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山落


    凌夕阙转身离去。


    偌大空旷的陵墓,陆观宴冷静下来不少,静静地看着棺材中的人,从头至尾眼神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开始强烈想要将里面人抱出来带走的念头,不知为何像被什么力量阻散,颤抖的双手落在棺上,却许久都没做出下一步动作。


    距离他得到消息萧别鹤遇害的时间,再到他赶来,时间过去不短,尸身已经有一点腐烂。


    却也能看出,那张脸,就是萧别鹤的脸,身形也几乎没什么相差。


    不知为何,陆观宴越看,心里越说不出地觉得哪里不对。


    有没有可能,棺材里躺着的不是萧别鹤,真正的萧别鹤还活着?


    想到这种可能,陆观宴崩溃的情绪平静下来一些,忐忑又紧张,无比地希望陵墓里的真的不是萧别鹤。


    如果萧别鹤真的活着,会是在哪里?


    陆观宴知道,那个宸王,心中对萧别鹤有想法。又是宸王最先发现带回来的萧别鹤。


    陆观宴早就觉得不对劲,萧别鹤武功那样高,当初穆宏邈派出的千军万马都杀不死他,怎么区区百余人的山匪,就能要了萧别鹤的命。


    即便如他们所说,萧别鹤身上受了好几处重伤未愈,也绝不应该。


    萧别鹤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如果萧别鹤不要他了,陆观宴自己都没把握能再把萧别鹤抓回来。


    陆观宴双手颤抖,擦干净了手上的泥污和血,盖上那张与萧别鹤几乎一致的脸,双手掀开棺中尸身的上衣,想要验证自己这一想法。


    心中祈求:一定不要是萧别鹤。


    先入目的,是好几道几乎深入骨的新伤,还有无数道旧伤疤。


    陆观宴慌张到要窒息的脸上,一股气松懈下来,嘴角不受控地笑起来。


    这不是萧别鹤!太好了,这不是萧别鹤!


    尸身的肌肤开始腐烂了,但不难看出上面被人伪造出来的旧伤疤,陆观宴不知道宸王和月隐从哪找来的身形与萧别鹤如此相似的人、又是如何做到易容成跟萧别鹤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连那些旧疤痕,都跟当初他刚带回萧别鹤时,萧别鹤身上的一道道伤痕十分相似。


    可是,萧别鹤身上的旧伤,早就被他全部治好了,疤痕都用药消除掉了!萧别鹤如今身上没有这些疤痕!


    这些是月隐不知道的!


    陆观宴拿东西盖住那张脸,试图找出破绽、让棺里的尸身不再顶着萧别鹤的脸、露出本来的样子。沿着脸庞边缘多次摸索,果然找出端倪,是一张与尸体脸部极其贴合的、易容得极其逼真的人皮面具。


    陆观宴撕下那张人皮面具,下面的脸已经腐烂看不清原来样子了,重新将棺材盖上,脸上笑着,朝陵墓外跑出去。


    凌夕阙不不敢走远,生怕这个堰国皇帝受不了这么大刺激做出什么,见他刚才还疯了地流血泪,此时又笑起来,以为他疯掉了。


    凌夕阙斟酌许久,心里有点怕陆观宴,但更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后果会更严重,重新走上去,想要安慰一下他:“你别太伤心了,活着的人更重要。”


    陆观宴朝他抬了下头,脸上已经不见伤心,尽是激动喜悦的笑意,“对,活着的人最重要!你来的正好,萧别鹤没死,棺材里的不是萧别鹤!”


    凌夕阙忧虑难受的心口一惊,眼瞳骤然睁大。


    什么?


    凌夕阙不敢置信,倒希望陆观宴说的是正确的,可是他这些天亲眼看着萧别鹤的尸身被放进棺材中、亲眼看着下葬,怎么可能会不是萧别鹤?


    可眼前的人,是萧别鹤爱的人,对萧别鹤的了解是最多最熟悉的。如果真不是萧别鹤,陆观宴应该不会认错。


    凌夕阙震惊地问他:“你说什么?”


    陆观宴却已走,上了马离他越来越远。


    凌夕阙赶忙跑过去被陆观宴挖开的墓前,重新打开那口被陆观宴盖上的棺材,里面尸身脸上易容的人皮面具被撕下,显然已经不再是萧别鹤那张脸。


    死的人,真的不是萧别鹤?


    凌夕阙也惊喜,许久没再笑过的脸上,笑起来许久收不上,高兴坏了。


    当即令人拆了摄政王陵墓,昭告天下:陵墓里葬着的不是萧别鹤,真正的摄政王萧别鹤没死!同时全力寻找真正萧别鹤的下落。


    ……


    陆观宴重新找到月隐,脸色异常冰冷,拔剑指向月隐。


    “朕去验查过了,梁国陵墓葬下的根本不是萧别鹤。尸身是你伪造的吧,真正的萧别鹤在哪!”


    事情已经败露,月隐也不再掩饰,“我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做!”


    月隐神情淡漠,没有一丝认为做错了的姿态,低眸看向割破脖子肌肤的剑:“你是堰国的皇帝,但我不归你管。我要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


    陆观宴手颤抖不已,咬紧了牙,费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住没割断他的脖子,一双幽深异瞳目眦欲裂:“我不止是堰国的皇帝,还是巫夷族族长。现在,我能管你了吗?萧别鹤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族长两个字,像警钟一样声音一次次在月隐脑中回荡,无法忽视和抵抗。


    巫夷一族,族长向来都是天选出来的,无法改变,不能不从。


    月隐最后还是说了:“是宸王带走的他。至于他在哪里、怎么样,我不知道。”


    陆观宴收走剑,率重军直往昭云国,要昭云国交出萧别鹤。


    昭云国皇帝是宸王叶霁辰的胞兄,十分有诚意地孤身出城门迎接,言明他这胞弟宸王并未回来过,愿意与他一起寻找宸王和堰国皇后的下落,一经发现绝不隐瞒,不希望与堰国开战。


    ……


    昭云国偏远孤僻的一处山落,几间新搭建的草木屋,三两侍从,方圆百里再无人烟。


    冬日地上落满了雪,有傲梅迎霜独立。


    叶霁辰日日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心心念念的美人,心中喜悦又忐忑。


    看着萧别鹤又想要出去,赶紧追上去拦住:“天下着雪,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回屋吧?”


    萧别鹤回眸看他,眼神里有一丝茫然,看了他片刻,再次将视线偏向远处雪皑皑的大地。


    推开他,拢了拢身上松厚的雪白氅衣,抬步往前走。


    叶霁辰记不清是第多少次阻止他离开了,不知道如今的萧别鹤什么都记不起了,怎么还那么向往外面。他记得,他了解到的萧别鹤,应该是十分喜静、恰恰相反不喜欢纷争,喜欢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才对。


    叶霁辰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却拽紧了萧别鹤的胳膊不让他走,说道:“等雪停!等这次的雪停了,我一定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萧别鹤望着远处,漂亮的眸子在冰天雪地中更显几分清冷,有些茫然。没说话,最终却还是被叶霁辰带了回去。


    叶霁辰跟他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数日前他路遇山匪受了伤,许是伤到了脑子,这才失去记忆。


    他无父无母,没有别的亲朋好友,这里是他们的家,两人一起住在这里很多年了。


    可是萧别鹤不知为何,总觉得外面似乎有很重要的人在找他,在很急切地呼唤他。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是想要去找到他。


    萧别鹤摸了摸心口的跳动,站在山落前静静地望向远处,站到天色都黑了下来。许久,听见屋里的人又在叫他了,掸了掸身上已经堆积很厚的雪,转身走回去。


    叶霁辰的侍从准备好了今日的晚膳,也给萧别鹤熬好了今日的药,饭香和草药的药苦气味一起飘过来。


    萧别鹤安静吃饭,吃完又安静将药都喝了,叶霁辰在一旁笑着与他闲谈,说了不少话,萧别鹤全程未发一语。


    叶霁辰对于萧别鹤失忆了还总是不搭理他有些失落。


    不过,几乎每一日都是这样,自从他把萧别鹤带来藏在这里之后,有时萧别鹤甚至能好几天一个字都不与他说,也不回应他,比起从前对他更冷漠,叶霁辰也已经有些习惯了。


    山落里的生活到底太简陋了些,有时夜里实在太冷,门窗还会漏风,想吃点好东西也不容易。最主要的是,没有有趣的东西供他消磨时间。叶霁辰不知道萧别鹤能不能受得下这样的清苦,倒是叶霁辰自己,锦衣玉食大富大贵生活过惯了,偶尔体验一下还行,这才一个月,自己就先有点受不了了。


    但每日睁眼就能看到美人在身侧,叶霁辰只要想想、看一眼美人,就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这些清苦。


    如果他把萧别鹤带回昭云国的王府里,他的皇兄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再说,那样的话,陆观宴找到他也更容易,陆观宴也不会放过他的。


    叶霁辰心中忐忑,还不知,他制造的这一场萧别鹤的假死,能不能将陆观宴一起骗了过去。


    叶霁辰看着美人洗漱完到另一间屋子准备入睡了,心里还是难耐,朝着熄了灯的地方走去,未敲门不请自入。


    叶霁辰是万分想要得到面前的美人的,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所求的,当然不止是与美人一起吃饭看雪这么简单。他想要得到萧别鹤的身心,占据萧别鹤的一切。


    最初将萧别鹤带到这里时,也只有一张床。


    但是他想要与萧别鹤肌肤相亲,萧别鹤却不肯,天寒地冻下着雪的晚上,也坚决不愿意与他同床,宁愿在外面坐一夜受冻。


    叶霁辰吓坏了,怕他真把自己身体冻出什么问题,从那往后,就多添了一张床。


    叶霁辰后来也不是没想过与萧别鹤亲近。


    可是,不知道为何,失忆后的萧别鹤对他反倒更冷了,话都不愿意同他说。叶霁辰竭尽全力,做到的与萧别鹤最大的接触,也仅仅是装作不小心时碰到了一次萧别鹤的手。


    萧别鹤还没睡,听见外面人开门进来,稍微提起一点警惕。


    他能感受到,此人对他没有恶意,甚至可以算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萧别鹤心里,始终对他说的话存疑。


    此人生活习性,更像是出身富贵之人,而不该是像他说的,与他一起住在这山下好几年了。


    山下的一切布置,看起来简单,但都很新,更不像是久经使用过。


    还有他自己。萧别鹤什么都想不起来,面对叶霁辰的亲近,却总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仿佛他们从前,并不是很熟。又或者,他应该,有一个更熟识的人。


    叶霁辰推门进来,看见萧别鹤在坐着,笑吟吟走过来,“还没睡呢?”


    萧别鹤未回应他,浅眸看着他走来。


    叶霁辰重新点亮了灯,随后侍从又拿了一床被褥进来,叶霁辰道:“今日雪大,夜里要更冷,你一向怕冷,我给你多送一床被子来。”


    萧别鹤依旧没说话,被褥放到床上,叶霁辰不客气地朝萧别鹤旁边坐过来,要去握萧别鹤的手,将要碰到时,被萧别鹤往后缩回避开了。


    叶霁辰尴尬又无可奈何地笑笑,果然还是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说道:“你从前对我还不是这么生疏的,可是近日对我哪里不满意?”


    萧别鹤静静的,难得回应他一次,摇了下头。


    他也不知为何,总之,没那么喜欢待在这里。他想……离开。


    如果没有人在寻找他,一个人待待也好。


    叶霁辰还想与美人产生更多接触,笑笑,摆手示意侍从出去,侍从看懂暗示离开时关上了门。


    叶霁辰还想碰他,起身朝着萧别鹤挪去,“天寒夜冷,今夜我陪你一起睡吧?可以吗?”


    萧别鹤神情有些被惊到,斩钉截铁拒绝,将他推开:“不。”


    叶霁辰还是不死心,看到一旁放着的伤药,想到萧别鹤方才应该是在给自己上药。


    他也不是没提出过给萧别鹤上药。


    可是萧别鹤根本不让他碰。


    叶霁辰心痒难耐,实在太想得到美人。可是来硬的,会吓到萧别鹤、以后他们都没办法好好相处了不说,他的功夫,也远不如萧别鹤。


    叶霁辰再次想要贴近过去,深情地向萧别鹤道:“小鹤,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你让我碰碰你吧,可以吗?”


    萧别鹤摇头,躲开他,起身穿上了鞋朝外面跑出去。


    叶霁辰知道自己今日又得不到美人了,也不是第一次将美人吓走,怕萧别鹤真跑远找不见了,连忙追出去:“我不碰你就是了,小鹤,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我真的不碰你了,你先回来!”


    好在萧别鹤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害怕他或是厌恶他,白茫茫雪地夜里,走出去了有些远,叶霁辰还是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将人找到了。


    叶霁辰还有些忐忑后怕,找见萧别鹤时,萧别鹤正在一棵高大的树上,仰头安静地不知在看什么。


    叶霁辰也是追到这里发现前方脚印断了,才注意到树上的萧别鹤。


    叶霁辰仰头看他:“小鹤,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保证,再也不唐突你了,你下来可以吗?”


    萧别鹤没应他,安静地坐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今夜没什么星星的夜空。


    手掌心落在心口上,摸了摸那总是异常跳动的地方。


    总觉得,仿佛,就是有个人在遍地寻找他,很着急。


    第117章 如故


    又是一个雪后。


    萧别鹤依旧从来不让他靠近一下、不与他说话。


    叶霁辰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能让萧别鹤对他亲近半分,甚至比起从前,他们做普通朋友时更生疏,叶霁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追到美人。


    而萧别鹤,不让他靠近的时间里,常常一个人望着远方雪地,或是望向长天,叶霁辰单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萧别鹤不高兴。


    可是他费这么大功夫,连王位和荣华富贵都舍弃了,让他再放弃美人,叶霁辰实在不甘心、做不到。


    今日月隐来找他,给萧别鹤又看了伤势恢复情况,重新调配了一段时日的外敷和内服伤药。


    全部做完之后,单独将叶霁辰叫走。


    “陆观宴已经识破了你做的事,不久后就该找到你了,昭云国的皇帝也在四处搜查你的下落。你自求多福吧。”


    叶霁辰第一次感觉到压力山大。


    苦笑一下,从没想过,自己有一人也会成了各国的通缉犯。


    “我知道了。”叶霁辰道。


    月隐神情认真:“不如你先将萧别鹤交给我,我带他走。等你那边的问题解决了,我再将人还给你。”


    叶霁辰摇头,“不劳烦月神医了。”


    月隐离开后,叶霁辰又去找美人,见美人又在看雪,伸出手想去碰萧别鹤的手。


    萧别鹤眼神望着远方,突然察觉到他的动作似乎被惊到,再次将手指缩回。


    叶霁辰再一次落了空。


    萧别鹤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疏冷了,听叶霁辰说,他们关系应该不错的。


    只是他也不知为何,始终无法接受,与他这友人更多的接触。


    萧别鹤心中依旧觉得,有个人,在找他。


    “雪停了。”萧别鹤道:“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叶霁辰心一慌,下意识制止:“你不能去!”


    萧别鹤神情微动。


    叶霁辰越是不让他离开,他心里就越觉得古怪。


    最终还是没再张口提离开的事。


    再次望向远方的白茫,心中也如这遍地的白雪般茫然。


    ……


    陆观宴像无头苍蝇没日没夜、也没方向地寻找着萧别鹤。


    哪里都找不到,快急疯了。


    月隐来找他,告诉他:萧别鹤与宸王在昭云国的一处山落下。


    陆观宴如今已经不信这个人,但没办法,不管是真是假,还是要先去月隐说的地方找了再说。


    陆观宴急疯了,一直找不到萧别鹤,让他心情不比收到萧别鹤的噩耗好多少,急匆匆地率人包围了那处山落。


    往深处,果然有房屋、有炊烟,陆观宴拔了剑直奔屋落而去,一剑劈开了门,当真看见叶霁辰在这里,拔剑指向他。


    “萧别鹤呢,把萧别鹤交出来!”陆观宴看见他,脸色怒急,额头筋脉凸显,像个失控边缘的疯子。


    叶霁辰从月隐离开后,心里也担心着这件事,没想到陆观宴竟找来得这样快。


    一时间无话可说,低头看向指着自己的剑,默了默,心中承认这件事确实是他对不起陆观宴。


    可是他也爱萧别鹤,这又不是错。他只是比起陆观宴,晚遇见了萧别鹤而已!


    陆观宴当初,对萧别鹤,不也各种囚禁的方式都用上了,叶霁辰自认为,自己比起陆观宴的做法已经温和多了。


    叶霁辰道:“陆兄息怒。本王确实也爱上了萧美人,不如我们公平竞争一次,看看美人最后会选谁?”


    陆观宴冷笑,“让朕与你重新竞争,凭什么?把萧别鹤交出来!”


    萧别鹤今日心口跳得出奇的快,听见另一处有动静,以前向来不喜欢这种闹腾,今日不知为何,心中格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走过去。


    陆观宴回头。


    萧别鹤步履轻缓走过去,见有人拿剑指在他这朝夕相处的好友脖子上,准备去救一下,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脚步停住,陷入失神恍惚。


    这种感觉,很奇怪。


    那张脸,独特俊美世间仅有,萧别鹤感受到心口更加不正常的跳动,似是跟这个人有关,下意识觉得,他们从前关系匪浅。


    陆观宴找了萧别鹤特别久都没找到,突然看见人出现在眼前,一瞬间尽是喜悦激动,还有点惶惶不安,丢下指着叶霁辰的剑,朝着萧别鹤跑过去,抱紧了萧别鹤的肩膀。


    萧别鹤似乎有点被吓到,下意识闪躲他,神情里透着一点生疏。


    陆观宴心急惶恐不已,将人抱得更紧,整个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对萧别鹤表现出来的疏离害怕极了,眼泪快掉下来。


    久别重逢,亦是失而复得,陆观宴将脸深深地埋进萧别鹤脖颈,贪婪地感受着爱人身上的温热柔软,还有淡淡的药香味,这些天的惶恐委屈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快要掉出来:“哥哥,你为什么会跟他在这里?你不要我了吗?”


    “别不要我!”陆观宴低声嘶哑地请求。


    萧别鹤反应过来,心神有些乱,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就感觉脖颈间有些湿润,这个很好看的人,埋在他身上哭了。


    萧别鹤无措,被抱得很紧动弹不得,心跳也更加不正常的快,萧别鹤听见砰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眼前人的。


    也是这时发现,他似乎不讨厌被这个人这样碰。


    绞尽脑汁仍半分记不起来,却仿佛,一见如故。


    陆观宴怕得浑身发抖,喜于他终于找到了萧别鹤,怕萧别鹤真的不要他了,从萧别鹤雪白脖颈间抬起头,抱紧了他的肩膀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萧别鹤眼神仍有一丝迷茫地看着他,未出声。


    陆观宴突然神情露出狠色,将萧别鹤横抱起,紧紧抱在怀里,走出去。


    “没关系,你安然无恙就很好了,我不给你选了,不管你还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你休想再离开我!”


    陆观宴俯身恶狠狠地说完,抱萧别鹤走出去。


    外面都是陆观宴的人,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叶霁辰毫无与之抗衡之力,只能僵站在原处,目送好不容易眼看快要得到的美人被抱着带走、越走越远。


    隐居之地已经暴露,没多久,昭云国皇帝派的人也找到叶霁辰,将叶霁辰绑了带走,不容叶霁辰这个皇帝昔日最宠爱的胞弟辩解求情半分,看起来这次真气得不轻。


    陆观宴抱萧别鹤进了准备好的马车,从始至终将萧别鹤抱得格外紧,不肯松开半分,脸色更是复杂可怖,所有下属噤若寒蝉,不敢出一点声音。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本不喜欢这种对一切全然未知的状态,此时对眼前的人却不讨厌,意识到不会被放走了之后,虽然还是有一丝紧张,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抗拒,被眼前之人滚烫颤抖的身躯紧贴着,开始大起胆子,仰头仔细看起这张近在咫尺的好看的脸。


    陆观宴察觉到一道浅淡的视线一直在看自己,慌了一下,又一喜。


    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副凶残暴君形象的脸上惶恐又欣喜,不知萧别鹤如今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情,高兴萧别鹤看他,又怕萧别鹤真不要他了、心里讨厌他、宁愿往后与叶霁辰一起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下。


    陆观宴一开口,声音都跟着喑哑颤抖起来,小心翼翼问他:“哥哥,你有话要对我说吗?你说,我听着,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萧别鹤浅眸迷茫,漂亮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下,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一瞬间,满面惶恐的帝王脸色被诧异绝望代替,整个人僵硬。


    缓了许久,才不可置信、痛苦崩溃地问:“你不记得我了?”


    萧别鹤轻摇了下头,“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感受到,有个人一直在找我。是你在找我吗?”


    陆观宴幽蓝异瞳湿润润的,泪水又快要涌出来,牙关都在颤抖,紧紧抱着萧别鹤,俯身强硬地朝萧别鹤的唇吻下去。


    萧别鹤有点被吓到,他对眼前这个人有好感,但如今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突然被吻住这样亲密的举动,吓得下意识要推开他。


    结果非但没推开,陆观宴更快一步钳制住他的双手,手腕上一凉,被冰冷的锁链铐至身后。


    萧别鹤惊慌,仅仅一瞬间忘了反抗,唇被分开,陆观宴攻势汹涌地侵占进来。


    萧别鹤更加不知所措,呼吸都快忘了,只剩那双清浅漂亮的眸子微微发颤,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将他钳制压紧之人的脸,许久,眼神抗拒地咬了他一下。


    陆观宴感受到痛,眼底神情反倒更疯狂,将萧别鹤紧紧压在身下,更汹涌掠夺地强势激吻。


    萧别鹤惊吓坏了,一瞬间感到无助,以及被侵占了的口腔中对方被他咬伤的血液腥甜味,让他愧疚又慌张,腰却被压紧圈牢了,动弹不得、逃脱不掉。


    最后,难过的眼眸染上些水汽,喘着气无助地闭上眼睛,被迫任由对方作为。


    第118章 试探


    陆观宴见他突然安静不反抗了,又见到萧别鹤合上眼眸的脸上有些难过,瞬间也所有汹涌冲动的情绪都收了回去,松开握紧萧别鹤腰的手,从萧别鹤身上缓缓起开。


    萧别鹤没想到自己不反抗了,他反倒松开了自己,睁开眼,沾了些雾气的长睫颤着,重新看向眼前的人。


    马车一路疾跑颠簸着,萧别鹤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去,心中对一切的未知让他下意识生出更多的紧张感,又想要遵从本心试试相信眼前的人,相信他们以前关系匪浅、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萧别鹤愧疚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咬伤你的。”


    陆观宴一愣。


    萧别鹤坐起身,抬出被他铐住的手。一双清浅灵动的漂亮眸子看向他,又问:“你能给我解开吗?”


    陆观宴脸色一瞬间又被强烈偏执的占有欲填满,一脸凶色,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能!”


    萧别鹤看着他的脸,觉得这张脸当真俊美好看极了,他几乎有些挪不开眼。


    也更觉得,他一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今日从遇见他后,心口一直异常的跳动不会毫无道理。


    萧别鹤倾身朝着他贴近,更近距离地看着那张他第一眼就感到似曾相识的俊脸和独特的眼睛。心中仍有慌乱,却更想弄清真相,说道:“我觉得,我们不像是仇人。而且,你刚才还亲我。那你为什么要铐住我?”


    陆观宴神情满是偏执疯狂到极致的占有欲,将萧别鹤的问题抛到脑后,只看见萧别鹤一直在看他,还主动贴近他,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失而复得的爱人紧紧抱住、亲吻。


    就算萧别鹤想不起他、厌恶他也好,他都不会再让萧别鹤有任何离开他的机会!


    萧别鹤身手灵活地躲开了他,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陆观宴落了空,也更清醒过来一些,道:“我叫陆观宴,是堰国的皇帝,你是我的皇后。几个月前你去了梁国,去挽救梁国的危机,走之前你答应我一定会回来。可是你没有回来,一直到今日,我才找到你。”


    萧别鹤认真听着他的回答,全程看着他的眼睛。


    这种眼神,很认真,与他从叶霁辰眼睛中看到的都不一样,让他生不出半分怀疑的理由。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观宴:“都是真的。”


    萧别鹤觉得信息量有点大,想再确认一次:“我是你的皇后?”


    陆观宴眼神热切地紧紧看着他:“对!我们成亲了,你亲口说过,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吗?”


    “当然!”陆观宴急道:“特别喜欢,哥哥,你是我活着的全部,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活不下去的!”


    萧别鹤抬手:“那你给我打开。”


    陆观宴异瞳下的神情微动,显然不愿意,他太害怕萧别鹤再离开自己了,只有将萧别鹤时时刻刻锁在自己身边、无法逃脱,陆观宴才能稍微安心一点点。


    萧别鹤却道:“你说的,你会听我的。给我打开,我就相信你。”


    陆观宴最终给他打开了一只手。


    然后,将锁链的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手上,与萧别鹤紧紧连在一起。


    萧别鹤要的显然不是这样,抬出另一只手:“这只也打开。”


    陆观宴眸底神情反复波动,握紧了萧别鹤递来的那只手,却不是打开镣铐,放在唇边虔诚地轻吻了一会儿,再抬起眼眸看往萧别鹤时,湿润着眼眶,滚烫的泪珠往下滴落在萧别鹤白皙清瘦的手背上。


    萧别鹤被烫得一惊,下意识要缩走那只手,却被陆观宴紧紧握着收不回去,心惊又疑惑地再看向陆观宴。


    这个人,怎么总是哭?


    难不成是被他辜负过?


    萧别鹤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陆观宴:“对不起,哥哥,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放你从我身边离开。”


    萧别鹤觉得他的眼神太炽烈,烫得萧别鹤有点睁不开眼,最后颤了下眼睑,从陆观宴脸上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萧别鹤抬起另一只手,掀开了马车华丽的珠帘看向外面。


    这一次陆观宴没有阻止他。


    萧别鹤轻微将头探出去,又问:“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陆观宴想了下,声音颤着,说道:“回家。”


    萧别鹤:“谁的家?”


    陆观宴道:“我们的。”


    问答结束,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静下来,空气寂静得可怕。


    萧别鹤往外看了一会儿,偏回头,视线不自主地再挪往陆观宴脸上。


    却见他也正在牢牢看着自己。


    依旧是那种炽热滚烫的神情,萧别鹤不留神再次被灼烫到,眼眸闪了下。下意识想收回视线的举动最终还是止住,想起他们从前既然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也再次大胆地凝视起面前这张脸。


    萧别鹤发现,他开始看陆观宴的眼睛时,陆观宴反倒有点先静不住了,那种反应,喜悦又不安,贪婪又克制,呆傻又纯情,千百种情绪交织着,复杂有趣极了。


    萧别鹤得出:他应该是愿意自己看他的。


    萧别鹤再次问:“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陆观宴激烈摇头:“都是真的!你真的是我的皇后!你若不信,待回去后,我可以把封后的文书拿给你看!满朝文武,你可以问任意人我们的关系!还有你不久前离开时与我通的书信,我全都保留着!”


    萧别鹤:“回去之后,你还会这样锁住我吗?”


    陆观宴静住,不出声,只有那双含着深厚情绪的异瞳继续一动不动、贪婪又委屈地直视着他。


    萧别鹤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以前是不是辜负过你?”


    陆观宴又马上摇头,“不,没有!哥哥以前待我特别好,是对我最好的人。”


    萧别鹤半信半疑。


    萧别鹤也觉得,他如果真是陆观宴的皇后,应该不会不喜欢陆观宴才对。


    可是看陆观宴的反应,他们这段关系,又像不太健康的样子。


    不过,萧别鹤现在能辨别的是,他那个友人叶霁辰,对他说的大概不是真话。


    萧别鹤道:“我不喜欢被欺骗,你最好不要骗我。”


    陆观宴点头:“好,我以后只对哥哥说真话,绝不欺骗哥哥!”


    许是因为知道了这么多重要信息,不再有对一切全然未知的恐慌,也愿意遵从本心,相信这个寻找他、带他走的人。


    萧别鹤闭上眼睛,没再执着手上被锁链铐住的事,往陆观宴肩上歪了歪。


    肩上突然一重,多了点柔软的触感、以及浅淡的清香,陆观宴愣住,不可置信,随后唇角弯起,欣喜地露出笑容。


    陆观宴抬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抱在萧别鹤身上。贪婪地还想将萧别鹤抱得更紧、把萧别鹤紧紧地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又生怕惊走了萧别鹤。


    最后只特别小心地将手轻轻虚环住萧别鹤的腰,低头看着肩上失而复得爱人恬静绝色的睡颜,喜悦极了。


    萧别鹤觉得,他好像听见了面前人的心跳声。


    萧别鹤没有真睡,起初只是想触碰一下这个人,看能不能想起一些什么、或是能发现一些新的信息。


    后来发现,枕在陆观宴的肩上要比他自己坐着舒服。他的心、他的身体,似乎也都很喜欢陆观宴,超出了现有的记忆。


    是那种近乎一见钟情、只觉得相见恨晚的感受。


    萧别鹤闭目感受了一会儿,眼皮翕动睁开,再悄悄朝着陆观宴看去。


    陆观宴一直在垂眸看着萧别鹤,视线没离开过半刻,见萧别鹤睁眼,眸子里眼见地多了些慌张,松开了本就极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力量地落在萧别鹤腰上的手。


    陆观宴不安,太害怕萧别鹤再次忘了他、他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让萧别鹤厌恶他了,却又克制不住,想要亲近萧别鹤、占有萧别鹤。


    “哥哥,你睡得不舒服吗?等出了这个地方,我给你买一张厚的毯子,铺在马车里,你就能睡得舒服一点了。”陆观宴眼瞳一眨不眨地紧紧看着他,心中忐忑地问。


    萧别鹤没出声,从陆观宴肩上将头抬起,坐正了身体。


    陆观宴没动,脸色神情中却显见地一瞬间失落下去,有些难过。


    萧别鹤现在是不是讨厌他了?


    都怪他,一开始太鲁莽了,没控制住自己,吓到了萧别鹤。


    那么多人觊觎他的哥哥,他如果让萧别鹤讨厌了他,想重新再将萧别鹤追回来就更难了。


    这样想着,陆观宴开始恨恼自己,眸子里神情变得痛苦。


    萧别鹤看着他问:“你难受吗?”


    陆观宴确实心中很难受。


    听见萧别鹤的声音,愣住了一会儿,呆傻傻地不知所措,摇头。


    萧别鹤看着陆观宴,与自己第一眼见到时那个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已经知道了这人是皇帝,却有点想不明白,一个叱咤风云的皇帝,怎么能傻成这样。


    不过,萧别鹤喜欢看这张脸,对他仿佛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连带着觉得,不该出现在对方身上的那份憨傻,也十分可爱。


    心中对陆观宴的防备,也更卸下了一分。


    第119章 温热


    萧别鹤大胆地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原本一直目不转视看着萧别鹤的陆观宴,反倒开始眼神有点闪躲。不知萧别鹤这样看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马车行驰了一段路,停下来。


    萧别鹤这才收回视线。


    以为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正想再掀珠帘看外面,被陆观宴握住手。


    陆观宴的手掌温度滚烫,同样也有点发颤,昭显着主人情绪的不安。


    陆观宴道:“哥哥,跟我走。”


    萧别鹤正想看看外面,便由陆观宴牵着,起身跟他走下了马车。


    出了最开始那片无人的山落,此处繁华许多,各种叫卖的和高档商铺都有。


    陆观宴先如他所说给萧别鹤买了柔软松厚的毯子,连铺的带盖的,叫人送回了马车里。


    看见街市上有什么吃的玩的,不管萧别鹤要不要、用不用得上,一股脑全部买了一遍叫人提着。


    萧别鹤问他:“你要把这条街搬空吗?”


    陆观宴一听,没反应过来萧别鹤的言外之意,只以为萧别鹤喜欢,脸色一喜:“好啊。”


    说完下令:“把这条街所有的东西全部买下来,给朕的皇后带回去!”


    萧别鹤眉心轻蹙,“不必。”


    陆观宴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巴巴的不高兴:“哥哥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


    萧别鹤问:“我要这么多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观宴眼神一转,觉得有道理。


    集市上的货品五花八门,大多数是廉价便宜的小玩意,配不上他的哥哥。


    陆观宴又下令,叫人只挑出最贵最好的、配得上他的皇后身份的,再买回来。


    先被陆观宴盯上的是一间金碧辉煌的高端玉石珠宝铺子,拉着萧别鹤走进去就道:“里面的朕全要了。”


    玉石铺的掌柜大喜,简直天大的财运。


    萧别鹤看着那些石头道:“我一个都不要。”


    掌柜的都喜开颜笑地叫人一件件小心地将那些宝贝收纳包装起来了,闻言,笑意一僵。


    天降的巨大财富,就这么……没了?


    掌柜强扯笑意,向萧别鹤介绍他这里的宝贝,企图挽回这一大笔买卖:“这位公子,你看,小的这铺子里的宝贝品质绝对都是最上乘,你看这个羊脂白玉坠子,这雕刻,这色泽,若是佩戴在公子你的腰间,绝对再适配不过了!你再看哪个……”


    萧别鹤对这类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因此听他将那些各种颜色的宝石介绍得天花乱坠,也并没多少兴趣,叫上陆观宴道:“走吧。”


    掌柜心疼地差点腿一软跪地上,哭丧着脸,眼看着差点到手的一大笔巨款就这么飞了。


    不过,下一刻,就又再笑得合不拢嘴。


    陆观宴被萧别鹤拽着链子牵着走了出去,却依旧下令,将铺子里所有珠玉宝石全部买空了。


    陆观宴觉得,他的美人哥哥如果真的不喜欢,用这些闪亮亮的宝石,给他的美人哥哥装饰马车也很不错。


    他的美人哥哥的马车,也一定要是世上最漂亮的马车!


    走出珠宝铺子之后,陆观宴依旧下令叫属下们给他搜罗这条街上所有宝贵的东西,全部给他的皇后哥哥带回去。


    同时,也想起来最主要的目的。


    又牵着萧别鹤的手,进了一间同样很大的衣裳铺子。


    陆观宴道:“里面所有男子的衣裳,朕全部要了。”


    萧别鹤当然是又拒绝了,他不需要这么多衣裳。


    而且,店铺里的衣裳大多华丽花哨,颜色极其鲜艳抢眼,萧别鹤不喜欢穿太高调的衣裳。


    不过陆观宴当然也没听从他的拒绝。


    萧别鹤知道他有钱,最后便随他了。


    陆观宴拿出来一套自己以为穿在他的哥哥身上特别好看的,又留下了一件厚披风,剩下的都叫人给他的哥哥装起来带走,将衣铺里的人连同掌柜和伙计都赶了出去,小心翼翼握住了萧别鹤的腰,就要脱萧别鹤的衣裳。


    萧别鹤瞬间警惕起来,按住落在自己腰上的手,清浅漂亮的眸子警惕地与陆观宴对视。


    陆观宴瞬间委屈极了,委屈地道:“哥哥,你不要穿叶霁辰给你的衣裳,只能穿我给你的。”


    萧别鹤道:“一身衣裳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


    陆观宴却委屈巴巴,“不行就是不行!你的身上,里里外外都要是我给你的,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不能再想别的男人!”


    萧别鹤:“?”


    他什么时候想别的男人了?


    而且,他只是暂时选择跟陆观宴走,还不知陆观宴跟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萧别鹤觉得哄人也是一件麻烦的事,陆观宴如果真的跟他哭了,他会不知如何是好。


    便随他了,道:“你先出去,我自己脱。”


    陆观宴脸色一喜,将挑选出来的衣裳递给萧别鹤。虽然是有些华丽的设计,不过,主体色彩还是素净的白色,贵丽又不太显妖艳,陆观宴觉得,萧别鹤应该不会讨厌。


    披风则是通体纯净的雪白色,由十分柔软的保暖的水貂皮毛制成,搭配在一起,一整个清冷出尘、却又贵气至极。陆观宴觉得,没有人比他的美人哥哥能穿得更好看了。


    萧别鹤从陆观宴手里接走衣裳,再一次朝陆观宴伸出手。


    虽然萧别鹤这次一个字都没说,陆观宴却懂他的意思,不太情愿,却还是暂时地给陆观宴打开了手腕上的金锁链。


    萧别鹤在陆观宴出去后,很快换好了衣裳。


    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陆观宴直勾勾看着他,要挪不开眼。


    陆观宴眼瞳闪烁着,真诚夸赞:“哥哥好美。”


    萧别鹤以为该结束了,走出去后,却见整条街依旧好像在被陆观宴的人四处搜找什么,当真是整条街都快搬空了。


    萧别鹤震惊之余不太能理解:“你在做什么?”


    陆观宴很坦诚道:“给哥哥买东西。哥哥,你还想要什么?”


    萧别鹤什么都没想要。


    萧别鹤走出去,看见路边叫卖的糖炒板栗,说道:“给我买包栗子吧。”


    陆观宴一喜。


    走到栗子摊上,说道:“朕全部要了。”


    萧别鹤:“……”


    萧别鹤道:“要一包就好。”


    萧别鹤和陆观宴在等炒板栗,手突然被握起,腕间一凉,萧别鹤低头看见,那条金锁链又被铐在了他的手上。


    而另一端,也被陆观宴重新铐在了自己的手腕间。


    萧别鹤沉思了一会儿,他的认知里,犯人才会被用链子铐住手。


    但是犯人,应该不会能用上金链子,也不会跟皇帝铐在一起。


    萧别鹤最终还是没想明白陆观宴为什么喜欢锁着自己,板栗好了,萧别鹤接过来,剥了一个,喂到陆观宴唇边,看着他。


    陆观宴正心惊忐忑着萧别鹤为何神情变冷,害怕极了,如今又忘记了他的萧别鹤,是不是讨厌他这么做、讨厌他。


    可是他实在太害怕了,更害怕萧别鹤万一逃离了他,再一次失去萧别鹤。


    突然被萧别鹤将第一颗板栗喂给了他,受宠若惊,看着萧别鹤,欣喜了好一会儿,张开嘴巴。


    萧别鹤便手指往前送了送,将剥好的板栗喂了进去,指尖触碰到陆观宴的唇瓣时,在上面停留轻触了一会儿,感觉到陆观宴咬了一下他的手指,连忙收回了手。


    萧别鹤其实,很想摸摸陆观宴的脸。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觉得,这张脸,格外好看,简直如同妖孽,捏起来手感应该会很不错。


    不知道他以前捏过没有。


    萧别鹤将手里的一包热板栗塞到陆观宴手中,牵动了下两人手间的金链子,往前走去。


    陆观宴便也被他牵着走。


    不知何时,萧别鹤发现自己的手竟又被陆观宴握在了手里,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有些凉的手,萧别鹤没有生出要抗拒的想法,反倒觉得,暖暖的,挺舒服。


    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双手紧握、最是亲密无间。


    萧别鹤又看向远处。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如今初见世面,只觉得到处都格外新奇有趣,看了一会儿,见前面书舍有唱戏曲的,也好奇地拉着陆观宴去。


    陆观宴自然愿意,见萧别鹤终于有了喜欢的事物,陆观宴也欣喜无比,哪里都愿意跟他的美人哥哥去。


    陆观宴心想,他等会儿,就把这个戏曲班子买下来,以后天天唱给他的哥哥听!


    两人的到来,众人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尤其在陆观宴身后还跟随了无数名随从下属,堰国皇帝来他们昭云国找皇后的事闹得声势浩大,很快台上台下的人就都猜出了陆观宴和萧别鹤的身份,在场的人都惶惶不安,一个个呆若木鸡。


    最后,台上的戏子们强忍着恐惧唱完了戏。


    陆观宴站起来,拿出几锭金子:“今日的所有戏子,跟朕回堰国皇宫,以后只唱给朕的皇后听!”


    萧别鹤:“……”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这个皇帝,人傻钱很多。


    萧别鹤听完了戏,拉起陆观宴朝外走,免得这个皇帝真因为他听一次戏,就弄个戏班子给他。


    那些戏子原本还很畏惧,看见金灿灿金锭子的一刻,眼睛都亮了起来,生怕错失这么好的机会,眼看堰国的皇帝被皇后拉走了,戏子们追出去:“我们愿意听命于皇帝陛下和皇后,给皇后唱好每一场戏!”


    最终,昭云国的戏子们还是被带往了堰国。


    萧别鹤:“……”


    再回到马车里时,陆观宴当真命人将马车四处都铺好了毛绒松软的毯子,还添了个炉子在宽敞的马车内,整个马车里暖融融的。


    萧别鹤看着眼前这个妖孽,还是蠢蠢欲动,想捏一捏他的脸。


    不知道陆观宴愿不愿意让他捏。


    萧别鹤想着,浅眸看着陆观宴,拿起还温热着的板栗,又剥了一个,喂到陆观宴唇边。


    陆观宴很喜欢,弯起眼眸笑道:“谢谢哥哥!”


    说完,再次轻轻咬住了萧别鹤的手指,舌头舔过萧别鹤柔软的手指,将那颗香糯的板栗果实从萧别鹤手上卷进了嘴巴中。


    萧别鹤被湿热的舌头舔在手上吓了一跳,又想起陆观宴强吻他的那次,惊吓得缩回了手。


    陆观宴知道萧别鹤被他吓着了,怨恨自己又没控制住对哥哥的欲望,生怕萧别鹤会讨厌自己,连忙端正了姿态,同时又有点委屈巴巴。


    他好不容易听见萧别鹤也亲口说出喜欢他。


    还没等陆观宴分辨出那是真假。


    他的美人哥哥,就又把他忘掉了。


    陆观宴委屈懊悔地道歉:“对不起,哥哥。”


    萧别鹤摇头,他没有生气,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过猛,他其实,也是想再摸一摸陆观宴的唇的。


    萧别鹤现在冷静了下来,心想,他们以前,或许就是会常做这样亲密无间的举动吧。


    萧别鹤重新看向他的脸,小心地问:“你的嘴巴,还痛吗?”


    陆观宴有些困惑。


    萧别鹤道:“就是被我咬了的那次……”


    陆观宴笑起来,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


    甚至觉得,萧别鹤如果能再多咬他几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陆观宴回味起那个吻,宝石般闪亮异瞳里再次染上情欲,燥热难耐地,格外想再吻一次他爱的美人哥哥。


    这个念想最终还是被陆观宴压制了下去。


    那样,萧别鹤会讨厌他的,会把他当成可恶的变态。他一定不能再让萧别鹤厌恶他了!


    他要重新再追到萧别鹤!


    想让萧别鹤开心,不希望萧别鹤难过。


    希望萧别鹤跟他在一起,是快乐的。而不只是完全受他强迫。


    萧别鹤笑起来很好看,他还想看见萧别鹤对他笑,想经常能看见萧别鹤的笑。


    萧别鹤自然不知道陆观宴心中所想,再三思索了好一会儿,抵抗不住眼前妖孽诱惑地,遵从本能,身体往前朝着陆观宴倾去。


    十分小心地,抬起手,轻轻落在陆观宴脸上。


    萧别鹤心中忐忑,担心陆观宴会拒绝推开自己,心跳都快了不少。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陆观宴推他,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马车内寂静极了,萧别鹤那只手被金链子锁着,一抬起时,掀起一阵清澈脆响,如山涧清泉击石,两人的心都被惊了一下。


    陆观宴眼睁睁看着萧别鹤突然贴近他的动作,呼吸已经停了好一会儿,无法思考萧别鹤要对他做什么,只感受到落在脸颊上的萧别鹤双手的温度和柔软,还有一阵清香。


    萧别鹤几乎贴在陆观宴的身上,落在陆观宴脸颊两侧的双手开始动,先是触碰到了陆观宴的唇上,分开了唇瓣。


    找到被自己咬伤的那个伤口,好在不算大,小小一点,也不出血了。


    萧别鹤安心了一点,愧疚感减淡,重新将双手捧住陆观宴的脸颊,捏了捏。


    第120章 怀抱


    陆观宴僵圆着眼睛,直勾勾看着萧别鹤的脸,呼吸彻底乱套。


    感受到萧别鹤修长的指节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萧别鹤的手指,好香,身上也好香。


    陆观宴想起来,在萧别鹤失忆前,曾说过,喜欢他的脸。


    想到这里,脑子变得不太聪明的陆观宴又傻笑起来,接着感觉到脸又被捏了一下。


    好香。


    陆观宴问:“哥哥,我好看吗?”


    萧别鹤点头,“嗯,好看。”


    手感也确实非常好。


    说完,萧别鹤收回手时,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不愿意被他摸脸的皇帝,突然朝他压来,双手有力地落到了他的腰上。


    萧别鹤受惊,下意识就往后闪躲避开,却怎么躲,陆观宴都继续朝他压来不放,萧别鹤躲无可躲,再次被压倒下去。


    后背触到柔软的毯子上,身上更是被滚烫十倍的人紧贴,萧别鹤心惊,清浅如雪的眸光里染上慌色。


    是生气了吗?


    萧别鹤有些不安。


    他好像,是有些冒昧了。


    那双手温度滚烫,如桎梏人的牢笼,格外有力量,握在萧别鹤的腰上越收越紧。


    萧别鹤惊慌地出声:“你放开我。”


    陆观宴闻言,脸上的傻气和鲁莽散开,松开手,缓缓从萧别鹤身上起来。


    再伸手想要去扶被他压倒的萧别鹤时,就见萧别鹤躲避着他般,又对他带起了防备。


    陆观宴只好又收回手,为自己的鲁莽冲动懊悔,说道:“对不起,哥哥,你不喜欢我碰你,我下次不碰了。”


    萧别鹤看着他,眸底神情轻微动了一下。


    没想到陆观宴会跟他道歉。


    重新挨着陆观宴坐正了回来,扯紧了水貂皮毛披风包裹紧了自己,仍觉得有点冷,又把旁边的厚毛毯也拿起来盖在自己身上。


    外面这会儿又下起雪了,大如鹅毛。


    萧别鹤做完,撇过头看见陆观宴,提着毛毯的另一边,又问他:“你冷吗?”


    陆观宴正要说不冷,看见萧别鹤手上停到半空的动作,突然改口道:“冷。”


    萧别鹤于是倾过身,将另一半毛毯盖在了陆观宴身上。


    陆观宴心花怒放,又闻见了美人哥哥随着动作身上飘过来的香味。


    一瞬间,觉得有点燥热。


    萧别鹤没一会儿看见他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不解地又问:“你热吗?”


    陆观宴摇头否认,“不,不热!”


    萧别鹤于是没再管他,看着车窗外的大雪。


    万籁俱静,天地间只剩雪白,马蹄和车轮在雪地上行驶过的印记也很快被新的落雪掩盖。


    萧别鹤手伸出去,很快接了一捧雪回来。


    只是看着掌中的一团雪,还觉得不够过瘾,想要更多。


    萧别鹤晃手,扯动了被跟陆观宴绑在一起的那根金链子,说道:“我想出去。”


    陆观宴自然下意识地抗拒,透着傻气的脸色一瞬间又变得沉重。


    问:“哥哥下去要做什么?”


    萧别鹤道:“看雪。”


    “停车。”陆观宴朝着外面驾车的人吩咐了一声,马车停下,陆观宴道:“我陪哥哥看。”


    下属为二人掀开车帘,拿来下马车垫脚的矮凳,递上油纸伞。


    陆观宴接了伞撑开在萧别鹤头顶。


    头顶的冷雪被挡住了,完完全全置身天地的自由却也被挡在了伞外,萧别鹤不喜欢,说道:“不要伞。”


    陆观宴很怕萧别鹤着凉生病,却还是听了萧别鹤的,觉得他的美人哥哥高兴更重要,把伞收了。


    萧别鹤蹲下捡起一团雪,突然朝陆观宴砸去。


    松散的雪团碰到陆观宴散开,陆观宴只顾着看美人,一不注意,被松雪砸了满脸。


    陆观宴愣住。


    微微张着嘴巴,有碎雪飞进了嘴巴边,过了有一会儿,舔了舔嘴巴里的雪。


    样子看起来更呆更傻了。


    萧别鹤见他不跟自己玩,道歉道:“不好意思。”


    陆观宴笑了笑,“没事,哥哥可以砸我,怎么砸都可以!”


    萧别鹤不是只想砸他,只是不知为何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说道:“你跟我一起玩。”


    陆观宴听见被美人哥哥邀请,很高兴,也蹲下来,从雪地上抓起一把雪,砸自己脸上。


    萧别鹤看着他,只觉得有点受惊讶。


    某个皇帝却还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乐呵呵地傻笑着,仿佛很乐在其中。


    萧别鹤道:“砸我。”


    陆观宴摇头,他怎么能砸他的美人哥哥,“不砸哥哥,哥哥,你接着砸我。”


    陆观宴不跟他玩,萧别鹤也觉得没了意思,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蹲在雪地里,又捏起了几堆雪,把它们捏成别的形状。


    最后,萧别鹤捏了一个傻狗的狗头,放到陆观宴手上。


    陆观宴见美人哥哥要给他东西,连忙去接,却在看见手心里的冰雕是个憨傻的大狗狗头时,瞬间变得不满意,“哥哥,你怎么给我这个?”


    萧别鹤浅笑一下,“像不像你?”


    陆观宴一听,更不满意了。


    萧别鹤嫌他傻。


    不过,下一瞬,看见萧别鹤对他笑,陆观宴也瞬间又所有的不满意都消失了,跟着笑起来。


    这还是他与萧别鹤再相见后,萧别鹤第一次对他笑。


    陆观宴笑眼弯弯道:“像我。”


    正要合掌将那枚狗头冰雕收起来,被萧别鹤从他手掌中夺去,捏碎了。


    萧别鹤道:“不像。”


    陆观宴看着粉碎重新掉落进雪地的冰碴,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萧别鹤要送给他点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这样,陆观宴也已经很惊喜了,萧别鹤忘掉了他还愿意与他说话,还会对他笑。


    只是不知,他没找到萧别鹤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美人哥哥,与叶霁辰是不是也天天如此。


    不知道叶霁辰是不是能将美人哥哥哄得更开心。


    陆观宴感觉到被压在头顶的雪有些重,抖了抖身上的雪,脸色已经不大好,带着些显而易见的郁闷,再次抬起手朝着萧别鹤,想帮萧别鹤也擦掉落头发上的雪。


    萧别鹤见他靠近,瞬间戒备地往后退了点,躲开了陆观宴的手。


    陆观宴手落空,反应过来萧别鹤不喜欢被他碰,他又鲁莽了,同时心底里的失落更甚。


    萧别鹤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了。


    是不是更喜欢叶霁辰?


    他把萧别鹤从叶霁辰身边强行带走,萧别鹤会不会恨他……


    萧别鹤只是因为失去记忆,对一切都带着未知和防备,下意识地不喜欢被触碰。


    加上过去叶霁辰也经常想对他做出这个动作。


    因此,这个反应几乎是刻进了骨肉里,不需要他任何思考便记忆性地做了出来。


    除此之外,萧别鹤也一直有意想看看,这个人对他说的话、口中对他的感情,到底多少是真,对他能包容容忍到什么程度。


    突然见自己好像又快把人弄哭了,萧别鹤也瞬间无措,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哪个举动。


    想到那个冰雕,陆观宴以为自己觉得他傻?


    他是觉得,这个皇帝有时候憨憨的,跟他在人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反差之大,十分可爱。


    萧别鹤靠近他,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会儿热气,让刚摸过雪的手指不再那么冰凉了,才抬起来,很小心地摸了一下陆观宴尽是郁色的眼睛,安抚人道:“我没有觉得你不好,真的,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陆观宴一愣。


    萧别鹤的手依旧是冰凉着的,陆观宴却觉得,好舒服。


    还有他的美人哥哥的动作,好温柔。


    陆观宴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握住那双冰冷的手,揣进自己的怀中、贴着胸膛肌肉给美人哥哥把手捂热。


    可是知道萧别鹤不喜欢自己碰他,免得让萧别鹤更加讨厌他,最终压制住了这份想法。


    不过,陆观宴心情还是好了一点,说道:“我不好看,哥哥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萧别鹤听后,又轻笑了一下。


    他就是觉得陆观宴很好看。


    不过陆观宴说完,紧接着,萧别鹤看见那双眼眸眸底再次染着郁色,还是不高兴。


    萧别鹤又想到自己刚才下意识躲避他的动作,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以前真是陆观宴皇后的话,如今这样生疏,确实有点伤人心了。


    不过他全部都忘掉了,一点道想不起来,虽然下意识还是对这个人有好感,更多的亲密的动作,一时却还是没那么快能适应。


    现在看来想想,好像确实对陆观宴不公平。


    本来他把人忘了,就已经让陆观宴伤心了。


    萧别鹤缓缓贴近,干净如雪的浅眸看着他,缓缓抬起陆观宴的手。


    在陆观宴神情怔愣意外地朝他看过来时,轻轻牵动陆观宴的手,放在了自己发顶上。


    “你别难过,我习惯了不喜欢被人靠近,不是觉得你不好。你很好。”


    手掌心触到发丝的柔软,陆观宴再次更加意外地怔愣住,看向萧别鹤的脸。


    萧别鹤神情很认真,朝他轻眨了下眼。


    陆观宴弯眼笑起来,“谢谢哥哥!”


    他其实也只是想帮萧别鹤把头发上、还有身上的雪擦掉。


    陆观宴身体起来了一些,得到萧别鹤的允许,蹲跪在萧别鹤身旁轻轻帮他把头发上、还有肩上、身上其他地方堆积的落雪都擦干净,全部做完后,也不舍得分开半存距离,小心翼翼、蠢蠢欲动忐忑地看着萧别鹤的眼睛。


    终于还是没忍住,展臂将萧别鹤轻轻抱在了怀中。


    陆观宴忐忑极了。


    直到将人抱入怀,萧别鹤都没再拒绝他,陆观宴又欣喜,笑得像个傻气的孩子,哪还有一点威风凛凛帝王的样子。


    萧别鹤做好了准备接受陆观宴的亲密动作,心中也慌乱得不轻,直到温暖的怀抱落下来,萧别鹤发现,他好像一下子就适应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的样子。


    他的身体,他的心,喜欢陆观宴的怀抱。


    在他失忆前,应该也会很喜欢陆观宴抱他。


    萧别鹤闭眼将脸往陆观宴身上埋了埋,发现他也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仿佛,他们就该生生世世被绑缚在一起,谁都不能离开了谁。


    萧别鹤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推开了身上的陆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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