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半跪在地毯上, 侧耳听着,初梨刚刚呓语的那一个字。
你。
她在说谁?
【哈哈哈烦恼哥居然比不过他哥,真是白年轻这几岁了(狗头)】
【hello沈折你在看吗, 她的意思是, 你在某方面比不上你哥~】
沈折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没去看弹幕的嘲讽, 他还盯着初梨看。
这一定只是巧合。
说不定只是室内温度太高,初梨睡觉的时候, 又裹了层厚被子。她感觉到热意,在喊他递杯水而已。
就一个你字。
能说明什么呢?
他什么鬼话都不会相信。
所以抿着唇角, 又转身拿了瓶冰汽水。淡淡的茉莉桃子味,渡到初梨唇边时,她确实下意识喝了。
毕竟她太热了。
整个梦境都充满了燥热。
“水……再多一点。”
沈折见她喝下,轻松了口气。虽然还绷着唇角,但掀起一丝弧度:“看吧, 她只是口渴, 在喊人而已。”
他不像是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这群弹幕听,像较量一般。
【是是是,你高兴就好~快去多准备几瓶汽水吧, 我们梨梨等下肯定还需要(bushi)】
初梨接下来,又梦到了裴末。
在断续的梦境里, 没有被沈折的门铃打断, 她抬手握住了那条狼尾巴。
很新奇的play道具。
手感其实不像猫的尾巴, 有点硬挺的感觉。明明只是道具,裴末在她握住的瞬间,还是闷哼了声。
“梨梨姐。”
“这是什么梦?”
哦, 她想起来了。
裴末是第一次入梦,因为他最开始接近她,并不是出自于真心,是想和沈折作对。
一开始他梦不到原剧情,现在被拉了进来。
初梨没有回答。
她轻垂眼睫,想让他觉得只是普通的梦,这样能节省麻烦。
等裴末发现了真相——
那就到时再说,到时自然能找寻到理由。
果不其然,裴末没那么快猜到,他只当是一场旖旎的春梦:“真奇怪,早上刚梦到一场,怎么晚上又梦到了。”
“这样身体不会坏吧。”
他片刻后,又若有所思:“应该也不会,要早x也是沈折先才对。”
他在几人里面最年轻,怕什么。
初梨:“。”
她需要忍住笑意,不能笑得太大声,以避免被发现什么不对。
裴末没有发现异样,他抬头,轻蹭着她的颈间,带来酥麻的痒意。
继续倾诉着道:“沈折比我大五岁,江祈年和他同龄,他大哥更老一些。”
“梨梨姐,我们试试吧?试试你说不定,就不喜欢他们了。”
【听说年纪小的横冲直撞,玩的花样会比较多,也比较硬(捂嘴)】
初梨早习惯了,这些时不时的虎狼之词,平静把眼闭上。
在心底数三秒,等待裴末轻甩开衣服,然后弹幕那里陷入黑屏。
裴末在她耳畔,时而轻声喘着,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微笑道:“梨梨姐。”
“……爽吗?”
初梨:“。”
她在昏暗的梦中,发间和对方的指尖,缠绕到了一起。微湿的汗,自其中滴答淌下,带着回响的黏糊声音。
依稀感觉到,在梦境之外,有人在给她喂水,是微凉有点甜的汽水。
初梨:“?”
不会是沈折吧。
他好闲啊。
从前她想方设法接近对方,嘘寒问暖时,他懒散着爱答不理。
现在她松缓了态度,他又不乐意了。像自己又拴上一根线,开始拽着她不放。
真让人费解。
她视野有些模糊,有时能感觉到,沈折在递汽水时和她讲着话。具体内容又听不太清,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
每当即将听清时。
梦中的裴末,很快又贴近过来,吻着她的耳垂:“初梨,初梨?”
初梨轻咬了下他的脖颈,算是一种回应。
裴末喉结滚动,像是有点敏锐:“你和早上,那个梦里的你不太一样。”
整个过程也有种更真实的触感。
初梨没回应,然后感觉到裴末低头,埋首在她发间,微微蹭痒了她。
像把她当成虚假的梦,在事后,自言自语般道:“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初梨有些不解,若有所思地侧耳,听到裴末尾音含糊而微哑:“你以前有一年,送给沈折的钢笔,被我捡走了。”
【嗯好,破案了。打火机给了江祈年,钢笔给了裴末,剩下的袖扣就是给沈霁初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沈折人呢?
你不是要寻找这些礼物吗,死手快记啊,愣着干嘛呢~】
沈折本人正在闭眼,给自己灌汽水,恰好没看清这几行内容。
初梨倒是看清了。
嗯,她记住了,之后应该不会弄错√
梦中的裴末还在继续絮叨,事后微哑的嗓子,拂过她耳畔:“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你扔这些礼物,就像扔垃圾一样风轻云淡。”
“等你走后,我把它捡走了。”
初梨回想了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她试探着询问:“那你为什么捡走了?”
江祈年那个阴暗批,会捡东西一点也不奇怪。裴末那时还不认识她,捡礼物做什么?
“因为我穷。”
他弯着眼尾说道,在梦中没再装乖巧,桎梏了她的腰。
轻舔舐唇角,像是意犹未尽:“我那时候太穷了,还没被认回裴家,最嫉妒的人就是沈折哥了。”
“嫉妒他,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梨梨姐的钢笔,我卖了好几千块钱,支撑着我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初梨:“?”
这都行吗。
她眼睫轻动,似欲言又止。
裴末轻托着她的手腕,在很慢地吮吻,沿着她的指根向上,寸寸到指尖。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初梨想说什么呢?
她保持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唇间轻启:“那你现在有钱了,那几千块钱,能加上利息还给我吗?”
可恶。
这本来就是她的钱。
【我嘞个另类白月光。】
【梨梨(油盐不进):什么年少救赎?你捡了我的礼物,赶快还钱呐。】
裴末歪头:“我都在撕第二盒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初梨:“。”
她心想一码归一码嘛。
随后语气认真地,补充着询问:“那你之后,有跟着我再捡其它东西吗?”
弦外之音是记得一并还钱。
裴末:“哦,没有。”
他额前还在淌汗,时而随着节奏,在她耳畔轻哼两声:“我捡的速度,比不过那个姓江的。”
但是他用套的速度,或许可以。
初梨:“……”
还好对方不知道剧情,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然周围会乱成一团麻。
一团很乱很乱的麻-
等她睡到自然醒时,再度睁开眼。感觉脸颊热得如雾气蒸腾,薄薄笼罩着。
有瓶沁凉的汽水,偶尔几下间隙,会贴在她的脸颊上。
沈折坐在旁边,顶着眼下的黑眼圈,正好同她四目相对着:“你醒了?”
【笑死,烦恼哥又是一宿没合眼。一边和弹幕唱反调,一边又嘴硬地去观察梨梨,生怕她真不要自己了。】
【从车祸那天开始,已经三天没安稳睡着了,这黑眼圈怪瘆人的。】
沈折眼睑下端,泛着深深的黑青色,头上的绷带还未拆。有几分憔悴感,和先前人模人样,有些相去甚远。
初梨:“……吓我一跳。”
“别靠我这么近。”
他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打量着她,抬手试探她的额温:“正常,没有生病。”
初梨侧头,在倒映的玻璃窗之中,看到自己的脸颊红晕未散。
沈折:“梨梨,你梦到了什么?”
他冷不丁地发问:“是做噩梦了吗?”
那倒是没有。
初梨沉吟了会儿,选择用真实的内容,来回答他:“我梦到了,有人捡走我的东西。”
“我在梦中和他据理力争,让他把钱还给我。”
【重新定义《真实内容》。】
【梨梨确实没说谎呀,她确实让裴末还钱,只不过据理力争的方式,有点特殊而已……】
沈折感觉到,整个世界这几日来,有几分割裂感。
那些浮动的弹幕文字,像数道陌生的声音,总是无孔不入般在他周围。
但他又不是很想相信,便一次次忽视它们。
最终将汽水缓缓放下。
“哦,没做噩梦就好,那我先回医院检查了。”
沈折顶着黑眼圈,但在她面前,依旧表现得风轻云淡,像往日的姿态。
就是他走之前,险些兀自绊倒,背影略有几分狼狈。
初梨看着他离开,总感觉走得有些不稳:“……没摔到?”
沈折:“没事,我没事。”
他强调了好几声。
初梨嗯了声:“那就好。”
他站在门口,在抬手将门推上的刹那,隔着间隙在望向她。
像是强调了没事,但又回过头来,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样再度关心。
但初梨没有再看向他,已经转过身,去做别的事了。
她一次也没有再关心他。
沈折的心,慢慢开始往下坠落。
他的指尖攥了门框,随后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对,他要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随后一个个,去亲自验证,是否如弹幕里所说的那样。
【沈霁初、裴末、江祈年。】
他坐在病房门口,一边等待着检查报告,一边单手握着笔,带着印痕的力道,写下曾经熟稔信任的名字。
然后先是抬笔,在裴末的名字上,画下一个面目可憎的叉。
手腕微顿,给沈霁初的名字旁边,酌情地打了个存疑的问号。
最后看向了江祈年的名字,想起弹幕里,提到过的他拿走了初梨送的打火机。
沈折眸色变暗,指尖拨动着笔收紧。
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有空吗?】
第32章
【烦恼哥也真是的, 这么小心眼做什么。过日子嘛,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查查查,真发现江祈年也不对劲, 你又要不高兴了。】
初梨难得周末放假, 在家睡了懒觉。
一直到晌午,慢悠悠地起床刷牙。空气炸锅叮的一声, 她端着三明治,边吃边看剧。
偶尔的消遣, 则是抬眼看一眼弹幕。
沈折不高兴,那她就高兴了。
哎嘿。
她吃完三明治, 还心情好地加餐,又喝了半碗燕麦粥。
然后看到那边的进度,发现沈折已经找了借口,去见了江祈年。
一封体检报告放在桌面上。
初梨是通过文字,不过眼前仿佛, 也能映照般浮现现场的画面。比如江祈年望向沈折时, 那副无害又嘲弄的神情:“阿折。”
“这些检查内容,不都是好好的吗?这么心急火燎做什么。”
沈折盯着他。
难得不是那副散漫,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很奇怪,像是试图打量他, 看清每道神色里的细枝末节。
江祈年收了虚情假意的笑。
“怎么了?”
“一副被负心女渣了的模样。”
【牙尖嘴利,他是懂在伤口上撒盐的。】
【emm感觉前任哥, 好像敏锐地察觉, 猜到了几分。但是他是不会心虚愧疚的, 只会被发现后,更加兴奋。】
沈折只觉得,眼前快速闪过文字, 好像看到了前任哥三个字。
沈折:“?”
什么前任?谁是谁的前任?
能不能再把话说清楚一点?
周围是江祈年的公司,显得很寂静,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对方轻靠在椅背上,握了枚陈旧的打火机。东西早就半坏了,每拨动一下,燃起的零星火光,迅速湮灭下去。
打火机很旧了。
太旧了。
有钱如江祈年,怎么会留恋这样一个旧物件。还故意握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拿给他看?
简直像在摩挲,来自情人的一枚旧戒。
沈折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
他从前二哈一样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在弹幕的不断引导下,蓦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江祈年歪头,也朝他笑:“你来问我要这个?”
“哦,不能送给你。”
“因为这是我初恋给的,独一无二。”
初恋是谁?
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沈折没来得及问出口。江祈年像是漫不经心,随口一提,转头给其他朋友在打电话。
“喂,在忙吗?”
“哦不是我生病了,是阿折。他刚出了检查报告,说自己这些天来,一直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病因是绿帽癖?”
江祈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向来阴暗苍白的眉眼间,浮上盎然的笑意:“阿折,我的医生朋友让我转告你。”
“以后少看点奇怪xp的书。”
沈折:“……”
他是打了个幌子,用幻觉病症作为借口,想来试探江祈年的反应。
谁知还被反过来,嘲弄了一番,一时间脸色紧绷着。
江祈年实际上,并不怕沈折知晓真相。
但他一想到,自己若是主动捅破,初梨那边说不定会生气,再也懒得搭理他。
于是沉吟了会儿。
没再当着沈折的面,挑衅地拨弄那只打火机,握着放在了口袋里。
他漆黑不见光的眼眸,敛下更多深意,唇角弯起弧度:“别想太多了,你只是被撞出幻觉了。”
沈折回头看他。
江祈年瘦削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懒洋洋耷着眼皮:“别不信啊。”
“我给初梨打个电话,你说不定就信了。”
手机铃声响了会儿。
初梨喝着燕麦粥,起初不是很想搭理。手指一掰,都知晓对方在搞什么名堂,不会变成好事。
手机铃声反复地响,响了两三遍,实在有些打扰她看剧了。
初梨:“干嘛?”
她的语气不是很好,毕竟是面对前任。向来柔和没脾气的嗓音,在电话的另一端,也显得不耐烦。
江祈年:“你和我有一腿吗?”
初梨:“……你有病吧。”
她按了挂断键,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吃瓜,接这通电话。
直接看弹幕的内容不就好了。
江祈年对着只剩忙音的电话,也没怒意,反倒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像一种乐不可支。
被骂了,还有闲情转头,好心般地安慰他:“看到了吧,初梨一听到我的声音,就骂我有病。”
沈折下意识想松口气。
也许真是幻觉,除了心怀鬼胎的裴末,其他人都像往日一样正常。
初梨依旧讨厌江祈年。
江祈年呢,应该也只是单纯想他们分手,没别的意思。
沈折:“抱歉,我误会了你。”
“最近连着出了两次车祸,确实容易多想,以后不会再……”
他话还没有说完。
半空中的弹幕,刹那变得密集,再度换成了有些熟悉的绿色。
【其实你没误会。】
【初梨是真的在骂他,但江祈年属于是被骂之后,明显爽到了,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听她的声音呢~】
沈折握着的水杯,变得倾斜,冒着热雾的水滚落到了手背上。
江祈年:“怎么了?”
对方手背上,浮起热水烫过后的一道红痕,像是没有知觉。
沈折站起身,眼神直直向前。
【你看到的不是幻觉哦。】
【江祈年是梨梨的初恋呢,他的地下室里全是她的东西,你再不分手,都要弄出火星子了。】
什么初恋?
什么弄出火星子?
沈折怔愣在原地,感觉耳畔嗡嗡,有尖锐的细线在相刺。
他感觉周围的世界,黑白安静了几秒。抬眼去看,眼前的江祈年。
在自己都没反应之前,沈折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揪住了江祈年的衣领,力道让其变形。
“……你初恋到底是谁?”
“地下室是什么?”
江祈年也像有些意外。
他被揪住了衣领,也险些被对方一拳打到。仰脸微偏下头,想避开这用力的一拳,还是被打到了半寸。
“喔,被你发现了啊。”
江祈年轻舔唇角的伤,很意外,没想到沈折会突然发现。
谁告诉他的?
可能是像之前的梦境一样,有超现实的因素吧。
不过无所谓,反正不是他捅破的,初梨要生气也只会生沈折的气。
江祈年的心态很稳定。
对比之下,沈折的状态便不是这样了。他薄薄的丹凤眼睑,染上了红,拽着他的衣领像要撕碎。
“你怎么敢的!”
【奇怪,之前烦恼哥看到弹幕,不是不相信内容嘛。这一回怎么突然,就这么破防了。】
【因为是梅开二度,哦不,是梅开三度了(狗头)】
【第一回 说他大哥时,沈折是半个字都不信。第二回说裴末时,他半信半疑,顺藤摸瓜真发现了不对,开始了破防之路。】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找到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然后继续喜提背刺(吃瓜ing)】
一行行文字帮他贴心地,概括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是怎么循序渐进,寸寸递进的。
沈折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缺的是,没人帮他总结几次背刺吗?
一时间他也确实,气血上涌裹挟着错愕怒意。距离任性地提早出院,不过两日,于是真的咳出了点血。
江祈年:“天啊,阿折。你吐血了。”
他的语言内容是震惊的,语气是没有起伏的,像终于撕开了,朋友之间和睦的假面。
撑着下颌,望向沈折气晕过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抬手扶他。
沈折两眼微翻,气晕过去之前,想给初梨打个电话再询问。
然后手机也被踢远了-
沈折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那些叽叽喳喳的弹幕,从文字变成了画面。让他一下子从局中人,变成了上帝视角,看到了曾不得知的过去。
“阿折,你还在学校吗?”
十几岁时期的初梨,穿着蓝白色的半旧校服,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
她有时在校门外,向他招手。
然后沈折看到,年少时的自己别过脸,视而不见地往前走。
旁边有几个狐朋狗友,在嘲笑她自不量力,上赶着黏他。
年少的沈折懒散道:“祈年,那个小尾巴又来了,她好烦。”
“你帮我去拖住她。”
江祈年眉间一动:“好。”
沈折望着这一幕,暗道不好,不会是这时候发生的偏轨吧。
他想抬手去阻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找初梨了。
年少的初梨,正蹲在原本路上的转角。
她自言自语般:“沈折这个傻叉,自恋得要死。要不是缺钱,我才不找他呢。”
“除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个冤大头,比较有钱呢?”
这是沈折从没见过的,她的一面。比如骂他,用过期的水送他。假装打工攒钱,淘一些二手劣质的小礼物送他。
初梨轻闭眼,打了个哈欠。
她轻拍几下裙摆,等他走远后站起身,却不小心被江祈年堵了个正着。
对方垂着眼睫,幽深地轻睨她:“接吻吗,女朋友?”
沈折:“?”
不是,这个梦怎么这么诡异?
还是周围的弹幕,嘻哈着见他不敢置信,又故意好心地告知他。
【这当然,是真的过去啦。】
【这个时候,江祈年已经撬了你的墙脚。表面上和梨梨不熟,实际背地里嘴都要亲烂了。】
【而年少时期的你,还在一无所知地,让他帮你“关照”初梨。】
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33章
沈折不想待在这个梦里了, 再多待一秒,对他而言简直是折磨。
草。
难道看初梨和别人约会,拥抱亲吻, 是什么很养眼的画面吗?他简直想抬手, 把自己的眼睛抠掉。
但身处梦中,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这么看着。
年少的初梨曾给他, 提过去游乐园、水族馆的建议。当时的沈折自然没放在心上,偏头恣意笑着, 随口推脱了。
“唉,小尾巴怎么这么烦啊。”
“游乐园多幼稚, 小时候我就不喜欢去,早就腻了。”
他看到自己,转头把票扔给了江祈年:“祈年,你比较凶巴巴。”
“快帮我去拒绝了她。”
沈折张口试图阻止,只能看到那时的门票, 轻飘飘地从他指尖溢出, 落到了江祈年的掌心里。
后者在他转身的刹那,也轻飘飘地勾了唇角,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多谢。
随后马不停蹄地把这票,据为了己有:“走吧, 女朋友,我们去游乐场玩了。”
“是你竹马给的票, 快说谢谢他。”
【笑一笑, 今日功德-1】
【哈哈哈还不说谢谢, 这可是竹马烦恼哥,亲自出钱买的情侣票~】
初梨虽然乜他,时而翻白眼。
但还是勉强去了, 头上戴着软趴趴的兔子发箍,江祈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倚在栏杆边望她。
类似的场景还有咖啡店、图书馆、演唱会……应接不暇的回忆倒带,看得沈折几乎要咯血一口。
梦里的快乐是别人的。
而他,只有被背刺的打击和悔恨。
毕竟在这些回忆画面里,虽是江祈年暗中觊觎蓄意。也少不了沈折本人,他自己的推波助澜。
“祈年,小尾巴生病了,帮我去给她送个药。”
“千万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你买的好了。唉真烦,不然她又要误会纠缠了。”
“祈年,她送的礼物我不喜欢,你帮我扔一下。”
……
沈折几乎不忍直视。
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也不知,初梨和江祈年等人怎么笑话他。
他简直是别人调情play的一环。
【想开点,现在呢在名义上,女朋友好歹还是你的。梨梨踹了江祈年,至少还没有踹了你。】
沈折:“我谢谢你。”
他使劲又懊恼地捏紧指尖,抓了把头发,试图结束这场荒诞的梦。
“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
他实在不想再看了。
谁想看女朋友和别人,谈恋爱的各种细节啊!
难怪以前他刚和初梨,阴差阳错谈上的时候。她不喜欢喊他逛街,不需要什么节日的仪式感,柔和得像没有脾气。
原来是和别人已经约会过了!
原来是江祈年这个混蛋,捷足先登,先一步占据了初恋的位置!
所以她不再在意,那些约会的仪式感,和第一次做这个做那个。
沈折气得有些手抖。
他指尖和手腕都在颤动,恨不得马上出梦,醒过来后和对方打一架。
然而事与愿违。
眼前断续的梦境,带着他走马观花般,见证了初梨和江祈年短暂的一段后,又涌入了别的角色。
他都觉得很眼熟。
沈折望向,眉眼更年轻些的他们,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大哥、表弟。”
【哦豁,他居然喊的还是哥和弟啊,看来这脸皮还没完全撕破。】
【安心啦,他再多梦到点回忆,就会更加咬牙切齿了,会一口一个混蛋了。】
沈折经历了江祈年的背刺,按着隐约作痛的额角,心道自己要平和些。
别被气到了。
他还要健康地醒过来,去找这几个混蛋算账!
沈折看到了江祈年出国后,初梨百无聊赖,偶尔会去喂养几只流浪猫。
她会搭几个窝棚,用从他这里薅来的钱,买点猫粮和物件。
沈折:“还好。”
还好薅来的钱,不是养那些各怀心眼的野男人,他轻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这口气又生生哽住了。
因为她养猫,只花了一部分钱,另一部分钱真的花给了别的男人。
【严谨点。】
【那些男式礼物,本来是给你的。用来放长线钓大鱼,将来薅更多的钱。】
【可惜你没接住这福气~初梨只能借花献佛,给了你周围的其他人。】
沈折看到,初梨因为找不到他,在沈宅的花园外轻蹲着。
那时天气有些热,她鼻尖沁出薄汗,无聊地数着花园里光秃的花枝。
一枝、两枝……
数到第九十九枝时,她泛着困,眼含泪花地打了个哈欠。
刚准备把礼物扔了,又想起二手的礼物,说不定转手也能再卖卖,打开手机找着渠道。
声称自己是园丁的沈奶奶,把一脸不解的沈霁初,拉到了她面前。
“小姑娘。”
“你不是说,你是我孙子的女朋友吗?我帮你喊过来了,好好聊。”
沈折:“?”
不是这么早的吗,他哥第一回 见初梨,居然不是他带她去的那次。
而且他奶奶,还老眼昏花地认错了人。居然把他哥领过来,闹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啧,也不一定是大乌龙啊,有可能是你奶奶故意的。】
【沈奶奶当园丁的时候,初梨每天蹲在那里,和她聊天唠嗑。】
【不仅有些舍不得,她这个聊天搭子。也听了很久她对沈折的吐槽,了解恶劣渣男行径了(吃瓜)】
沈折顿住了刹那。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很恶劣吗?好像正是这样。
他才无形之中,早已把初梨推得越来越远。
那一年,沈霁初被拉过来后,维持着沉稳漠然的模样,注视打量着初梨。
沈奶奶:“你看看,这是你女朋友吗?”
她花白的头发和皱纹里,都漾着笑意。像是对这阴差阳错的错认,很是满意。
沈折试图在她面前,打断出声道:“不是啊,奶奶。我在这里呢,这是我女朋友。”
然而他的声音,只会穿过空旷,得不到任何回音。
沈奶奶把沈霁初往前一推。
初梨打量他的鞋,然后是长身熨帖的西装,大约能瞧出,对方远比沈折有钱。
但也知晓不便于招惹。
因此她少见的几次,和沈霁初的相处中,都规矩勤恳,让对方对“弟媳”心生满意。
沈霁初多给沈折钱,沈折才能多给她钱。
初梨的小算盘打得很好。
她能感受到,沈霁初在暗中观察,和调查过自己。
对方起初有偏见。但她像面对沈折时那样,态度锲而不舍。
原本递给沈折的醒酒汤,在他不领情后,初梨顺手给了刚谈完合作,头疼宿醉的沈霁初。
原本给沈折准备的雨伞,在他与狐朋狗友笑着离开,坦言不要时。初梨顺手给了,将车停在路边的沈霁初。
大雨滂沱,雷电轰鸣。
黑色长车的窗户,降下来一些,沈霁初看了眼她洇湿了的裙角,淡淡启唇道:“我不需要。”
初梨颇为遗憾地耸肩。
心道他和沈折不愧是兄弟,这么油盐不进,不会轻易卸下防备。
她也没气馁,轻哼着小曲离开。
其实手中那把伞,她是从回收站捡来的,纯纯零元购。
她打赌了以沈折的性子,不会真的想要伞。里边隐藏的几个破洞,在伞撑开之前,不会被发现。
至于顺势询问沈霁初,那是一时兴起啦。
毕竟对方观察般地,总是不远不近跟着她,初梨实在没法忽视。
有时联系不到沈折,她还会折返回去,再敲一敲那窗户。
敲几下。
车窗便缓缓降下来。
沈霁初隔着银边眼镜,同她四目相对。
初梨语气和善:“沈总,你跟了这么久不饿吗?前面有小吃摊,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对方漠然地不语。
初梨轻摸鼻尖,也没继续再追问。她一个人去吃了炸鱼丸,街头的热雾香味里,沈霁初那辆车还不远不近停着。
在她即将离开之前,再度停在她面前,开口道:“今日你不用去找沈折了。”
这是什么,来自长辈的劝分手吗?
初梨的眼睛唰得便亮了。
“为什么?”
沈霁初面无表情:“他可能在跟别人打情骂俏,沾花惹草。”
他和江祈年是两个极端。
江祈年是阴暗的,喜欢又争又抢的。只要沈折没在跟前,便挖墙脚挖得起劲,毫不遮掩自己的觊觎。
初梨踹了他。
也确实对他不一般,毕竟看到前任就会由衷地生气。他能牵扯到她的情绪。
沈霁初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让初梨感觉到,他是在撬墙角。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真的来劝分手。
初梨不知晓这些过往,但沈折在这荒诞的梦中,却一下子瞧得分明。
他看到,沈霁初在她走后,吩咐司机开车调头回去。
在偏僻冗杂的角落里,捡拾到了那把破旧雨伞。轻皱着眉,半天才找到如何打开的开关。
啪嗒一声响。
他打开了伞,又皱着眉看到了,伞上几个明显的洞。很慢地,他眉间舒展开来,眼里浮上点笑意。
【这是梅开几度了?】
【这些男人每次,都喜欢捡梨梨扔掉的小破烂(嚼嚼)然后都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动心的表情吗。
还是打定了主意,从此想挖墙脚的表情。
沈折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有些木然地望着。从最开始的怒意,到不敢置信,最终变成了沉默。
他觉得自己,望着这一幕幕画面,又或是这些奇怪的弹幕。
像在抓着一些蛛丝马迹,反复做阅读理解。
沈折以前的朋友,每次收到女方的小作文,都吐槽需要揣测其中的痕迹,做着阅读理解。
他时常嘲笑他们。
现在做阅读理解的人,成了他自己。阅读理解的内容,则是别人如何爱上他女朋友的。
草——
作者有话说:回忆章到此结束~
第34章
沈折气得几欲心梗。
他一边做着梦, 一边似乎隐约耳边能听到。有人说他昏迷了,救护车姗姗而来的声响。
消毒水弥漫的气味,一些仪器冰凉的触感, 在他耳边显得清晰。
“滴, 滴滴。”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脑部车祸时受的伤, 目前又恶化了……”
有医生和护士们的交谈声。
随后沈折能感觉到,他被推出了手术室。又是似曾相识的病房, 他躺在了病床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初梨的声音响起:“他怎么了?”
哦,他把初梨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了, 每回出事后,医院都会先联系她。
主要是他曾想求婚的那一刹那。
就这么想设置了。
【我们梨梨真的是小天使啊,明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每次接到电话,还是赶来医院看你了~】
看到弹幕的初梨:“。”
那倒也没有很天使,她只是想到, 沈折是个会爆金币的冤大头。
难得怜悯, 本着钱货两清的心态罢了。
她看到病房里,还站着江祈年,应该是对方送沈折来的医院。
啧。
是江祈年那张刻薄的嘴,把沈折气晕的吧, 她转念一想便理解了。
“是你干的?”
姓江的目不转睛地凝视她,唇角被沈折打出来的伤, 还没有处理。他轻拭唇角的伤, 朝她告状道:“是他先动手打的我。”
他乌发遮眉, 眼睫垂落的时候,倒有几分欺骗性。
躺着一动不动的沈折,气血翻涌, 险些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他。
装货!
江祈年这个混蛋,怎么不从头溯源,明明是他先撬墙角的呢!
沈折很想立即睁开眼,告诉初梨别相信他。但却被冰凉的仪器束缚,眼皮沉重,无法清醒过来。
只能任由江祈年,再度抹黑自己。
“沈折知道了我们的事,他想跟你分手。为了避免他伤到你,我打晕了他。”
沈折:“?”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并没有想分手好吗。这个混蛋,凭什么代替自己表态。
“滴,滴滴。”
仪器上的心跳线条,开始变得有些起伏,和方才不一样。
躺在病床上的沈折,手背的青筋微凸起。医生抬手轻翻他眼皮,收起手里的小手电筒:“病人有了反应。”
“先重新观测下,再继续。”
旁边的护士小姐姐,好奇着望了眼,明显情绪异样翻涌的沈折。
她隐约听到了,方才的那番对话,转头好心道:“病人现在情况不佳,家属朋友,多陪他说些安慰的话吧。”
她上班好几年。
还是第一回 碰见,在病人昏迷时,劝他和女朋友分手的。
难道是家境差距太大,迫不得已吗?
江祈年:“我不是他的家属或朋友。”
江祈年:“我是他女朋友的初恋。”
他把话说得风轻云淡,一副超绝不经意,在沈折面前挑衅,也让旁人知晓的意图。
初梨默默别过脸。
她觉得好丢脸。
【哈哈哈谁懂护士小姐姐的表情,原本上班死气沉沉。那想继续吃瓜的眼睛,瞬间蹭的亮了。】
【主治医生拉着她离开,护士还试图往病房里,再望一眼沈折有没有醒。】
【放心,烦恼哥包醒着的,心电图都快气得拧成麻花了。】
初梨望了眼。
那拧成麻花的心电图,滴滴着起伏个不停。
她找了团医用棉,抬手塞进江祈年口中。示意他安静些,闭上那张嘴。
江祈年像被驯服后,对她的话会听取。然后又会有自己的想法,半晌薄唇轻掀,吐出那团白棉花。
“沈折昏迷了,他听不见的。”
“……要不要试试在他床边,做点什么?”
他用不是很大声,也不算小声,恰恰好是沈折能听清的音量。
病床边的心电图仪器,刹那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响彻了安静的走廊。
紧闭着眼的沈折,眼球不断转动,脖颈也浮起青筋。
初梨:“。”
她能感觉到,再度来到病房的护士,用一种艳羡和揶揄的眼神,在瞧着自己。
初梨:不是她干的啊。
救命,谁能为她发声。
看来和沈折分手一事,得早些提上日程了。免得江祈年等人,再嚣张肆意下去,把他径直气死了。
她只是求财,可没有要谋财害命呀。
沈折被一群医生和护士,再度包围着检查。直到他耳畔,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声,尖锐的仪器才平静下来。
他闭着眼,什么都瞧不清。
心想,草。
等会儿医生护士再度出去后,初梨不会被江祈年那个混蛋蛊惑,然后真的做点什么吧?
然后留下昏迷不动的他,在这里听着?
那他真的会死不瞑目。
万幸,初梨没有打算这么做。她坐在旁边,给自己戴上了耳机,没再继续搭理江祈年:“别吵了,安静些。”
“你很烦。”
沈折虽然还昏迷着,唇角稍微有了弧度。弯到一半,又被弹幕打断了。
【笑死,你以为梨梨只嫌前任哥烦?她也嫌你烦,你和江祈年在她心里,差不多是一个水准,甚至应该更不如。】
【沈折还是高兴得太早了,现在即将到来的,是他的表弟裴末。】
【有更多的好戏可看啦(吃瓜)】
初梨也看到了弹幕,没有想到这么小一个病房,还能再来其他人。
她好心地不希望,这群人会迎面撞上,转头望了眼江祈年:“走吧,沈折他弟要来了,会来看望他。”
言下之意,反正有人来探望。
她不用再管沈折,江祈年也不需要,再假惺惺地留在这里。
江祈年:“他表弟是哪个?那个和你,在医院的过道里接吻的吗?”
他问得严谨认真,像真的记错了,但初梨知晓他是故意的。
故意说给沈折来听。
初梨:“……那个不是他。”
她本想纠正完,点到为止。
然后见病床上的沈折,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指尖顿着动了好几下。他旁边的仪器又开始,起伏着滴滴滴了。
江祈年像还在好奇:“那他是哪个?”
初梨想再拿棉花,把他嘴堵上。然后听到他幽凉的语调,再度响起:“哦,想起来了,那个是沈折他哥。”
“裴末是那个。”
“那天我问他,要不要试试三人行的那个人。”
初梨:“!”
不是他怎么什么都说啊。
谈过这样三观开放的前任,可真是她的案底,还好那些护士们已再度离开。
【他装的,什么都记不得,唯独记住了三人行这句话。怎么不会是拥有良好的记忆力,在这胡说八道呢。】
【你别说,按照原来的限制文剧情,他都能干出造小黑屋这件事。要是初梨愿意和他复合,他肯定会接受n人行的。】
沈折:“?”
什么n人行?
他在昏迷之中,感觉自己好像四面八方间,被潮湿的水包围。掀起的浪,不断在对他重复着。
脑子维持了很久的混沌。
才慢慢铺开思路来,理顺刚刚黑暗之中,所听到的对话内容,变成所对应法画面。
江祈年刚刚说,沈霁初在医院的过道里,和初梨接过吻,原来他那时没有看走眼。
裴末想撬墙角,江祈年也想撬墙角,于是后者提出过三人行。
理完思路的沈折:“!!”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烦恼哥宁愿还在之前的梦中,研究他的兄弟朋友们,是如何爱上自己女朋友的吧。】
【毕竟那时候,画面还比较纯爱。】
【现在研究三人行,还是太超前了。】
沈折终于还是被气醒了,初梨看到,他困顿挣扎着翻几下眼皮后,终于睁开了眼。
他脸色憔悴青白了几分。
干涸的嘴唇微动,虚空的眼瞳终于聚焦后,望向了初梨。
初梨表示听懂了,抬手把水递到他旁边,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喝?”
沈折:“。”
他还喝什么水啊,他都快气得七窍冒烟了,哪里还能用水浇灭。
他睁开眼,以为自己会勃然怒意。然而真的看到初梨后,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有些想装聋作哑。
假装没听到刚刚那番话。
这样应该,就不用分手了?
初梨见他一动不动,轻抱手间侧头,拎起他的衣领晃了几下:“阿折?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指尖拽着他的衣领,像无形的牵引,让他隐约产生一丝舍不得。
沈折觉得自己很快心软了。
他望着初梨澄澈的眼睛,帮她找好了理由。
她肯定是不知情的。
是那几个混蛋,勾搭她带坏她的,要不然就是所谓的荒诞剧情。
他最了解初梨了。
【什么了解?是指梨梨之前,喜欢拽你衣领,揍你脸把你踹下床的事吗?】
【拜托,他看上去喜欢得很。】
【hello沈折,你还记得你之前信誓旦旦,觉得自己兄友弟恭,朋友情义深重吗?还记得你之前,烦恼他们不喜欢你的女朋友吗?】
沈折自然看到了这些弹幕。
他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之前指的,是那种喜欢吗?那能一样吗?
初梨轻晃了几下,他有些松垮的衣领。见沈折没什么反应,用一种晦暗的眸色,盯着她看了许久。
随后他道:“抱歉。”?
怎么她绿了他,他还带道歉的啊。
初梨脸上闪过错愕,被沈折的目光收于眼底。他于是了然,心想果然如此。
一看初梨就是笨笨的。
估计她连偷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定是被那些男人哄骗的。
初梨:“。”
那倒也没有。
不过考虑到对方再度进医院,她还是好心地没有提出来。
落在沈折眼里,她柔和乖巧的神情,一下子坐实了他的猜测。
于是他转头,望向江祈年等人的目光,更加犹如火烧夹杂怒意了。
第35章
沈折汲取了先前的教训, 忍住了抬手,往江祈年脸上揍几拳的冲动。
他要真动手了。
想必这个混蛋,会换副可怜巴巴的面孔, 朝着初梨示弱和添油加醋。
然后趁机落井下石。
沈折表示, 他不会再上这种当。
他微恹地垂抬眼皮,几次去看初梨, 无声地示意自己的病有些重,需要她的靠近和关心:“我有点难受。”
初梨:“。”
上回车祸是把沈折, 撞得能看见弹幕了。不会这次被气晕,他真把脑子弄坏了吧。
她好心地抬手, 给对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吧。”
沈折喝了口,神情刹那僵住,被烫得指尖发红,险些呛出来。
江祈年:“咦,是开水, 你没有放凉。”
他像好心地提醒初梨, 实则是故意着,恶劣地落井下石:“这也很正常,你以前上学时代给他送水,用的都是过期的水。”
“哪里倒过现烧的水呢?”
沈折和他对视间, 咬牙着在心底,又怒骂了一声挑拨离间的混蛋。
他怎么现在才瞧出来, 江祈年等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呢?
他好像是第一回 , 开始认识周围的人, 和真实的世界。
【烦恼哥:我天都塌了。】
【别催,烦恼哥还没组织好台词呢,他才刚开始学, 这群人的茶言茶语。】
初梨给自己削了个梨子吃,削完啃了一半,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是林秘书等人,给生病了的沈折带来的水果。
算了,反正他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吃。
她来帮忙吃掉啦。
她一边咬了口梨,清脆的咔嚓声响在寂静里。一边看到沈折,在江祈年的挑拨离间下,咬牙把滚烫的水,尽数一整杯喝了下去。
然后他丹凤眼轻扬,挑衅般望了眼对方。
江祈年见状,冷笑了声。
也面不改色接了杯热水,仰头喉间微动,连贯着喝完。
初梨:“?”
他们怎么这么幼稚?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弹幕从前提到的原剧情里。他们一个是很渣的原男主,一个是会造小黑屋的病娇。
连带着另外两个,裴末和沈霁初,都是较强取豪夺而自我的形象。
现在怎么差距这么大?
【嘻嘻这是无形之中,被训狗了不自知吧,早就偏移原剧情啦(那些人心黄黄的梦除外)】
沈折喝着热水,险些被烫得再晕过去。江祈年苍白的手指,也被烫得发红,神色倒是比前者镇定些。
初梨……
她继续啃着手中的梨。
她浅茶色的眼眸眨巴几下,望会儿窗外,偶尔再望会儿天花板。就是全然当作,什么都没瞧见的模样。
怪她咯?
明明是这两个人,自己发疯要喝滚烫的水的,跟她可没关系。
最终沈折先一步受不了,暗骂江祈年有病,面不改色喝完了烫水。
他往初梨投过去几眼,期间希望她能开口说几句,但又在心底浅浅叹口气。
算了。
她一看就斗不过,姓江的那条大尾巴狼,还是别为难她了。
【ber那你小瞧梨梨了。】
【她包能一边骂对方,一边给他调成听话模式的。江祈年都主动提议n人行了,说不定以后也能心平气和对待你。】
初梨:“。”
谢邀,不要再提什么行了。
她绝对不是那种人啊啊,嘤。
诡异的气氛在病房里,无声流淌着。两杯见底的滚水,一次性水杯被烫软,风一吹斜晃着倒下。
滚落了几圈,停在门边。
病房的门与此同时,也被人打开来。弹幕前不久提到的裴末,此刻笑吟吟探头,开门时第一眼间。
他率先看到了初梨:“梨梨姐,你在这儿呀?”
裴末是接到了沈折的电话。
他有些好奇,听闻对方又进了医院,所以不嫌事大地来瞧瞧,最好能落井下石。
没想到一开门,初梨也在这里。
话音落下后,沈折微幽的嗓音,便在他耳畔响起:“喊什么梨梨姐呢,以前不都喊嫂子吗?”
啊呸。
裴末也是个装货!也是个混蛋!
沈折额头上刚换了,新的几层白绷带,有些遮挡眼睛。
但他还是敏锐地看到了,裴末一推开门,眼神便像落在初梨身上,没有轻易移开。
啊呸。
沈折的嗓音微幽中,夹杂着嘲弄和攻击:“你是来探病的吗?没注意到,谁才需要你关心吗?”
初梨知晓,沈折通过弹幕已经得知,她和这几人的事儿了。
但明面上嘛,沈折还是病人。她出于人道主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裴末的目光,假装和对方不熟。
裴末:“?”
他有些伤心,自己几天没来挖墙脚,初梨便明显生分了。
要么就是沈折这个正牌男友在,他若有所思地看过去,有些遗憾地轻耸肩。
沈折打着吊瓶,鼻音冷哼了声。
知道就好。
他觉得自己,隐约看透点裴末的心思,至少比江祈年那个阴暗批要好。
【你能看透他的心思?】
【那你能看透,之前初梨去沈宅留宿的那一次。他戴着舌钉,借口自己的浴室坏了……】
初梨抬眼,在看到弹幕的内容之前,先一步看到沈折手腕收紧,捏紧了易拉罐。
金属变形的声响,哐当一声。
原来是他!
沈折在背后握紧了拳,想起那天裴末开屏的模样,不免有些咬牙切齿。
江祈年抱手。
他笑:“阿折,你做什么呢?”
“看到什么了,这么生气?你之前不是还念叨,和你表弟关系很好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折快被他气死了。
他只记得,在裴末进门之前。江祈年可不是这个嘴脸,挑拨离间说过裴末撬墙角。
现在变兄友弟恭了是吧?
裴末看一眼江祈年。
上一回见面,他和对方也闹了不愉快。谁都没有讨着好,但在初梨之前,都维持好了表面的体面。
当时他和江祈年互递了名片,彬彬有礼,转头两人都撕烂了。
径直扔进垃圾桶里。
裴末笑得眼尾弯起,无害的模样:“瞧我,只光顾着和梨梨姐打招呼了。”
“表哥好,祈年哥好。”
“年纪上去了,表哥做事也别那么冲动。出个车祸,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吧?”
“难道是祈年哥,不小心把你气到了,气进了医院?”
初梨心想,如果她不是在吃自己的瓜,那应该会现场竖个大拇指。
评价这场面可真精彩。
裴末也算是阴差阳错间,猜到了事情的始末。无辜地把结下藏匿的梁子,再度当众翻了出来。
沈折冷笑了声。
他继续倒水。
初梨:“这么烫,你还喝啊?”
沈折:“喝啊,怎么不喝。我看到龙井成精了,得用滚烫的水泡才对味。”
他学会了阴阳怪气。
裴末还真起身,给他倒上了一壶,再度散发着热雾:“表哥,喝吧。”
往前一递,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像是听不出他的内涵。
沈折气个半死。
但他实在不想,继续喝几十度的滚水了,刚刚逞强完已不想继续。
他抬起手,想把这热水泼裴末。
对上旁边初梨的眼神。
手又硬生生收回。
随后深呼吸,唇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询问初梨道:“你吃的梨子好像凉了,要不要,试试烫一烫?”
初梨:“……”
她就说,沈折的脑子果然是坏掉了。
“行。”
反正有人帮她烫。
梨肉温温地烫过之后,没有最初冷藏的凉。没有烫太久,甜度里也没泛起,多余的苦涩味。
沈折一边把梨子递给她,一边环顾四周。
望向倚着墙角,神色晦暗如墨的江祈年。也望向笑容顽劣,实则不虞的裴末。
他原本烦闷低沉的心情,蓦然间,又变好些了。
嗯。
现在只有他,能光明正大地给初梨递东西,又或是其它亲密举止吧?
另外两个,在不见光的角落努力再久,这墙脚还是没完全撬走。
呵,没用。
【哟,烦恼哥居然还苦中作乐,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啊。】
【怎么不算一种平衡呢。】
【有你这个正牌男友在,他们确实只会暗中觊觎勾搭梨梨,没人先出手,都在坐等渔翁之利。】
【不知道会不会结盟耶,等他们像上回组止求婚那样,阴差阳错联合起来,给沈折使绊子。他就凉凉啦。】
沈折看到这句话,瞬间方才那点优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抬手,给初梨烫了第二个梨。
还不甘心又分外贴心地,给她剥去皮,拿刀削成小块状。
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病人。
初梨:“我饱了。”
沈折握着削皮刀,丹凤眼眨几下,像有些巴巴地追问:“是我的形状,削得没有他们好看吗?”
初梨:“。”
等等,就沈折现在这个精神状态。
吃了他烫过削过的梨,她应该不会被牵累,跟着传染这种症状吧?
沈折不想在病房里,和背刺过他的朋友、表弟,有任何的交流。
他削了一个,两个,好几个。
他心想看初梨吃东西,比面对那两个瘟神。还要假装兄友弟恭,实则暗生汹涌,来得强多了。
初梨被看得实在有压力。
她还是习惯,以前那个散漫不羁,用钱和她平等相处的沈折。
他温情脉脉地给她削梨,还让她多吃一点,怪吓人的啊啊。
【哈哈哈,梨梨觉得像谐音梗在威胁自己,食物在嘴边都不香了。】
【谁能想到,他是在讨好啊~现在急了吧,打起来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梨梨吃梨(嚼嚼嚼)
第36章
初梨拿了两个小叉子, 好心地想着自己吃不完,不如分给旁人。
叉子拿在手里,金属声响清脆, 引得另外两个“奸夫”眸色深深地看过来。
初梨轻咳一声:“拿错了, 你们继续。”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
下一瞬,裴末指尖轻擦过。
在她收回之前, 笑吟吟地拿走了一个勺子:“我正好饿了,谢谢梨梨姐。”
沈折:“?”
不是, 他感谢初梨做什么?
这混蛋的一双眼睛,难道是摆设吗?看不到刚刚是谁, 在削梨切成一小块的吗?
裴末的动作够快。
旁边江祈年看着病恹恹的,实则手速也很快。
他修长苍白的指尖,握住了初梨手中,另一枚小叉子。叉走一块莹白甜软的梨,送进口中尝了尝:“挺甜。”
江祈年:“我最喜欢的水果, 就是梨。”
沈折:“?”
【啧, 看看他那表情,可不是在说自己喜欢的水果。神情那么挑衅,带点欲念,仿佛在说“我最喜欢的是你老婆”。】
【那话又说回来, 其实原本的限制文,剧情中还有一段……是用梨汁play的**】
初梨看到被屏蔽的星号。
便知晓准没好事, 不过看到后尴尬的, 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吃饱啦。
剩余的梨, 就分给裴末和江祈年了,希望几位不要打起来。
他们自己抢的叉子。
怎么能怪她呢。
沈折还在盯着眼前,浮在半空中的弹幕。
他试图去看清, 里边所指的内容。然后发现好多屏蔽,看得一知半解。
但是。
傻子也能看出来。
这些弹幕在讲,初梨和别人的爱情故事!
沈折气得胸闷,有些心口堵着乱麻,轻微一抽一抽难受的感觉。
这是嫉妒吗,还是难过?
他有些分不清,只能用眼睛全程,注视着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
盯着注视他们,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裴末笑眯眯,任由他打量自己。
江祈年吃着梨,脸不红心不跳。指尖轻拭唇边,沾到一丝梨汁,莞尔着弯起嘴角:“你不来点吗?”
沈折:“……你!”
他轻闭眼,不断告诉自己别被气死,这俩人故意搁这挑衅。应当就是巴不得,等他气死了可以上位。
他绝不能踏入圈套。
初梨很想告诉他,其实没有什么圈套,裴末和江祈年只是单纯在气他而已。
随后听到沈折,哑声询问她:“还有叉子吗?”
“嗯?”
沈折:“我需要点梨块,降降火润润心。”
初梨侧头打量,然后遗憾地发现,林秘书只准备了三枚小叉子。
刚刚已经分完了。
沈折有些不敢置信:“我们家又没有破产,只准备三个叉子做什么?”
【林秘书:冤枉啊,我原本准备的是给沈霁初,沈折和初梨用的。】
【秘书好不容易,前段时间接受了兄弟阋墙的戏码。他还不知道另外两位,也别为难人家打工人了吧~】
沈折:“……”
弹幕解释得这么详细做什么?是嫌他知道得太少吗。
不对啊。
怎么连林秘书都知道!!
【秘书给你送了梨子过来,可能就是怕闹起来,这修罗场不太好收场。让你提前降降火气,别气着了~】
【嘻嘻不愧是金牌秘书,好贴心啊。】
沈折:“……”
他没有叉子,若有所思地望向初梨。心想或许可以因祸得福,借机让她喂自己,增进一下感情。
初梨拨动金属叉子。
心想不是不可以,但得加钱。
不过,该怎么不在外人面前崩人设,这种情况下表达她的意思呢?
沈折调转着半躺回去,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变回苍白的病中模样。
他试图激起初梨的怜悯,还抵手成拳,轻咳了几下。
结果裴末先抬手了。
笑眯眯地连人带椅子,慢条斯理地挪到他跟前:“表哥,别麻烦梨梨姐了,我来喂你吧。”
他看着神情带笑,实则手中的劲不小。抬手捏着金属叉,看似温和地递到他唇边,却用力地怼进去。
沈折被噎住。
冰凉金属叉的一段,像扼住他喉咙,让他敢怒不敢言,发出不了声音。
“咳,咳咳。”
沈折连续咳了起来,显然是被呛到了。
初梨别脸,没有对上他求救的眼神。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争端。
嗯,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
怎么能一有事。
就学小孩子来告状呢?这是不可以的。
裴末还在笑眯眯地,继续喂他第二口,金属叉子再怼他几下:“不好吃吗?你再尝尝这一块。”
沈折被呛着,说不出话来。
江祈年在旁边望着,以手支颐,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嫌他喂得不行?要不要,我也来试试?”
初梨朝他用口型说。
闭嘴,别动。
小醋怡情,她相信裴末是有分寸的。但怕江祈年一上场,就往沈折的食物里下毒,闹出人命来。
江祈年看到了她的口型。
朝沈折轻耸肩,语气是种说不上的遗憾。
“哦,不行,我前女友不答应。”
“可能她觉得,我也身体不好,干不了这个吧。”
初梨:“。”
她没有那么关心他,谢邀。
【梨梨有种不想和他废话,生怕扇他一巴掌,江祈年都能握住她的手,当着众人面吻起来的感jio】
【要不然他怎么能在,这几人中脱颖而出,曾成为前男友呢~】
【沈折、裴末,你们的死手快记啊,要多学学这种不要脸的劲。才能吃得苦中苦,挖得墙脚深。】
弹幕快乐地滚动着。
沈折只想眼一闭,什么都看不清才好,觉得自己迟早要疯。
裴末左一个梨梨姐。
江祈年右一个前女友。
像两道魔音一般,旋转着从他的左耳进入,从右耳再进入,两道都无法出去。
始终消散不了回音。
草。
他还没死呢!好歹等坟头草长出来了,再给他戴绿色啊。
沈折有些憋屈地,吃完了那几块剩下的梨。期间每次想发作,想一拳打在那两人脸上,望向初梨后。
还是暂且忍了下来。
他不能失态。
这也许是激将法。
这两人的伎俩真是太拙劣了,无非就是想激怒他,在初梨面前失态。
呵,做梦。
【该怎么说呢,烦恼哥的脑回路总是慢半拍。】
【之前别人暗中挖墙脚的时候,他在阿巴阿巴,苦恼周围的人不喜欢初梨。】
【现在大家挖墙脚,都挖到明面上了。他觉得是他们在挑拨离间,初梨只是没留神,不小心被迷惑了。】
被迷惑的初梨,看到这些时。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在心里竖了拇指。
对,就这样告诉他。
她期间接了个电话。
是秦眠收到新订单后,和她通气一番,兴高采烈闲聊着。
初梨如释负重地接起,起身短暂地离开了病房。
沈折等她一走,索性便不装了。
他微沉着神情,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冷不丁地拿起手边的水杯,利落地砸了过去。
先砸的人,选了江祈年。
沈折半仰在病床上,还有额前的白绷带遮挡视线。因此杯子砸过去时,江祈年含着幽凉的笑,慢悠悠地侧身。
避开了这个杯子。
水杯是瓷的,不是先前轻飘飘的一次性水杯。砸在地上,顷刻碎得四分五裂。
江祈年扬眉:“为什么先砸我,不砸你表弟?难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沈折没砸到他,又险些被这话气死。
该死的。
他才是初梨男友,难道不是占据了正宫的身份,想砸谁就砸谁吗?
他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裴末蹲下,侧头察看了下地上的碎片。发现碎得太厉害,捡拾不起来,哇了声状似遗憾。
“可能是沈折哥。”
“嫉妒你是梨梨姐的前任,所以先砸了你吧。”
他无辜着煽风点火。
江祈年也没生气,还反过来被取悦了,也拉长语调配合着道:“这样啊。”
一副恍然的语气。
沈折:“……”
初梨站在门外,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隐约听到了动静声,尤其是方才,那声瓷杯碎裂的声响。
楼道内忙碌的护士,又好奇着探头了。
远远地看清了,她身后病房的门牌号,不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又是那位吾辈楷模的姐妹啊。”
初梨:“。”
请别这样夸奖她。
她怕自己一骄傲,以后便愈发把持不住了。
“梨梨,你那边什么动静?”
秦眠也好奇着问了句。
她一边抬手,塞着三明治当作午餐,一边冲浪了解八卦的速度,依旧在线。
“听说沈折那个大傻叉,又进医院了?梅开三度啊。”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一定要嘘寒问暖的同时,多捞一笔,再利落地把他给踹了。”
对秦眠来说,撞破第一回 意外时,便觉得豁然开心,最近过得很是舒心。
没有什么,比恋爱脑的闺蜜实则在赚钱,还有好几个备胎,来得快乐了。
噢耶。
秦眠还猜测了一番,贴心地询问:“你在看望他对吧?动静窸窸窣窣的,周围还有别人,那几个备胎吧?”
“下回再遇到这种,给我发个信息。我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嘿嘿就解决了。”
初梨:“。”
可真是她的绝世好闺蜜。
第37章
沈折第一个杯子砸出去, 失手之后。轻咬了下牙,又抬手砸去了第二个。
裴末臂力强一些,眼疾手快地接住, 避免了掉落到地上。
他状似无奈地轻叹气。
“表哥, 你别砸了。梨梨姐在外面呢,她在谈生意, 你非要这样,不讲道理地打搅她吗?”
【梨梨(一脸懵):谁在谈生意, 我吗?】
【嗯,怎么不算谈生意呢?初梨属于养生式搞事业, 先前按照剧情,也在搞小投资了。】
沈折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
刚想骂裴末是个装货,睁眼说瞎话也不心虚。看了弹幕之后,默默地学会了沉吟, 认真思索起来。
那确实不方便, 在这时候打扰初梨。
这两个混蛋。
他自己一定能应付过来!
沈折捏紧拳头,眼前闪现过了一幕幕,从昏迷时梦到的场景,还有看到的弹幕内容。新仇旧恨涌上来, 此刻终于能撕破脸皮。
他一拳打了过去。
裴末偏头躲过,弯着眼尾像是挑衅。
沈折收回手肘, 也对着他的下巴, 打算狠狠一肘击, 让他消音一段时间。
最好嘴唇磕破。
几个月内,都开口说不了茶言茶语。
裴末攥住他手腕,力道却不重, 对视间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表哥,可别打重了。”
“嘴上的伤口可明显了。”
“梨梨姐若是看到,一定会心疼的,因为不好亲了。”
沈折:“心疼你爹。”
他没忍住爆了粗口。
和对方这种小龙井精,费口舌讲道理是没用的,只会被气得更重。
还是动手更简洁些。
裴末唇角挨了一拳,毕竟沈折也并非,是个百分百的废物。
他轻舔了下伤口,好整以暇道:“表哥出气完了?”
“这一拳就抵消了,以后我能心安理得,继续追求梨梨姐了。”
江祈年先前被打过一回,此刻在边上看热闹,给他比了比手势,微竖拇指。
沈折冷笑:“你别急,还有你。”
“两个挖墙脚的混蛋,我今天要一起揍。”
江祈年:“阿折,这你就不地道了。”
“上回已经打过我,这回可不能打我了。”
他慢条斯理地微笑着,和裴末一起像不同的反差,把沈折气得脑壳疼。
初梨在走廊上打电话,一边被护士轻拍肩,示意让里面安静些,周围病房内其它的人,尚在休息之中。
她一手握着电话,浅推了下病房的门。
沈折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他扯了下同样僵住的唇角,缓缓露出笑容:“你回来了?打完电话了吗?”
怎么这么快啊。
他还没打完这俩混蛋呢。
初梨看清里边的场景,视线从地上的碎片划过,眼皮浅跳两下:“你们不要打了。”
“要打,离开医院再打。”
她自觉语调柔和,好像没什么震慑力。
裴末率先眼神乖巧,朝她弯眼笑。
也把拳头背到了身后,走过去,伸手帮沈折整理衣领:“怎么会呢。”
“表哥衣服乱了,我帮他捋一捋。”
他趁机暗中拧对方一下。
沈折嗷地喊了声:“你谋杀呢!”
江祈年坐在另一边,双腿相叠着,偶尔踢几下地面的碎瓷片:“手劲还挺大,捋得快把他勒死了。”
初梨:“。”
好心累。
你们真的不要再打了!护士都来告状了!
她盯着病房,里边的几人安静了半晌,没有再恶语相向。
于是轻舒了一口气,将门掩上,转头继续和秦眠打电话。
“嘿嘿,梨梨。”
“之前你让我买的几支股,都涨停啦!你也太神仙了吧!”
和她们快乐数钱,真情实感的闺蜜情不同。等门一关上,病房内原本兄友弟恭的气氛,又刹那撕破了。
重新变回剑拔弩张。
沈折没再扔杯子,试图径直起身,拳拳到肉地给对方几拳,不发出更多声响。
裴末和江祈年,自然也不甘示弱。
对他是正牌男友的身份,向来耿耿于怀,如眼中刺。
很快三人脸上都挂了彩。
沈折往裴末眼角,砸去了一拳,留下了半道淤青。后者冷笑了声:“凭什么只打我,是不敢打前任哥吗?”
“怕梨梨姐伤心难过?”
“也对,你就是个消遣,后来者居上不了。”
沈折大怒。
对方不也是后来者啊,绿茶什么呢。
裴末往江祈年肩上,砸了一拳。
对方绊了他一脚,也反手给沈折嘴角一拳,语气慢条斯理:“既然都知道,自己是后来的。”
“还这么嚣张啊?”
裴末:“你没听说过,前任就跟死掉一样吗?你已经死了。”
沈折:“哟,刚刚不是还拿他呛我吗,还以为你跟他很熟一样。”
【妈呀完全乱成一锅粥了,你打我,我打他,他再打你。好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三角形。】
【想开点沈折,至少是一起互相内讧,不是你被梨梨的裙下之臣们围殴,也算是分摊火力了。】
想开点?
这是能想开的吗,请问?-
初梨借着和秦眠的电话,有了时机离开,这个让她头疼的是非之地。
她也没预料到。
事情最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呀。
明明原剧情里,她和几个人的事情,一直没被沈折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沉浸在她很爱他的念头里。
没想到几次车祸之后。
却翻车了,嘤。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几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被各自的秘书和管家,焦头烂额地拉开,回去上药和休养。
来看沈折的是林秘书,还被他质问了句:“为什么你只准备了,三个金属叉?”
林秘书:“……”
这要他怎么回答呢?说我没调查清楚,不知道你有那么多个情敌?
“对不起啊,小少爷。”
“早知道让沈总,也一并来看病了。他至少不会对您动手,会帮着您打另外两个的。”
沈折:“呵,你怎么知道。”
“他说不定,也一起加入战场。打他们的同时,也会背刺我。”
初梨提包离开,只留一道背影。
这番对话随着风,隐约传到她耳中。她有些想笑,忍住只是肩膀轻颤了下。
虽然翻车了,但好像场面剑拔弩张的同时,也莫名喜感。没那么可怕哈哈哈。
她肩膀轻颤的姿态,落入沈折眼中。
他随即又误会了。
唉,虽然他好像是被绿的那个。
但初梨一定也不想的吧,她都明显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一看胆子就很小。
一定是那群混蛋,引诱带坏的她。
【笑死,原来这就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他自己对着自己,安慰调整好了。】
初梨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怕沈折被气出好歹来,还是趁早分手为上。
她走后编辑着短信。
删删减减。
最后是言简意赅的一句:“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然后查了查,嗯沈折以前转账时,都会备注自愿赠与。
ok没任何问题。
信息点击发送。
宛如石沉大海,沈折那边像没看见一样。
初梨心想,不会网太差了吧。
于是她又一模一样地,发送了好几条,确保能够成功发出。
“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
沈折刚拿了几个冰袋,在敷新添的伤口。
疼得他蹙眉,在心底又将那几人,翻来覆去骂了几遍。
手机发出了叮铃声。
初梨消息的提示音,是特别设置过的,很方便辨认。
沈折面上没表现出来,眉毛轻微地扬了下,对着林秘书道:“帮我拿一下手机,在那边柜子上。”
林秘书过去,神色讶异:“啊,是初梨小姐的消息……”
他瞥去一眼后,变得欲言又止。
沈折没有感觉到,假装不是很在意,语气散漫地询问:“她虽然被吓走了,但还是很关心我吧?还是很担忧吧?”
林秘书愈发欲言又止了。
沈折还在侧着脸:“我眼睛被绷带挡住了,帮我念一下吧。”
“……小少爷。”
“嗯?”
干嘛这么一副说不出来的模样?
林秘书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微不可闻,用气音告知他:“初小姐,她说。”
“分手。”
“她说要跟您分手,好聚好散。”
沈折瞬间顿住了。
他神情中闪过不可置信,乌黑的眉蹙成,拧不开的结:“什么?”
林秘书懒得重复了。
他都说了两遍分手,看沈小少爷这神情,明显是听清了不想承认。
哎,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沈小少爷以前,不怎么把初小姐放心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栽一个大跟头了。
林秘书作为一个金牌秘书。
自然是安慰他:“您也别太难过,可能只是性格不合吧,不是谁的错。”
“天涯何处无芳草,您就大度些,给予初小姐更多的自由吧。”
林秘书说得晓之以情,又动之以理,希望他别再折腾进icu了。
结果话语落在沈折耳中,他冷哼了声,皱着眉打量林秘书:“少装模作样了,你故意的吧。”
“就希望让我和初梨分手,然后趁机,帮我哥上位成功。”
“少做梦了。”
“我哥会给你很多年终奖吗?我也可以给你的。”
林秘书一边感叹,他未免有些想多,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一边又提醒他:“你的分红和钱,是沈总给你的,你的赛车俱乐部还在赔钱呢。”
沈折:“……”
第38章
【终于快到精彩的限制剧情了, 我记得原剧情中,是沈折向梨梨提的分手。】
【然后他一提分手。
周围的大哥、表弟、朋友,都纷纷找到时机, 开展了一系列的**play:“梨梨, 你也不想他知道,我们正在这样吧。”】
【现在剧情已经偏了, 这一段还能有吗?】
还可以有吗?
初梨一点儿都不想有。
反正这回,是她朝沈折提出的分手。原剧情里那些强取豪夺的狗男人们, 如今也大多安分,没有折腾她。
初梨打开自己的各种账户, 许多都显示着,上涨的幅度和线。
她顿时心情愉快。
心想要不然,挨个给那几个人,都发一遍分手短信吧?
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分。
没有名分。
这分手就不太好提了。
初梨想着想着, 偶尔又觉得苦恼。
弹幕还及时, 告诉了她另一件苦恼的事。沈折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被分手了,又开始闹腾了。
“她一定是被威逼利诱,或者被刚刚的场面, 给吓到了!”
沈折说得信誓旦旦,弹幕模仿得惟妙惟肖, 仿佛他人就在眼前。
初梨表示大为不解。
怎么会有人, 发现自己戴了n顶绿帽子后, 还帮她自圆其说呢!
沈折的自信,最近变成了对她的信任,怪有些受宠若惊的。
初梨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应该继续,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她本身性格呢,又比较棉花,不太擅长应对这一系列的事情。
哎,好苦恼啊。
要不交给别人处理吧。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啦~
找沈霁初吧,他在沈家最有话语权,包能今晚把沈折送出国的。】
初梨打开手机,删减斟酌着用词,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hi沈总,在忙吗?你弟弟好像病情又加重了,能帮他找个国外的医生专家吗?”
沈霁初应该能听懂,她这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吧。
沈霁初可能在忙。
他一天中,会处理各种公司的事。那他帮不了也没事,她再问问别人。
【喊裴末吧~他正在包扎伤口,一边拿着手机等你的消息,望眼欲穿呐。】
初梨于是再度,删减斟酌着用词,给他也发了条信息。
“伤口还疼吗?抱歉,今天没拉住沈折发疯。我刚和他提了分手,他有再去找你的麻烦吗?”
初梨相信他。
应该也能听懂弦外之音。
裴末果然很快回了消息:“梨梨,你和他分手了?太好了,我的伤口现在一点也不疼。”
“他没来找我麻烦,肯定是去找你了。别担心,我想办法拦截他。”
多大点儿事啊。
之前沈折求婚,几人都能各怀鬼胎地,用不同办法阻拦他。现在也能。
裴末才不觉得,是初梨在利用自己。她都关心他的伤口了,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当然作为一种炫耀。
裴末还把这条消息,截图完之后,轻飘飘地发给江祈年。
“?”
“你哪来的,我的联系方式?”
裴末浅叹息:“没办法,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虽然上回撕了你的名片,但还是一眼就记住了。”
江祈年:“哦,嫉妒吧。”
他也不甘示弱,一副慢条斯理了然的语气:“嫉妒我是前任,所以这么长一串数字,怎么也忘不了。”
裴末不由被噎住。
语气不爽道:“装什么呢?”
“一个破前任,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折马上就要变成前任了,你们难兄难弟,不愧是关系最好的朋友,都一样被甩了。”
江祈年在心底冷笑。
但还是被气到,难得没有再刻薄地回应。找人打听起,沈折被分手的事。
这个不聪明的家伙,不会天真激动地,跑去求初梨复合吧?
裴末擅长茶言茶语,行动上看着,像是单独搞不定对方。
江祈年找出理由说服了自己。
他也出声,让助理不必再帮自己上药,披上件外套匆匆出门了。
初梨对这些并不知情。
她发完分手短信后,像往常一样上班。和秦眠两个人,忙累了就点些下午茶,撸会儿猫。
“得感谢沈霁初之前,那笔大单子。那次合作之后,我们的小工作室也算是,有爆单的快乐啦。”
秦眠数着自己的钱,还轻咬下新买的金手链,眼睛都笑弯了。
“是真金。”
“噢耶,我也是即将要过上小富婆的日子了。”
【从秦眠的视角看,原本恋爱脑的闺蜜变成万人迷,然后事业上带飞自己,简直是爽文。】
【我把我闺蜜打了一顿,她也始终不承认,她有当万人迷富婆的本事(狗头)】
初梨数着自己的钱,打发裴末等人去拦截沈折后,便抛之脑后了。
她和秦眠下班后,去逛了许久的街,又去泡了会儿汤泉。
吹会儿里边的泡泡,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打着哈欠半休憩。
她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秦眠:“正常,我以前分手也是这个状态,一下子就感觉年轻了。”
初梨还比较特殊。
她是分了其中一个,分手了最不顺眼的那个。
“不过让另外几个,去解决沈折,这事真的能靠谱吗?”
秦眠浮下水面,又顶着花瓣浮起来,像和她一起玩打发时间的游戏:“我觉得难,他们不会半路又打了起来吧。”
“哈哈哈哈。”-
她当然又是神预言了。
初梨在很晚的时候,回了自己的小公寓。电梯门刚开,便看到有道身影,带点新伤地坐在她门前。
一看到她,刻意委屈巴巴地告状:“梨梨姐,沈折又打了我。”
初梨眼皮微跳。
还是没戳穿裴末的茶言茶语,从善如流地问:“发生了什么?”
裴末下巴处,添了新的淤青,好在并没有破坏掉他的脸。
拉长些语调,像是同她在邀功:“当然了,我也没有完全吃亏。”
“我也打晕了他,还喊来了霁初哥,把他送走了。”
【裴末不负期望啊,把沈折给拖走了,没来死缠烂打地求复合。】
【他还挺心机的,告诉沈霁初是要治伤,才急着离开,把烂摊子甩给了对方。】
初梨轻挑眉。
听着裴末按着伤痕,一边朝她诉苦,偶尔还暗示想进公寓的门。
算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初梨觉得自己真心软,一下子妥协了:“进来吧,我家里有碘酒和药棉。”
“在进门的柜子,比较不常用的那一扇,让我找……”
她话语说到一半,倏地戛然而止。
啪嗒一声关了柜门。
裴末觉得奇怪,抬手按亮了最近的灯,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隐约间,像是道残影:“怎么了?”
初梨面不改色:“我看错了。”
“太久没有打扫了,家里的柜子也没打开过,刚刚看到里边有几只蟑螂。”
柜门似是轻叩了声。
像风的动静,又像是里面她口中的“蟑螂”在回应。
漫不经心的一声挑衅。
裴末微眯眼眸,他自然不会迟钝如沈折,等别人打上了门才反应过来。
柜子里的哪是蟑螂,像是什么不速之客。
初梨的隔壁是谁来着?
阳台的玻璃窗还半开着,对方像是不惧这里的高度,莞尔又恶劣地翻窗而来,登堂入室着。
【哦,你说江祈年啊。】
【他本来披上外衣,要出门来离间你和沈折。然后转念一想,与人扯头花不如坐观上壁,争渔翁之利。】
【他就从隔壁阳台翻了过来。】
初梨:“。”
居然安全地过来了,那么病恹的人,真是看不出来。
她把柜门合上,从其他地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些医用酒精棉,给裴末冲洗伤口用。
“没有碘酒了。”
“你凑合用这个吧。”
裴末脸一僵,想到酒精擦在伤口上的疼意,怀疑躲在柜子里的江祈年,在这一点是故意的。
好巧不巧,恰好躲在有碘酒的那间。
他只能忍着,伤口火辣的疼意。
偶尔轻嘶几声,提醒初梨下手轻些:“梨梨姐,啊,轻点。”
【这喊声挺奇怪的,啧。】
【你就喊吧,柜子里的江祈年已经开始,有些咬牙切齿了。心想不如,当时把所有的医用物品都扔了。】
初梨时而下手重,时而轻。
裴末的伤口里,有些玻璃碎末渣。她需要有时力气重些,才能将其清理干净,其它时候则用力轻些。
看模样,他和沈折打起来的时候,把旁边的什么东西都打碎了。
“哪来的玻璃?”
裴末轻哼两声。
初梨下手稍重些。
他便宛如惊乍的小狗。闷哼着两声,老实交代了:“沈折的车窗,我们打斗间,给打碎了。”
【六百六十六。】
【让你拦情敌,随便扯扯头花得了。还需要这么大力气吗?】
初梨了然:“是他刚修好的赛车?”
裴末被她一戳伤口,老实地再度点头:“是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把他赛车砸了。”
“以后沈折就不会,再出门不守男德,到处给你沾花惹草了。就算分手了也不行。”
初梨:“。”
她只喊裴末拦人。
那他这便很敬业了,居然还包售后服务的。
她握着酒精棉的手,力道便又放轻了些,试图和他讲道理:“我和沈折属于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裴末:“我想对他赶尽杀绝。”
另一边柜子间,发出轻叩声,像是对他表示应和赞同。
初梨:“……近墨者黑。”
裴末笑眯眯道:“放心,沈折虽然被气得破防了,但沈霁初没有要我赔偿的意思。”
“他说赛车,四舍五入是沈家的出资。他作为持股人表示不追究,让我当时离开就好。”
【破案了,沈折背后空无一人。】
【哈哈哈平时你打我,我打他。一到关键时刻,众人都有一个共识,即自己可以不上位,但沈折得拉下来。】
【几位也是很团结了。】
第39章
初梨默默移开视线。
觉得自己, 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反正对她而言,只要沈折被拉走。到时过个几天冷静下来,接受分手便好。
你好我好大家好。
裴末仰起脸, 每当她落手擦拭伤口时, 喉间微动。细密的眼睫垂下,无辜着打量, 像在思考怎么主动。
初梨没特别注意。
她给对方清理了伤口,拿起新的创可贴, 抬手给他贴上:“好了。”
“这几日不要碰水,也要注意……”
话语还没有说完。
对方侧头, 薄唇贴上她脸颊,轻吻的动静声有点故意得响。
轻啵一声。
初梨待迟缓着反应过来,讶异地望向他。然后见裴末有些狡黠,又带点绿茶地道:“这是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一点谢礼。”
【那这表达谢意的方式, 很特殊了哈。】
【而且更特殊的是, 怎么初梨发了会儿愣。你就趁火打劫,按着她的腰,又亲了起来……】
裴末的吻是清浅的薄荷味。
初梨不介意和他亲,但关键是, 眼下屋子里不止是她和他二人啊。
这不太好吧。
比起有时候借着梦境,比较没什么负担。
在现实中, 故意亲给这房间里, 另外一个人看, 还是怪羞耻的。
尤其第三个人还是她前任。
裴末:“那我们,换个房间亲?”
他合理地提出建议。
初梨:“。”
她的指尖,还浅浅插在他的发梢间, 带点柔软和硬意:“我觉得,还是……”
还是下回再亲吧?
裴末像只小狗,也像只会得寸进尺的小狼,勾住她的指尖,作势要再不管不顾亲上来。
旁边的柜子门,啪嗒一声巨响打开了。
裴末指给她看:“梨梨姐。”
“你家柜子里的蟑螂,怎么跑出来了?”
藏匿在里边的江祈年,黑着脸不虞,又碍于没有身份立场,不能说什么。
最终只能阴阳怪气地道:“哦,那真是打扰了。”
“前女友,看你们打得这么火热,要不要我上街找便利店,去买个套?”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诡计多端的前任哥,你是不是想搞三人行啊,想给自己也买一盒。】
裴末:“可以,我要型号口味……”
初梨没等他说完,便没什么多余神情的,及时把他嘴捂上了。
她目光调转望向江祈年,颇有些头疼。
她怎么就一不小心。
欠下过那么多风流债呢?唉。
初梨有礼道:“江先生,你刚刚的行为是私闯民宅。再有下一回,我要喊帽子叔叔过来了。”
她也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江祈年听不懂,也懒得听:“我们没有不熟啊,上周在梦境的小黑屋里,你**得很愉快。”
初梨:“!”
她试图再像前几回那样,拿纱布之类的东西,堵住他的嘴。
江祈年慢条斯理地,当着裴末的面把纱布,不紧不慢地吐了出来:“哦,梨梨你不想承认吗?”
“那晚的梦境,是个美好的回忆。我用手指和别的什么,让你……”
后面的话不太方便展开。
江祈年含着笑。
一身黑衬衣,映在薄薄的月光里,有来有回地道:“而且按照时间顺序,你今晚,该轮到和我梦中幽会了。”
其实梦到原剧情这种事,经常是随机的,但不妨碍他在胡说八道。
江祈年身上的衬衣,扣子松垮着,近看像只是披着,透出昏昧感来。
故意对上裴末,表现得像一种已然事后的感觉。
初梨轻退一步。
以避免他们要是再打起来,至少别殃及她,离得远一些。
裴末冷笑了声:“没什么内涵的男人,才一上来就脱衣服。”
然后他抬手也脱了起来。
初梨:“……”
她抬手把旁边客厅里的窗帘,用力拉上。免得映照到外边,被人看到后,举报说她聚众**。
她坐在沙发上。
认真地思索着该如何,把这两人送走。
江祈年没想到,裴末也真敢脱起来,一时搭在将散未散衬衣上的手,顿住没收回,目光幽凉:“伤风败俗。”
裴末:“你不脱?遮遮掩掩没出息。”
他一卷腰腹上的外衣,眼看着要尽数脱下。初梨拿起沙发上,平日用来挡风的小毯子,往他脸上盖去。
——好歹他。
在梦里脱啊,现在多尴尬。
浅粉色的毯子有些软,还残留着封存的香气,裴末盖在脸上,身形一顿。
江祈年冷笑了声,在这间隙间,轻踹他一脚,抽走了这张毯子。
初梨抬手把眼睛捂上。
裴末提醒:“梨梨姐。”
“你之前在梦境中,还夸过我腹肌练得好呢,怎么现在不敢看了?”
江祈年轻扯唇角,冷不丁地俯身弯腰,在她耳畔询问:“是啊,又不是都没睡过。亲爱的前女友,这么装模作样干什么?”
初梨被戳穿,她轻咳了声。
她把手放下来,耳尖还微红着,但实在是服了这两个人:“哦,梦里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也要展示给我看?”
【他们都敢脱了,你为什么不敢看(狗头)】
裴末身上尚带少年气,腰腹看模样应当经常锻炼,肌理间蓄力而赏心悦目。
与他风格迥异,江祈年往常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倒是也没有差到哪里去。皮肤苍白中带点很淡的粉,恰好是薄肌。
嗯,怎么说呢。
各有千秋。
【每回一到这时候,画面就马赛克了,只能看到原po里的文字描述。】
【死丫头吃得真好,只有你一个,在大饱眼福嘿嘿,好事成双啊。】
初梨起初放下手,微闭了眼。
但梦境中模糊看到的,和弹幕描述的,哪有现场近距离看到的仔细呢。
她又有些好奇。
于是好奇间,她没忍住。
又悄悄地睁开一点眼。
裴末指尖轻勾几下,自己有些松散的腰带,笑眯眯道:“梨梨姐。”
“大胆看啊。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梨梨你放心。】
【你这一秒,睁开眼去看了他身子。下一秒,他将会像大喇叭般,告诉沈折及周围的所有人,你们玩上了视觉play。】
初梨:“。”
要不然还是闭眼,下回梦境里再看吧。
江祈年比裴末大方利索些。
他没茶言茶语,神情幽幽地笑了下。随后脱完上衣,便开始卸腰带,已然传来声响。
初梨这下真把眼睛闭上了。
耳尖更发烫。
“你怎么不欲拒还迎些?”
江祈年沉吟了下:“因为我和某些龙井不一样,比起欲拒还迎,更喜欢真枪实弹。”
他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初梨表示理解,毕竟都是赛博案底般的前任了。
她叹着气,眼睛闭得严实。
江祈年阴阳怪气:“看裴末的时候,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怎么轮到我,开始变得无欲无求,心神不晃了?”
初梨:“你比较容易碰瓷。”
裴末像心机小狗的话,江祈年就是心眼密匝的蜂窝,应该不会让她白看。
对方闻言轻呵了声。
他语调平淡没起伏。
偏偏说的话,很有起伏惊险:“我不会碰瓷,如果你睁眼的话,我保证和裴末一起,把你伺候好。”
初梨:“?”
怎么做到每个词都很平淡,连贯起来,却这么得抽象?
【乐,前任哥还记得,你在原剧情里的小黑屋吗?人设已经崩得都不认识了。】
【前任哥自从发现,初梨懒得和他破镜重圆后。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多人行推行到底,来确保自己上位(吃瓜)】
江祈年也不知脑子里想什么。
初梨真是服了他了。
她轻咳了声,想再度同他强调,这样的行为在梦境里虽可行,但是在现实中是违法的,他需要掰正观念。
啪嗒一声,对方的腰带解开,金属质感轻敲在地板上的声响。
裴末似乎也跟着一道,继续卸下,身上剩余不多的衣服。
也像不想输给对方。
初梨服了他们俩,一边抬手礼貌性地,继续挡住自己眼睛。
一边听到客厅外,有阵门铃声在响起。持续了两阵,她借口自己前去开门。
“有人来了。”
“应该是秦眠给我点的夜宵。”
“请你们把衣服穿回去,不然被投诉举报的话,我可帮不了你们了。”
啦啦啦,正好先吃夜宵了。
初梨带着轻松了气,笑意刚浮上来,在打开门的刹那又顿住了。
怎么又来了一个?
门外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灯下。
沈霁初抬手拿着与自身迥异,一袋刚到的夜宵外卖,与她对视着。
他长身而立,顿了会儿才道:“我在楼下看到的,就帮你提上来了。”
初梨沉默了会儿。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霸总,外卖有时是会送到她门口的。
【不要戳穿他呀~】
【其实他只是站在楼下,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来,过了半小时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借口。】
初梨轻眨眼。
心想那他这犹豫的时间,也很巧了。
早不晚的,恰好挑屋里那两位,衣服全都脱干净了的时候来。他按响了门铃,不知情的话还以为是故意的。
沈霁初把袋子递到她面前。
浅淡问了句:“不拿进去吗?”
初梨刚刚打开门,明显是神色开心,轻松的模样。也许是对于夜宵,也许是看到他后,心情也亦如此。
沈霁初不着痕迹地松眉,舒展开来。
他站在楼下的时候,也曾犹豫过。
将沈折带走,或是冠冕堂皇地将对方送去国外,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方不珍惜和初梨的感情。
他所行是正义之事。
但沈霁初也从秘书口中,含糊而大概地,意识到了裴末和江祈年的存在。
不像沈折那么简单。
沈霁初有些犹豫,他的道德观目前,还没有到接受更复杂的关系上。
他站在楼下百般踟蹰。
最后提着夜宵上楼,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再去看初梨的态度,再决定吧。
果然,她眼底有笑意。
第40章
【好了人快到齐了, 这里又有一位在自我攻略了。】
【沈霁初:虽然她屋里有其他男人,但是开门的一瞬间,她在对着我笑哎。】
哦, 说起屋里别的男人这一茬。
初梨眸光微闪, 缓缓抬眸。看到沈霁初的眼底晦暗,像风卷云涌, 正在凝视着屋内的某一处。
随后他眼神倏地变锐利。
嗯,他看到了快脱得□□的两位, 正恰好大眼瞪小眼呢。
沈霁初的气压低得很,不过没朝着她来, 而是冷冷盯着那二人。
心想,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居然比沈折还不要脸?
难怪秘书告诉他,这二位疑似快上位成功了,原来是这种上位手段。
沈霁初知晓了,初梨一定不是故意的。她从前感情认真热烈, 想必是被这些人, 半哄半勾地带坏了。
裴末勾着自己的腰带,坦然地接受打量,没有半分忸怩之态。
面向情敌:“哟,沈大哥来了。”
“下午的时候, 不是沈折又要强行出院吗?才拜托你安生看好他,怎么半路转头, 来梨梨姐这儿了?”
“你们这兄弟情, 也太塑料了吧。”
沈霁初冷笑了声。
他推下鼻梁上的镜框, 用眼神无声地示意:他也好意思说这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折也是你表哥,也算血缘兄弟。”
【对裴末来说, 初梨是他的嫂子。对沈霁初来说,初梨是他的弟妹。不过再对于沈折本人来说,她既可能变成他的嫂子,也可能变成他的弟妹……】
【ber这对吗,共轭嫂子和弟妹。】
初梨:“。”
唉,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原文剧情,这么得恶趣味。给她安排得都是沈折身边,最熟悉亲近的人。
他们皮相皆佳,她也顺水推舟了,没想到如今惹出麻烦啦。
惹出麻烦的初小姐,拿过了外卖。
她在坦白和逃避之间,最终选择了打开袋子,友好平和地招待他们:“一起吃吗?”
【?】
【那很尽地主之谊了。】
里边是秦眠给她点的夜宵,尚热腾腾的。有烧烤,香煎的八爪鱼洒了葱花,还有一些洒得各色的串串。
和很久之前,在沈宅的那回聚餐,食物风格有些截然不同。
裴末在这三人中,最接地气。
他拿了一串轻咬了口,朝她眨眼:“好香。梨梨姐,你怎么知道的,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烧烤了?”
沈霁初:“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他着实看不惯,这种绿茶做派。
裴末:“鱼豆腐不算海鲜。”
好幼稚的对话。
江祈年倒是没把火力,对准二人。他瘦削修长的手,拨弄着来回挑几下,好像还有点纠结,不知该选哪个。
“我吃不了辣。”
初梨:“哦,那你别吃了。”
这可是秦眠发奖金之后,特意点给她的。她是怕这群人打起来,才勉强大方一些,询问他们要不要的!
沈霁初看一眼,裴末那副小绿茶的模样。眸色沉了沉,也拿起一串尝试,至少不能驳了初梨的喜好。
原来她不喜欢,深宅高楼里,精致华美的菜肴。是喜欢人间烟火的食物,味道没有想象得那么糟,除了有点咸,有点辣,还是很香的。
初梨望向江祈年。
她眼神示意:就你一个不合群的,真没品味。
万万没想到,他拈过一角纸巾,擦拭了自己方才沾油的指尖。
随后启唇:“我确实吃不了。”
“嘴里吃了辣的,等会儿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可能会影响发挥。”
【什么发挥?(黄心)应该不是指用来,纯情地接吻吧****】
嗯,眼前的场景其实是很诡异的。
裴末和江祈年,在沈霁初进门后,各自披上了衬衣外套。
但不代表,他们在情敌面前,会老实地把衣服穿好。
【这衣服披得对吗,怎么松垮又大开大合。空调的气流一吹,就全是马赛克的。】
初梨按按额角。
唉,这群人吃个夜宵都不安分。
她掰着一次性筷子,在暗流涌动之间,在思考该怎么坦白。
要不要和他们三个,都和平分手一下?
嗯,有些舍不得。
毕竟只在梦里吃到过。
那,要不要平和地商量,先找其中一个或者两个谈,让他们别再打起来?
初梨很是苦恼。
这种苦恼让她听到手机振动,看到沈折来电时,显得心情宽慰了些许。
看来还是需要,给他们几个树立共同目标啊。
这样只会内部扯头花,就不需要她来处理了。
手机无声地振动了一会儿。
初梨没有立即去接,用余光观察,这几人的各自反应。
沈霁初蹙眉,抬手给秘书发去信息。轻敲出几行字,像是在询问,怎么没有拦住沈折这个弃夫。
一个被抛弃的疯子罢了。
这都拦不住?
裴末笑吟吟地,给她递一罐汽水。拉开易拉罐铁环,汽水气泡发出声响,有些明显,快要盖过手机的振动声。
“梨梨姐,喝这个。”
汽水在嘴里蔓延,微微炸开的感觉,就像亲吻的暗示一样。
初梨没喝,她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因为她售后态度好,温柔女友的演绎,能一镜到底至最后:“喂,阿折。”
分手了。
她怎么喊的还是阿折?
桌边的三人在暗流涌动间,一触即分般,视线有过短暂的交汇。
像有同一个,宛如内心杂草的疑问。
视线相撞后,又立即迅速地移开,谁也瞧不上谁。
但都眸色沉黑,凝视向她手机的另一头。
生怕初梨一心软。
就答应了复合。
沈折在那头,像是兀自跑了出来。
他有些喘着气,尚还在病中,又咳了几下:“初梨,有人要害我。”
“我知道你是不想分手的,那条信息,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逼你发的。”
“之前,在我来找你的路上。”
“有几个黑衣保镖,打晕了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沈折一边咳,一边不敢置信地说道,流畅而一气呵成:“他们把我关进了,一家私人医院,守着门不让出去。”
初梨听得有些咋舌。
那很厉害了。
是这三人中的谁,干的好事?
沈霁初还在和秘书联络,像是主导此事的人。裴末笑眯眯的,一看就是通风报信的那个。江祈年幽凉抬眉,似乎在哪个环节也参与了。
【那很团结了。】
沈折:“不止如此,我怀疑他们还是股黑暗势力。居然拿了我的护照,要把我遣送出去!”
他语气尚有些余悸,像是误以为自己,生病后被什么匹配上了。要被黑暗势力,送出去嘎腰子了。
初梨:“。”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黑暗势力们正在她家,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在分一些烤串呢。
她用最柔和的语气,睁眼说着最瞎的话:“怎么会呢,阿折。”
“你这是车祸后遗症,先是误以为自己看到,不存在的弹幕。如今又误以为被绑架。”
“你回去睡一觉吧。”
“等休息好了,醒过来后,一切就会变好了。”
别再来找她了。
烤串实在不够分了,她养不起那么多个男人。
初梨一如既往,用以前的方法,半哄着试图稳住沈折。
没想到他却道:“初梨,我在你家楼下。”
“我实在没有去处了。”
沈折是在卖惨。
但他的话语,让初梨一个激灵:“你坐电梯上来了?”
“是啊。”
沈折看上去是不想分手了,用自己以前都瞧不上的昭示,卖惨道:“就算我们要分手,也是青梅竹马,也是朋友对吧?”
“梨梨,就收留我一会儿吧,等安全了我就回去。”
通话间,她隐约听到了电梯上升的动静,像近在咫尺,犹在耳畔。
初梨慢吞吞吃完玉米串,抬眸,望向旁边在听着的几人。
江祈年拢着散开的衣领,往后一靠,看起来经验最丰富:“哦,前男友来了啊。”
“那看来我们要先躲一躲,稳住他,对吧?”
【初梨和沈折还没分手,他的态度:前男友是最刻骨铭心的。
分手了,他的态度变成:前男友,我说他只是前男友哈。】
初梨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
顺势道:“你说得对,那你先躲吧。”
等他们都躲起来,她再找个时机,把沈折敲晕了,用最快的航班送他出国。
江祈年真被她说躲起来,又不是那么高兴了。轻拽领口,拂起一截窗帘,敷衍地躲了起来。
裴末笑吟吟:“梨梨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语气真诚动作敷衍。
选择了就近的柜子,在木质的咯吱声中,弯腰进去关上门。
柜子里本就有杂物。
那门压根合不上,错位打开一点,透出明显带影子的缝隙。
初梨眼皮再度浅跳几下。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没眼力见?
【哈哈哈我要是沈折的话,进门的第一眼就会转身,去半身镜前照一照,看看几顶绿帽子有多亮(bushi)】
沈霁初倒是比他们二人,要好一些。没有给她添多余的麻烦,也比较有修养,选择进了书房把门锁上。
他好歹进去后没开灯。
初梨等他们三个,都暂时先躲好之后。
已听到门铃声,辗转着好几遍,她抬手去打开:“沈折?”
对方站在她眼前时,俨然有几分狼狈。
他额头的绷带,已经掉落不知去向。脸上、手上有几处伤口,看到她开门之后,像是轻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还好。
初梨给他开门了。
【对不起,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我就有点想笑。】
【烦恼哥往里面看啊,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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