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嘴角抽了抽。
其实她并没有来癸水, 只不过是觉得这样说会更安全一些罢了。
所以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翻身道:“殿下明日还要上早朝,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顾晏辞笑了, “你真的觉得,到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早朝还有用么?”
许知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自顾自道:“哎呀好困。”
他的手却已经放在了她的腰上, 尔后一路向下,摸索着。
她猛地将他的手摁住, “殿下要做什么?”
“你不说, 那我便自己来看看。”
她把他的手摁得更紧,“不可以。”
“那你便告诉我。”
“其实我并没有来癸水。”
“所以你在扯谎?”
“那又如何, 殿下难道没有扯谎吗?”
“这重要么?”
“自然重要了。”
顾晏辞决定将这个话头先丢弃,另起了一个话头道:“今夜我索性是睡不着的,所以我们不如做些别的。”
许知意赶忙一连声道:“不可不可不可。”
他却摁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道:“你慌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我忘记了。”
说罢她便挣脱了他的手,朝着床尾爬过去。
他却不急不慌地掐住了她的腰,“忘记了?那我便帮你回忆回忆。”
她不知他到底要如何帮她回忆,便扭过头去,“殿下又要做什么?”
顾晏辞却没说什么, 反而下床去取了东西回来。
许知意瞥了一眼便慌了,又是那万恶之源。
嫁妆画。
她便不该把它带进宫里。
她僵硬道:“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
他挑眉,“你想要直接开始?”
她听了这话,一把抽过他手里的嫁妆画, 翻了起来。
其实这里头画了什么,她早都记住了。现下随便乱翻翻,实则什么都看不下去。
顾晏辞好奇道:“你真的看进去了么?”
许知意咬牙, “殿下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早就记住了。”
他点头,伸手将书关了起来,对她淡道:“第一页画了什么?”
许知意直接僵住了。
到底是何人才能问出“第一页画了什么”这样的问题?!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到底没有熟稔到这个地步吧?
她不可置信道:“让我说出来?”
她还不如做个哑巴。
他“啊”了声,慢条斯理道:“不愿说出来,那你可以做给我看。”
许知意:嗯?!
做,给,他,看?!
她可怜巴巴地求饶道:“殿下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些倦了。”
她真的想要一头撞死。
顾晏辞却学会了她装聋作哑的本事,噙着笑,煞有介事地将那嫁妆画重新打开,放在她面前。
她却不老实地把头扭来扭去,直到他的手直接摁住她的脑袋,“看着。”
说罢他又在她耳边道:“你不愿做,那我便做给你看。”
许知意觉得自己要晕厥了,但她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面前那画面,感受着身后人的动作。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从脖颈上滑落到后腰,尔后顿了顿,解开了她背上的系带。
夜间轻薄的凉气旋即如同流水般流过身体,她忍不住一哆嗦。
顾晏辞却当她是在害怕,手顿了顿,叹道:“不要怕,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只不过是做些夫妻之间该做的罢了。
她本是半趴在床榻上的,一听这话便软了身子,整个人都陷进锦被之中。
许知意在心里谴责自己太不争气了些。
怎么听了一句话便趴下去了?
但她也不愿再抵抗什么,反正也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她自暴自弃地把脸也埋进锦被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面前的嫁妆画,闷闷道:“我没怕什么。”
“没怕什么你趴着做什么?”
她脱口而出道:“我身子软了,不可以吗?”
顾晏辞笑了,“那你还是趴着吧。”
许知意忿忿道:“荒淫无度。”
他把这句话当作调情来听,笑意愈发深,“我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便荒淫无度了?”
他说罢便俯身,伸手拨开她的发,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她又是一哆嗦,他的吻却仍在脖颈上游移着。仅剩的衣物被一点点剥开,但她却并不觉得凉,而是感到愈发的燥热。
他吻得细致耐心,就像是品评佳酿,不放过任何隐秘之处。
尔后他的手托着她的腰肢让她翻身。
许知意一双眼眸都是湿漉漉的,泛着光,同成婚那夜一般无措。
顾晏辞的眼眸颤了颤,俯身过去咬住了她的唇珠,舌尖轻扫进去,是春柳擦过手背般微妙的触觉,却让人忍不住战栗。
其实如果许知意安分一些,两人便能吻得更久。
但她的舌尖一被对方捕获后,她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便哼哼唧唧地回咬回去,试图让他松口。
但他没松口。
她只能更用力地咬了一口,对方不得不松了口。
她看到他的唇上吣了些血珠,顿时有些慌了,赶忙伸手去擦。
顾晏辞不可置信道:“你咬我做什么?”
谁家正经夫妻在亲吻时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她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谋杀亲夫。
他觉得自己真需要去查查,看看自己这个太子妃是不是他那几位皇兄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她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擦。
他只感到唇珠上一片刺痛,被活活气笑了,“你擦什么?难不成擦了我便不知道了么?”
许知意大惊小怪道:“殿下知道我把你咬出血了吗?”
他不可置信道:“你……”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不把他当作人来看待的。
他确实慧眼识珠,万里挑一挑出了个太子妃。
“你当我是有多愚蠢?自己流血难道都不知道么?”
许知意的绝技便是:如果你觉得委屈,尔后去质问她,那么她会更委屈地反驳你,最后让你哑口无言。
她立刻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咬我做什么?”
“我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了你便要咬我么?”
“殿下给我咬一下又怎么了?喘不过气我可是会死的。”
顾晏辞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能说什么了,只能看着她道:“罢了。”
她小声试探道:“不亲啦?”
“你到底是想让我亲还是不想让我亲?”
她想了想道:“我都可以的吧……”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摁住了后脑,重新堵住了唇。
顾晏辞感到唇上的疼痛愈发明显,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索取着。伤口处又渗出了血珠,清甜里掺杂着血腥,她轻轻蹙眉,他却还是摁着她的唇珠吮吸着。
她开始喘息,不深不浅,却很清晰。
他最终放开了她,吻向别处。
她的喘息更甚,伴随着些许呜咽。
他握住了她的脚踝,她动弹不得,只能有些无助地感受着一切如同春潮般涌来,将她淹没。
其实今夜同成婚夜还是有些不同。
成婚夜的进展更快一些,许知意那时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一切只是走马观花。今夜的一切都更细致缓慢,她得以仔细体味一切,好似被大雾笼罩的景象最终现出了全貌。
最后她忍不住勾住了他的脖颈,他一边低声哄着她,一边抚着她的发。
红罗帐摇晃,灯影幢幢,一室旖旎。
两人身上都出了细密的汗水,最后许知意连眼眸都倦怠睁开,只是懒懒地翻身过去,准备入睡。
顾晏辞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哄道:“莫要睡,还未叫水。”
许知意一听“叫水”二字,立刻将眼眸睁开了,“不要叫水。”
他不解道:“为何?”
她紧张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叫水,那她们不都知道了吗?”
他拨开她湿漉漉的发,温和道:“以后兴许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你确定以后也不叫水么?”
最终在顾晏辞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许知意才勉强答应叫水。
她告诉自己:我们是正经夫妻,正经夫妻,做什么都不奇怪的。
于是她小声道:“春桃。”
她连叫了好几声,春桃才走过来道:“殿下怎么了?”
她弱弱道:“水。”
“殿下是口渴了吗?奴婢这便去倒茶来。”
“不是不是,叫水。”
春桃愣了愣,“叫水?”
在帐内的许知意已经羞耻到捂住了脸。
“你快去吧。”
等水来时,许知意已经睡着了。
她着实疲惫,擦拭身子这样的事情便只能由顾晏辞来做。
他边替她擦拭身子,边想着明日的早朝。
不对,是今日。
毕竟天也快要亮了。
其实许知意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有些荒淫无度了。
等他去早朝时,一脸倦容。
梁瓒默默盯了他半晌,看似什么都未说,其实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晏辞被看得颇不自在,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向滑头,说得谨慎,让人挑不出错,“臣瞧着殿下一脸倦容,想必是家事国事天下事都让殿下忧心,这才以至于睡不好的。臣方才在吾日三省吾身,臣不能为殿下分忧,实在罪该万死,臣这便让人给殿下准备有利安睡的汤药,若殿下明日还睡不好,那臣便以死谢罪。”
顾晏辞轻嗤一声,“不必明日了,今日你便可以以死谢罪。”
梁瓒立刻道:“臣知道殿下舍不得臣去死。”
他慢条斯理道:“你方才说错了,昨夜之事并不是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只是家事罢了。”
梁瓒僵笑道:“是臣胡说了,不过殿下的家事便是国事。”
他挑眉,颇有兴趣道:“是么?那你便说说,什么叫本宫的家事便是国事?”
梁瓒抹了把汗道:“臣……臣觉得,太子妃为殿下绵延皇嗣,这当然是国事。”
顾晏辞没说什么,只是道:“你说得倒也对。”
待上了早朝,众臣皆发现,虽然今日东宫面容倦怠,但说话温和多了,居然没有一位臣子受到了他的斥责。
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未休息好才这样的,一个个都大逆不道地期待他日后也莫要休息好。
等他回去时,许知意未起。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昨夜她确实累了。
他自己也有些累,但到底还是去了崇明殿。
许知意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又三竿。
她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半眯着眼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春桃小声道:“午时了。”
许知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午后。”
“太子殿下他……”
她立刻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春桃奇怪道:“殿下怎么了?”
她无力道:“你不懂。”
春桃确实无法懂她别扭的心里。
两个并不熟稔的人,一夜荒唐了以后,第二日起来要面对对方,这真的……格外别扭。
她重新倒回去,拿锦被捂住头,“你不懂你不懂,我现在不想看见太子殿下。”
见夏和其他宫女已经闻声而来,一个个团团围住她,七嘴八舌道:“殿下殿下,快起来吧。”
许知意被吵得没办法,只能坐起来,无力道:“怎么了?”
见夏率先道:“殿下昨夜丑时叫水的事,奴婢们都知道了。”
她震惊道:“什么?!”
她旋即看向春桃,一字一句道:“春!桃!”
春桃无辜道:“殿下,奴婢不是故意要说出去的,是她们自己听到动静来问奴婢的。”
见夏握住许知意的手,好声好气道:“哎呀,这不怪春桃,殿下还是莫要再恼了。原先奴婢们还替殿下担心呢。”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殿下同殿下不合呀。如今看来,你们二人是情投意合,奴婢们便不担心了。”
其他几个宫女立刻道:“殿下昨夜辛苦了,奴婢们早早便煮好了银耳羹,等着殿下喝呢。”
许知意喝了几口银耳汤,忽然看见了顾晏辞的身影,吓得立刻呛住了,尔后便咳嗽起来,咳嗽到满脸通红。
几个人连忙拍着她的背,又忙不迭让出地方来让顾晏辞坐下。
顾晏辞等她咳嗽好了,这才端起那银耳羹道:“你怎么了?喝银耳羹也能呛着?”
许知意想,还不是因为你来了。
对方坦坦荡荡,似乎昨夜并未发生什么,她也只能故作镇定道:“没什么。”
他拿起汤匙,对她道:“喝吧。”
她想说,我不要你喂,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喝,又不是像你一样需要旁人帮忙,但她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僵硬地张开嘴,僵硬地把银耳羹吞了下去。
他慢慢喂她,她急急忙忙地吞下去,两个人便这样诡异又别扭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本来许知意以为吃完银耳羹,顾晏辞便能离开了,谁知对方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昨晚你觉得如何?”
本来还站在一旁的宫女们听了这话,皆挤眉弄眼地退了下去,一个个装成有事要忙的样子,只留下两个人。
许知意装作没听见,只是张嘴,用嘴唇蹭了蹭汤匙,“还没喝完呢。”
顾晏辞将汤匙收回来,淡淡道:“喝完了,方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她左顾右盼道:“噢,喝完了啊,我还想喝,我让春桃再上一碗。”
“许棠棠。”
“嗯?”
“昨晚你觉得如何?”
许知意心知躲不过,只能认命道:“挺好的。”
他波澜不惊道:“那便好。”
许知意却不平静了。
什么叫,那便好?
这不会意味着以后每日都要来一次吧?
虽说是夫妻,但这也太熟稔了一些,好像并不适合他们两个人。
她想了想,立刻道:“殿下,我快要来癸水了。”
顾晏辞挑眉,不解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记着日子?”
许知意抽了抽嘴角,“那倒也不是。”
“那你是……”
“我是想说,这几日我要早睡,调理一下身子。”
他点头,“嗯。”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道:“你似乎……很不自在?”
她僵笑了一下。
昨夜的意乱情迷还历历在目,她当然很不自在了。
他随意道:“无妨,毕竟这只是个开始,往后你便不会不自在了。”
许知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能想象到往后的日子是如何。
谁知他好心道:“对了,今日是初一。”
她却还沉浸在“我日后每晚都要这样来一遍”的悲伤中,随口道:“噢。”
“你确定不需要去宫中拜访皇后娘娘么?”
“嗯?!”
她已经全然忘了今日是初一。
毕竟她一觉便睡到了正中午。
她顿时急了,“那如何是好?皇后娘娘不会恼了吧?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不去的?她不会不同我说话了吧?”
她又转向身边那人,可怜兮兮地抓住他的手,“殿下,你要帮我向皇后娘娘求情呀。”
顾晏辞笑了,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话里藏着半是哄半是调笑的调子,“你怎么,像小狗一样。”
小狗就是这样,平日里无所谓地矜贵着,一遇到事情便急得汪汪叫,尔后转着尾巴跑过来,祈求地看着对方。
许知意顿时说不出话了。
她现下宁愿做一条小狗,可怜巴巴去求皇后娘娘,也不想让她生气。
她是真的很喜欢皇后娘娘。
顾晏辞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你急什么?我已经同皇后娘娘说过了。”
她的眼眸立刻亮了,“真的吗?”
“嗯。”
“殿下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现下便如同转着圈找自己尾巴的小狗。
“你用完午膳再去宫里便好。”
等她午后去仁明殿看望皇后时,特意带着从顾晏辞那里偷拿来的珍贵玉器,有些忐忑地进去了。
进去时她看到的不只是皇后娘娘,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云阳郡君。
许知意装作没看见云阳郡君,只是自顾自地走过去,给皇后行了礼。
她把玉器拿过去,皇后笑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平日里你也不带东西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从太子殿下那儿拿来的,想着给皇后娘娘拿来赔罪。”
皇后笑出了声,拉着她的手道:“赔罪?你有什么好赔罪的?言昭早就同本宫说过了。再者,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些,否则便是生分了。”
许知意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云阳郡君,她本以为皇后会让她离开,谁知她却仍拉着自己的手道:“本宫看着你同言昭,心里倒是欣慰极了。你昨夜也累了,本宫都知道,今早休息休息也是好的。你现在身上还疼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疼了。”
云阳郡君在旁冷眼看着,却实在是听不下去,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我便先退下了。”
皇后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只是仍对着许知意道:“你坐下吧,本宫让人给你沏茶。”
两人聊了许久,到用晚膳时许知意才回去。
她很珍惜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知道皇后并未生她的气,于是也开心起来。
她开开心心地回了凝芳殿,开开心心用了晚膳,开开心心同见夏她们说今日同皇后聊了什么。
等到晚间,她已经忘了自己说的“我过几日要来癸水了”的这句话,沐浴后便上了床,拿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她正看得入神,那公子和小娘子正到了如胶似漆的时候,她不禁咬着手指,急得想往后看。
她快速翻页,却听见帐子上铃铛的响声。一抬眸,顾晏辞正盯着她看。
她不自觉放下了话本,“殿下怎么了?”
他坐在她身边,“无事,只是我方才问了春桃,她说你的癸水还未来。”
“所以……昨夜之事,我们再做一遍。”
许知意:嗯?!——
作者有话说:这是上,晚上更下
第27章
许知意一连声道:“不可不可不可。”
“为何不可?”
“就是不可。”
顾晏辞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倒是也不急,反而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她警惕道:“什么赌?”
“你来定。但若是你输了,便要听我的。只有一点, 不许离开床榻。”
许知意好胜心起,一口便答应下来,“好。”
她眼眸转来转去, 想了半晌, 却不知赌什么更有利于她。
她最后只能道:“可是我们能赌什么?”
他笑了,“这不是由你来定么?还是说, 你想让我定?”
“不要。”
“那便你定。”
她咬牙, 又思索片刻道:“这不是全凭运气。”
“当然,全凭运气,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
许知意失望地叹气,“我们可以不赌了吗?”
“你要反悔?”
她想了想,觉得反悔似乎也不大好,只能道:“罢了,赌便赌吧。我们便赌等会先来的是谁如何?”
顾晏辞点头,“好,我赌见夏。”
“我赌春桃。”
“既然如此,那便等着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床榻上, 许知意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生怕他做了什么让见夏提前来了。谁知对方却自在极了,随手拿起她的话本翻了翻,面不改色道:“你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喜欢这些。”
许知意看见他翻开话本,连忙扑过去,脑袋蹭在他胸口, 不管不顾地合起话本,整个人都依在他怀里。
他垂眸看她道:“你既然这么喜欢看,为何自己做起来便不愿了?”
她想说,那当然不一样。旁人是两情相悦,而你真的喜欢我吗?
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地勉强过活罢了。
但她当然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了自己便没命了,于是默默垂头,一边心里祈祷等会来的一定要是春桃,一边小心道:“他们二人格外恩爱,同其他人都不一样。”
顾晏辞手快,已经翻了好几页,听了这话蹙眉,“你真这么想么?”
她点头,“当然。”
他眉蹙得愈发深,将话本推给她,“这位李公子有妻有儿,还同这位张小娘子卿卿我我不清不白,他到底爱谁?”
许知意当然不允许他诋毁话本里的人,立刻忿忿道:“他当然爱张小娘子!”
“那他为何不和离?”
“因为……因为他怕对不住妻子。”
“他已经对不住妻子了,否则他不会爱上张小娘子。”
“情不知所起,殿下难道不知吗?”
“若真是这样,他又享用着妻子的照拂,又享用着张小娘子的爱,他到底对得住谁?”
许知意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道:“我知道,殿下以后若是喜欢上别的小娘子,定会立刻同我和离。”
顾晏辞轻嗤道:“你放心,我定不会同这李公子一般见异思迁。也不知这人有何好写的,话本是没旁的故事好写了么?你倒也爱看。”
她立刻辩驳道:“殿下不懂,李公子很爱张小娘子的。”
“什么是爱?”
他说罢便猛然靠近,伸手抬起她的下颔,逼迫她看着自己,“若是张小娘子能同你一般,衣食豪奢而不必忧虑,端坐着正妻的位置,其他旁的无需挂怀,那我便可以勉强承认他爱她。”
他又凑近了些,鼻尖相抵,唇贴上了她的唇,浅浅吻了片刻便松开了,低声道:“我除了你以外便没再吻过旁人,那李公子呢?”
许知意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是何意。
非要纠结一个话本里的李公子到底爱不爱张小娘子,这有何用呢?
他就算同李公子不一般,也不代表他便爱她啊。
她不理解。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了帐外的脚步声,她立刻大声道:“是春桃吗?”
对方道:“不是,是我。”
居然是见夏。
“春桃呢?”
“春桃姐姐方才去库房取东西了,还未回来呢。殿下要找春桃做什么?”
许知意失望道:“没什么。你来做什么?”
“我来替殿下和太子殿下将帐子放下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忿忿道:“早知便不答应了。”
顾晏辞笑了,“你输了。”
她还是气不平,“为何殿下会赢?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春桃不会来了?”
“我们不是说了?一切看天意罢了。”
见夏放好帐子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两人。
许知意依旧愤愤不平,也不知是为何。
“还在想那李公子?一个话本中的人罢了,有那么重要么?”
“才不是。”
“你真应当睁开眼去看看你身边,而不是沉湎于这话本里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爱。”
她还是不允许有人诋毁她最爱的话本,咬牙不服道:“才不是,殿下根本就不懂。”
顾晏辞伸手将她的话本从她手中抽走,“我确实不大懂,但我知道你输了。”
许知意瞪着他,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当初答应的人是她,输了的人也是她,她若是耍赖,也太没脸没皮了些。
她只能缓缓把脸凑过去,一鼓作气道:“亲吧。”
顾晏辞忍俊不禁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输了嘛,难道殿下不要亲吗?”
她本来闭着眼,听了这话睁开了一只眼去看他。
他盯着她的唇,却没亲下去,“你不是也看过那么多话本,怎么一直都不会?”
“会什么?”
“亲吻。”
他知道她最是好胜,于是故意这样说。她果然上了当,“我当然会。”
“那你做给我看。”
她果然又退却了,“我会是会,但现在不记得了。”
顾晏辞点头,拿过话本,“你方才不是才看到么?那我读给你听。”
许知意“哎”了声,一把夺走话本,闭眼,蹙眉,猛地凑上前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一亲上去后便不动了,磨蹭了半晌才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顾晏辞轻轻推开她,认真道:“不必试了,你果然不会。”
许知意一肚子不服气,但确实说不出什么,“殿下会便好了,为何我也要会。”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亲上了,莫名其妙便又躺了下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全数剥干净了。
她原以为这次也会像昨日那样很快便能结束,结果这次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味。
她揪着锦被,感觉整个人都虚浮摇晃着,似在小舟之上。她被掐着腰肢,整个人动弹不得,连喘息的力气都全无,只能陷在锦被里,半阖着眼。
他搂着她的腰肢想让她翻身,她却软软地躺在他怀中,连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吻落在她脖颈上,手却一路向下,摸索着什么。
她轻哼出声,狠狠地勾住他的脖颈,口中道:“我是真的倦了。”
平日里她便是那种懒怠动弹之人,何时这么累过,一刻不停地配合某人做这等事,反复好几次。
偏偏那人丝毫没有倦怠的意思,反而愈发神清气爽起来。
她瞥了眼自己满是吻痕的身子,连羞耻的功夫都没有了,直接闭眼睡了。
这一觉醒来便又是日上三竿。
许知意醒来时在床上躺了许久,这才懒懒地起身,连用早膳都没什么精神。
春桃瞅着她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见夏小声促狭道:“春桃姐姐你还问什么?这一定是昨夜殿下累着了。”
许知意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赶紧去给我盛碗粥。”
她吃了粥,也仍是蔫蔫的。
她确实是想不明白,两个人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这样的夫妻相敬如宾便好,整夜这么累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
她想了想,又问道:“春桃,我可以去见梁舍人吗?”
春桃道:“自然可以,奴婢去将梁舍人请来凝芳殿便好。”
梁瓒听闻许知意要找自己时着实吓了一跳。
他不知她为何要见自己,想了想,许尚书也并没有什么话要托付他传进宫里啊。
但许知意同顾晏辞不一样,她明显友善多了,他倒是不必心惊胆战的。
于是他便过去了。
许知意对他倒是格外客气,请他喝了茶,又道:“梁舍人喝得惯这茶吗?”
他道:“多谢太子妃,臣喝得惯。只是不知今日太子妃到底有何事?”
她眨眼,斟酌道:“东宫太子都是要娶妾的,也不知太子殿下要不要娶妾呢。”
梁瓒立刻道:“太子妃宽心,太子殿下并没有娶妾的打算。”
她失望道:“啊?不娶妾吗?”
他见她失望也惊诧道:“太子妃想要太子殿下娶妾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难道没有别的喜欢的女子吗?”
“太子殿下专心国事,无意儿女情长。”
“噢。那……为何前朝的东宫都娶妾?”
他机智道:“这一切都由太子殿下决定。太子殿下想要娶妾便娶妾,不娶妾便不娶妾。”
许知意心里一阵失望,面上还要强颜欢笑道:“这样啊。”
她又不死心,追问道:“他真的没有旁的喜欢的女子吗?”
梁瓒坚决道:“绝对没有。”
他若是敢说一个“有”字,顾晏辞能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他一向最会察言观色,小心道:“太子妃是在担心什么么?”
她摇头,“没有没有。今日便劳烦梁舍人了。”
梁瓒在心里琢磨着,也不知这二人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回了崇明殿,看顾晏辞正带了臂帛题字,便走过去道:“殿下,臣方才从凝芳殿回来。”
顾晏辞抬眼看他道:“凝芳殿?太子妃找你做什么?”
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问了臣一些关于殿下的问题。”
顾晏辞笑了,“她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知道关心本宫。”
梁瓒又道:“太子妃问臣,殿下是不是该娶妾。臣说殿下不愿娶妾,太子妃好像有些……失望。”
顾晏辞的手顿了顿,顿时冷脸道:“你说什么?”
梁瓒看了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兴许是臣看错了,臣该死。兴许太子妃也是关心殿下,这才来问臣的。”
顾晏辞咬牙,“本宫比你了解她,她根本不是关心本宫,只是希望本宫能早日娶妾,好让她清闲。她还问你什么了?”
“太子妃还问臣,殿下有没有旁的喜欢的女子,臣自然是说没有,尔后太子妃好似又有些失望。”
顾晏辞重重地搁下笔,“本宫便知道。”
那边许知意压根不知道顾晏辞的反应,毕竟她压根没想到梁瓒会告诉他。
她优哉游哉地去水榭上垂钓,钓了两个时辰才钓到了两条,便让春桃拿了两只龙泉窑双鱼洗,分别将这两条鱼装进去,一个留下来,一个派人送去皇后宫中。
受许知意嘱托,春桃带着人送过去时还特地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是太子妃殿下钓到的,她说她同皇后娘娘一人留一只,彼此挂念,没见到她时便可看看这鱼。”
皇后忍不住笑了,步摇都晃来晃去的,“我们隔上几日便见面,她还让本宫看这鱼,倒是真的挂怀本宫了。”
但她还是立刻让人将那龙泉窑双鱼洗挪进来,好好地摆起来了。
许知意在这边拿着鱼食喂鱼,看春桃回来,立刻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春桃笑道:“皇后娘娘一直在笑,赶忙让人把鱼挪进去了,还说明日让殿下去尝她亲自做的糕点。”
她得意道:“我便说皇后娘娘会喜欢的。”
她新得了一条鱼,不仅抱着雪团让它看了看鱼,还准备去告诉顾晏辞。
用晚膳时,她便道:“殿下,我今日钓上了两条鱼哎。”
平日里顾晏辞对于她所说的话,大多都是奉承。
他知道她为何而喜悦,也知道她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可,所以总是不动声色地奉承应和。
但他今日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许知意有些失落,但也不知他为何会这样。
好歹她一向想得开,很快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反而在用完晚膳后又哄着雪团去看了一眼鱼。
她正抱着雪团说话时,春桃道:“殿下,奴婢瞧着,今日太子殿下兴许有些不大高兴啊。”
许知意随口道:“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兴许现下他便好了。”
谁知等她上了床榻,顾晏辞也是面无神色地拿着本书看,压根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怵,想了想还是道:“殿下?”
他头也不抬道:“做什么?”
“殿下是不高兴了吗?”
他没回应。
她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试探道:“不会……同我有关吧?”
顾晏辞猛地合上书,把她吓了一跳。
他盯着她道:“不然呢?”
“可是我没做什么啊。”
“听说你很想让我娶妾,是真的么?”
第28章
许知意心里暗骂梁瓒怎么将此事告诉了顾晏辞。
再说了, 她压根没直接说自己“想”让他娶妾啊,他凭什么妄自揣测,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发誓自己以后绝不会给梁瓒好脸色了。
她诚实道:“我并没有说这样的话啊。”
顾晏辞一时语塞, 半晌才道:“那你问梁舍人做什么?”
许知意抱着手,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关心殿下啊。”
“关心我?”
“当然啦,我也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殿下若是真想娶妾, 我一定不会反对什么的,只要我还是太子妃便好。”
顾晏辞瞥了她一眼, 存心逗弄她道:“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娶妾, 否则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
许知意“哈”了一声,立刻忿忿道:“殿下凭什么不让我做太子妃?休妻还要符合七出之条呢, 我都提前算过了,一条都不符合,所以殿下没法不让我做太子妃的。”
他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许知意,拉过锦被盖在她脸上,“你倒是难得聪明。”
她重新掀开锦被,“毕竟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冷哼一声,“我便知道你只知道看重这太子妃位。”
说罢他又道:“不过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所以不如日后在我面前少提些娶妾之事。”
许知意压根没发现他从方才的“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怎么忽然便变成了“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 只是慢吞吞地“噢”了声,反正应是应了,做不做便另说了。
她抱住锦被,翻身转过去了。
顾晏辞垂眸思索片刻, 刚想对她说什么,一转头才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许知意又开始了无所事事的一整日。
她先是带着雪团转悠去了皇后宫中, 两个人尝了皇后亲自做的糕点,皇后又抱着雪团好一会,夸她有本事,能将雪团养的如此惹人怜爱。
许知意笑眯眯地受了这样的夸赞。
她又提起自己在宫中有些无趣,便听皇后道:“本宫听福安郡主说起,她们未出阁的小娘子之间常常有什么赏花宴,都是手帕之交,但倒是也愉悦。你不如去问问她,她们下次聚在一起时,你也可以过去。”
“可是我已经出阁了呀。”
“出阁了又如何?你若是想去她们自然会接纳。”
她想了想,还是道:“那倒也好,我去问问。”
她托人去问了福安郡主,对方立刻便让人回她道,过几日她们便要在她府上办个赏花宴,诚邀她去参加。
她想了想,还是嘱托福安郡主不要将她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一来,众人若是知道她是太子妃,兴许便不会那般自在了。
二来,她一个已经出阁之人,若还有太子妃的身份,她也颇不自在。
福安郡主立刻便答应了,对外只说她是自己的另一位密友。
许知意转头便同顾晏辞说了此事。
他随意“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她又道:“殿下便这么同意了?”
他头也不抬道:“我便知道你在东宫是待不住的,何不放你出去?”
“只一点,宫中下钥前必须回来。就算是福安郡主留你,你也必得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许知意虽然知道自己不会不回东宫的,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但嘴上还是要反驳道:“我住在福安郡主府上也没什么。”
“你到时便知道有没有什么了。”
她凑过去,看着他道:“殿下这么关心我回不回来做什么?难道没有我殿下便睡不着了吗?”
她这本就是在随口胡诌,本以为顾晏辞会说她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谁知对方放下书,看着她道:“你知道便好。”
“所以,你若是不回来,不仅关系到我,更关系到翌日早朝,这是社稷之事,你可要想清楚。”
许知意:嗯?!
她一下便不敢说什么了。
原来他没她是真的睡不着啊。
她又不是什么菊花枕,枕着她便好安眠。
啧啧啧。
过了半晌,她冷不丁又道:“那我若是真不回来会怎么样?”
“你大可猜测一番,不过你最好别亲自尝试。”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番,却想不出他会做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顾晏辞这个人嘴硬心软,从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之举,最多也就是嘴上犀利她一番罢了。
她蹙眉,苦恼道:“殿下不会不给我用膳吧?”
“不给你用膳?那你会直接杀了我。”
“那殿下……不会要把雪团送走吧?”
“弄得妻离子散?我没那般心狠。”
她暗想,原来雪团算他的子啊。
她脱口而出道:“雪团怎么都成皇嗣了?”
这就叫一步登天。
不对,准确来说,其实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毕竟若是没有她这个太子妃,雪团也成不了皇嗣啊。
他勾了唇,没理会她。
所以他到底会怎么做,她还是没问出来。
但这并不重要。
反正她不会不回来。
十月二十四日,许知意带着春桃和见夏去了福安郡主府上。
福安郡主性子温和,人生得可怜可爱,京中其他名门闺秀都爱同她交往。
等许知意到了她府上,这才发现在场的没有一位是她认识之人,也没有一位认识她。
毕竟她先前在京中就名不见经传,不爱同旁的小娘子交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算成了太子妃,旁人最多知道是许家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但对于她这个人如何,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这样最好,她也自在。
福安郡主一看到她便笑道:“太子妃来了。”
许知意不大好意思道:“你叫我棠棠就好了,总是叫太子妃,我也有些不自在。我听太子殿下说起过,他们都叫你卿卿,我也这样叫你好了。”
福安郡主笑着点头,拉着她进去了。
她小声道:“你这儿怎么没有旁的郡主?”
“我不大爱同她们在一处,她们都同云阳郡君和明懿长公主相交甚好。不过我这儿的小娘子们性子都是极好的,你不必担心。”
待介绍完后,许知意很快发现福安郡主说得甚对。
这儿的小娘子性子都极好,彼此有说有笑,聚在一处倒也会吟诗奏乐,但却是谈起京中各家趣闻的更多,也更自在。
许知意虽有些惊奇,但她本就是个焚琴煮鹤之人,曲水流觞之事不大适合她,还是这样的好。
譬如,光就王家大小姐同隔壁林家二小姐在府前争吵以至于互相撕扯,最后两人将名门闺秀的气质通通踩在地上,彼此皆鬓乱钗横,面红耳赤一事,众人就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
其中一位小娘子绘声绘色道:“昨日早晨我便在府中听到了,想出去看,可是我阿娘让我莫要出去掺和。但我好歹也是听到了,两人口中皆是不干不净的,真真瘆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听说那王家大小姐的脸上都被林家二小姐的钗子划了一道血痕呢。”
众人皆啧啧称奇,一位小声道:“听说是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位郎君。”
尔后有人又道:“为了个小郎君闹成这样何必呢,郎君不是哪儿都有。”
于是众人都点头称是。
又有人道:“可是听闻那王家大小姐原先是同那小郎君订婚的,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王家又想让她嫁给那小郎君的弟弟,于是她百般不愿意。”
有人叹道:“如此说来,倒也也可理解了,原本定好了的亲,又有谁愿意换了兄弟呢。”
“是啊,换来了的定不是好人。”
许知意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也有换了亲后发觉新郎君不错的。”
众人皆看向她。
福安郡主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她躲开数道灼热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就是……太子妃啊。她原先不是要嫁给三皇子殿下的吗?后来嫁给了太子殿下,我听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几位小娘子皆惊奇道:“你是见过太子妃吗?”
她“啊”了声,慢吞吞道:“见倒是见过。”
于是众人又拉着她,七嘴八舌地纷纷让她多说说太子妃到底是何性子,是何模样,平日里同太子殿下在一处时又是何模样。
许知意只能违心地将自己不动声色地夸了几遍。
自此,许知意每每都参加宴会,大多是在福安郡主府上。
众人有时来了兴致,用了晚膳后也在同一处闲谈以至深夜,福安郡主便托人去各府传话,让她们留下,但许知意还是很乖觉地每每早早便回了东宫。
众人都纳罕为何她回去得如此之早,她只能解释,说是家中有个离不得她的郎君,凡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甚至没了她都难以入眠。
顾晏辞对她去参加宴会倒是从未说过什么,甚至会听她说起宴席上的乐事。
他对她每次按时归来十分惊诧,毕竟他早已做好她不会按时归来的准备了。
毕竟她总是不听他的话,而他也不能说什么。
许知意得意洋洋道:“我都说过我会按时回东宫的,殿下要使的手段恐怕永远也使不上了。”
尔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读者宝宝说男主的问题,男主确实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非常别扭的性格,自以为做比说重要,所以会有时候忍不住嘴上不饶人。
但是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这也是他喜欢女主的原因,后面会慢慢写到的。
第29章
那日是十一月中旬, 许知意又如约去了福安郡主的府上。
这日出去前,许知意便洋洋得意地告诉顾晏辞,“卿卿说这次她准备了前些日子酿好的桂花酒, 想要给我们尝尝。听说她酿酒是一把好手,那桂花酒也是香甜可口。”
她走到正在穿朝服的顾晏辞面前,“殿下若是也想尝尝, 我可以带一壶回来呀。”
顾晏辞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低头去系系带,“劳你费心了, 我不大饮酒。我让人去库房里取匹新得的狐皮, 你给卿卿带过去。总是叨扰人家,如今也得表示一番。”
许知意点点头, 应了。
顾晏辞急着去上朝,但还是等着她出宫,终于在临行前道:“少饮些酒,容易醉人,早些回宫。”
她又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狐皮去福安郡主府上了。
福安郡主看到那狐皮时惊叹道:“这么好的狐白裘,你是从哪儿来的?”
许知意不好意思道:“其实是太子殿下拿来的,他说我总是叨扰你。”
福安郡主笑了, “难为殿下还记挂着我,不过你来可并不是什么叨扰。我的桂花酒已经分给她们尝了,你也快进来尝一尝。”
两人一同进去了。
众人先是品鉴了一番这桂花酒,尔后便就着这酒开始闲谈起来了。
许知意尝了一口, 发现这桂花酒确实与众不同,入口格外香甜软糯,她本不大饮酒, 如今也忍不住多啜了几口。
用了午膳,有人提议要一起以“风”为令行一轮飞花令。
许知意本就不大读诗书,这会玩起来自然总是输。
轮到福安郡主时道:“谁遣风催菊蕊绽,疏枝斜影暗香浮。”
下一个便是许知意,她吞吞吐吐半晌,才说了半句:“一夜春风绿新柳……”
后来还是福安郡主帮她补上了后半句,“半溪流水映朝霞。”
但她还是被罚了一杯酒。
后来这飞花令又行了几轮,许知意次次都被罚酒。
众人于心不忍,最后一轮时让她莫要饮了,她却还是饮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许知意喝醉了。
她一双眼眸变得波光潋滟的,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面。
福安郡主“哎呀”一声,很笃定道:“你喝醉了。”
她摇头,一字一句道:“我,没,喝,醉。”
她喝醉时还记得顾晏辞说的话,立刻叮嘱福安郡主道:“莫要告诉太子殿下。”
福安郡主应了,让人带着她先去休憩一阵。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沉到福安郡主不得不托人进东宫告诉顾晏辞,她今夜便在自己府上睡了。
她没告诉顾晏辞许知意喝醉了,但顾晏辞不用想也能猜到。
他叹口气,对着一旁还捧着奏折喋喋不休的梁瓒道:“明日再说吧。”
梁瓒瞪圆了眼,“殿下有何事?”
他起身,“去接太子妃。”
梁瓒:嗯?!
顾晏辞到福安郡主府上时,许知意刚刚才醒。
她没怎么睡好,醒来时依然是喝醉了的状态,头晕晕的,整个人都似飘着。
福安郡主听到有人通传,说是太子殿下来了,她顿时觉得不好了。
她一把拉住许知意道:“棠棠你快出去,太子殿下来了。”
许知意听了“顾晏辞”这三个字,酒也醒了一半,连忙急着笼头发,把福安郡主推了出去,“你快先出去,我等会便出来。”
福安郡主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众人早已跪了一排,暗自揣测太子为何此刻来福安郡主府上。
她扯了扯嘴角道:“殿下怎么来了,嫂嫂方才休息了片刻,这会子已经醒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惊异得目瞪口呆。
方才去休息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许知意。
所以……
那个被称作“许小娘子”的便是太子妃?!
福安郡主被众人的目光看得也不大好意思,让人带着顾晏辞去看许知意,这边又对着众人道:“你们便先回去吧。”
于是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许知意拢完头发便想出去,刚推门便重重地撞上了一个人。
她愤怒地捂住额头,“你撞到我啦!”
顾晏辞被她这一吼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许知意,“其实是你撞到我了,许棠棠。”
他伸手将她的手放下,“我是不是告诉你,让你莫要喝多?”
许知意却没好气道:“我也不想喝多的,是我行飞花令行不出来,殿下凭什么说我?”
顾晏辞这才意识到她喝醉了后怨气格外的大,只能温声道:“我没有说你,是她们不好。现在我们可以回宫了么?”
她“哼”了声,“我不要回去。”
他好声道:“你得回去,没有你我可睡不着,你是不是忘了?”
许知意抱着手思考了片刻,大度道:“罢了,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顾晏辞松了口气,刚准备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她却猛地倒进他怀里,“我的头好晕。”
他垂眸,端详了一阵。
不像是故意的,而是真的醉了。
“我扶着你。”
她却哼哼唧唧道:“我都说了我走不动。”
他只能无奈道:“好了,我背你出去。”
许知意这便舒舒服服地勾住了他的脖颈,趴在了他的背上。
已是十一月中旬,京中那夜正好落了细密的雪,一出府邸,顾晏辞便感受到了,真真是一夜北风紧,阶前雪积深。
他把她背上马车,原以为她会安分一些,谁知她坐在他身边还是扭来扭去,似乎就是不想回宫。
夜雪落得静谧,北风却卷着雪吹开了马车的软帘,直直地灌了进来。
她的身上都落了雪,顾晏辞将她身上的雪拂掉,“这雪下得愈发紧了,我们可以回宫了么?”
她懒懒地“嗯”了声。
她闭眼安静了片刻,却忽然睁眼道:“殿下是不是冷?”
顾晏辞道:“怎么了?”
她叹口气,“我都有些忘了,殿下是有寒症的。”
他差点没忍住说出“其实我也有些忘了。”
“我是有些冷。”
许知意忽然靠近,直勾勾地盯着他道:“我这个人可是很好的,那我便再帮殿下一回吧。”
顾晏辞还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思,却见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怔了怔。
她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就像是被风吹动的柳叶。他身上一阵燥热,摁住她哑声道:“莫要再动了。”
许知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虽然晕乎乎的,但她闻到了面前之人身上的清冷的香气,就像是方才迎面而来的雪。
她认真地看着他,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她忍不住,再靠近了一些,轻轻贴上他的脖颈,“好香。”
顾晏辞感到她的唇轻轻擦过自己的脖颈,若有若无的触觉,桂花酒的甜香混着少女身上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心悸。
他轻轻推开她,“不要这样。”
果然人一喝醉了便肆无忌惮起来。
许知意有些委屈了,戳着他道:“是殿下引诱我,你为何要这么香,为何要长得这般模样?”
她会忍不住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般,但还是忍不住沉沦于美色中无法自拔。
正所谓美色迷人眼。
“我没有引诱你。”
“就是引诱了!”
顾晏辞说不过她,只能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颔,同她鼻尖相抵,眼波流转间慢慢道:“这样才是引诱,方才……”
他话音未落,她已经稍稍抬头,直接吻了上去。
许知意:在说什么不知道,但是这唇看起来便很好亲。
她没什么力气,便这样轻轻地同他贴了片刻,尔后将脑袋垂下来,有气无力道:“好累啊。”
顾晏辞怔住了,半晌才道:“你……”
“嗯?”
“你亲我做什么?”
她理直气壮道:“我想亲便亲啊,再者,我们可是夫妻。”
“夫,妻,殿下懂吗?”
他垂眸,“我确实不大懂。夫妻之事,不如等会回宫后你教教我?”
“可以啊,殿下想要学什么?”
“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会。”
她又叹口气,“算了,太累了,我还是不想教了。昨日我肩上还留了红痕,到现在都没消,我才不要教你呢。”
她说罢便低头,一点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如半拢月光的肩,上面还留着吻痕。
一阵风吹过,她“嘶”了一声,“好冷。”
顾晏辞深觉事态发展着实有些不对。
许知意喝了酒后实在有些太肆无忌惮了。
他的所有手段都不好使了。
他伸手拉过她的衣裳,“好好的脱衣裳做什么?”
她却道:“我还要问殿下呢,昨夜睡得好好的,殿下脱我衣裳做什么?”
顾晏辞被说得莫名有些心虚,于是没说话。
“你说话呀。”
他替她整好衣裳,“因为……因为我们是夫妻。”
许知意慢慢思索道:“你说得对。”
说罢她又忽然吻了上去。
她是这么想的:对,我们是夫妻,那我再亲亲他又怎么了?
顾晏辞又怔住了。
好不容易等她吻完,他咬牙道:“你能不能莫要这般心急?马上就到东宫了,这样的事,不能回去再做么?”
第30章
顾晏辞说罢, 马车却已经停下来了。
他看着许知意,许知意则看着他。
“你先下去。”
“殿下先下去。”
“你坐在我身上,我如何能下去?”
她听罢便准备从他身下下去, 谁知脑袋一晕,险些掉了下去。
顾晏辞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虽说他非常怀疑此人在装晕,但他也还是只能把她捞起来。
她直接将脑袋砸进他怀里, 拍了拍他道:“快走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车夫。
长乐在旁给二人撑伞, 谁知许知意好似感受到了雪,感受到面颊上正在融化的凉意, 于是迷迷瞪瞪道:“落雪了吗?”
顾晏辞随口应了声。
他以为她会说“好冷啊我们赶快进去吧”, 谁知她却兴奋道:“落雪啦!”
他身子一僵。
他差点忘记了,许知意喜欢一切落雨和落雪的时刻。
在她看来, 此等时刻,造物者垂威,人如蚍蜉,轻若尘芥。世间诸般事体,原不过如杨花坠水,转瞬即空,何足挂齿。
他能理解她的想法,但不能理解在下雪的极寒时刻站在殿外赏雪的行为。
所以他连忙道:“知道了, 明日也会落雪,你大可明日再看。”
许知意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兀自拍了拍他,“我要下来。”
顾晏辞无奈扶额, 放她下来后,她便跑去回廊坐下了。
长乐龇牙咧嘴道:“殿下,这……”
这么冷的时候, 他也不想在外头候着啊。
顾晏辞将他手中的伞拿了过来,“你先回去。”
长乐刚想扯嘴角,却听他道:“过一会带个手炉来。”
长乐笑不出来了,只能应了,转身先进去了。
这雪愈发猛烈,此时朔风卷琼屑,扑窗如柳絮,阶前积雪三尺。许知意却像不知冷似的,仍是愣愣地坐在原地。
顾晏辞走过去替她撑伞,刚想问她冷不冷,她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殿下坐。”
她倒是也命令上他来了。
但他还是处变不惊地坐了下来。
她脸都被吹红了,却喋喋不休道:“我从小就喜欢秋冬,因为无论是落雨还是落雪都很好看,殿下觉得呢?”
顾晏辞想说“我觉得很冷,我觉得此刻在这儿赏雪是无法被理解的”,但他还是道:“是。”
她忽然又道:“好香啊。”
其实这是新开的红梅香气,远远地混着雪一起砸了过来。但她居然凑了过去,蹭在他脖颈边,“殿下为何一直这般香?”
她本来是嫉妒。
她一直喜欢身上无论何时都浮动着香气的人,但她做不到。
更何况这香气还这样好闻,今夜更好闻了。
像顾晏辞这种身上常年清凉无汗如同尊玉佛还浮动着香气的人,真是……非人哉。
所以她问得很诚恳,因为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顾晏辞垂眸,“因为如果不这样,你不就不喜欢了么。”
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她很喜欢自己身上的香气。
她愣愣地看着他道:“那殿下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合香吗?”
“不可以。”
“为何?”
“你若是也有了,还会凑到我身边么?”
许知意用一种“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但她知道他不愿意告诉她,所以心中格外怨恨。
吝啬至极!
“殿下是不想让我有你身上的味道吗?”
顾晏辞蹙眉,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毕竟她很容易曲解旁人的话。
许知意心中却更气愤了。
她是这样想的:他不愿让我知道他用的是何种合香,那么就意味着他不想让我的身上有他的味道,那么就意味着他讨厌我身上的味道。
她越想越恼怒,也顾不得赏雪了,咬牙对着他道:“殿下你转过来。”
顾晏辞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任人摆布地面对着她,“做什么?”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咬住了他的唇。
她全身都冰凉,只有唇上尚存温热。
她很恼怒地咬着他的唇,却闻到了他身上更近的香气,于是心中愈发恼怒,更深更重地吻了上去。
顾晏辞不明白为何她一恼怒两个人便会亲上。
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主动吻他并不能表达她的愤怒,只会让他暗喜。
毕竟这算是奖赏。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随随便便一恼怒便去亲人,听上去也是骇人至极的。
他拍了拍她的后脑,示意她停下来。
她却继续恼怒地将唇移到了他的脖颈上,甚至为此有些粗鲁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顾晏辞面无神情地垂眸看她,脑里思考着她到底怎么了。
等她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洋洋得意道:“殿下不是厌恶我身上的味道吗?”
他险些笑了出来,他是真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但他故意道:“你说得对,我确实特别厌恶你身上的味道,所以莫要凑过来,知道了么?”
许知意气得咬牙又咬牙,“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可是方才殿下身上已经有我的味道了。”
“方才?我可没觉得,毕竟那么短。”
许知意思索着看向他。
所以……她是不是应当再去亲一会?
她正在迟疑之时,顾晏辞却催促道:“你快些,过会我便回去了。”
她被他一催促,什么也没想,这便又亲了上去。
长乐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本来就是来送手炉的,谁知远远地看了这一幕,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两个人在这样的时候做这等事,真是匪夷所思。
毕竟殿内也可以做。
他们若再坐一会,那雪兴许能将二人埋了。
长乐赶忙垂眸,犹豫半晌,还是慢吞吞走过去,小声道:“殿下?”
许知意停了下来,格外坦然地看向他,好似自己不在同某人亲吻,“长乐?”
他咳了几声,掩饰道:“太子殿下让奴婢来送手炉。”
她这才后知后觉道:“好像是有些冷。”
顾晏辞已经冷到不愿多说什么了,将手炉接过来,“可以回去了么?”
“可以。”
于是两人终于回了殿内。
殿内温暖如春,顾晏辞松了口气。
两人各自去沐浴更衣,许知意忽然有些困倦,等上了床,她便想要赶紧入睡。
她一回头,却发现顾晏辞寝衣的领口松松地垂着,胸口若隐若现。
她惊诧道:“这……”
“你方才不是主动来松领口么?”
他俯身,看着她道:“我觉得方才还是太短太浅了。”
“我还是很讨厌你身上的味道,所以,你要不要来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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