回来的族人见机关被动过,心中惊怵,进山检查过后发现什么珍贵药材都没少,洞府中还多了一些其他新采的药材和物品,惊动的心松懈下来接着一喜。


    是萧公子又来看他们了吗?


    族人们陆陆续续又回来了几人,听见这个消息,有人说道:“萧公子虽然是假死,可是我听见的是他记忆都没了,还会记得这里吗?”


    几名族人围在一起讨论,想不出来过的是什么人。


    难道,是他?


    ……


    堰国昔日大皇子卷土重来,陆观宴处境危于累卵。


    满朝却无人见他们的陛下惊慌,也不急着解决这个敌人,像根本没放心上。


    陆观宴心绪不振地回到引鹤宫时,一抬头看见那一抹亮眼的雪白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顿时惊吓得聚集了心神,跑过去慌忙朝萧别鹤喊道:“哥哥,别走!”


    萧别鹤眼眸看着宫墙外,听见声音,没有回头,一下子就辨别出了是谁。


    陆观宴的声音急坏了,没得到回应,站在萧别鹤站着的高高的宫墙下方,慌乱极了,再次带着请求地说道:“不要走。”


    “不要走,哥哥,我求你了,留下来吧,别走。”得不到回应,陆观宴嗓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无助,生怕萧别鹤向着外面一跳,他就找不到了,急得带起了一丝哭腔。


    陆观宴继续请求道:“哥哥,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萧别鹤如他愿地转过身。


    陆观宴看见了萧别鹤那张清冷美艳的脸,一瞬间喜上眉梢,弯起唇角笑起来,眼泪同时也不受控地流出眼眶。


    萧别鹤看见,眉心轻轻一蹙。


    陆观宴仰头看着上面的萧别鹤,朝他张开手臂,请求道:“不要走,哥哥,你跳下来,我接住你,好不好?”


    萧别鹤看着又哭又笑的人,轻轻弯了下唇,朝他跳下去。


    陆观宴又惊又喜,没想到萧别鹤真同意了,连忙将人接稳了,接到了人,又像在做梦一样,喜悦地紧紧横抱在怀里。


    萧别鹤伸手,摸他的脸,问:“怎么抖这么厉害?”


    第125章 晚上


    陆观宴摇头,将人抱得紧紧的。


    肩膀却还在不停地发抖。


    萧别鹤道:“不哭了,我回来了。”


    陆观宴点头,埋在萧别鹤心口蹭了蹭眼泪,什么动作都没有,也没再把萧别鹤抱走关起来,抬起头重新紧紧地看着爱人的脸。


    陆观宴看着那双眼睛,没来由地又惊了心神,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萧别鹤浅眸轻弯,对他轻笑了一下。


    陆观宴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但是陆观宴觉得,那双漂亮清冷的眸子仿佛又认识他了,不再对他有陌生疏离。


    陆观宴又想起来月隐说的,没有解药,萧别鹤恢复不了记忆了。


    陆观宴不确信忐忑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又认识我了?”


    萧别鹤清浅好听的声音道:“认识。”


    陆观宴惊喜到无与伦比。


    张了张口,一瞬间太多话要说,却都堵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双晶蓝的异瞳前所未有过的兴奋。最后,张了张口说道:“哥哥,可以亲你吗?”


    萧别鹤未语,朝他眨了下眼睛。


    没有拒绝,就是可以。


    陆观宴当做是萧别鹤未说出的暗示,喜悦地俯身低头,吻住了萧别鹤的唇。


    萧别鹤回应了陆观宴的吻。


    陆观宴吻完离开他的唇时,萧别鹤看见,小皇帝满脸都是高兴。


    萧别鹤道:“放我下来。”


    陆观宴不舍地将萧别鹤从怀里放下来。


    还是不确信的问:“哥哥,你真记起我了?”


    萧别鹤:“嗯。”


    萧别鹤再回故地时便觉得熟悉,将引鹤宫再看了一遍,又看见他与陆观宴的那些旧物、还有他们的书信,便突然间都记起来了。


    陆观宴高兴坏了。


    陆观宴问:“哥哥,那你现在,是不是不走了?”


    萧别鹤道:“你不把我关起来,我就先不走了。”


    陆观宴心虚极了。


    他都是因为太害怕失去萧别鹤了。


    陆观宴道:“不准走!”


    萧别鹤没应,问他:“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陆观宴神色恹恹道:“哥哥,我不想做皇帝了,我们私奔吧!”


    太多人觊觎他的哥哥了。


    陆观宴也是真觉得做皇帝没意思。


    又累又麻烦,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他如果不做皇帝,没有这么多事要处理,就能在萧别鹤去梁国的时候,跟萧别鹤一起去,萧别鹤去哪,他就去哪。


    也就不会再一次弄丢他的美人哥哥了。


    萧别鹤神色微微凝重起来。


    “可你觉得,你真交出了皇位,我们还能活吗?”


    陆观宴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心里才更烦闷。


    他是不想做皇帝。


    但是只有做皇帝,才能保护萧别鹤和他自己。


    要么大权在握,做这天底下权力至尊的人。要么,就只能是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萧别鹤担心他真把皇位交了出去,说道:“把你的兵权先交给我,你愿意吗?你只用安心做你的皇帝,我帮你守住江山。”


    陆观宴愿意。


    他早就想把兵权给萧别鹤了,只是没找到机会,更怕萧别鹤不接受。


    听见萧别鹤要,当即把兵符拿给了萧别鹤,并下达旨令:无论军中将士还是满朝文武,从今往后都务必听从皇后的,不得违抗皇后的任何指令。


    还如约把财政大权也交给了萧别鹤。


    萧别鹤可不想替他管财政,于是拒绝了,只拿走了兵符。


    ……


    昔日大皇子风风火火地攻回来,声称自己才是堰国皇室最纯正的血脉,陆观宴皇位来路不正,心肠更是奸恶歹毒至极,广而告之天下陆观宴两年前是如何手段残暴地残害死他的父皇和皇弟,要替天行道为他们报仇,铲除掉这个奸邪罪孽的异类。


    一时之间,有关陆观宴不好的风言风语四起。


    两年前陆观宴上位时的那件事不是秘密,整个堰国无人不知,陆观宴的暴君形象也是传遍了堰国内外,更因此震慑住无数人。


    百姓过去这么久才渐渐对陆观宴有所改观。


    如今有了一个皇室血脉更加纯正之人,受着归来夺权的大皇子妖言蛊惑,有人思及陆观宴过往的事迹,心中再次生起恐惧,渐渐有了摇摆和倒戈。


    大皇子的回来,倒是点醒了堰国,即便不提陆观宴弑父的事,陆观宴终究是个异类。


    如果有得选,他们怎么能够,让一个异族人的血脉,做他们的君主?


    短短数日,大皇子气势汹汹带着大批人马踏入堰国腹地,打着来拯救堰国的旗号,高高在上自命不凡,所过之处,如蝗虫国境,百姓无不被搜刮一空。


    在铺天盖地的谣传和蛊惑下,自愿或被迫地奉上所有粮食和钱财给大皇子当军需,等着大皇子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国度。


    连朝臣也都没能幸免。


    在朝为官的士人家底自然比平民百姓要丰厚得多,家中子女也不似市井凡夫那般粗莽。大皇子从中能得到的收获更多,也更乐意讨要来那些娇滴滴俊俏的公子千金们来伺候他。


    私下被大皇子找过的臣子们心绪凝重,难以抉择。


    并不太认同大皇子此番的做法,初一回来缺少军需,由他们来提供一部分也是应该的。


    可是,怎么还……专要他娇养呵护长大孩子给他为奴为仆,他的孩子,锦衣玉食到大,何曾会这些?又怎么能做这些?


    但在血脉上,相比半路杀上来的他们当今的皇帝,确实要属大皇子更名正言顺些……


    他们与这位新帝共事了这么久,心里清楚,比起先帝的残暴,有着暴君名衔的陆观宴,反倒可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做的都是为民为国的好事。虽说残暴、喜怒不定,却也并未真正为难过他们这些本本分分的臣子。


    除此之外,当今陛下的这位皇后,更是个不可多得的才人。有皇后时不时佐助陛下,他们堰国,两年时间里,一切都在肉眼可及地变好。


    可是,流言蜚语并非毫无道理,血脉不纯就是不纯。


    陆观宴毕竟是个跟他们不一样的异类。


    如果可以选,堰国上下,自然还是更希望,做他们君主的人,是纯正堰国血脉的人。


    大皇子几日里率众军包围造访了无数臣子,将一座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带走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和一个又一个貌美俊俏的千金少爷们。


    两年前被陆观宴瞎了的那只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气势上一点不减,更添几分阴煞之气,高高在上,显尽压迫感,视众生都为蝼蚁。


    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几分渗人,对皇位势在必得的姿态。


    “不着急,本王给你时间考虑。好好想想,是选他,还是选本王。”


    那臣子脸色已经没了血色,看着库房被打开搬空,妻女更是被围困带走,他敢说一个字,她们兴许就性命不保。


    “下官恳请殿下,能不能将下官的妻子和孩子还回来,他们平日里被下官惯坏了,真的什么都不会啊!下官府里有很多仆人,他们伺候人最周到了,殿下想要,下官马上叫他们都去伺候殿下!”


    大皇子仅剩的一只眼斜眯起,透出森寒不悦的阴气,俯身靠近了他的脸,居高临下凝视了他的眼珠好一会儿。


    许久,朝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狞笑。“这不是显得大人对本王的忠心么?本王身份尊贵,等本王马上把陆观宴那罪孽异类拉下来,整个堰国都是本王的。难道本王还配不上大人府中最尊贵最貌美之人的伺候?”


    一直到大皇子气势汹汹地来再气势汹汹地离开,整个府邸被洗劫一空。


    那名臣子才软了腿,紧绷的腰脊骤松,脱了力地险些瘫在地上。


    其他在朝为官的朝臣,亦是如此。


    本来还心有摇摆的臣子,经历这一遭,心里也清楚了谁是对的。


    陆观宴虽有着人尽皆知的暴君名号,却做不出对百姓臣子剥削、劫人妻子和儿女相要挟这种事。


    可到这一步,他们似乎没得选了,稍有不慎,让那位不高兴了,他们被带走的妻子和儿女的性命恐怕不保。


    可陆观宴的手段,他们这两年里见识过无数,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对于背叛陆观宴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选那位,还是他们现在的陛下,一时之间,成了无数个臣子心中最困难的抉择。


    大皇子从府邸中离开时,遥远的,看见了一个天仙一样的、让他挪不开眼的美人。


    是那个相传的天下第一美人,他这个“好弟弟”的皇后。


    男人勾起嘴角,脸上透着阴险奸邪之气,心里尽是对一切势在必得的高傲。


    上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就听闻了他的“好弟弟”得到了世间最美的美人,没想到美人身上还有些本事,那帮废物没能给他把美人带回来。


    这一次,可跑不掉了。


    很快,整个堰国都是他的,陆观宴会像条狗趴在他脚下求饶。


    陆观宴的美人,自然也是他的。


    男人想着,面容阴煞狡猾的神色更甚,伸手摸了摸那只眼罩下空无一物的眼眶,勾起的半边唇角露出歹毒和恨意。


    这一次,他有贵人相助,还有着堰国皇室仅存的最纯正的血脉,一定不可能再败给陆观宴了!


    等他抓住了陆观宴,定要好好报这失目之仇,要陆观宴,千倍万倍地偿还!


    会预言,有意思。不知道他回来了这么久,他的“好弟弟”都一直像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是不是预见了自己的这一天呢?


    男人想起小时候,陆观宴像条狗趴在他和那时候尚未被杀尽的其他皇子面前,心情愈发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再看见那一幕。


    可惜啊可惜,那时候他还是太仁慈了,没有教会陆观宴要好好尊重他这个兄长。


    小时候的那个小疯子,即便狼狈地趴在地上起不来,两颗犬牙却还是不肯收,给他找到一点机会,就把所有人咬得遍体鳞伤,自己都快要死了也一点都不饶人。


    等他做了皇帝,陆观宴就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


    陆观宴身上堆积着数不清的事务待办,政权更是眼看要分崩离析。


    却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唯一急的就是萧别鹤去了哪,粘着萧别鹤不肯松手。


    一刻见不到萧别鹤,都急得不行,四处抓人问萧别鹤的下落。


    萧别鹤几天几夜都没回来,更是直接给陆观宴急坏了,最坏的结果预想了无数种:萧别鹤不要他了、萧别鹤被人抓走了、谁又觊觎起了他的美人哥哥……


    心里难过又委屈,偏执的劲一次赛过一次,新的金链子打造出了一条又一条,一条比一条粗。甚至再一次生出了要把萧别鹤关起来的想法。


    差点就要动用兵力把萧别鹤抓回来了。


    然后想起来,他把兵权都交给萧别鹤了。


    陆观宴想起这里,焦躁烦闷的心情好了一点。


    萧别鹤收下了他的兵权,那就应该不会骗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萧别鹤回来时,听见陆观宴又在到处找他,准备再把他锁起来。


    萧别鹤拿他没办法,直接去陆观宴的书房见了他。


    陆观宴对自己迫在眉睫的的危机不着急,也不太喜欢跟他多说政局上的事,萧别鹤便自己去出去将事情了解了一遍。


    他见到那个大皇子了。


    萧别鹤有办法可以将人擒拿、甚至直接击杀。


    可是那样,没有正当缘由,罪名就落到了陆观宴身上。


    他在等对方先出手。


    同时已经布设好了,只要那人动手,在对方没有造成实质性危害之前,将人擒住。


    陆观宴满心都在想着萧别鹤,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事务,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猛地回头。


    看见来的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着的萧别鹤,弯起嘴唇,起身朝萧别鹤大步走过去,抓住了萧别鹤的双手。


    接着,从身上拿出一条新打造的金链子。


    锁在了萧别鹤的双手上。


    萧别鹤对陆观宴这样的行为早习惯了,可不代表他喜欢被这样锁住。


    但因为是陆观宴,只要不太过分,也都由着了。


    萧别鹤无奈笑一下,“又要把我关起来?”


    陆观宴随即把他横抱了起来,朝自己办公的桌子上放去,恶狠狠说道:“对。”


    说完,压住萧别鹤用力地深深吻了下去,手朝着萧别鹤衣襟内探去。


    萧别鹤被他吻着,小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吻人就吻得杂乱无章,在他口腔内横冲直撞,弄得萧别鹤直喘气。


    好不容易等来陆观宴给他喘气的机会。


    萧别鹤身上的衣裳早已散乱,有几件已经被解开了。


    萧别鹤问:“在这?”


    陆观宴是急坏了。


    也害怕坏了,一天都不愿意让萧别鹤离开他。


    终于再见到了人,陆观宴只想马上占有他。


    听着那清冷又熟悉、温柔好听的声音,陆观宴理智才回来了一点。


    从萧别鹤身上抬起头,看着那张被他吻得轻微泛红的白皙绝美的脸,问道:“可以吗?”


    萧别鹤道:“晚上吧。”


    陆观宴有点不舍。


    不过,晚上也行。


    萧别鹤没有拒绝他!


    陆观宴又开始高兴,越想越高兴。


    俯身,再次压着萧别鹤亲了下去。


    第126章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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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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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找谁


    陆观宴下达了一道旨令到全国各地。


    巫夷族人与世上其他人相比,除了模样上有少许不同、懂些医术和蛊术,其他与寻常世人没有任何不同。不会行恶害人,也不会无端伤害任何一个人。往后不准世人再对他的族人带有偏见。


    在问过族人的意见之后,得知他们并非所有人都一辈子只想做个医者,也想像其他世人一样,涉猎各个方向。


    经商、入仕、开个小医馆或者是小餐馆,甚至到中原平地上做个庄稼汉,渴望能够像寻常世人一样地讨生活,而不是一直只能蜗居在山上。


    有陆观宴愿意帮助他们,族人们想达成这些在他们从前看来难如登天的心愿,一下子就简单了太多。


    刚好明年春又到三年一度的科考时间了,有想走科举入仕这条路的一名族人,进入到了一间不错的私塾,同窗们更是一个个与他和善极了,得知他很擅长医术和蛊术,一个劲地夸他厉害,要他教一教他们。年轻族人男子每天都斗志满满,把跟同窗们一起读书、玩耍当成了最快乐的事。


    另一名族人在京城外开了一间小医馆。百姓们知道巫夷族人在医术方面的本领很出神入化,从此其他医馆都不去了,大夫也都不找了,就来这间小医馆,小小的医馆里经常挤满了人,就连家中无人生病的百姓,有的也来开些药放家里预备着。


    从此无人再用异样和偏见的心思对待巫夷族人。


    萧别鹤看着陆观宴忙前忙后忙活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有闲暇歇息下来,夸赞他道:“做得很不错。”


    陆观宴粘着萧别鹤蹭上来,在萧别鹤脸上亲了一下,就趴在了萧别鹤的身上不肯下去了,仰头极近距离地看着萧别鹤的脸说道:“哥哥,我给你个职务吧,你想要什么官衔都行,我手上的权力,你想要的都给你。”


    萧别鹤摇头。


    他当然相信陆观宴会对他毫无保留。


    只不过,他现在、往后,只想做一个闲人。闲时品茗看花,静看云卷云舒,无繁琐事压身上,来去自由随己。


    萧别鹤低头看着把脸埋在自己身上蹭的人,打趣说道:“我不要官衔,我要做皇帝的金丝雀。”


    陆观宴一激灵,猛然从萧别鹤身上抬头,差点当即把萧别鹤衣裳全扒了。


    没有真扒掉,是因为现在还青天白日,萧别鹤把他从身上推开了。


    陆观宴孜孜不倦地又粘了回来,从后面抱住萧别鹤的腰道:“不是金丝雀。”


    萧别鹤道:“是吗?”


    陆观宴:“真的!”


    萧别鹤笑一下,“我看见你把宫墙又修高了,还以为你要豢养金丝雀。”


    陆观宴抱紧着萧别鹤腰的手猛然一颤,心虚极了。


    因为萧别鹤太好了,喜欢萧别鹤的人那么多。


    他手上唯一有的也就是权力了。


    但萧别鹤无论对金钱还是权势都视如无物,他实在没有什么是能留住萧别鹤的。


    陆观宴害怕,萧别鹤哪一日再离开了他,遇见更喜欢的人,不回来了。


    因此,他知道萧别鹤向往自由,也想给萧别鹤他想要的,一边又万分挣扎,想用高高的城墙牢牢困住萧别鹤。


    陆观宴问:“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萧别鹤揉了下贴在自己脖颈上的脑袋,问:“这么不相信我的爱?”


    陆观宴心情很挣扎,他当然希望这是真的。


    可是,萧别鹤那样美好的一个人,他只是个使尽各种手段困住萧别鹤的小人罢了。


    陆观宴想不出,萧别鹤为什么会喜欢他?


    陆观宴道:“我没有任何过人之处。”


    萧别鹤:“有。”


    陆观宴眼睛一亮。


    接着又气馁下去,摇头。


    他不相信,一定是萧别鹤哄骗他的。


    他这么自私,卑劣,小心眼的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好。


    萧别鹤看出他的愁绪和不自信,说道:“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为了我不顾一切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独一无二的,旁人都不及你。”


    冬去春来,引鹤宫桃花开遍。


    陆观宴书房里还收着那幅被损坏的他与萧别鹤的画像,他找人修复过了,却怎么修都再回不到原先的样子,看着破碎极了。


    陆观宴无数次的想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然而罪魁祸首早就已经死了,不得不作罢,心里还是憎恨又委屈,小心地抱住他们的画像。


    看着窗外桃花雨正纷飞,美人也还在他的身边,这种委屈憎恨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专注地看着窗外桃花雨。


    看着看着,仿佛又看见了画里的画面、他的美人哥哥在桃花雨中向他走来。


    陆观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恍神地望着那桃花雨下迎着光朝他缓步走来的白衣美人。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不是他的幻想,是真的萧别鹤在遍地桃花花海之下,踏着光来到了他眼前。


    陆观宴连忙藏起怀里毁坏掉的画,起身跑去接萧别鹤。


    萧别鹤已经走进来,远远的就看见他藏什么东西的动作,走近后拿出被小皇帝藏起的东西时,看见那幅损坏得很严重的画,两人都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陆观宴再次将东西藏起来,说道:“哥哥,现在花开得不错,我们去赏花吧!”


    萧别鹤也没要再与他谈论那个话题,知道小皇帝最近政务上不忙,也没再要求陆观宴继续处理政事,此时外面风光正好,点头。


    两人走在桃花林下,置身漫天花瓣雨和春日暖阳中,两侧小路上各种五彩缤纷的花更是都开遍了,淡淡花香吸引来不少蝴蝶。


    陆观宴回过头笑看向他说道:“哥哥,我想看你舞剑。”


    萧别鹤也朝他轻笑一下,拿剑。


    漫天花瓣如雨,那一抹轻盈的雪白,在此刻仿佛与满林桃花融为一体,美如画,远胜于画。


    陆观宴也拔剑,再次与美人共舞,完成了许久之前的又一个心愿。


    一日又一日。


    花开如故,人也如故。


    陆观宴终究没再真把萧别鹤限制起来。


    看见萧别鹤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有要再离开的意图,抓住萧别鹤的手不安地问:“你要去哪?”


    萧别鹤道:“我曾答应过外祖父,下次再见时给他带一坛酒,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观宴疑惑,“外祖父?”


    萧别鹤便将上次所经之事告诉了他。


    陆观宴点头,满脸的不安和危机感收回去,弯起桃花眸异瞳笑说道:“好啊!”


    于是,陆观宴也连夜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


    一遍遍叮咛萧别鹤,走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带自己。


    萧别鹤笑笑,摸小皇帝的头,“不会忘的。”


    萧别鹤走的时候,如约带上了陆观宴。


    一途花开正好,所经之处四处焕发生机。


    马儿也高兴地乱跑乱叫。


    梁国不久前换了个新皇帝,亦是处处新气象。


    凌夕阙听闻萧别鹤来了梁国,马上以最高的礼数亲自前往相迎。


    陆观宴又看见一个情敌,一路上郁闷极了,紧紧抓着萧别鹤的手到哪都不肯松开,不许萧别鹤跟他说话。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的模样,很是无奈,没人的时候主动亲了陆观宴一下,很快告别了凌夕阙。


    陆观宴于是又像活了过来,笑吟吟的,围着萧别鹤转。


    老人那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自己的大外孙真来看自己了,不但带了礼,还带来了外孙媳妇,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对自己的外孙哪儿都满意极了,外孙媳妇也不错。


    临走时,老者叫住陆观宴道:“老夫的这个好外孙,从前受了太多的苦,以后你可要对他好点!”


    陆观宴郑重答应:“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老者于是更笑得嘴合不拢,“好了,你们走吧!”


    陆观宴曾来讨伐梁国的时候,给萧别鹤重新种下了一片桃花林,如今正是花开的时候。


    从老者那里离开之后,陆观宴于是又带萧别鹤到故地小住了几日。


    萧别鹤看向陆观宴的脸,说道:“你自己先回堰国,我还想一个人到别的地方看看,要迟一点再回去,你愿意吗?”


    陆观宴马上红了眼眶,猛地抓紧了萧别鹤的手。


    “你去哪?”


    萧别鹤:“天下之大,四方列国,我都想去看看。”


    陆观宴:“多久?”


    萧别鹤:“一年。”


    这是他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想做的事。只不过,从前他对自己的一切都做不了主,这样的愿想自然成了天方夜谭。


    如今不一样了,现在他能完全做主自己的一切,不再受谁的掌控。


    陆观宴道:“我跟你一起去!”


    萧别鹤摸摸他的头,“你可是皇帝,哪能跟我走这么久?”


    陆观宴红着眼,神情看起来偏执到要疯:“那我不做皇帝了,我就要跟你一起走,你到哪我就去哪,一天都不能跟你分开!”


    萧别鹤道:“不行。”


    陆观宴:“为什么不行?”


    萧别鹤摸了摸小皇帝着急不安到极点的脸,说道:“你要做皇帝,堰国的子民需要你,我也还需要你保护我呢,好好做你的皇帝。我会回来的。”


    萧别鹤知道,这个想法虽然自私,但确实只有陆观宴还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们才能无恙地好好活着。


    陆观宴摇头,眼眶红到要滴血,抓紧了萧别鹤的腰,神情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让我跟你一起走,那我也不让你去,我是皇帝,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以后都关起来,你哪也别想去,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要疯的脸,问道:“你真的想困住我吗?”


    陆观宴:“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萧别鹤极轻地叹了声气,神色也微微的复杂。说道:“过去的我已经被困住太久,不希望再被困住了。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跟我爱不爱你无关,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了,也不会不爱你,不会不回来的。”


    陆观宴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他口口声声说着爱萧别鹤,要对萧别鹤好,可是爱一个人,怎么能连自由都不给他、萧别鹤想去做的事都不让他做。


    可是,他真的太怕太怕,怕萧别鹤不要他了。


    陆观宴像猛虎泄了气,趴在萧别鹤肩上,泪水濡湿了萧别鹤的衣裳,委屈痛苦地问:“如果你在路上遇见了更好的人,不想要我了,我怎么办?”


    “到时候你就去把我抓回来。”萧别鹤道:“如果我真不要你了,你可以把我以后都关起来,让我永远无法离开你,可以吗?”


    陆观宴哭红着眼眶,怔愣抬头。


    萧别鹤也抱住了他,顺着他的话说完,才又说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没有人能在我心里比你更好了。”


    ……


    蒋絮儿一直在江南祖籍修养,半年前被抓进宫里动刑那次之后,性命虽然保住了,断裂的手骨和脚骨却请遍天下大夫都愈合不了,看过的大夫们都说,兴许只有那位医术最精湛的神秘的月神医能治愈了。


    萧锦时和蒋家一次次替蒋絮儿找月隐的下落,请求的书信送去好几次都杳无音讯。


    最近的一次,兴许是对面不耐烦了,给出了明确的回绝。


    意味着蒋絮儿一生都无法再照常地行走和握物。


    蒋絮儿的情况需要静养,照顾的人很少与她说阁门外的事。


    蒋絮儿偶然听见萧别鹤来江南见过她的父亲、并且已经离开了时,抓狂地命令人带她去见她的父亲,疯妇般地嘶吼质问:“小鹤来过江南蒋宅,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叫我去见他!”


    一向脾气和善不问世事的老者少见地怒了:“你也配做他的母亲?他从前愿意见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老者后悔,怪自己从前太不管事,没管教过自己唯一的女儿就罢了,只听闻他的大外孙很优秀,却不知他这么优秀的大外孙,被那些人给害成了什么样!


    也怪他,当初不应该把这个女儿嫁去到将军府。


    如果他的女儿没有嫁去到将军府,他的好外孙就不会有一个那般苛待他的爹、不会有后面受的种种苦了。


    可是那样,兴许就也不会有现在这个真心待他的外孙媳妇。


    老者最后放过了自己的过错,心想,这大概就是他的大外孙要经历的命运吧。


    蒋絮儿从老者那里离开后,打听到萧别鹤去过梁国陆观宴给他新修的那处桃林小筑,嘶吼着人带她去:“带我去见我的儿子!”


    仆人不敢不从,萧锦时亲自带着蒋絮儿一起找过去的。


    去到后,已无萧别鹤的身影,只见到了还未离开的陆观宴。


    陆观宴神情不善,笑眯眯地看向来人。“找谁?”


    蒋絮儿和萧锦时知道在这儿见不到萧别鹤了,心中恐惧陆观宴,整日哭喊着要见她的小鹤的蒋絮儿这时也噤若寒蝉,一点声音不敢发出来,不敢哭,任由萧锦时带着她一路马车疾跑回到了江南蒋宅。


    回去后,蒙被痛哭了好几日。


    彻底地认识到,她见不到萧别鹤了这件事。


    ……


    萧别鹤与他分别一人走后,陆观宴一时无法接受萧别鹤真的不在他身边了,桃林小筑里还留有萧别鹤的气息,一个人又停留了几日。


    等桃林小筑里萧别鹤的气息也淡了,才恍然若失地,心中空虚惆怅离开了这里。


    然后,在离开梁国之前,又去了趟昔日的将军府旧址。


    如今已经是一片遮风挡雨都难的废墟了。


    萧长风被他敲碎了双腿,瘫在荒凉的废墟里,时至现在仍时不时有百姓来往他身上吐口水、扔东西,死不了,好活不成。


    陆观宴走过去,用鞋尖抬起他的脸。“老东西,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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