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岛醒来时, 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尤其是那羞于启齿的地方,更是稍一动弹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闭着眼回想昨夜的一幕幕, 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眉头拧成了疙瘩, 心里把景尧狠狠数落了八百遍,恨不能把人揪过来好好收拾一顿。
就在这时,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景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瞧见顾岛已经醒了,他的眸子瞬间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笑意:“夫君, 你醒啦。”
顾岛揉着酸痛的腰腹,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论起来,该是我叫你夫君才对吧。”
景尧把粥碗搁在床头的柜子上, 顺势俯身凑近,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瞧着他委屈巴巴道:“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莫不是……嫌弃小尧了?”
顾岛心里憋着气, 可对上景尧这张脸,尤其是他只对着自己露出的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狠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重重叹口气,摆了摆手:“你……算了算了。”
景尧立刻眉开眼笑, 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声音低低的, 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昨天……有点没控制住。”
说着,手就探进了被窝里, 精准地掐住了顾岛的腰。
顾岛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要胡闹,脸色霎时白了几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给夫君揉腰呀。”景尧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难道……夫君是想别的?”
顾岛:……
他耳根子瞬间红透,急忙摆手道:“没、没有,你赶紧揉,轻、轻一点。”
“遵命!”
景尧到底是练过武的,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得人通体舒泰。没一会儿功夫,顾岛就舒服得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
可景尧却没让他睡过去,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夫君,先漱漱口,把粥喝了再睡。”
顾岛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只能任由景尧半抱半扶地将自己撑起来,稀里糊涂地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又被他重新塞回被窝里。
等顾岛再次醒过来,日头已经偏西。这顿晚饭,依旧是景尧端到床边伺候他吃的。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足足过了三天,顾岛才觉得身子骨缓过劲来,能撑着下床走动了。
这日,大炮三人带着赵帮那些已被无罪释放的弟兄,齐齐上门来了。
按规矩,成亲第三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可景尧家中已无亲眷,大炮他们便自认是景尧的娘家人,今日特意来热闹一番。
一行人个个手里拎着贺礼,刚进院门就扯开嗓门嚷嚷:“二少、掌柜的,我们来瞧你们啦!”
景尧闻声从屋里走出来,无奈地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儿,小岛才刚起身,你们倒是来得够早的。”
几人一听顾岛才刚醒,当即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眼底都憋着坏笑。
进了屋,丫鬟端上热茶点心,众人坐着闲聊了好半晌,顾岛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虽说身子已舒坦了不少,但他走起路来,步子仍有些别扭。
他一进门,大炮几人瞬间就瞧出了端倪,当即挤眉弄眼地交换着眼神,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等景尧转身去灶房安排晚饭,屋里便彻底没了顾忌。众人立刻凑上去,将顾岛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关切”起来。
“哎哟喂,掌柜的,你这可不行啊!”大炮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出声,“你瞧瞧我们二少,那叫一个生龙活虎。再瞧瞧你,都第三天了,怎么还蔫蔫的没精神头。”
“就是就是!”老三连忙附和,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这顾岛看着这模样,到底不能给二少幸福哟。
他一本正经道:“掌柜的,你得多补补身子才行!”
人群里忽然冒出一句:“我知道一个壮阳的秘方,听说特好使!掌柜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安静了,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眼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人正是赵帮的老吴,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慌忙伸手捂住嘴,可惜已经晚了。大家伙当即转移目标,一窝蜂地围上去追问。
“老吴,快说说,什么秘方?”
“你这秘方是从哪儿淘来的,莫不是跟哪个相好的试过,效果咋样?”
老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支支吾吾地摆手:“你们……你们别瞎说!我……我可没试过!就是听旁人随口提过一嘴!”
众人齐齐挑眉,伸手指着他,那一脸“我们才不信”的模样,摆明了是不买账。
老吴被缠得没办法,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嗓门:“这秘方,你们到底还听不听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扭头瞥了眼坐在一旁,脸已黑成锅底的顾岛,随即异口同声地大喊:“听!怎么不听!”
老吴见状,当即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便将那秘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李三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顾岛,一本正经道,“掌柜的,我明就去抓药,给你煮上一剂试试。”
“一剂哪够啊!”大炮立刻摆手,嗓门响亮,“依我看,起码得连吃半个月,才能见着成效。”
“半个月顶什么用。”老三不甘示弱地接话,斩钉截铁道,“少说得吃一个月,好好补补才行!”
话音未落,几人又七手八脚地围上来,你推我搡地打趣顾岛,七嘴八舌地争论着到底吃几个月才合适。
顾岛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两声干笑,心里头简直憋屈得要冒烟。别说吃一个月,就算吃上百八十天那也不行。
因为在上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众人正闹得不亦乐乎,景尧走了进来。瞧着满屋子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光景,他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漾着温和的笑意。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好意思把方才那档子事说出口。
景尧见状,微微挑了挑眉,心里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目光扫过笑得一脸猖狂得意的大炮等人,又落在顾岛那堪比锅底的黑脸上,心里的好奇更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李三就抢先一步开口,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二少,咱们啥时候开饭啊?”
景尧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怎么这么着急吃饭?”
李三扭头看了看身后一众弟兄,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郑重:“吃完饭我们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一听这话,景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弟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什么事,弄得这么郑重?”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老吴率先开了口,语气诚恳:“二少,我们哥几个出来了,总不能老在你这儿白吃白住。大家伙儿合计好了,还是想回去干老行当。不过你放心,绝对不是赵极那混账搞的歪门邪道,就是踏踏实实跑船送货,赚干净钱。”
景尧没应声,转头看向大炮三人,目光带着询问:“你们也去?”
大炮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透着几分真切的向往:“二少,我……我也想去。”
生怕景尧和顾岛多心,他急忙又补了一句:“我不是不爱在掌柜的这儿干!就是……就是喜欢在船上待着的日子,自在,舒坦!”
景尧静静地看着三人,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只淡淡开口:“那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几人见景尧应下,心头先是一喜,可转念想到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又隐隐添了几分愁绪。
“等赵极和帮里那几个作恶的弟兄被处斩后,我们就走。”大炮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他们虽坏事做尽,但好歹兄弟一场,怎么也得给他们收尸,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
景尧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默默起身回了房。片刻后,他拿了几张银票出来,拍到李三面前。
“这你拿着。咱们赵帮先前的船都被官府收缴了,你们既要重操旧业,没船怎么行。这钱不算多,够买个二手的了。”
二手船的价钱也不算便宜,李三垂眸看了看面前的票子,又抬头看向顾岛,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不太想接。
顾岛刚要开口劝他收下,景尧却先一步出声:“拿着吧,这本就是你们该得的钱。”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皆是一愣。
景尧缓缓解释道:“师傅临终前,还留了一笔钱,就为了日后赵帮有事能救急。这笔钱,我原本就打算留给你们。我只求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别忘了师傅素日的教导。”
众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些人的眼眶都泛红了。他们抹了抹眼角,语气郑重地跟景尧保证。
“二少,你放心!我们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你和老帮主的期望!”
月余之后,便是大炮几人启程离开的日子。
他们买了艘不大不小的货船,船桅上依旧挂着那面老帮主亲手缝制的赵字旗,风一吹,旗角猎猎作响。
大炮几人并肩立在船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朝着岸边的景尧与顾岛挥了挥手。
随后,那艘船便载着他们,缓缓驶向水天相接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巧的是,邵温文与费云也选在这天返回京都。待所有货物都搬上船,两人便来与顾岛道别。
“顾兄,我们这便启程了。”邵温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回去,定要在京都多开几家铺子,把咱们的清流酱料卖遍全城!说起来,真盼着你什么时候也去京都开家酒楼,那我们可就更称心了。”
顾岛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景尧,眼底满是笑意:“小尧,你可愿意去京都走走?”
景尧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去转转也无妨。”
顾岛笑得更开怀了,握紧了他的手,转头冲邵温文二人道:“这么说来,倒也不是不行。”
两人顿时喜不自胜,连忙道:“那可说定了!我们在京都等着你们!”说罢,便转身上了船。
顾岛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唇边噙着笑意,轻轻呢喃出声。
“京都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求你了]
这本书数据不好,写到五十多章,改了好几个书名才堪堪入v。v后情况稍微好了些,但每天赚得也很少。中间还碰上眼睛旧疾复发,角膜受损,靠着语音识别一点点把剩下的内容写完了。
更文期间作者真的很焦虑,也想过要不要弃了,是评论区里大家的鼓励和期待,让我咬牙坚持到了最后。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们。
遗憾的是,故事最终还是有了删减。原本计划里,小岛会去府城闯荡出一番天地,他和小尧还会收养一个孩子,组成热闹又温暖的小家庭。这些没能落笔的情节,是我心里的一点小遗憾。也觉得很对不起一直追更的大家,更对不起故事里的小岛和小尧。
不过,我的笔触虽暂时止步于此,但小岛与小尧的故事还会继续。那些没能落笔的烟火日常、朝暮同行,就留给故事里的他们,也留给屏幕前的你们,慢慢去遐想吧。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天天开心,早日发大财!
评论再抽十个宝子送红包,上次入v说送十个结果根本没几个人评论,都没送出去,哈哈哈哈哈
另外,对作者感兴趣的也可以点进专栏给个小收藏,平日里就爱写点种田文、美食文、爽文,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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