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那天之后, 听托尼说,卡西直接被神奇女侠接回了她妈妈那里,估计要起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上学了, 而萝丝,也不得不面对被欺骗后略有怒意的佩珀的询问。
而韦伦,他因为杀人又被投进了监狱, 不过鉴于哥谭整体的治安情况, 他大概很快就能出来了。
这场冒险并未被大肆传扬,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彼得都只以为是卡西和萝丝出去乱玩,很晚才回来,引得家长生气。
至于快银, 他好像还在生气, 总之新的一周里, 萝丝也没见到他,当然,即便见到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 如果可以和解的话, 她也不介意先低头。
再又一次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后桌后,萝丝吐出一口气, 看了一眼同样空荡荡的右桌, 只觉得寂寞。
当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板时, 有人从身后向她投来的纸团直落到了她桌上。
萝丝看了一眼还在板书的老师, 悄悄展开了枝条。
【今天是凯蒂的生日,要来参加宴会吗?】
萝丝回眸看了一眼波比, 他显然一直在注视她, 见她回眸, 立刻冲她眨了眨眼,萝丝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纸条上写了一串字,抛回给他,复又重新看向黑板。
没一会儿,纸团又一次落在她桌上。
【快银会去吗?】这是萝丝写下的问题。
【不会,他在泽维尔学院陪旺达,而且琴最近越来越不舒服,X教授那里需要快银。】
得到这样的回答,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当然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不去凯蒂的生日派对,她提笔在最末尾写下YES,最后一次把纸团抛还给波比。
而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数学老师的板书已经被擦掉了一遍重新开始写,萝丝望着已经看不清笔迹的黑板,努力无果,决心不再去为难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她从笔记本上撕下空白的一条纸,刷刷刷写上一行字,团成一团,乘着老师转身,轻轻一抛,飞向左侧。
在低头写字的达米安听见风声,抬手截住了半空中的纸团,甚至不用去看老师就知道他还没转身,于是,气定神闲地摊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笔记,PLZ!】
他抬眸,看似不耐烦的绿眼睛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灰蓝色眼眸没两秒就移开了视线,他看了一眼黑板,放下笔,将面前的笔记本转手递给了萝丝,得到了灭世主灿烂的笑容和无声的一句‘Thank you’。
嗯,也只有在彼得那家伙不在的数学课,他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达米安这样想着,非常给老师面子的扫了一眼黑板,将本来对他就没任何难度的笔记一字不拉地记在了脑子里。
*
傍晚放学后,萝丝和佩珀说自己要去参加凯蒂的生日宴会,当然,因为哥谭一日游还只是前几天的事情,佩珀自然万般不放心,直到波比和彼得连番保证会和她一起回来,而且萝丝也绝不会脱下手环才作罢。
凯蒂的生日宴被选在之前她们吃过一次的中餐厅,因为上次萝丝想去拜访朋友没成功,所以这次大家决定吃完饭后陪她一起去见那几个朋友,当然,鉴于萝丝的强烈要求,男生们会在路口等她。
生日蛋糕被放到圆桌中央,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包厢里的电灯被关上,在微弱的烛光下,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凯蒂精致小巧的脸庞上,她闭上眼,双手相扣,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而后,她睁开眼,扬起笑容:“我们大家一起吹灭它!”
于是,所有人都半站起身,凑近这双层大蛋糕,由于靠得太近,萝丝都能碰到身边彼得和凯蒂的手臂和侧脸。
“三、二、一!”不知谁出声倒数,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蜡烛被吹灭,有人带头鼓起掌,有人去打开了包厢的灯。
蜡烛被拿下,蛋糕被切成符合人数的数字,萝丝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莫名地想起不久之前在阁楼上,麦克斯和卡洛琳送给她的那一份小蛋糕。
被打翻的蛋糕落在地上,麻雀和玫瑰化成一滩垃圾,还未入口就再也不能吃了。
但……
她吃下一大口蛋糕,微微阖上眼睑,她知道,未来她将有更多的蛋糕可以吃,未来的她也会拥有更好的生日会,等到明年,她要请麦克斯再为她做一份超大的蛋糕,上面要有麻雀和玫瑰,请她所有的朋友来吃。
她坚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而此时,包厢的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凉菜热菜上来布菜,萝丝和凯蒂坐的位置靠近门口,自然避不开要为他们侧身让位,然而,也许是运气不太好,在上其中一道凉菜时,服务员手一抖,餐盘随之倾斜。
“啪——”
彼得反应极快地将即将落到萝丝身上的餐盘打到一旁,但飞溅的菜油开始不可避免地溅湿了她身上一片。
“抱歉!”比萝丝和彼得反应更快的是自知闯祸的服务员,他看上去很年轻,甚至和他们差不多大,慌忙把餐盘捡起,不住地冲他们两人鞠躬。
彼得甩了甩自己满是菜油的手,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扶着萝丝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两片肉从萝丝的手臂上滑落,她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一大半的上衣,转了一下沾上油渍的手环,说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
但她也绝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性格,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出来打工本就很艰难了,她也不至于提出要他赔偿自己的衣服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
“没事,幸亏我包里还有校服上衣,我去清洗一下换上就好了。”她说着,冲餐桌上的其他人摆了摆手,本想去包厢专用的洗手间,却看见洗手间的门上好巧不巧地挂上了【维修中】的字样。
彼得同样也看见了,他拎起搭在自己椅子背后的外套罩住萝丝有污渍的那边,说:“我陪你去外面吧。”
萝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然而,这家餐厅的男女洗手台是分开的,这导致彼得和萝丝出门之后就不得不分开,身上湿漉漉油腻腻地一股菜味让萝丝难以忍受,她拉紧了身上属于彼得的外套,她快步拐进女洗手间,带上洗手间的大门。
她先用洗手液洗了一下手,再把水池盛满水,把脱下被油污沾满的手环放在里头,而后退后一步,立刻脱下了上衣,抽出一旁的卫生纸沾上水和洗手液,正打算清理身上的油污时,那道声音突然出现了。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
【他们正在逐渐拥有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建议你现在就跑,记住,不要带手环。】
它的声音很小,而且语气并不像它说的话那样认真,甚至,有一种看好戏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萝丝还是为此停下了清理自身的动作。
为了它这句不知真假的话,她不由得转身,寻找这卫生间可供逃生的出口,而很快,她的视线就聚焦在了对面墙壁上的窗户,这窗户很大,可供她轻而易举地穿过去。
但是,她为什么要穿过去呢?
如果别人拥有了上个时间线的记忆,那么,外面的客人早该吓得要命,像外星人入侵时一样夺路而逃了,又怎么敢和她共处于同一家餐厅呢?
而且,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个声音骗了她,而她也轻信了它的话,把手环这样轻而易举地丢下,那给予她信任的托尼和佩珀又该做何感想?
经此一次,他们还会像之前那样相信她吗?上一次可以说是卡西,那这一次呢?她又不能和他们说出这个声音的存在,难道要和他们说这是她的第六感吗?
即便他们相信,那其他人呢?
这无疑是在消耗他人对她的信任,而这信任,本来就岌岌可危。
但这道声音又的确曾经救了她两次,可是同时,它本身又不值得信任,一定有所图谋……
而正在她为这无厘头的话纠结时,里头卫生间隔间的门被打开,一个拿着手机,打扮平凡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从她的装束来看,大概是餐厅的工作人员。
突然出现的女人让萝丝来不及躲避,对上对方惊讶的眼神时,萝丝才意识到现在的有多狼狈,忍不住偏过了头,掩饰自己的羞窘。
不过这位女士并没有为此嘲笑她,她走近萝丝,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询问她:“是我们的服务员把你弄脏了吗?你是哪个包厢的?要不然我告诉Chen给你们包厢打个折吧。”
她看起来很和善,很亲切,萝丝的视线瞟过她胸口的胸牌,得知她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
当然,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担心她的回答会给那可怜的服务生带来麻烦,担心这打折的折扣要从服务员的工资里扣……这种事她见的太多了,正因为太多,所以,她才不愿意去做。
于是,她拿着纸巾地手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而那位女士见萝丝不说话,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过身,将手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洗手台上,弯腰取了一泵洗手液揉搓,正当她手上沾满泡沫时,她的手机却恰巧,突然响了起来。
“噢,”女士显然被这突然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萝丝,而后,很犹豫地道,“能不能请你帮我接一下电话,点一下免提?”
被这样注视的萝丝几乎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咽了咽口水,抿起了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BE分支剧情,注意卷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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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灭世2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一)◎
意识在浮沉。
仿佛, 在虚空中漂流。
眼皮很沉,在这一瞬间,甚至想不起自己的身份, 更不用提身在何处。
眼前一片漆黑,有橙红色的雾气飘过,点亮一点视野, 勉强唤醒了萝丝为数不多可以动用的神经。
发生了……什么?
她尝试动, 却发现灵魂几乎与躯体剥离,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什么也听不清,混沌中, 她拼尽全力的去回忆。
包厢里同伴们的笑容, 点燃的蜡烛, 浇到身上的油渍,那道声音,隔间里出来的中年女性, 最终, 停留在她碰到洗手台上手机的那一刻。
那个人请求她帮忙接一下电话, 她照做了,然而, 在碰到手机时, 一道电流便从指尖猛地窜到全身, 就像在哥谭, 企鹅人的手下对她做的那样,她在极高的电压中失去了意识。
而在她逐渐恢复记忆时, 那些隐约如同耳鸣般的声音也终于被她辨析。
是三四个人的谈话声, 有男有女。
“……快点, 哈特,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得在他们还没发现之前杀掉她。”
杀掉谁?杀掉,我吗?
为什么要杀掉我?
“放轻松,凯特,你相信这小姑娘就是灭世主吗?我看也没有那么厉害,不然怎么会被Qin她们这么轻易地抓住?”
……噢,那个声音没说错,的确,有人知道了。
所以他们要杀掉我。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他们说是就是,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送来一个这么好的研究体不好吗?而且初步分析,她的X基因活跃程度也的确远超其他变种人。”
“是吗?看不出来啊……和楼下那个呢?”
“现在还略逊一筹,但谁也不知道基因会不会再进化。而且,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他们俩是——”
是什么?
“是什么?”
“父女。”
父女……
父女?!
萝丝猛地睁开了眼睛,灵魂与意识刹那间归位,她下意识地就要坐起身,却发现四肢、躯体和脖颈都被厚重地束缚带绑住,于是她只能徒劳地仰头,像案板上濒死的鱼一样挣扎。
在她反抗无果后,躯体上的麻痹此时才姗姗来迟,刚刚激烈的反抗仿佛只是回光返照,她身上的束腹带太紧了,四肢、脖颈、腰间还各自绑了一个变种人抑制器,由铁链牵着固定在铁皮床板上。
她惶恐异常,灰蓝色的眼睛不能适应睁眼一瞬间的强光,但对生的渴望让她不愿闭上眼,于是生理性的泪水从她双眼中滚落,她一边的视野还是漆黑一片,于是只能用仅剩的一只眼看向身边的人。
然而,明明她才是案板上的鱼肉,但站在右侧的一男一女却比她更恐惧,他们惊慌,惊恐,仿佛看见索命的厉鬼,女人飞快地转身扑向身后的门,摁下警报,男人从桌上拿起针管,大吼:“镇静剂计量不是足够她昏迷一天吗!见鬼!”
“叫护卫队来!别管什么数据了!立刻把她杀了!!”有人这样尖叫道。
萝丝喘着粗气,看着男人颤抖地手拿着针管凑近她,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肌肉的颤动:“别害怕,就一针,一针下去你什么也不知道了……别害怕……”
他安慰她,像在安慰某个因为不愿打针而闹脾气的小孩。
好,的确,她未来会毁灭世界,所以现在他们把她杀了是防患未然。
可是,可是,凭什么呢?
即便是萝丝,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要想,凭什么呢?
托尼·斯塔克都原谅她了,蝙蝠侠和超人都对此既往不咎了,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像杀鱼杀猪一样决定她的生死?在凯蒂的生日宴,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利用她的信任,像货物一样评价她的基因,现在还要让她慷慨赴死?
而且,她从未谋面的父亲,竟然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而且,除了她和爸爸,也许还有更多人也在承受她的痛苦,被抽血,被打镇静,如同玩具一般任由他们摆弄,等待死亡的某一刻到来。
她可以忍受吗?
她的生命不值一提,但难道别人的生命也不值一提吗?
难道要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就近在咫尺却就这样死去,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吗?
她,自认为少有私心,从来不愿别人以‘自私’来评价她,因为她觉得,那会让为数不多喜欢她的人失望。
但现在,她要自私。
她要去……
有眼泪,滚滚不断地泪水沿着她的眼角往下落,她挣扎,凭借全身的力想挣脱束缚,她的身躯明明瘦弱,但在此刻却如同垂死的猛兽,迸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惧。
“不!不!不可能!!!”她嘶吼,这是平时连说话都难得大声的人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以至于让人听在耳中觉得她声带都要撕裂,有人上来摁住她,又同时,有人盯着她隐隐约约冒出蓝光的手掌惊呼。
“这里可有五个变种人抑制器加上地下埋的抑制圈!!”他惊叫,扭头从还在不断一次次摁动已经响的不行警报器的同伴,“他们怎么还不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没听见,但萝丝却听见了。
她知道,如果这么多人来了,那么她一定必死无疑……
一种勇气,一种自信,一种对生的渴望俘虏了她,此刻,她不再顾及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也不再有任何愧疚,她没有再徒劳地呼唤那道声音,也没有怀疑,她因为她知道,也许,一切不是它愿不愿意,而是她愿不愿意。
【如果我要动手,那么我只会给出杀这一个选择。】那个声音对她说。
她掌心冒出的蓝光在加强的抑制环下逐渐微弱,以至于散去,而镇静剂已近在眼前。
现在,萝丝扪心自问,她还需要心软吗?她还需要为别人的性命担忧吗?她需要对那些正要杀掉她的人感到愧疚吗?
不。
NEVER.
于是,在她作出回答的那瞬间,她的身体里溢出了橙红色的雾气,这种能量不为变种人抑制器削弱半分,顷刻间逸散满整个房间,一切声音离她远去,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橙红。
下一秒,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突然有风刮过,刮散了这些雾。
一切束缚她的都消失了,她坐起身,发现白茫茫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和她身下的床板。
她喘着粗气,没顾得上忏悔,当然,她也不会忏悔,渴望已经把她俘获,这种渴望不止对生存,甚至有的时候生存也要为此让步,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想去见她的爸爸。
即便今天她必须死,那她也要在见到她父亲之后,才甘愿下地狱。
她看了一眼桌上一排排的血液样本,赤脚落地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虚弱,但此刻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帮助她搀扶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于是,她开始奔跑,穿过之前被橙红色雾气一道除去的玻璃门,在空荡荡地走廊奔跑,她此时听觉敏锐到不合常理,听见四面八方都有脚步朝她奔来,她想动用异能,却发现手中的蓝光时有时无,此时,她才想起刚刚有人说这地下埋有抑制环。
她呼唤那道声音,但它却没有回音,于是,她只能凭借直觉,凭借走廊上几乎没有的路标寻找下去的通道,而在她停在某个岔路口犹豫一秒的那一刹那,有走路和喘息几乎无声的人冲她抬起了枪。
萝丝若有所察地回眸,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那时有时无的异能第一次失手,没有拦住这发子弹。
它没入萝丝的大腿,疼痛是一瞬间,麻痹是下一瞬间。
为这痛苦和冲击,她后退一步,再也难以站立,血液漫上病号服的裤腿,她却不感觉疼痛,她抬眸,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看着拿着枪一步步走近她,看不清面容的人,她感到无比恐惧。
她贴着墙向后退,从大腿流出的血在地面上蔓延,她尝试求饶,但她其实心中也知道对方没有可能放过她。
但是,在她异能用不出的当下,在那道声音没有回音的当下,她只能这样求饶,像个小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努力哀求,祈祷枪口能接近地慢一点。
“我,不,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会毁灭世界的!我真的不会!”
“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我——”
“噗——”
那个人没有犹豫。
子弹打穿了她的肩胛骨,下一发打穿了腹部,最后一枪则直接冲向眉心。
在他要发出下一发之前,萝丝先一步倒在了地上,她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泪水,无助地睁着,额头处的鲜血漫过她已经看不见的左眼,和眼眶中的泪水一起流下来。
她本来应该死了,但,她的右眼却还能看见该看的东西。
有一队人跑向她,接近她,把她看作猛兽,朝已经不动的,她的躯体举起了枪,领头人却还抬手,萝丝意识到,他们还要对她大概已死的躯体发出下一波攻击,把她射穿成筛子,以确保她真正死去。
【是你不放过他们吗?】
那个声音问她。
这次,她可以回答她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放过我。”
萝丝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话,还是她用心声回答。
但她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嘶哑、冷酷、残忍还带着哭腔。
“我要你把他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了。
橙红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向外蔓延,下一刻化作一道飓风,将面前所有人连带墙壁撕成碎片,整层楼的承重墙在飓风中毁灭成粉末,然而飓风还不为此停留,它扩大,翻涌,将整栋楼都纳于它的统治之下,在这极端的毁灭之中,它的杀戮竟然还不是无差别的。
它放过了该放过的人,只杀死该杀死的人。
与此同时,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被囚禁在最底层的囚犯。
他睁开眼,露出蓝绿色的眼眸,看见周围的抑制装置在这橙红色的力量之下普通纸片泡沫一般灰飞烟灭,心下讶然的同时,也认出了这能量的来源。
“……凤凰?”他下意识道。
但同时,他又知道,琴格雷绝不可能在此出现。
而且,这里的凤凰之力比起琴的,似乎要稀薄的多。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解答了他的疑惑。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橙红色力量霎时散去,融入她的体内,但她现在看上去却并不像是个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强者。
她浑身是血,几乎是靠着墙壁挪动,她抬头,血已经漫进了眼眶,引出生理泪水,于是竟让人有种她在流血泪的错觉,她抬头,眉心血肉模糊以至于露出白骨,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死死地盯着他,用那种惊讶又眷恋的目光看向他,翕动嘴唇。
她在无声的说话,可幅度太小,常人几乎看不懂。
但奇怪的是,万磁王竟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因为那实在是太简单的一个单词。
“爸爸。”她说。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是游离主线外的分支剧情,简单来说,就是IF黑化线。
不长,大概三四章+一个normal ending番外。
43 ? 灭世3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灭世主就太高看你一眼。◎
见到万磁王之后的事情, 萝丝已经记不太清了,她那时刚从险境勉强逃脱,杀人的罪恶感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惶恐不安,迫切地想寻求人依靠,又怀揣着对不知名, 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期待——当然, 这种期待在见到万磁王之后就转化成了惊诧。
以及,一点点的恼火。
这种恼火来的莫名,甚至可以说是无理由的,倘若她说出来, 也许有人要觉得她不知轻重。
因为这种恼火是对托尼产生的, 她恼怒他不告诉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 害得他们照面而不相知,但稍微冷静下来就知道,那时候也的确并不是告诉她真相的好时机。
不过, 不管万磁王究竟是不是个好父亲, 至少在当时, 在危机中,他无愧于万磁王的称号, 变种人抑制环在萝丝的能力下失去作用, 他便再也没有了束缚, 整栋大楼如同纸做的一般被他轻飘飘抬起, 里面关押的同类自愿或被迫地加入这场反抗。
当然,看在某位外星神的面子上, 他对大楼最外围的铅制屏蔽罩分毫未动。
他显然是做惯了反派, 甚至摸清了某些超级英雄的行动轨迹, 在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他人之前,他便带着手下,借由能力为传送的变种人,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于是,姗姗来迟——其实也不算姗姗来迟,因为萝丝·斯派洛失踪到现在甚至没到一个小时,具体一些,只有四十七分钟,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钢铁战甲快速扫面过废墟上的能量残留,在‘凤凰之力’以半透明字体出现在他眼前时,即便是托尼·斯塔克,也忍不住生出事情超出意料时的愤怒。
特别是当这件事本不必发生时。
*
加拿大某边陲小镇。
十月底,这个时间在纽约还算不上特别寒冷,但在此处,竟然已到了棉服都挡不住严寒的程度。
照常理来说,变种人的体魄要远超常人,至少萝丝身边就有好几个在这样的下雪天还穿着风衣,或者只在底衫外面罩一件棉服,松松垮垮出门的朋友。
但萝丝本人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她很冷,身上的伤口大约是因为子弹上涂抹的、携带的东西而无法用异能完全愈合,一直处在一种将要好,却时不时撕裂的状态,只能忍耐它一点点,煎熬似的折磨,而这种折磨,在寒冷下则更甚一步。
为防止萝丝冻坏,也防止她伤口处长出冻疮,洛娜——她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多一个妹妹的事实,而且,比起快银和绯红女巫,她显然更喜欢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了她,她甚至搜罗出了整个镇子里大部分的取暖器堆在她们居住的房子里,并且强烈要求,甚至算得上命令异能为火的约翰·阿勒德斯来她们房间里做客。
并且一呆就是一整天。
而约翰,就是那天入侵学校差点烧上萝丝的人。
当得知她竟然是万磁王的女儿,而且还拥有很强异能的时候,他其实挺怀疑的,不过后来,怀疑就变成了一点点愧疚,再后来,这愧疚就化作了呆在屋子里的不耐烦。
基于外面的情况,他们不得不暂时在此处蛰伏,至于如何躲过铺天盖地的探测卫星和超人的搜寻……变种人里总有几个人的异能该与这方面的事情有关是不是?毕竟,超级反派总该有方法躲避超级英雄的搜捕的。
但这些事,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半大的,还没成年的孩子担心。
萝丝还是个孩子,这是万磁王的原话。
他在安顿好大家之后来看过萝丝,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放弃似的问她了她的名字,当她说自己姓斯派洛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你和你的母亲长得不像。”他这样说,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萝丝不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一点点。
万磁王没有忽略她的不高兴,转手便将一边的铁碗挥来,用能力将铁皮分割弯折,做出一朵铁做的玫瑰递给她,而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看着这朵永不会凋零的铁玫瑰,萝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于他的敷衍,但总归,她收下了。
毕竟在这短暂相处中,她也清楚万磁王是个怎样性格的人,要从他身上得到她本来就不抱期望的父爱,恐怕只能在梦里才可以短暂实现。
而且,她也不认为万磁王会真的把她当作‘孩子’。
他所拥有的野望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先锋替他开路,而没有人比萝丝更合适,只是现在,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成长。
不过这些事并不是她现在需要担心的,该来的总会来,外面的形势并不乐观,却也没有那个声音说的那么不乐观。
恢复记忆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人,而这部分人中大部分还是有特殊工作的特工以及变种人,普通人仍然对上个时间线所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因此,大众舆论现如今未起波澜,搜寻她的只是某些组织与超级英雄而已。
但出了那种事情,现在能收留她的,估计也只有万磁王这边阵营了。
而这个边陲小镇所拥有的条件也实在算不上太好,所幸这里离海不远,只要需要,他们就可以派几个人出海捕鱼,总归勉强能过得去,萝丝本身也不是娇气的人,也不再抱怨什么。
总之,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洛娜时不时的会来,但她还要去陪男朋友,有的时候还要被万磁王派出去做些无伤大雅的工作,无非是清除痕迹这种,萝丝从不过问。
而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火人约翰也受不了每天在雪里赶来赶去的日子了,还好萝丝她们住的屋子够大,足够他在一楼找间屋子住,而只要有他在,屋里的壁炉总是旺盛炎热的过分。
虽然约翰对萝丝的观感不是很好——他不喜欢这种软弱、温柔脾气的人,但他既然是同阵营的同类,他也不至于对她横眉冷对。
“说说吧,”某天,闲来无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约翰实在忍不下去,抬手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沙发上,看了一眼萝丝,忍不住道,“斯派洛,灭世主,说说,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忍住不用这么强的能力,不被别人发现身份的。”
萝丝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书,记下页码,随即合上,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再是那么一个容易害羞腼腆的女孩,至少此刻,面对约翰,她能气定神闲地告诉他:“在今年下半年之前的十五年里,我一直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约翰忍不住重复一遍,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你小时候身边就没发生过一点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如果有,我绝不会不记得。”萝丝道。
“噢,那你没有异能,性格又这么不好,小时候,应该很容易被欺负吧?”约翰笑了笑,他的笑容并不真心,透出一种调侃,冷漠,嘲讽,这种嘲讽不是针对现在的萝丝,而只针对于身为普通人的她。
在他眼里,似乎人是可以被一分为二的,普通时期是一个人,变种人时期又是一个人,他对有能力的萝丝略有尊敬,但对身为普通人的她毫无怜悯。
以至于可以这样残忍的提及她的伤疤。
但萝丝也并不恼火,毕竟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
假如一个人小时候从未被爱,从未被相信,难得有快乐,难得有朋友,那么,在她长大之后的每一次交往中,别人都很容易看出她的不自信,看出她与那些被爱之人的不同。
所幸变种人兄弟会里的大家基本都没怎么有过被爱的童年,于是她的不正常竟然也算不得不正常。
萝丝并不避讳她的不正常,也并不避讳她的伤疤。
这里的人大多都有一些不好的过去,也许会有人嘲笑她过去的懦弱,但他们都尊重她现在的实力,和未来可见的强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约翰愿意一直呆在这里为她服务,那些取暖器又会这样无处不在地遍布在这间屋子?
因为这里就是这种地方,你强,大家尊重你,更不会不在乎你的过去,当然,即便弱小,在此处也一定会有你的容身地,只是不会享受这样特殊的待遇而已。
所以,第一次,萝丝提及了她那些自己都不愿回忆的过去,虽然只是寥寥几句。
“是,我从小就被欺负,被侮辱,我的舅母没把我当人看,我的表哥表姐以欺辱我为乐,我所拥有的东西——尽管它们并不多,经常会被丢进垃圾桶和水池,我的睫毛,”她顿了顿,抬手扯了一下左眼眼睫毛,“如果没有佩珀他们,现在你见到的大概是烧焦的一边,我还尝过拖把水和马桶水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约翰突然笑了一声,问:“真的吗?比起洛娜泡的咖啡来说,味道如何?”
萝丝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笑了起来,调笑道:“稍逊一筹。”
约翰看着她的笑容,一下收敛了笑意,他凑近她一点,他的眼睛是浅棕的,但假如不细看,人们下意识地就会以为他的眼睛是红色,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样的人。
而现在,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很蛊惑,带着一点兴致勃勃的诱=惑。
“那么,你要去杀了他们吗?”他问。
萝丝扶着书本的手一抖,但她下意识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诧,只略略呼出一口气,重复:“杀了他们?”
“对啊,他们那样对你,即便是小时候,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恨他们吗?难道你都能完全原谅他们吗?不要说你都忘了,你肯定记得那些最喜欢你欺负你的人的名字吧,现在你够强,为什么不去报仇呢?”
“至于你的,舅母?表亲?我看你大概不舍得杀他们,那么,为什么不惩罚他们一下呢?比如把他们的毛都烧光。”
约翰疑惑地抛下这个问题,就好像他的确在为此困扰似的,但萝丝却实在不怎么为这个提议心动。
因为说实话,她虽然有恨,却没有那么很,也不至于到现在,想起来还欲杀之而后快。
她也许有点太圣母了。
她想。
但同时,她又知道,她不能这样拒绝他,于是只向约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难道我们可以出去吗?”
“平时肯定不会,但最近,好像听他们有记忆的人说,会有一波外星人入侵,那天一旦到来,他们对我们的搜查力度会小很多,”约翰顿了一下,用那棕色的,却似乎闪烁着火苗的眼睛看向她,“当然,我不会带你偷跑出去的,我一定会先告诉万磁王。”
“如果你要出去做别的,他也许会犹豫,但如果你是要去杀人,而且是第一次,主动杀人,我想他会很乐意帮你一把的。”
“为什么?”萝丝忍不住问。
约翰笑了起来,他忍不住抬手一巴掌牌上自己的脸,以求让自己笑得不那么过分,但显然于事无补,于是他索性向后一躺,脖颈搁在沙发靠背上仰头,只让萝丝看得见他的下颚,以及一会儿之后,带着笑意的嘲讽。
“因为,那才是你迈向我们的第一步。”
“你不杀普通人,不杀那些垃圾,也不复仇,毫无目标,怎么配当我们兄弟会的人呢?萝丝-玛丽·斯派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灭世主就太高看你一眼,因为你现在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大杀四方的人啊。”
“更何况,上个世界的你又没被斯塔克收养,我们怎么知道,你现在究竟是真心和我们为伍,还是只是因为神盾局那群人对你太差所产生的一时之气呢?”
萝丝一愣,并且不否认,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44 ? 灭世4
◎“在杀人,怎么,看不出来吗?蜘蛛变异人?”◎
布鲁克林区。
“快点结束, 我先走了,到时候完事了我会再回来接你们。”把他们传送至此的人顿了顿,把手从二人肩头收回, “当然,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不要通知我了,斯——, Lady, 你不是也能改变自身坐标吗?到时候你就自己带约翰回来吧。”
在外面,他们从不说萝丝的名字或者姓氏,只用Lady代替。
萝丝还没说话,没告诉他她现在还不太会用这能力, 约翰就先哼笑一声, 用那双棕色的, 却永远带着挑衅和嘲笑的眼睛看向那人,摆了摆手:“知道了,这位可是——”他顿了顿, 同样顾及到某位什么都能听到的超人——虽然他现在在太空, 没说出关键词, 而是指了指她,“很厉害的。”
对方听出他话中的嘲意, 悄悄看了一眼似乎根本没听到的萝丝, 扯了扯嘴角, 没再跟他们多说话, 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约翰则转身,带着萝丝上楼, 在步入电梯时, 萝丝停住了脚步, 看向了电梯顶上角落的监控。
“放心,”约翰不满意于她的犹豫,直接伸手把她拽了进来,“你要去的几个地方的监控都被黑了,虽然没法和……抗衡,但做这种事,他们还是很擅长的,而且他们现在都在地球外面作战,可没空来管我们。”
外星人还未入侵,就被瞭望塔的防御机制发现,所有能去往太空的超级英雄现在都已经去往宇宙对敌,所以,今天是最合适下手的日子。
萝丝没再回答,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她心中却仿佛坠入最底层,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已经不是萝丝-玛丽·斯派洛,而是某个不知名的杀手,即将走向刑场的刽子手。
“别告诉我你现在害怕了。”
真奇怪,明明在电梯里,萝丝还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但她的害怕,却已经被他察觉。
“你第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害怕吗?”萝丝忍不住问,夹枪带棒,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在约翰一次次的挑衅中,她已经忍无可忍。
“杀我讨厌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约翰这样回答。
即便不看他,萝丝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所幸,电梯适时发出叮的一声,门开了。
约翰大步迈出,从萝丝身后窜到身前,带她站定在某扇门前,萝丝抬眸看了一眼门牌号‘1204’,便侧身躲在猫眼的死角。
约翰摁下了门铃,紧接着敲了两下门,里面很快传来男性不耐烦地追问:“谁啊!”
在这声音出现的那刻,约翰脸上便挂上了一抹公事公办的温和微笑,变脸速度令萝丝叹为观止:“你好,我是本小区派来检查每家每户火警装置的约翰,工号13042,能方便让我进去吗?”
里面的男性没再多问,从门锁处传来的响动来看,他应该已经相信了。
而约翰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火苗出现的那刻,门也被打开,下一瞬,打火机上微弱如星点的火苗暴涨,化作一条火龙从半开的门中直冲而去,带出的热意让离他还有些距离的萝丝都忍不住往后退,身体狠狠贴住了墙壁。
约翰看了她一眼,用一种挑衅的,不屑的眼神一扫而过,随后快步进入门内,萝丝紧随其后,那条火龙并未点燃室内的任何东西,自然也没引发火警。
除了在玄关处满地打滚的那个人。
明明身上的火没有多少,但他好像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当然,一直用那个人称呼似乎太不敬了,他叫洛瑞,姓不记得了,约翰也许知道,但她没兴趣问他。
他是强尼的好朋友,自然是欺负她的大头。
他嚎叫着,突然发生的事情让他贫瘠的大脑难以反应过来,在他张口想要求救的时候,约翰却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手上的打火机再次引燃火焰,他的指尖一挥,火焰如同水流一般直冲进洛瑞的口腔,在这猛火之下,他的哀嚎被尽数吞噬,只余留下一点抽搐,还有,烧焦的烤肉味。
恶,她最近不会在想吃烤类食物了。
约翰收回打火机放回口袋,一脚踩上因为痛苦已经无法反抗的洛瑞的身躯:“该你了,记得,不要把他蒸发。”
他顿了顿,回头:“那没意思,你得享受杀人的感觉。”
他兴致勃勃,但不是因为要看人杀人而愉悦,他显然还不至于变-态到那种地步,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看不起普通人,又热衷看人复仇,现在,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处最好的戏剧。
萝丝看了一眼约翰,走近地上几乎一动不动,像是死了的洛瑞,对方本来已经无力挣扎,在看见萝丝的脸后,他的双眼猛然瞪大,双手抬起就要往她身上抓,嘴里呜呜呜地想说些什么,被约翰抬脚一踹,滚了半边。
约翰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冲她使了个眼色,萝丝知道她不该再犹豫了,否则他会不耐烦。
掌心蓝光涌动一刻,她的手从空气中缓缓抽出一把长刀,顶着洛瑞惊恐的目光,很奇怪,萝丝竟然从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但那肯定不是现在的她了。
她想,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过去的好友能理解她的痛苦,她必须抓住现在仅有的一切,通过这场不算考验的考验。
她抬手,刀锋停在半空一刹那,随后,用力地刺进了洛瑞的脖颈,血液喷射,但在喷到她之前就被蒸发,她看着洛瑞的脸,看见那些与那个‘萝丝-玛丽·斯派洛’相似的影子迅速褪去,消失不见。
她退后一步,长刀离开她的手掌,下一刻同样化作空气消失不见。
“感觉如何?”约翰伸手扶住萝丝的肩膀,却没感到他想象中的颤抖,他皱了皱眉,把想说的讽刺咽回口中。
而此时,萝丝回答他了。
“我说感觉不错,你会相信吗?”她说,侧过身,约翰看见她那张白皙的,带着雀斑,一直以来都很寡淡以至于虚伪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足以被称为灿烂的笑容,“也不过如此,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困难啊。”
她轻飘飘地说,他们之间凑得很近,约翰可以看清她灰蓝色眼瞳里的完全不作伪的笑意,不得不说,她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他偏开视线,低声道:“那看来是我——”
“抱歉!我从外面闻到一点焦味和血腥味,所以想来问问——”
打断约翰的话,最后又自己把自己的问题掐灭的蜘蛛侠垂在半开的窗前,怔住了。
隔着面罩,他的双瞳睁大,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却死死地盯住了约翰身前的萝丝,他们两靠得很近,而此刻,他们都看向他。
“你们在干什么?”他听见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不敢置信。
被发现了。
萝丝不否认自己这一刻有种被猛地击上一拳的痛感,看着蜘蛛侠,她不克制地向后一步,颤抖迟来,而约翰往旁一步,挡住了她的身影,也挡住了蜘蛛侠投向她的视线。
“在杀人,怎么,看不出来吗?蜘蛛变异人?”
萝丝盯着蜘蛛侠,那是曾经救过她的英雄,皮特罗的好友,现在,他目睹了她行凶后的凶案现场,虽然没想过自己犯下的错会被隐藏,但她也没想到会这样被撞个正着。
但,她还是决定面对一切。
“如你所见,”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不顾这个笑容在此时的情况下多么诡异,多么恐怖,她仍然微笑,像是几天前和他在路上碰见时随口打招呼时露出的笑容一样温柔。
“我是在复仇,给过去的萝丝-玛丽·斯派洛一个交代。”她这样温柔地说。
45 ? 灭世5
◎像蕴含了无尽的悲悯。◎
打火机上的小火苗燃烧, 迸发,旋转,在这狭小的室内化作一道火龙卷, 硬生生逼开了正欲上前对她们两动手的蜘蛛侠,而在火龙卷的中心,萝丝拽住了约翰的手臂, 蓝光霎时笼罩住他们, 下一刻,满目火光消失,他们在一条小巷落地。
约翰皱眉,观察了一下周围, 问:“这是哪?”
“我舅舅家旁边的小巷。”萝丝松开了拽住他胳膊的手, 此时, 刚刚她脸上曾有的愧疚,惊慌已经全数褪去,她变得比之前每次一都要冷静, 温柔, 气定神闲。
好像每用一次能力, 都会加深她的冷漠,削弱她的怜悯似的。
约翰挑眉, 看向她:“我以为你不会愿意主动来。”
萝丝觉得奇怪, 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温柔的注视他:“难道看他们被烧眉毛烧头发感觉不好吗?你难道不喜欢?”
这是个反问句, 也是之前的她绝不会说的话, 但,一切都变了, 一个人要保持美好很难, 但要堕落很快, 复仇的感觉很不错,曾经把她踩在脚底下的人如今要反过来哀求她,这种感觉怎能不让她快活?
至于旧日的朋友……她的确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但在她毁灭变种人监狱起,这一切就都无可回转了,在执迷于过去,似乎有点,哪边都对不起。
她迈步,越过约翰,走上小道,有一瞬间,产生被注视的错觉,但街上人来人往,于是她只能简单的归于是自己紧张过度。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走到熟悉的大门前,正要推门,却发现门没关,她轻轻一推,木门向后飘去,血腥味却向前飘来。
萝丝拧了一下眉头,径直走进去,还没走过玄关,鞋底便踩到了如溪水般的血流,电视的声音随着她走进而越发大,她侧过头,循声看见沙发上倒着一个人,强尼半身探出,头和手垂在半空中,脖颈处滴滴答答地还再往下掉血。
“怎么了?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约翰后一步进来,问,手中的打火机再次点燃,而在同时,本来半敞着的大门被猛然关上。
约翰下意识要引火,手指却被打火机上的火苗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低声道:“埋伏。”
萝丝催动了一下异能,无果,但她一点也不慌张,而此时,正在播放电视剧的电视突然黑屏,而后闪烁起了光芒。
“萝丝-玛丽·斯派洛,”电视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不认罪伏法,那么我们会一个个把你亲近的人杀光。”
萝丝哼笑一声,扫过强尼的尸体,一点不为现在的形势有半点惊慌,她只是侧过身拽住了约翰的手腕,一边道:“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他们可不是我亲近的人。”
“你说的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彼得·帕克,卡珊德拉·珊德马克吗?”
电视上一张张出现他们的生活照:“比起佩珀·波茨和达米安·韦恩,你这三个朋友实在太容易下手了一点,恰巧今天,可以查觉我们行动的超英们都不在地球。”
这声音信誓旦旦,说的就像是这三人已经为他们所杀一样。
即便萝丝知道卡西、皮特罗绝非他口中说的那样容易被击败,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被惹怒了。
无可抑制的,一种怒火从她的心中腾升而出,她握着约翰胳膊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在愤怒的当下,她的听觉很敏锐,甚至足以听见潜伏的人的呼吸声,听见他们调试准头时手指与器具的摩擦声。
这也许是她的臆想,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是吗?滥杀无辜就是你们的对付敌人的策略吗?”像是有人指使一般,她情不自禁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在此时,她才陡然发觉,原来她也可以以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宛若毒蛇吐信一般的话,“那我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凤凰。’
她从万磁王那里得到了那个声音的名字,已知远比无知来的让人放心,于是现在,她已经能理所当然,毫无芥蒂地操控这据说并不全盛的力量。
即便只是原本力量的十分之一,它也足够恐怖。
【如您所愿。】
橙红色的力量不再装模做样的温柔,一出现便成为一道飓风,将此处作为暴风眼,足以将万物撕裂,将周围的马路民居不分你我的撕裂在这暴风中。
*
“所以,他这么说,你就信了?”洛娜把当天的报纸丢在桌上,“他们只是在激怒你!快银活得好好的!他们怎么敢在泽维尔眼皮子底下动他?有一个你还不够,还要惹疯一个旺达吗?”
萝丝的视线撇过报纸标题,在看见【佩珀养女】这个词之后就恍若烫到一般收回了视线:“那现在呢?”
“他们颁发了对你的通缉令,舆论都在攻击斯塔克和韦恩,特别是斯塔克,他们什么还都不知道,凭借新闻上的话来攻击你是个变种人恶魔,指责收养你的佩珀·波茨。”
在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约翰实在忍不住呛了一口:“幸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们怎么敢这样指责你?他们根本不敢提你的名字”
洛娜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萝丝,安抚道:“总之现在,他们对我们的搜寻更大力了,原来超级英雄对这件事还是中立,没想到吧,他们一直都没做好杀你的准备,一直都想把你拉回去,但现在他们显然以为你已经彻底堕落,所以,整个世界对你的追捕都从暗处到了明面,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早晚都会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她的话就等于说,萝丝的举动把他们的整个布局提前了,而且把原本还持保留态度的超英们被迫推到了对立面。
但对兄弟会来说,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说明萝丝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一直?你们以前不住在这里吗?”萝丝问。
约翰嗤笑一声,偏过头,视线穿过窗户看向大雪纷飞的外面,冷笑:“当然不,我们一直在被追捕,即便生出安居的想方法,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把我们抓回去。”
室内霎时陷入了沉默,洛娜叹了口气,看向萝丝,咬了一下嘴唇,犹豫地问:“你难过吗?”
“说实话,其实还算可以,因为……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萝丝冲她摆了摆手,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一星半点的时间,“现在,我想做件事情,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洛娜一手撑在桌上,抬手撩了一下肩头的绿发,朝她露出了从出现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整个兄弟会,除了他,你就是最能说的算的人。”
闻言,萝丝先偏头看了一眼约翰,当然,他本来权限就比洛娜小,现在自然无话可说,只能耸一耸肩膀,权当赞同。
“我要清洗兄弟会,我和约翰要出去的事情不可能被对方预知,所以我们当中,一定有叛徒,我要用‘凤凰’搜索他们的大脑,找出叛徒,找到他和外界的联系方式。”
“然后?”洛娜追问,一旁的约翰也被挑起了兴趣,“混进去吗?还是杀死他们?”
“不啊,找到他所属的组织,然后,用点小计谋,利用一下他们,达成更大的目的。”萝丝挑了挑眉,笑着说,“杀,太粗暴了一点,我发现了,单纯的杀戮无法带来任何益处。”
“而且,我受够了,我不想和他们兵戎相见,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朋友,”她说,“这样斗来斗去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罢了,所以我决定,尝试用最小的筹码博取最好的未来。”
“为了让大家的生活恢复正常,我会尽我所能的。”萝丝呼出一口气,她是如此诚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垂,像蕴含了无尽的悲悯,看向她,甚至有种在看流泪圣母像的错觉。
然而她的语言又是如此残忍。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萝丝白皙的脸颊被火光照的通红,连同灰蓝色的眼眸都染上红色,她面上带笑,轻声说:“我发誓,我会尽我所能地消灭一切会阻碍我们和平生活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构建一个绝对和平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政=府为什么会出手,这很简单,他们上个时间线是被萝丝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法反击,现在他们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且她看上去比上个世界弱了不少,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标粗】:上一章的结尾添了一段(4.27),看过的最好回去看一下,因为添了那段之后,萝丝的性格就完全变了。
我想了一下,会被甘愿杀死的萝丝应该是主线的萝丝,如果没经历变种人监狱那件事,她应该会在挣扎后自愿去死的,当然,超英也不会杀死那样的她。
而这条BE线的萝丝和上个时间线的‘萝丝’性格完全不一样,走的线路也不一样,差别很大,下一章整条线结束后,应该就会看出来了。
46 ? 灭世6
◎“你去成为世界之主,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我干了一件坏事, 而且确信别人肯定不会怀疑我,那么这个时候,为了物尽其用, 我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那当然是推到和我关系不好的人身上了。”
傍晚五点,超级高校下课后, 背着书包的卡西走在街上, 她显然心情很差,没有跟任何同学交谈的兴趣,突然,她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而后, 拐进了一条小巷。
有三四个人在半分钟跟了上去, 加了消音的枪声在小巷响起。
而后,是搏斗,是痛呼, 一切都归于寂静。
同样当天, 佩珀·波茨所乘坐的车上被发现有炸弹, 如果不是人工智能的扫描提前发现,多半会惨死路中。
晚上七点, 彼得·帕克回家的路上, 路边高楼上突然坠下花盆, 与他擦身而过, 如非他反应快,想必一定被砸到脑袋开瓢了。
而这些事情在抽丝剥茧后, 都指向了同一个组织的手笔, 或者说, 用‘组织’来说,实在太小看它了。
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在当权者的默认之下发生的暗杀,而暗杀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犯了什么错误,只是因为,他们和一个可能会‘灭世’,当然,现在已经开始杀人的罪犯关系好过。
仅此而已。
答案揭晓的那一刻,无疑惹怒了绝大部分的超级英雄,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实在太巧合。
或者说,疑点频出。
比如佩珀·波茨,按道理他们绝不会因为萝丝就去得罪钢铁侠,这实在是一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不合算买卖。
但也没有人会去怀疑萝丝,因为上个时间线的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她只会对她认为该死的人,该罚的人降下惩罚,而绝不会做这种迂回的,不合本性的事情。
所以,蝙蝠侠和托尼——即便他怒火非常,也觉得此中应该有些秘密,有些挑拨。
直到快银在某次救人时遇到有备而来的刺杀,来者自身携带可控的范围变种人抑制器,在快银碰到他的那一刻就当胸冲他刺进一刀。
没事,但也要躺在床上养上好些时候。
绯红女巫怒火非常,而没人能抵挡得住一个OMEGA级别变种人的怒火,行刺者的记忆在她想要得知的那一刻就出现在她的脑海。
在发觉是他上级指派的任务之时,她没犹豫,直接冲进FBI的总部,找到了她的上级,一层层读取记忆,最终,找到了那段曾经在斯派洛家中对萝丝说过的音频。
【我们会一个个把你亲近的人杀光,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彼得·帕克,卡珊德拉·珊德马克——】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托尼忍无可忍,美国队长更不可能姑息养奸,整个复仇者联盟都宣布暂时不再听神盾局号令,更不必提正义联盟了,戴安娜早就气疯了。
而当超人得知此事后,忍不住替萝丝找上了政府,毕竟在这方面,他竟然有一瞬间和那个现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心中做何感想的女孩感同身受。
她太特殊了,所以虽然是人类,却被所有人忌惮。
而超人,也就是克拉克·肯特,在以超人身份出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遭受这份忌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普通人身份并不为人所知,不必担心自己身边的亲人遭此横祸,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也许他的境遇也不会比萝丝好到哪里去。
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不是也许,也不是如果。
在第二波外星人来袭的当天,他将要离开地球前去太空支援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刹车声。
“砰——”
失控的汽车撞上了他坚不可摧的身体,有意识,或者说是故意如此的司机被他从汽车内揪出。
“谁,指使的,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质问。
在他身后的露易丝惊魂未定地抚上了他的手臂,而在一侧,他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同伴们的询问声。
第一次,克拉克觉得同伴们的声音那么嘈杂,一股怒火从他心中直冲而上,迫使他抬手,捏碎了通讯器,但拎着司机衣领地手却逐渐攥紧。
“告诉我,你们究竟——”他将说出口的询问被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外星舰船打断。
大敌当前,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那人重新塞回车内,转身要冲向出现在街道上的持枪外星人前,一股蓝光突然冒出,先他一步打飞了敌人。
他攻击的姿态停驻了一瞬间,看向了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金发蓝眼,明明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灰蓝色地眼眸却还带着一股子温柔,在看向他时,涌出一股羞涩的不好意思,像是看到偶像的粉丝一般。
她身后跟着几个克拉克有些眼熟的人,想必都是被通缉的变种人的一员。
“我想,大敌当前,你应该不会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吧?”她问,问的时候,手还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就像她当初把咖啡弄翻在他身上时那样。
好像她还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惊慌非常的小可怜。
这一瞬间,克拉克被拽回了那个六月,他眨了眨眼,非常艰难地——他知道这也许不应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露易丝,把她抱起,先送往安全的地方,再重新回来和她一起战斗。
本来这些外星人在超人的力量下就不过一合之敌,有萝丝和她的几个朋友帮助,这场危机解决得就更快了,整个大都会甚至都没有什么伤亡,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克拉克也打算静下心好好和萝丝交谈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她劝回来时,政-府组织却突然出现。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抓捕变种逃犯,让超人不要动手,而被他们拿枪指着的变种人们明明没有抵抗,但组织却还是对他们开了枪,使用电击,目睹这一切的超人忍无可忍,出手击倒了他们,而当他回眸时,却发现中枪的萝丝还在忍着伤痛在帮同伴治疗。
在这一刻,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谁之错?到底是谁步步紧逼?谁看上去才是恶人?
面前的萝丝明明那么无辜,一点也不像是他记忆里那个‘灭世主’的样子,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暴行?
他一时间竟然开始怀疑自己。
而同时,他走近萝丝,低头看她,低声道 :“抱歉。”
不是为他,也要为那些人。
萝丝笑了笑,她的脸本来就白皙,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变得非常苍白,看上去可怜得不行,她踉跄着要站起来,克拉克连忙扶住了她,萝丝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灿烂的微笑。
然而这微笑却让克拉克觉得苦涩。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犹豫,“但是……也许我这样说有些问题,有些偏颇,但我觉得,也许我们的政=府,并不是个好政=府。”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结合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了:“是,至少在这方面,他们不是个好的领导者。”
如果说犯错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那这一次,他们显然错得离谱,且刚愎自用。
萝丝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说:“如果我说有个人的领导一定让人满意呢?”
超人忍不住追问:“谁?”
萝丝看向他,一向温柔的灰蓝色的眼瞳里涌动出红光,和他交握的手掌心里冒出蓝色的光晕渗透进他的手臂,她在微笑,无比温柔:“是你啊,人间之神,没有谁比你的统治更让人安心了。”
据她的变种人手下们说,那个‘萝丝’可以改变别人的意志,于是她这个月来就一直苦练,虽然现在能力还不熟练,但也不重要了。
因为她不是想把超人变成傀儡,只是想放大他的某个已有的想法罢了。
听那些有记忆的人说,那个‘萝丝’为了达成夙愿做了很多事,却从未尝试控制过超人。
她真不明白,明明可以控制超人就可以达成一切,又为什么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尊重放弃捷径呢?啊,不过本来她就不理解那个‘萝丝’的想法,构建一个没有坏人的世界?真愚蠢,人总是坏的,只要有绝对的强-权,让他们不敢做坏事,不就可以了吗?
在超人的统治下,那该是一个多么安全的,和一切恶事完全绝缘的,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根本不需要杀太多人,就可以达成这一切,又干什么要大费周章呢?
想到这,她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起来。
“你去成为世界之主,不就可以了吗?”她轻声说。
【BE:TRUST 完】
【作者有话说】
【温和版领主超人】达成。
写的时候非常头痛,所以稍微草率了点。
这个结局里,我必须向托尼和老爷道歉,我把他们写弱很多,按道理他们一定会察觉到蛛丝马迹并作出应对方案的。
至于超人相信萝丝,是因为他还认为萝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坏,他对她的印象还是当初那个不小心弄洒他的咖啡紧张到快哭的小女孩,也基于上条时间线‘萝丝’始终不用手段强行改变他意志,所以他相信现在的萝丝也不会这么做,但他错了,于是他输了。
这条BE线的名字叫【TRUST】,你会发现这条支线里发生的一切错误都来源于信任,‘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在这条支线中,高尚者是无法生存的。
47 ? NE-IF
◎如果只是普通的萝丝-玛丽·斯派洛。◎
“我想,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被我毁了,也许它本来可以走向很美好的结局,但是……”
“我好累,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无论是坚持,还是放弃, 我都觉得我是错的, 我放弃,我对不起那条时间线上可怜的自己,我坚持,则对不起佩珀、托尼, 还有一切相信我的人。”
“如果重来一次改变了什么, 那么唯一的改变, 就是改变了我的决心……我没有那么想要杀死恶人,尽管他们的确可恶。”
“我实在不适合下决定,所以我想, 一切能不能再重来一次呢?这不是超英的祈求, 而是我的祈求。”
“这一次, 我只要是萝丝-玛丽·斯派洛,我不要异能, 也不要羡煞他人的运气, 不要亲情, 不要友谊, 不要美好的未来,也不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我只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Just a normal Rose-mary Sparrow.”
*
2016年9月10日。
下课时分, 彼得推开了学校对面便利店的门。
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带着耳机,在隔绝一切的情况熟门熟路地避开便利店里的其他人,顺利找到自己想要的饮料,走到柜台,问店员要一个多加火腿的三明治,下一步,他应该会听见店主大叔略有些低沉、懒洋洋的声音。
但他错了。
“给你。”
这次,回答他的是个女生。
她的声音温柔,音量不大,拿着三明治递到他面前的手却并不细腻,反倒显出和她年龄不相符的粗糙,且有不少伤口,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了干活方便,她的指甲很短,这实在算不上一双好看的手。
彼得抬眸时,正好对上这双手主人的眼睛,第一眼,他只看见了她的眼睛,而无暇关注她的脸。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像是阴天的天空,天暗下来时候的海面,但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并不像这双眼睛本身这样阴沉,在对视的那一刻,她就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而后,又鼓足勇气直视他,同时,脸上犹豫着绽开了笑容。
腼腆、勉强的笑容,在那张布满雀斑的脸上绽放,她的睫毛一边长一边短,本人长得其实并不算好看,加上这样的睫毛,难免有点滑稽,但是,彼得突然觉得很好。
一点也不差,也不滑稽,他只觉得这样很好。
而在这微笑下,彼得终于察觉到他的愣神与久久不动,他赶忙抬手接过三明治,抿了抿唇,视线乱瞟,他本可以不说话,但一种意气迫使他开口,但他又不想给她留下一个轻浮的印象,百般纠结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看见过你……”
说着,他看向了女生胸前的胸牌,犹疑地唤了一声:“萝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彼得,彼得·帕克。”
“当然可以,彼得。”萝丝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胸牌,小小呼出一口气,克服心中的紧张去回答他问题,“我其实上个月就在这里工作了,但一直在上夜班,最近店主有事,我才尝试在这种时间工作。”
彼得抓住了关键点:“你一个人来上夜班吗?”
“嗯,但没关系,至少皇后区的治安还算可以,还有常驻超英蜘蛛侠,一个人呆在店里也不太害怕,再不行,可以叫超人嘛。”萝丝说着,下意识抬手绕了绕胸前垂着的脏金色长发,冲他笑了笑。
“你、呃,不是,这么晚的话,你家人不会来接你吗?我是说,你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大,抱歉,虽然这话由我问出口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在那样一双温柔的、腼腆的灰蓝色眼睛注视下,即便是彼得也偶尔不那么能言善道起来。
而对方只笑了笑,轻声问:“你几岁?”
“十六多一点,可以算作十七吧。”
闻言,萝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挠了挠脸颊,颇为羞涩地说道:“我和你一样大。”
然后,她顿了顿:“我没有家人,和之前收留我的亲戚断绝关系了,但我相信,我会过得很好的。”
她本该是个很腼腆的人,也许可以算得上怯懦,从这短时间的交谈里,彼得能看出她比他更甚一步的紧张,她不擅长交谈,不擅长应对,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那么自信,那么坚定。
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NBA球员打小学生球赛,对赢志在必得。
彼得摇了摇头,把这不恰当的比喻甩出脑海,他紧了紧自己肩上的书包背带,忍不住问:“那,明天你还会在这吗?”
“不出意外的话,也许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这里噢。”
有一双灰蓝色眼睛的少女这样回答他,她微笑起来,拿起扫码机扫了一下彼得放在桌面上的物品,点了点收银机,而后,朝他摊开了手:“十三美元,承蒙惠顾。”
彼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塞进她手里,拿起饮料和三明治,退后一步,朝她眨了个蹩脚的眼:“嗯,剩下的,是给你的小费!”
说完,他就再也忍不住笑容,憋着一张胀红的脸,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萝丝注视着他的背影,而后,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温柔的微笑。
尽管每个月赚的不是很多,生活过得也不算滋润,手上的那一点美金只够住在一个时常漏水的阁楼,但是,萝丝发现,她竟然是满足的。
她真切地希望,这样平淡的生活可以继续下去,也许,未来还会变得更好,比如,再等她攒些钱,就可以找到合租的人和她住更好的公寓了。
当然,如果再多上一点爱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对不对?毕竟她现在很年轻,店主说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总要谈一次恋爱的,唉,不是单指刚刚那个男生啦,在这里工作,可是会遇到很多同龄、脾气好又好看的男生的。
总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美好的一天,对不对?
萝丝挠了挠脸颊,对着下一个推门进来的男生笑了起来。
Normal Ending-Everyday
【作者有话说】
把最后一个分支结局放在这里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分支了(可能这也算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番外?因为我写文基本不写番外的。)
为了防止误会,我要说这一章是完全独立的if线,和主线,和【BE】完全没关系啦。
总之,下一章回归主线。
📖 一条路 📖
48 ? 入世18
◎所有人都忘了她。◎
信任, 还是不信任?
是选择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还是选择屡次救她于危机之中却也的确暗含某不知名目的的声音呢?
生性带来的优柔寡断让她犹豫,在无数次危机中磨砺出的直觉让她警惕, 迫使她在短短一瞬间做出抉择。
她的选择是——
“不。”
蓝光从她手上喷泻而出,从化作一张渔网铺天盖地冲那位中年妇女罩下,而就趁着此时, 萝丝一手拽住池上属于彼得的外套, 在穿上的那一刻转身,朝着卫生间那一面的墙壁跑去。
被缠在网中挣扎的女人褪去了和蔼的面容,在她背后尖叫:“抓住她!”
在指尖碰到墙壁的那一刹那,坚硬的瓷砖水泥化作蓝色的光点一瞬, 在她跑出此处的下一刹那, 则又在她的心意下重新凝结。
在夜色中, 十月份偏凉的晚风吹动起她浅金色的长发,风呼呼地往拉链没拉到头的外套里灌,但她已来不及在乎, 蓝色的光点伴随在她身侧, 她面前出现浅薄的橙红色雾气, 带领她躲避早埋伏多时之人的追捕。
她在夜色下,她的心砰砰直跳, 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街边路灯的光点。
‘到底有多少人恢复了记忆?’她在心中这样问。
【几百个吧, 人数还在逐渐变多, 总有一天他们会全都想起来的。】
全都想起来, 那么,那些和她交好的朋友们恐怕免不了抨击, 收留她的佩珀小姐恐怕永无宁日。
萝丝脚步一顿, 她显然已经气喘吁吁, 看了看似乎已要将她合围的人群,她转身钻进了身边的小巷。
‘怎么阻止他们恢复记忆?’
萝丝一边在小巷的垃圾堆和废纸箱中穿行,一边问。
【我可以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清除。】
‘要我付出什么?’钻出小巷,跟随面前橙红色的雾气横穿马路,不顾身边猛地刹车的车主的怒骂。
【什么也不要。】
‘真的吗?为什么?’橙红色的光晕在面前停下,萝丝也在河道旁停住了脚步,她扶着栏杆,看着底下的流水,‘我不会游泳。’
【因为,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你不想清除的那些人。还有,我不会害死你。】
而此时,追兵已经赶到身后,萝丝回眸,看着一辆辆车在街道上出现,逐渐逼近,没再犹豫,爬上栏杆,纵身一跃,投进河水中。
在冰凉刺骨的河水把她吞没,鼻间充满河水的腥味,窒息感很快出现,而水流还在不合时宜地拉扯着将她送上送下,推着她坠入黑暗冰凉的死地之前,温暖的,在一片黑暗的河水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橙红色雾气将她包裹住,解救了这将要溺死的可怜人。
‘要去哪儿?’
【你熟悉的地方。】
那个声音顿了顿,萝丝的心中也陡然一紧。
【哥谭东区,现在只有那个地方才没遍布摄像头,依我之见,在我消除记忆的这段时间内,你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那些会认出你来的超英面前的好。】
萝丝感觉不对,然而,在流水之中,也许是因为能力不及,橙红色的雾气非常稀薄,她只能勉力将手覆盖在口鼻,尽力将水流转化成氧气输送到鼻腔,但这感觉实在太不好,口鼻间也常常呛水,身体的折磨让她无心再去管声音言语中的不对。
她在河水中浮沉,被这时有时无的能量带着浮沉,没有在水中探出过头,只依靠自己的能力变出一点两点维持她呼吸的空气,到后来,她甚至有点困倦,也不知道究竟漂流了多久,才被这股力量抛到了岸上。
骤然获得氧气,她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身上的外套本来沾着油渍,但早在漂流中被清洗干净,她浑身湿漉漉,水流从她的头发上,脸颊上,衣服上往下滴,很快,身下就聚了一滩水。
在缓过神之后,萝丝伸手捏上外套,尝试把外套上的水改成空气,但显然她还没精密到这种程度,又或者刚刚持续不断的改变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总之,她做不到。
这时,那道声音给了迷茫的她一点指引。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左拐,左手边第四栋民居的五楼没人住,原主人前天死在枪战里了,但他屋内还有一些可用的武器。】
她顺着它的话,来到了那扇门前,剩下来的能力足以她蒸发门锁再恢复如常,她打量了一下这脏兮兮的,灰蒙蒙的新住处,看向堆满的垃圾桶和池子里没洗过的盘子和如今已经浮出一片白色水池,皱了皱眉。
而在她动手整理房间前,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现在,所有人都忘了你,包括你的舅舅舅妈,为了防止别人想起你,你的身份已经被我从这个世上抹去,你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门路,没有熟人,不知道这里的势力分割,但是,你得自己学着在这里活下去。】
这句话里涵盖的内容太多,萝丝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却不敢置信,这种惊讶让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呢?”
在声音回荡在这间不大而破败的屋子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而那道声音却恍若不察。
【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把选择的权力彻底还给了你,现在,我要去找我应该找到的人,做我该做的事了。】
这道声音说完,萝丝还没来得及反应,更不提挽留——她本不该挽留她,但在这种情况下,挽留一个能救她,保护她的助力难道不是出于求生欲,理所当然的吗?
但,那道声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正如它来时静悄悄一样,它离开的也那么轻易,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但萝丝却知道,它的确离开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滴答滴答,从她身上滴下的水声,以及她轻轻地,还算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再尝试在心中说话,转身走向了卧室,打开了衣柜,不顾这些衣服之前的原主人到底是谁,脱下了彼得的外套,换上了还算干净,没有异味,至少是干燥的衣服。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上,有一瞬间怀念佩珀家里柔软的大床,她曾和彼得皮特罗一起在那张床上看过电影,但是,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道声音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所有人都忘了她,而为了不让他们想起来,进而影响其他普通人恢复记忆,她还要尽可能避开所有认识她的,可能认识她的人,尽力不要被监控拍到,要一个人——再也没有外力会让她绝处逢生了。
她得靠自己在整个美国最恐怖,最危险的罪恶之城活下去。
可能吗?
怎么可能?
49 ? 入世19
◎“哥谭一向不欢迎变种人。”◎
事实既然已经无法更改, 时间既然已经无法回溯,在这种情况下自怨自艾只是在自寻死路,那么剩下来的, 便只有面对现实。
在平复心情之后,萝丝先收拾了屋子,清理了生霉菌的水池, 洗干净了池子里的餐盘, 把能洗的全都放进洗衣机,不能洗的则装进垃圾袋,再在清晨五点,附近一点声响都没有的时候带出家门, 扔到了污水横流的垃圾处。
在仔细搜寻后, 萝丝在床板的夹缝和床头柜里找到了大把大把成捆的美元, 枪和子弹则都被放在衣柜深处,推开衣柜挡板,会发现里面是被挖空了的墙, 里面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当然, 虽然很多, 但萝丝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机会用到它们,比起从没接触过的危险武器, 还是她自己的异能好用一些, 不过, 在这种地方, 变种人可没那么好混下去,所以, 出于谨慎, 萝丝每次出门前还是会在腰间别一把手=枪。
这似乎是哥谭最乱的区域——东区里最乱的一片地方, 里面鱼龙混杂,几乎每晚都能听见不远处响起枪声,附近自然没有便利店,但有酒吧,这里的酒吧也充当简单的物资供给处,给不能出去的通缉犯提供食物,但价钱会贵不少。
萝丝虽然不是通缉犯,但防范于未然,加上她人生地不熟,暂时还没有出去的念头,于是,她不得不在后半夜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去酒吧买东西,到了后半夜,即便是东区的酒吧人也不多了,有的也都是瘾君子和醉鬼,但即便如此,她还要刻意压低声音讲话。
但她本人身高不高,又很瘦小,女性的身份根本无法隐藏,一开始遇到了不少麻烦,比如酒保不愿意免费帮她带东西,要她付多点钱,她付了之后却又得寸进尺来摸她,还要借故克扣她的物品。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酒保查理是绝不敢这样子对她们的。
在哥谭东区这种地方混下来的女人无一不是狠角色,要不是有人罩着,要不然就心狠手辣,能力超凡,她们自身就会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即便表面温柔,内里却是危险的。
但萝丝,在他眼里实在太柔软可欺,看上去就像是个逃家的小姐,即便不是大小姐,也一定不谙世事,没在这里混过,不知道东区的险恶,这样的人在这里活不久,既然活不久,那为什么不让他先享享福呢?
然而,打碎他自得美梦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比他矮了一个头多一点的少女——是,即便她把自己包的多严实,他也能看出她年纪不大,但现在,隔着一个吧台,她的手=枪从她宽大的袖口滑出一节,顶在了他的胸口。
她握枪的姿势有点别扭,暴露她还是小白的事实,顶的地方也并非致命处,即便挨上一枪,他也许也有办法反杀。
但是,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被那双闪烁着一点光泽却又完全灰暗的灰蓝色的眼睛注视时,他竟然,不敢动。
因为这双眼睛实在太志在必得,信心满满了。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多么的青涩,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在这里开枪会得罪什么样的人,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恃无恐。
她凝视他,灰蓝色的眼眸中,那种警告与恼火一闪而过,而在她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温和的,有分寸的:“我尊重你,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并不威胁要取他性命,也不说得罪她会有什么后果,不像这里的人动辄就是杀和死,她只是在警告,毫无杀气的警告。
温和的过分,但这已经足够。
顶住他的枪口被收回,她被口罩和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脸上只露出那双眼睛,灰蓝色的眼瞳凝视他一瞬间,而后,拎起了吧台上的大袋塑料袋。
在这个陌生人转身欲走时,查理,这个在酒吧里当了四五年酒保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了:“唉,你叫什么?”
少女的身形一顿,她皱了皱眉头,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斯派洛,我叫,斯派洛。”
“麻雀?”酒保查理喃喃重复了一边,然后看向她,“那好,麻雀,看在之前的事上,作为我对你的赔礼,我给你个忠告,在哥谭,你还是要表现的狠毒一点,难对付一点的好。”
“比起麻烦找上你后解决,还是让麻烦从不敢来找你的好吧?”查理耸了耸肩,这样反问道。
萝丝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了。
*
一次酒吧购买的物资足够萝丝一个人吃一周到十天,大多都是些速食意面通心粉,冷冻牛排只能切成好几块当作每日加餐,蔬菜很少,大多也都是西红柿,萝丝后来都把它们切块挤汁当作速食意面的配菜。
这样吃肯定不健康,但显然也没有萝丝挑三拣四的份。
除了食物不太尽如人意之外,其他方面倒还不错,这间屋子虽然破旧,但应有尽有,水费和电费,萝丝托人帮她提前交了整整两年的,于是再也不必为此发愁。
屋子里本来就有电视,联通之后便可以用它打发时间,电视新闻上无非就是政治经济超级英雄,值得庆幸的是,的确没人再提起她这个佩珀波茨曾经的养女了,但一直看电视难免无聊,后来她又在酒吧里买了一部手机和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发现谷歌上也没了有关佩珀养女的报道之后,她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
总而言之,萝丝的日子其实还算舒适,虽然和在佩珀家中里没法比,但却要比在舅舅家的阁楼上好很多。
直到哥谭的冬天到来。
哥谭的冬天向来很冷,这间屋子没有空调还在最顶层,就更冷了,被子虽然加了一床,但寒意还是渗透进来,到后来,萝丝都穿着羽绒服睡,却还是时不时会被冻醒,就更别提无家可归的人了。
每天早上醒来都有人被冻死,对生的渴望战胜了恐惧,迫使他们铤而走险。
本来这处地方是东区最危险的区域,寻常的乞丐劫匪并不敢随意进入,害怕出门就被卷入枪战,也害怕某一日被看中了直接拖到小巷里麻醉,醒来时就已经被卖掉或者再也没醒来——当然,其实这地方没有这么恐怖,只是人们以讹传讹罢了。
但哥谭今年的冬天冷的过分了。
哥谭警局的拘留位不会在这时候收留小偷小摸的人,常常是上午被抓下午就放,因为他们的牢位要留给最近不安分的□□,红头罩又和黑面具杠上了,GCPD现在忙的不行,根本没空管这些小事,而他们如果敢搞出大乱子,来整治他们的就不会是警察,而会是蝙蝠侠。
至于黑门监狱,那太恐怖,常人进去生不如死,外面没地方给他们住,但他们又迫切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于是,他们把视线投向了东区深处。
枪战发生,就难免有人死,人死了,屋子就会空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和萝丝一样的想法进来占据空屋子,运气好的人如愿以偿,运气不好的,在悄悄推开一扇门之后被突然出现的枪口抵住,被杀,或者刚睡上床没几天,就被久不归家的雇佣兵发现,一枪=爆=头。
这件事本来和萝丝没什么关系,她几乎天天在屋内,只有在拿物资的时候会出门,为了防止别人闯入,她还特地写了张纸条贴在门口,但这样的善意和不想惹麻烦,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软弱可欺。
她是个女人,女孩,年纪小,孤身一人,不是雇佣兵,不是谁的情人,只是活在这里,死了也无人在意,那么,他们凭什么不去侵占她的地盘呢?凭他们的良心?谁在哥谭说良心,谁就是蠢货,白痴。
于是,在萝丝拎着物资,踩着外面咯吱咯吱响着的铁皮楼梯推开屋门,想回到屋内的那天,凌晨四点多,天黑的还像墨,迎接她的并不是比外面稍微温暖一点的屋子,而是在开门那一刹那响起的枪声。
凌晨四点,她颠倒的作息虽然能让她清醒,但却不足以让她,也本就无法让她快过子弹。
于是,在她的肩头炸开了一朵血花。
痛楚和怒火一同到来,在哥谭生活的两个多月,萝丝什么也没有学到,但却又学到了很多,这里的人冷漠,这里的人贪婪,这里的人只认准拳头和枪口,又往往甚至不认拳头和枪口,只认准利益,只在乎自己。
如果退让,那势必要步步退让,正如那个酒保所说,比起麻烦找上她后解决,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让麻烦敢找她比较好。
许久没出现过的蓝色的光从她手心迸发,顷刻间形成一条缎带,在一片漆黑中冲向开枪者隐藏的地方,直接砸碎窗,把他从五楼的高度扔了下去,但她仅存的仁慈心,还在他要摔死之前垫了他一下。
而后,她捂了一下自己还汩汩流血的肩头,将子弹化作空气蒸发,再凝于自己的掌心,随手丢下,指尖在肩头的血洞停留一刻,让伤口愈合,而后,她从后腰抽出手=枪,握在手中,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漆黑的屋里走。
似乎没有人了。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她身后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她回眸,下意识打出一枪,落空,对方已经蹿出了门外,而同时,第一次开枪带给她的后坐力让萝丝没做好准备的手臂发麻,她皱了皱眉,没顾及这些,拔腿向前追,但这时,楼下已经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她心头一跳,想后退,但腿已经迈出,半边身子跨出门外。视线猝不及防触及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凌晨四点多的,冬天的晚上,天黑的像是不会在天亮了,月亮挂在半空中,投下的光少得可怜,但足以照亮她眼前的一点颜色。
月光洒在外面露天的铁楼梯上,罩在距离她六七层台阶的男人身上,他长得很壮,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刚刚从屋里窜出去的男人现在在他脚下,连哀叫的勇气都没有。
但这一切本不该让萝丝畏惧,普通人不会让现在的萝丝畏惧,她只是不想杀,不是不能杀。
但红头罩可以。
她退后一步,捏了捏手上的枪,挣扎,犹豫了一瞬间,松开了手,任由手=枪从她指尖坠落,落到铁皮楼梯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脆响。
“我……没有恶意。”她憋了半天,才从口里憋出这样一句话。
红头罩不应该记得她,他不是疯子,不会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拳脚相加,拿枪威胁,他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但她还记得这个人当初是用怎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怎样恐怖地威胁她的,她不敢掉以轻心,甚至做好了回击然后逃跑的准备。
她咬着唇,等待他的回应。
在她等待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受到红头罩的审时,他没回答,抬脚一踹身下的男人,力气大到楼梯都发出一阵闷响,那个男人在这种力道下自然失去了意识。
“哥谭一向不欢迎变种人。”他说。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也没什么火=药味,但萝丝出于之前的第一印象,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她皱着眉,说:“是吗,但我只能在这里呆着。”
她不想和红头罩多说一句话,她担心他们相处越久会让他记忆恢复的越快,所以,即便这样的态度失礼而不和本性,她也顾不上了,只能竭尽所能地去结束这场对话。
但她充满尖刺的话只让红头罩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好像在确定自己是不是曾在某张通缉令上看见过她,毕竟她似乎的确有点,眼熟。
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他不再去想,只切入正题。
“这间屋子是老彼得的。”
“所以?”萝丝皱眉,不明所以。
“他生前是我的线人。”
“所以,你要把这间房子要回去?”萝丝自以为自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并不打算和他一争,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便打算离开,直接把屋子让给他,但红头罩却阻止了他。
“不,”他顿了顿,在夜色中盯住她,确定这张脸越看越熟悉,这种熟悉感让他心生怀疑,而她本人的神态则加剧了这种怀疑。
东区的安全屋之前在枪战中被炸毁了,他不得已要在这间屋子里等待时机,而东区不该有人在这种时候见过他,保险方法是他把她打晕了绑上三天,但,谜团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有事,要在这里呆三天,快的话甚至只要两天,我睡客厅就行,而你,不能走,之前怎么过的,就怎么过,三天之后,这房子我就送给你。”他这样说,语气不善,实际上对他而言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这话却惊得萝丝退后一步,但她实际上已经退无可退,她的腰抵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臂,呈一种十足的防御姿势:“如果我拒绝呢?”
她反问,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警惕。
“那我会通知泽维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X教授,把你这个变种人带出哥谭。”红头罩摊了摊手,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下楼的通道,“你现在可以跑,只要跑出哥谭,我相信泽维尔也许就找不到你了。”
他说是这样说,但谁也不相信。
于是萝丝在此刻,进退维谷。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句话,但我要说!红头罩!应该不是!男主!
这次没血缘关系,主要是不合适。
50 ? 入世20
◎双名。◎
这场拉锯的结局, 自然是以萝丝败北为收场。
形式对她不利,她本人浑身尖刺也只是因为喉咙口梗了一口气,但终归还是一时之气, 这种气愤只能盖住她本身性格短短几刻,在那股劲过去之后,她便像个瘪了气的气球似的松了肩膀, 拎起塑料袋走进了屋。
屋内的黑暗被灯光驱散, 萝丝将塑料袋里的物品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或者厨房,她看了一眼厨房还再往里面灌风的窗户,抬手摸上还完好的边缘,蓝光闪过, 暂时修补了窗户, 而后转身, 径直走进了卧室。
她直奔最里头,伸手就拉开了衣柜,将里面所有衣服放到了床上, 再半开了衣柜挡板, 将里面的武器全露出来, 而当她做完了这一切,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儿, 才等到红头罩走进来。
他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萝丝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门口一滩已经结了冰的血, 而后他的视线投向了她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 正当萝丝以为他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说, 转身大步踏进了卧室, 抱出了一大堆武器放在客厅。
屋子本来就不大, 他进出几次,把衣柜以及暗处所有的武器搬出来之后,客厅也基本被填的满满当当,没几个落脚之处了。
萝丝适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步,墙壁上的时钟以及指向五点,她为了取物资,白天的时候特意多睡了四五个小时,现在虽然不算太困,但也说不上精神,但看这位不速之客的架势,恐怕短时间还睡不了。
在他们交锋的几分钟里,她以及压下了自己心里对红头罩的不满,劝说自己放下,想着说既然他忘了,那么自己也该忘记,只把他当作杀手鳄一样的哥谭头目对待,不要惹怒他,也不要讨好他,只当作过客,当作见一面的陌生人。
尽管萝丝知道这样很自欺欺人,但倒的确有些用,加上红头罩也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气势汹汹地举动,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命令,她现在倒真的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而当她正在做结局已定的心理斗争时,这门窗紧闭的室内突然又吹进冷风,尽管穿着羽绒服,她还是下意识抱紧了胳膊,看向了风吹进来的地方。
之前被她用能力修复的窗子在刚刚恢复了原样。
如果说治疗自身的伤口,那么她只要不故意撤销,那她原本的伤处就一直都是‘完好’状态,直到伤口本身愈合,那时她的能力才会消失,露出已经愈合的伤疤,这是因为她的异能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自己的伤处。
但假如对象是其他东西,那么只要她断开能力,短则几秒,长则一两个小时,它们就会恢复原状。
萝丝叹了口气,没细想,也不愿让这冷气把屋子里好不容易攒起来一点的暖意驱散,她走近窗口,伸手,手心闪过蓝色的微光,在蓝光下,玻璃的断口处快速生出弥补空隙的新玻璃,很快堵住了冷风。
而当她转过身时,却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红头罩的视线。
他带着头罩,萝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通过头罩的朝向,她很清楚地知道他在看她,对方手上还拿着拆卸到一半的枪械,萝丝注意到他还戴着手套,一点皮肤没露出来。
他似乎在犹豫,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是挺有礼貌的:“你的变种能力?修复?”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不愿意也不可以不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他不想威胁人的时候,他说话并不那么让人心生恐惧,萝丝也不愿意一直用那样的态度对他,那样太难为他,也太难为自己,而且红头罩要在这里呆三天,他们可以一句话不说,但这对她来说很不自在。
一个人时,她可以忍受,甚至享受孤独,因为在被收养之前,她就一直孤身一人,学校如此,家中也如此,舅舅舅妈在楼下,不常上来,她一个人蜷缩在阁楼,久而久之也习惯孤独的滋味,习惯待在自己的领地里。
但现在她的领地多了一个不会和她交谈但又的确存在的人,于是,她难免不习惯,她的本性也让她选择释放善意,而非回击。
“是‘改变’。”萝丝说,她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收回,走向冰箱,拿出半袋开封过的速食意面,“我要吃点东西,希望你不介意。”
她虽然很温和,但也不至于提出‘帮他下一份’这样的,只会让两人尴尬的提议。
毕竟现在坐在客厅里的人可是红头罩,他难道会吃陌生人做的食物吗?他说不定都不会在这间屋子里吃饭,以防她看见他的真容,当然,她绝不会去窥探。
红头罩点了点头,没再在她异能上再问一句,有这一个词就足以让他知道她异能的大部分,而出于尊重,他还是回答了萝丝那句本不需要他回答的客套话:“不介意,你吃吧。”
他说完,低下头重新摆弄起他面前的那一堆武器。
萝丝对这方面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转头将灌有自来水的铁锅放到煤气灶上,点火,在锅中水稍微有点起泡的时候就拆开意面的塑料袋,将条状的面扔了一点进水里,再从煤气灶底下的碗橱中拿出盘子,放到一旁的桌边。
而在她做些事时,她身后远远地飘来了一句,看似不经意,轻飘飘地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萝丝——”
冷不丁地,萝丝没能阻止得了自己多年来的习惯,在她意识到的时候,第一个词已经脱口而出,她有些恼火,有种被戏耍了的不愉,但在她回身的时候,却发现红头罩根本没抬头。
就好像他的确是随意一问,根本没打算在她这里得到真话,或者得到了也不在乎似的。
这让萝丝又泄了火,还开始认真反思起是不是自己把红头罩想的太坏了。
而在此时,久久没等到她继续说下去的对方手中的动作一顿,没抬头,追问了一句:“萝丝?那我就叫你萝丝好了。”
他看上去挺善解人意,甚至不去追问她没说出来的姓氏,这让萝丝心中更愧疚了一点,她的姓氏在酒吧那里已经传开,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她叹了口气,说:“萝丝-玛丽·斯派洛,这是我的名字。”
反正那个声音说她的存在已经被抹去,即便告诉他真名,他也不查不到什么。
不过,萝丝心中还是稍有些担忧,担心她的名字会刺激对方想起什么。
幸好,他没对此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问:“萝丝-玛丽?玛丽是中间名还是双名?”
这个问题倒问住了萝丝,因为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这样问她,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前者,她自己也不是很在乎,但当她回忆起学校名单上,官方文件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回答:“……好像是双名吧?但一直都是当中间名的。”
说完,她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关系吗?”
而且,红头罩的问题也很古怪,双名的人很少,所以当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别人也都会理所应当的以为玛丽是中间名,玛丽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中间名,为什么会觉得它是双名呢?
但是,这样仔细一想,萝丝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很多时候,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不会说自己的中间名的。
可她从小就这样自我介绍……
那么,大概她潜意识就知道自己是双名吧,不强调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不想惹人注目,不想被别人揪住这一点嘲笑吧。
毕竟,‘怪胎才用双名’这种话,也很容易再别的不喜欢她的人口中说出来。
而此时,红头罩也给了她回答。
“也许没有。”他耸了耸肩,看上去并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就好像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是他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问题,于是随口一问罢了。
但现在,屋子里可能有比追问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再不把面捞出来,我看就不能吃了。”他忍不住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后续:红头罩后来的确查了萝丝的名字,也的确一无所获,不过他不觉得这是假名。
★双名双姓:区别于单名单姓,双名双姓中间都会有连字符,所以萝丝的名字其实是萝丝-玛丽而并非萝丝,不过平时即便是双名也不会全读出来,也是只叫前一个名字的。
双名在中文语境里有点难找,但双姓可以举个例子:赵韩樱子,赵韩就是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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