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袅袅的雾气中, 视线碰撞时,初梨还愣怔了下,没想到对方也会路过这里。
秦眠轻声蛐蛐:“总裁也喜欢吃火锅吗?还是我们的方案出了问题, 他是带着秘书, 来算账的?”
【不不,他只是单纯等不及, 当时想让初梨回答的那个答案。不想等到梦里,现场来问了。】
初梨:“?”
【本来他还隐晦担忧, 除了裴末,暗处有没有什么其他人也在觊觎。方才在火锅店外, 看到一起吃饭的是秦眠,蹙起的眉都舒展了。】
【不过听到沈折的前朋友,在冷嘲热讽。他吩咐秘书,扣了沈折一年的零花钱。】
初梨看到这条弹幕,瞬间便舒坦了。
沈折倒霉, 她自然就很开心。
沈霁初坐在了她对面, 空着的位置上。
慢条斯理地摘下了眼镜,询问方才那几个人:“你们一个个,说得挺绘声绘色的。”
“怎么。”
“是都现场看到了吗?”
方才还哄笑的一群人,在这刹那便不吭声了, 拿不准沈霁初是什么态度。
是承认初梨这个弟媳了?
路过时为她来撑腰了?
初梨继续方才的平静,筷子夹着食物, 仿佛在看戏的自己不是当事人。
空调的冷气掀起风, 恰好对着她所在的位置。风掀起裙角, 露出膝盖弯那一颗浅浅的红痣。
裙角掀起又落下。
连同沈霁初的目光也是,掠过后立即移开,也如风过无痕。
【啧,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暗流涌动,好好磕。就喜欢大家都不知道,这种信息差。】
连她旁边的秦眠也是。
把沈霁初当甲方老板,战兢小声地同她道:“我看了眼邮箱,他秘书,没发过什么消息啊。”
“工作上没什么问题。”
“应该不是来这里,特意找我们的吧。”
秦眠:“一定是路过。”
“沈折毕竟是他弟弟,出门在外,也是要帮对方维护形象……”
话还没有说完。
对面桌方才议论的人,刹那陪笑道:“沈总,我们方才都是开玩笑的。”
沈霁初:“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对方察言观色,当即朝初梨道了歉,即便她什么都没回应。
“沈总,我们消息太滞后了。没想到沈折真打算求婚,初梨要和您成为一家人了……”
沈霁初指间的眼镜。
辗转把玩时顿住,清脆的一声响。
对方没发现他的不对:“那我们就提前恭喜了啊,恭喜恭喜。”
这话不是虚情假意,但阴差阳错地,让沈霁初神情沉下来。
恭喜他爹。
【嘻嘻,拍马屁恰好拍到马蹄上了。这位二世祖别投资股票了,一看眼神就不好,命中带赔。】
沈霁初望了眼初梨。
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不接,仿佛对一切都置身事外。
沈折的求婚,对她来说全然不在意吗?还是她,其实是很高兴的,愿意接受这场求婚。
那他和裴末等人算什么。
之前荒谬旖旎,却又真实的梦境算什么?
秘书看到自家老板,神情不虞而渐沉,明显心情变得低压。像是一副被渣,又没有身份立场的模样。
真奇怪。
沈总明明没有对象,哪来的被渣呢?一定是他揣摩错了。
秘书想了想,便开口圆场道:“请各位慎言,沈小少爷目前还在养病,还不确定这件事。”
那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帮了初梨,转眼却又否认。
沈霁初的神色却缓和了些。
落在秘书眼中,便是没揣摩错对方的意思:“事情还未落定,各位不要再妄议。”
听到未落定三个字。
沈霁初的脸色又缓上了几分。
那桌人交换了眼神,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打着哈哈应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轻松口气,在心里想着,还以为初梨真要上位了呢。沈总估计只是,在替自己弟弟出头罢了。
然后刚松完这口气。
抬眼错愕地看到,沈霁初示意秘书留在这里,兀自轻拽了初梨的手腕。
他声音依旧沉着,但举动明显僭越,目光灼灼:“谈谈吧。”
他实在等不及了。
自从沈折脑子搭错后,向他炫耀那所谓的求婚计划后,沈霁初便按捺不住了。
他关于公司的事务,那些纸页翻了又翻,一个字都再看不进去。让秘书调查了初梨的行踪,来了火锅店。
初梨被他拉住后,微怔了下。
“现在吗?”
她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都集中落了过来。那些原本看好戏的,揣摩的目光,在沈霁初拉住她手腕的刹那。
都变得错愕而震惊,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这……”
“嘘,假装没看见。难道你打算告诉沈折,得罪他真正掌权的大哥吗?”
周围在震惊过后,刹那沉寂如雪。
秦眠也被惊住了,应该是一天下来,她接收到的信息量过大。
她轻扯几下初梨衣角,脑海中一片风暴后,最终只剩一个念头。
靠。
早知道让初梨请更贵的了,一顿火锅算什么宰呢。
【哈哈哈秦眠今天吃完了所有的瓜,一个接一个,从震惊到逐渐接受,再到麻木地想着,敲一顿火锅亏了。】
【沈霁初故意的吧,要的就是这种人多的效果。他笃定那些人,不敢当面告诉沈折,众目睽睽和梨梨拉扯。】
嘶,好心机。
初梨对上沈霁初的眸光。
顿了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尝试礼貌地询问他:“沈总有什么事找我吗?可以在这里说。”
她收回手腕,再度被对方握住。指腹温热滚烫,和原本剧情里的梦,一模一样的触感。
沈霁初低声:“果然一样。”
他早该比裴末先出击。
“要说的事,当然得出去说了。”
他后半段话,愈发压低了嗓音,微哑着只让她一人听到,“难道你希望,他们听了回头转告沈折,我知晓那颗痣?”
气息近在咫尺的暧昧。
像种来自深渊的提醒和拉扯。
初梨想了想,坦然道:“好,聊聊吧。”
总躲着对方也不是事儿。
她跟着沈霁初离开,一前一后。期间她已松开了对方的手,他的手却仿佛还覆在她手腕上,在围观者眼里愈发暧昧了。
原地的秘书也呆住了:“等等,这……”
秦眠将他拉回来。
示意别去打扰:“林秘书,你老板在跟弟媳搞暧昧,你现在去打扰,是想喜提n+1吗?”
秘书当即摇头。
在n+1面前,他选择了视而不见,继续留在原地。
沈霁初一直到外边,人烟稀少的转角处,方才停下来。长身而立望向初梨,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起了几道褶皱。
“那个答案……是什么?”
他询问。
之前他询问,自己能不能代替裴末的话语,还隐约回荡在耳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初梨轻眨几下眼:“不能。”
沈霁初没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迅速。
他二十多年来的自矜和淡漠,在这预料之外的两个字落下时,如雾凇崩散:“……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裴末、沈折可以,但他不可以?
他自诩比那二人优秀很多,无论是事业,还是别的方面。
【哈哈哈哈代入沈霁初的视角,天都塌了。自己比不过沈折这个不守男德的弟弟,也比不过裴末这个半小时男。】
【嗯……从之前的梦来看,按照黑屏的时间,他确实不止半小时,这天塌得也不算冤。】
初梨都快忘记,半小时的那个误会了。
一经提醒,险些呛住着咳了起来,解释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末声称他的浴室坏了,在我的房间内,借用了一会儿。”
沈霁初漆眉微凝,像是没预料到,裴末是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轻而易举地登堂入室。
“只是借用浴室?”
他半信半疑。
裴末那个绿茶,会洗半个小时的澡,没有半点多余心思地便出来吗?
初梨眉眼弯弯,面不改色着,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对,是你误会了。”
只要没迎面撞到,那她就不承认了。
沈霁初轻抿唇,目光幽深。
自然不会相信这解释,裴末曾经在餐桌上的举止,还浮现在他眼前,不可能没有半分晦暗心思。
但初梨说对方没有勾搭自己。
他便也不能,硬说对方勾搭了她。不能自己在撬墙角,就拉别人共沉沦。
沈霁初虽然神情不显,但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初梨能洞察他神色,变幻间的细微端倪,纠结而挣扎着内心的模样。
最终他打算了。
放弃道德包袱,决定背刺沈折这个弟弟。
“他的确向我,借了求婚的场地。”
沈霁初:“但是我会给他,一个虚假的地址。那里不会有其他人去,我的秘书最后,会直接送他去国外。”
这恰好是初梨苦恼的事。
她吊着沈折,在厌倦和即将翻车的边缘,需要解决这个麻烦。
他会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初梨知道,虽然另一边裴末和江祈年,可能也在合作着对付沈折。沈霁初出手的话,会让事情更加万无一失。
他既有意帮她,解决麻烦。
正如弹幕先前调侃的,总会在另一个地方,要收取他需要的利息。
天下没有免费的往来。
“那沈总想要什么?”
初梨轻倚在墙边,望着落地玻璃窗上的倒影,对方比她高一个头,但她看他时倒也不胆怯。
倒影浮沉,沈霁初弯腰说话时。
模样却像同她对调了般,并不是高位的那一个。
他用曾经梦境里的口吻,俯身贴耳道:“除了那颗红痣,我还想再试试,那个梦是不是真实的。”
“你要试试吗?”
初梨没有明确拒绝。
她唇间很快,被渡来一缕白雾,那是呼吸结成的网——
作者有话说:躺平系女主 = 天然渣女主
应该在第一章 预警过啦,本文all in(悄悄摸摸再强调下)
第22章
沈折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偌大的沈宅之中, 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他哥不在,他表弟不在,他最信任的朋友也不在, 都没来看望他。
真奇怪。
这可太奇怪了。
沈折转着自己的轮椅, 去了外边的草坪晒太阳。但他出去得太晚,只晒到了一丁点, 渐沉而抓不住的夕阳。
“他们都去哪儿了?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忙的吗?不来看望我这个病患。”
“也不来帮我的求婚计划, 好歹出谋划策一下。”
【他们在忙着做什么?在忙着打乱你的计划,把你弄走嘿嘿。】
沈折当时冒出那个计划, 也承认,自己有些许的三分钟热度。他被误会的“假想敌”所刺激,做了一个违背自己原本心性的决定。
本来他以为。
心血来潮的劲儿过去,或许他便后悔了,又不想求婚了。
左右也没什么代价, 大不了和他哥等人说一声。
但一个小时过去, 一个下午过去,一天即将过去,这次他好像没有改变主意。
和初梨的对话框,只有寥寥几条消息。
他问她在干嘛, 初梨回他一张图片。
她发的是吃火锅时,随手一拍的画面。沈折许是在病休太无聊, 反倒瞧得津津有味。
她点了番茄锅和辣锅。
点了各种虾滑、毛肚、肉卷, 五彩缤纷的饮料和奶茶, 背景是不太大的火锅店。
沈折看到这一类的环境,总觉得新奇。
他隐约知晓,初梨真正喜欢的, 和表面上喜欢的不是同一类。她前几天在沈宅,那些精致的菜肴,对她而言或许吸引力并不大。
她喜欢具有烟火气息的食物。
沈折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太闲了。
他盯着那张图片,用指尖放大。端详着看她,落在玻璃杯上的倒影,很小的一抹。
来回看了会儿,唇角跟着勾起。
勾到一半时,却发现那倒影里,看着像有其他人。几道模糊的轮廓,像旁边桌的人,看不清男女。
初梨仿佛闲聊,提过一句:“今天在火锅店,遇到了你之前的朋友。”
“骗过你项目和钱的那几个。”
沈折一顿,莫名感觉被抽到了脸,偏偏初梨又是软和不经意的语调。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他心想。
【笑cry了,我们梨梨就是故意的。看看她给你调成什么样了,一张什么都不入镜的照片,你都能看这么久。】
初梨的上一句留言,发于十分钟之前。
沈折向她倾诉了,自己眼前又出现灰白残影,看不清的幻觉。不过没等来她的安慰,或是任何回应。
奇怪。
她怎么和那三个人一样,今天都怪怪的。
沈折将手机,抬手抛到了旁边。烦恼地想了会儿,又觉得自己在伤感什么春秋,像无病呻吟。
于是他又拿回手机。
给初梨打了个,视频电话。
【!】
【刚刚还在嘲笑烦恼哥,这下坏了。初梨和你大哥好不容易,在外边的转角处亲上了呢,你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死手快摁掉啊,你怎么骨折的是腿不是手啊(bushi)】
沈折轻揉眼睛,依旧什么都瞧不清。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初梨睁眼,看到了弹幕滚动之中,提醒她即将翻车的内容。
沈霁初俯身过来吻她时,她扯乱了他的领带。感觉到他身上,淡淡清冽的木质调香,并不让她觉得讨厌。
初梨没有拒绝。
裴末她都亲了,也不差沈折他哥一个。
不就亲个嘴子嘛,多大点事啊。
沈霁初没有像原剧情里,强取豪夺的那么讨厌。他抬手捧着她的脸,西装和衬衣微微凌乱,吻得耐心而持久。
初梨睁眼时,掠过他和沈折几分相像的脸,看到了方才弹幕的提醒。
她眨眨眼,走神的模样落入对方眼中。
沈霁初以为,是自己吻得太急太重了。从梦境到现实,他的首次尝试,没有那么胜券在握。
初梨为什么出神了?
她在想什么,会评价他和沈折等人,谁的技术优劣吗。
他指节微绷,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迟疑间浮现很快的青白色。
面上却不能显露:“怎么了?”
初梨:“我的手机落在里面了,沈折他……”
其实视频不接也可以,就说她没看见好了。
类似的搪塞,也不是第一次。她正打算不折回去拿,手腕蓦地被对方拉住。
沈霁初轻扣着她后脑勺,嗓音喑哑:“再来。”
再来吻一会儿。
别去管什么沈折。
初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来回发出振动声。上面“沈折”二字备注明显,引得旁人的注意。
秦眠暗灭了屏幕,过一会儿又打来了。
“梨梨去洗手间了,等下她回来了再说。”
她给对方留言。
心想活爹别打了,你女朋友和你哥在搞暧昧。
干嘛这么不长眼,非要打扰人家。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沈霁初的秘书,还在错愕着消化发展。秦眠已经冷静接受,镇定自若地一同扯谎了,嘿嘿。】
秦眠心想,一顿火锅还是太便宜了。她帮着打掩护,应该多敲几顿才对。
那头的沈折不知,是不是没有去看消息。他还在打视频,振动声依旧嗡嗡。
旁边的秘书解围道:“要不然,我去知会沈总一声吧。小少爷脾气不好,若是没联系上初小姐,一定会使劲折腾的。”
秘书虽然被她用n+1提醒,但还是内心潜意识觉得,沈霁初不是那样觊觎弟媳的人。
他觉得沈总和对方,应该只是谈事情,于是提出主动去找对方。
这样既能帮沈折联系上初梨。
也能替沈霁初正名。
沈总那么高冷克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撬墙角!
秦眠点头答应,一前一后地跟着他,往店外的转角走去。
一边用上帝视角的神情,微带怜悯地望向秘书,知晓对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秦眠:嘿,我的好闺闺可是限制文女主,你们沈总,又不是唯一的裙下之臣。】
秘书往外走去,即便心里觉得沈霁初,不是那样背德的人。
快到转角处时,还是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在碰面之前提醒对方。
秦眠冒出脑袋,看戏般询问:“林秘书,你不是说,沈总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吗?”
“你停下脚步做什么?”
秘书轻咳几声。
一本正经了神色,义正严词道:“秦小姐,这是礼貌罢了。就像进沈总的办公室,需要敲门一样。”
这话说得。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气。
因为抬起眼,依稀看到了拉长的影子。被转角的墙遮挡几寸,高的那一道影子,应该是沈霁初。
两道影子靠得太近了。
太近了。
秘书想收回,自己仿若提醒般的脚步声。
但已经显得迟了,沈霁初拉开了距离,不虞的嗓音传来:“什么事?”
“有电话打来。”
秘书有些如芒刺背,艰难地把话说出来。
沈霁初:“我的电话?”
秘书闭下眼:“不不,是初小姐的电话,是沈折急着找她。”
【哈哈哈哈这一回,林秘书在心里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优化,或者发配非洲分公司了。】
沈霁初嗯了声。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端倪,但有种幽暗晦涩,如湍水夜行的感觉。
初梨倒是没什么异样。
她走了过来,接起了电话。
面对屏幕里的沈折,她轻眨眼,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仿佛方才吻得难舍难分的人,并不是她。
“喂,阿折。”
她仿佛还是那个,语气柔和,没什么自己脾气的好女友:“怎么啦?”
沈折看着她,最终眉眼弯弯地出现在屏幕里。原本内心的不安,潜意识里的怪异,便皆如云烟消散了。
背景确实是火锅店。
初梨的旁边,也确实是秦眠。
他在兀自紧张什么?
沈折内心一番好笑,自嘲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开口和她闲聊了几句,比如今天伤好了些,比如他感觉下周就能拆石膏了。
他暗示了好几句下周。
沈霁初在旁边的墙角,长身而立着。他没有入镜,但能听清对话的内容,轻扯了下唇角。
暗道一句装货。
沈折能不能爬起来求婚,还是个问题呢。他就这么笃定,自己周围托付过的人,都会帮他吗。
初梨不走心地回应几声,打算搪塞完沈折,便挂了视频。
指尖正要按下去,蓦地听到屏幕那端的沈折,开口询问了句:“你嘴怎么了,这么红?”
初梨去看镜头里的自己。
她描过淡淡的唇泥,不是多艳的口红色号。方才火锅之中,并没有被蹭到,反而是沈霁初吻过来之后。
边缘有些花了,唇色也很红。
沈折:“奇怪,你嘴唇怎么肿了?”
屏幕内外,一时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他以为自己花了眼,过了一瞬,又觉得自己是过于敏感了。
就像裴末晚上,去找他大哥那个乌龙一样。
初梨被他诘问,她神色是很自然的讶异,和去看镜头的平静。
她的反应没异样感,毕竟从小坑沈折,心理素质早已具备。
“是吗?好像确实蹭到了一点,不小心弄的。”
她语气柔和随意,像没放在心上。
秦眠和她一唱一和:“吃火锅时候,把口红蹭到了吧。我们点了辣锅,肿了也正常。”
该死的。
初梨胆子儿挺大啊,以为她是搞几下暧昧,没想到嘴子都亲肿了。
还好她聪明,及时把借口圆了回来。
第23章
沈折只当是自己, 车祸过后的患得患失。人在经历生死一线后,往往会产生这种心理,很正常的。
因为无端误会了初梨。
他短暂地愧疚了会儿, 心想他不能, 再这么疑神疑鬼了。
接下来的一周,一切生活都很正常, 有条不絮地发展着。
他脚踝的骨伤,没有特别严重。过几天便提前拆了绷带, 能自己走路了。
虽然还有些不自然。
沈奶奶在外边草坪上,回眸看到他, 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门了?好歹再养一养伤。”
沈折懒散着打了个哈欠:“没事,我骨头没大问题,只是伤到一点筋了。”
“每天坐在轮椅上,怪不自由的。”
他才不想成为一个废人。
哪有人求婚的时候, 是坐着轮椅去的, 他得提前适应才对。
沈奶奶望着他,左右打量着,微眯了双眼:“你又要去搞那个赛车了?”
哦,那倒不是。
沈折也没瞒着, 径直道:“我去找初梨,看看她这几天在做什么。”
他一边抬手, 拢着穿了件外套。
一边听到沈奶奶在旁边, 状似闲聊地同他提起:“还换新衣服啊, 以前没见你,这么重视人家呢。”
“小时候,你刚被带回沈家的时候。初梨那丫头, 来宅子外面找你,连你人影都见不到。”
沈奶奶上了年纪,但上了年纪的人,不一定记忆不好。至少沈折已经遥遥遗忘的画面,她反倒想了起来。
沈折身形一顿。
“哪一年?”
沈奶奶:“哪一年你自己不记得吗?那丫头当时在门外,说要带生日礼物给你。”
“她以为我是园丁,帮我修剪花枝。可怜巴巴地眨着眼,想让我把礼物带进来给你。”
寥寥几言,初梨少时的形象,倒是如同浮在了眼前。
沈折若有所思,心想她才不会可怜巴巴。
后来每回,她送的生日礼物,都是些小玩意儿,什么廉价打火机和袖扣。
她送完礼物,从他这里拿走的钱更多,会笑得很开心。
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心间一堵。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到沈奶奶面前,追问道:“那后来,您答应她了吗?”
沈奶奶懒懒道:“没有。”
“我跟她说,那臭小子不领情。帮她带到你面前,说不定也扔到一边。”
沈折一噎:“就这样吗?”
也不知少时初梨,给他的礼物是什么呢。
好像有点遗憾。
沈奶奶特意如卖关子一般,半晌后道:“也不一定。那天我和她说,与其给你,不如顺水推舟送给更友好的人。”
沈折再度一噎:“啊?”
【哈哈哈哈原来奶奶无意中,居然还当了回助攻。帮梨梨开发了新思路,别在沈折这棵树上吊死。】
【所以礼物给谁了?沈霁初,裴末,还是江祈年?感觉每一个都有路过的可能性,好难猜。】
【格局打开,可能每一个,阴差阳错都有礼物。】
沈奶奶状似闲聊,很快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身去后花园散步了。
沈折站在原地,不由有些苦恼。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他已经想不起是具体哪一年了,又或许是好几年的礼物,他都没有及时收到。
“在谁手上呢?”
遇事不决,他一般先找大哥:“哥,你前几年什么时候,也见过初梨吗?”
但沈霁初今日一反常态,许久没回他的消息,像是在忙碌。
【哎嘿你这话太有歧义了,给你大哥直接问心虚了。毕竟前不久,还和你女朋友搞暧昧亲嘴呢。】
沈折见他没联系上,又转头询问了裴末。
对方倒是很快有了回音,好整以暇:“表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都要和梨梨姐求婚了。”
“还打听这些做什么?”
沈折没在意,一五一十着道:“这不是怕万一,她会翻旧账吗。如果礼物被谁,不小心收走的话,我得去要回来。”
裴末笑吟吟:“那祝表哥顺利。”
沈折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裴末没有直言,他什么时候见的初梨。
应该只是上回吧,他心想。
【只是~上回~】
【猜错了,你表弟也跟你女友,嘴子都亲过啦。】
最后沈折闲着无聊,给江祈年打了电话。
对方学生时代,似乎是莫名看初梨不顺眼,经常会暗中跟着她。
别人没见到,他一定瞧清了,初梨的举动和喜好。
他打的是视频,过了会儿,屏幕里出现了江祈年那张阴郁的俊脸。对方没在新家,而是从前的江宅,黑洞洞的像个地下室。
那地下室很黑,只有几缕微光透进来。
江祈年似是一人待着。
在这漆黑诡异的地下室里,没有任何不适感。他拥着几张照片,模糊着捋影而过。
沈折发怵:“大白天的,你在干嘛呢?一个人在看谁的照片?”
好像是个穿校服的女生,他没来得及瞧清面容,总感觉有些怪异。
江祈年学生时代,也在校园里有初恋的吗?
两人形影不离,他怎么从没发现过。
【啧,这原剧情的小黑屋,初梨本人还没来得及见到,让烦恼哥先见上了啊(还挺像一回事的)】
【你想让江祈年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和你女朋友谈了,还试图搞小黑屋play吗(笑哭ing)】
沈折握着手机,等待了一会儿。
见江祈年放下了照片,按亮了灯。他神色依旧镇定,没有半分被抓包的不良反应:“在看我对象。”
沈折:“哦。”
“你们复合了?那下回一起见见。”
江祈年唇边的笑意渐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支着瘦削的下颌,询问他又有什么事,随后听沈折说明原委。
“礼物?”
他漆黑的乌发,覆住些许的眉眼,微恹而沉沉地笑了声:“没什么印象。”
他抬起指尖,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个形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或许是哪天,初梨把礼物扔进垃圾桶了。你找,也找不回来。”-
“所以,原本当年给沈折的生日礼物,你给了别人?”
初梨能看清实时的弹幕,即便没在沈折身边,对他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她知晓他,突然间抽起风来,在找那几年没有收到的生日礼物。
秦眠试探着问:“你扔垃圾桶了?”
初梨弯眼:“怎么可能,即便是廉价的礼物,也是花了钱不能扔的。”
秦眠打个哈欠:“就知道你是个财迷。那些礼物,难道是退回去了吗?”
初梨敲着手中,奶茶色微橘的键盘,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随后在她目光的凝视下,简洁地回答:“没。”
“转手送了别人。”
送了谁?
秦眠心里差不多能有答案了,大不了不就是,这几天见过的那三个男的。
“怕什么,他们说不定也早就拆了礼物,或者放在一边了。又不会珍藏好,拿到沈折面前显摆。”
初梨听着她的安慰,笑意间欲言又止。
没有告诉她,一语成谶。
【嘿,秦眠猜得还真准。刚刚江祈年打电话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当年梨梨送他的打火机。】
【他在黑暗中,故意朝沈折挑衅显摆。】
【还有裴末和沈霁初,被沈折询问后,也去找东西了。】
初梨看着这些弹幕,有些忧思地揉着脸颊,心想早知道,就不送同款、一模一样的打火机了。
学生时代第一年,她的礼物被江祈年打劫走了。第二年,给了沈宅门口,心情不好的裴末。第三年则给了沈霁初。
因为每年都没送到沈折手上,她懒得思考,没有去挑选新礼物。
【梨梨:坏了这下要翻车了。】
【从另一个角度想的话,他们分别觊觎你,也不单单是受剧情影响啦,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耶。】
初梨:“。”
弹幕们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她时而轻仰脸,会不经意地去瞧弹幕。虽然感受不到,这些东西的存在,但秦眠作为亲近之人亦能察觉。
猜到她依稀的秘密,在十几公里外,能察觉沈折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上回,你提到的非现实存在吗?”
“它们有没有告诉你,今天彩票号是多少?”
不愧是和她待久了,秦眠也沾染上了财迷的毛病。
初梨轻摇头:“小说世界一般不出现这个,找寻不到。”
眼见秦眠丧气,初梨捏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猫咪毛绒的爪子,在对方跟前晃了晃:“不过话又说回来呢。”
“也可以根据一些漏洞,跟着剧情支线发财。”
她把这些年,从沈折地方捞来的钱,会投入一些弹幕里提到的项目。等这些公司上市,就能让钱翻很多倍了。
秦眠:“嘿,怪不得沈折要求婚,你就想和他一刀两断了。这是另外的价钱,你以后也不缺。”
【哈哈哈另外的价钱。】
【那很贵了,还是把他踹了吧。】
初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继续撸猫工作。
她没将礼物的事,放在心上。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沈折未必能再找寻到。
他也果然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再到处寻找。
隔了一天,给她发消息说。他脚踝的伤好了大半,要回她的公寓来找她了:“你改了密码,我进不去。”
“不过……我们隔壁的邻居,怎么会是江祈年呢?”
第24章
沈折对江祈年, 突然搬来初梨隔壁这件事,觉得很是怪异。
难道他比年少时,还要讨厌初梨。都能做出跟踪窥伺, 暗中挑她毛病的行为了吗?
初梨下班回来时, 拎着自己朴素的帆布包。和秦眠一起买的糖串,也拿在手上, 迎面从打开的电梯出来。
沈折蹲在门口,等她回来开门。
他仰起脸, 恰好能看到江祈年和她擦肩而过。明明都不曾对话,却在这一刹那, 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能不怪吗,人家梦里都跟着剧情,小黑屋do过好几回了。是不是在你面前,有种不熟但谈过的感觉呐(狗头)】
初梨慢悠悠咬着糖串,等沈折蹲得腿都麻了。
才抬手输密码, 吱呀一声打开门锁:“阿折, 你怎么来了?”
他手里拿了个小盒子,神情像有些愉悦。带点保密,没有径直打开看:“我让祈年帮我,设计了一个东西, 没想到这么巧。”
“他就住你隔壁。”
初梨有弹幕,当然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对沈折这样三分钟热度的人, 买戒指不是什么特别意义的事。也许像以前送她的东西, 只是贵和好看而已。
而且他这回订的, 是小众设计款。
转手卖不出好价钱。
初梨朝他笑眼弯弯,却心如石罄地想着。
她上班上得累,又或是最近, 懒得和沈折演戏。
厨房的蒸锅散着雾气,她轻靠在沙发上,闭眼打了盹休憩着。
沈折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时打开盒子。属于初梨的那枚钻戒,倒是同她的手指贴合。
分厘不差,像是为她精心设计。
倒是这对戒的另一枚,看起来着实敷衍。边缘有些偷工减料不说,他兀自试戴,还有些偏小。
手上勒红了些。
他试了几次,依旧戴不进去。
沈折:“奇怪,江祈年在搞什么东西。”
“都跟他说了,我是认真打算求婚的。他怎么还添乱,连戒指都能设计错。”
【乐,烦恼哥又是被背刺的一天。】
【让前任去设计戒指,你莫不是个天才。他只会把你那枚对戒,设计成自己的尺寸。】
【烦恼哥好喜欢摇人帮忙。
哪天让男配们,帮忙买套。也被买对方喜欢的口味,那就老实了(bushi)】
初梨闭眼也能瞧清,这些胡言乱语的弹幕。
她被说得脸红,但只能继续装睡。
心想沈折再癫,应该也还好,不至于癫成这样。
她迟早有一天,要举报这些黄黄的弹幕QAQ
沈折在手机上,质问了江祈年的失误,但没有得到任何音讯,宛如石沉大海。
他便悻悻放下戒指,轻摸了下鼻尖。趁初梨还没醒之前,把她的对戒先摘了回来。
在摘下前,还拍了张照提前留念。
发在朋友圈里,只可见了几个特别熟的人。
最开始是裴末点赞,茶里茶气地评论:“哥,你的手好像勒红了,是戒指不合适吗?”
“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
沈折心想他年纪小,情商低真不会说话。
那日戴着舌钉出门,草草回了家,一定是在哪个女生面前碰了壁。
心情差。
也能理解嘛。
【那倒也没有,他那天和你女朋友亲上嘴子了。这些人里面,只有你这个正主,躺在病床上没亲到~】
【目前裴末在烦恼,怎么打乱你的求婚计划呢。
他和江祈年当着初梨的面,说要合作一番,等她一走,两人名片撕得比谁都快。】
裴末最后,还真的找到了挑拨离间的方法。他不知从哪,遇到了醉酒的夏枝,给沈折打了电话。
“哥,夏小姐喝醉了呢,你不关心一下吗?”
“她可是你的投资方,四舍五入你也不能这么冷漠吧。”
沈折轻抓了把头发,放在先前,他可能还真的会多管闲事去一趟。
车祸过后,他稍微脑子里的想法,有了点边界感:“太晚了,不合适。”
初梨趴在沙发上,从打盹中醒来,心想他现在知道不合适了。
早干嘛去了。傻叉。
她扮演着从前,善解人意的形象:“去看看吧,就当是送你的老板一程。”
初梨有时候,还挺同情夏枝的。
被沈折这个大忽悠,投资了他的赛车项目,一看就会赔本,难怪大晚上心情不好要喝酒了。
初梨眉眼弯弯,茶色的眼瞳里笑意不减。
她看上去没有恼,沈折这几日来,内心的怪异感更强了。
不对劲。
周围的一切,都好不对劲。
他总有一种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只有他一人不知道的感觉。
沈折轻摇头,竭力将这种莫名的情绪,试图压下不再去深思。
他披上外衣,朝初梨招了下手:“那我去看望一下她,过会儿就回来。”
语罢后,他往门外走去。
电梯合上的瞬间,看到江祈年回来了,他的门锁发出啪嗒一声响。
看电梯的模样,像是刚从地下车库回来。
他去那里做什么?
沈折懒散着掀眼,也没去多问。他倚靠着电梯的墙壁,眼前依旧会掠过许多残影,那些模糊的弹幕。
时而有一种快看清的感觉了。
他抬手揉了下眼,也依旧没放在心上。
原本是想喊司机,来接自己的。
但裴末又一直催,沈折又是恣意爱自由的性子,掂掂手上的银色车钥匙,便自己开了。
反正他的脚伤也差不多好了。
上回只是意外而已。
沈折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特意放缓了车速。没有挑蜿蜒的小道,而是开在了灯火通明的大路上-
“你是说,沈折都打算一时兴起求婚了,今天还大晚上的,要去找别的女性朋友?”
秦眠在视频的另一头,吃着她的夜宵。
拿叉子愤愤地,叉穿一颗圆滚滚的菠菜丸子,仿佛是在叉沈折的人头。
“他可别手上一打滑,又出车祸了。”
初梨打个哈欠:“不聊他,他待在这里也怪讨厌的,出去了才好。”
沈霁初答应的送对方出国,应当也不会食言,一切手续已经暗中在办了。
初梨给自己泡了个暖和的热水澡。
一边和秦眠聊天,一边偶尔,会关注弹幕告知她的进展。
【烦恼哥开上了高架,他的伤刚刚好,车开得一摇一晃的,胆子可真大啊。】
【梨梨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下,答应他的求婚,说不定明天他死了,你就继承他的财产了(bushi)】
初梨给自己的长发,搓了点海盐味的泡泡,轻哼着小曲,也没放在心上。
等她泡完澡,天色尚晚。
刚穿着睡衣出了浴室,门便被叩响了几下。与此同时,刚和秦眠聊完的手机,也再度振动起来。
门外的是江祈年。
给她打电话的则是沈霁初。
至于缺席的裴末,还在另一边对付着沈折,巴不得让对方不守男德,好挑拨离间。
初梨:“。”
怎么天天乱成一锅粥啊。
她选择了先给自己倒杯冰饮,慢悠悠喝了口。
过了几分钟,再起身给江祈年开了门,让他先站一边,然后打算回拨沈霁初的电话。
【梨梨:摆烂了,破罐子破摔吧。】
主要是她在短暂的时间里,也找寻不到,什么良好的解决方案。只能一碗水端平了。
反正他们一个个,已经开始在私下里扯头花了,不是吗?
江祈年被她示意噤声,似笑非笑弯起眼尾。他漆黑的眸子,下垂盯着,她抵在自己唇前的指尖。
他难得安静,没有再作妖。
还真当了个背景板,听她刚拨了电话,询问沈霁初:“沈总,有什么事吗?”
初梨嗓音柔和清脆。
她没有任何别扭感,仿佛前几天的吻,就像是从前旖旎离奇的梦一样。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那头的沈霁初,不自在地握紧手机。
夜色渐沉,浮沉着落在他的肩上:“沈折离开了沈宅……是去找你了吗?”
是去找她了吗?
这个答案他不敢细究,怕沈折这个正宫男友,稍微服软低个头,又和初梨和好了。
他站在寒凉夜色里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打了这通电话。
初梨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他又走了,去找夏小姐了。”
听不出她语调里的喜怒,仿佛沈折于她,是个无关重要的人。
沈霁初原本降落的心态,又升了起来。然下一秒,又像过山车一样入谷底。
却在这时,江祈年故意轻咳了声。
通过模糊的电话音,让他听到了初梨旁边,还隐约有另一个男的存在。
“是谁?”
初梨弯弯唇角,随手拿过一个口罩,将江祈年的唇堵上,避免他再发出挑衅的声音。
“沈总,你听错了,有只狗路过。”
她像上回提到裴末时一样,矢口否认。
沈霁初便也同样配合,假装自己是听错了。但又不想她,放下电话去搭理那个陌生男人,开口和她聊着天。
这期间,江祈年唇间被她塞了口罩,倒也不恼。
笑吟吟地顺势,含了下她的指尖,被初梨恼着推开。
口罩扇到了他的脸,他依旧笑着。
【梨梨别奖励他,当着别的男人的面扇他,不得给这种阴湿男鬼,扇爽啊。】
【只有我注意到,沈霁初从合作的项目,聊到各种工作上的事。作为一个惜字如金的冷漠霸总,他已经快要找不出话题了吗?】
口罩的动静声,还是让沈霁初听到了。
他深谙商场斗争,怎么会听不出,这是一个分外挑衅他的信号呢。
“唔唔。”
对方是想慢条斯理展现。
初梨一边和他打电话,一边可能,和自己在玩什么花样。
这个陌生男人,比裴末心眼子还多。
沈折这个蠢货。
是怎么蠢到,周围被撬墙角的漏成筛子,仍旧一无所知的?
于此同时,江祈年也瞥到了初梨手机里,对沈霁初的备注。
辨认回想起,这是沈折他哥。
他也在心里暗骂,沈折这个蠢货。
防不住虚情假意的朋友也就罢了,连自己亲大哥,竟然都防不住。
真是废物。蠢货。
【笑不活了,烦恼哥最无辜的一集。情敌和情敌之间暗流涌动,然后起承转合,又都骂到了他身上。】
【以后的沈折:他爹的一个个撬我女朋友,还要骂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各位。】
第25章
初梨也看到了这些弹幕, 知晓这几个,神情和嗓音淡定的男人,内心都在想些什么。
嗯, 骂得好。
私下骂就骂呗, 反正当着她的面,风平浪静温文尔雅就行。
她语气柔和地挂了电话, 和沈霁初说晚安。
又把口罩抽出来,给了江祈年说话的自由:“夜深了, 你也走吧。”
江祈年挑眉:“不挽留一下我?”
初梨翻了白眼,提醒他做人要留一线, 给自己积点德:“梦里的剧情,我们都控制不了也没办法。”
“但现实中,你刚帮沈折设计了求婚的对戒。转头就勾搭我,人品也太差了吧?”
那副对戒,一看便不是他所谓的表姐设计的。
沈折那枚明显带有瑕疵, 是江祈年自己设计的。
他听后轻耸肩:“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的确是我设计的,看来你还惦念我。”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初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江祈年贴近她耳廓,语气微幽, 和年少时一样像极了男鬼:“他的手指尺寸,完全戴不上, 我们俩一起戴刚刚好。”
初梨看了眼弹幕, 注意到另一边的沈折, 开车上了高架。又恰逢夜间下雨,他的车一摇一晃。
她心底闪过什么。
凭借对江祈年德性的了解,难得没和他对呛, 询问了句:“你刚刚去地下车库,做了什么?”
初梨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不会是,又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江祈年扬起漆眉,支着下颌散漫道:“没有,我很守法的。”
“上回确实一开始,想去调换沈折的车胎零件……后来我给他,推荐了个水平一般的配件供应商。”
“我劝他,最好不要过度提速,不然零件会出问题。”
他无辜着耸肩:“谁让沈折,天生反骨不爱听劝呢,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好了,知道他故意设局了。
初梨才不相信,知道他只是用委婉的方法,把自己摘干净:“那今天呢,你有动手脚吗?”
江祈年幽幽地拉长语调:“今天吗……”
“今天我也没有动手脚。”
“去看了眼他的车,发现零件没更换,还是上一回的。”
“我心情不好,就没提醒他。”
【绷不住了,心情不好所以没提醒哈哈哈哈。】
“这么怕我会伤害到他?”
那倒也没有。
沈折给了她不少钱,初梨还是想和他好聚好散的,没想他再出车祸,她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江祈年:“我不给他使绊子,有的是不少人,暗中在给他使绊子。”
他苍白的侧脸,还留有初梨方才,抬手抽回口罩时,拍打留下的一道浅红印。
舌尖轻抵了下腮边,轻慢地勾唇笑了下,像对香气的过肺回味:“是海盐味的。”
初梨发梢还沾着湿意,她正打算使用吹风机。
缠绕的白线被对方握住,一拽又是一拉扯,将她措不及防拉过去。
初梨:“。”
她跟着对方,躺在了沙发上。
江祈年拢着她,漆黑的眼珠盯着她:“你喜欢钱,为什么不踹了沈折换个人?”
初梨:“过几天就踹。”
听出她不会答应求婚的潜台词,对方似乎是放松了些许。
又侧头追问:“那为什么不选我?我们以前谈过,很熟。”
她为什么要去尝试,沈折的大哥或表弟呢。难道真喜欢,那个蠢货类似的脸?
江祈年转头看窗,模糊糅杂的玻璃间,有他自己的倒影。确实和沈折,长相和气质是两个极端,连整容都不容易。
初梨:“……”
她再度翻了下眼,语气认真:“我不喜欢整容脸,只喜欢天然的。”
不对。
重点是她不喜欢,江祈年这个阴湿鬼啊。他时常有一种,容易犯事进去的感觉,她才不想跟着倒霉。
“那你喜欢沈霁初和裴末?”
他不愧先前,平静从容地说过三人行。
询问她的,不是喜欢沈霁初或裴末,而是用了个和字。
【前任哥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他能这么熟稔地,说出n人行的字眼,应该是在置办小黑屋的时候,试想过很多回了。】
初梨面对不同脾气的人,也会有不同的面孔。
比如知晓他吃硬不吃软,会拣江祈年不爱听的话,说给他听:“嗯,都喜欢。”
“这群人,我都有一点喜欢吧,不过也谈不上很喜欢。”
她语气扬起:“反正就是不喜欢你,快把吹风机还我。”
江祈年一听这话,果然容易破防。
他漆黑的眼瞳,有些阴恻恻的。抬手把吹风机举高了些,像年少时那样不要脸:“亲我一下,就还你。”
初梨:“有病。”
她才不陪他,念一些丢人的台词。
“不还拉倒,我们女生一般,又不止一个吹风机。”
她拽起江祈年,示意他没有重要的事,就可以滚回隔壁了。
拉扯间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个陌生的来电:“您好,请问是初小姐吗?”
初梨:“是,您是哪位?”
“初小姐你好,你的男朋友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他一个人开车,我们这边通过通讯录联系您。”
“患者沈折,碰撞到了脑部。伤势没有太重,不过目前还在昏迷之中。”-
半个小时前,高架上的雨更大了些,倾盆而滂沱。
沈折之前的伤,并没有完全好。
他起初并不在意,黑夜的道路上没什么车,车速也没太高。
和他先前,高调张扬地赛车并不一样。
裴末倒是还在催他:“表哥,你来了吗?夏小姐这边孑然一身,没有她其他的朋友,不是太安全。”
“夏小姐她……”
沈折被他念叨得烦死,觉得耳边真是嗡嗡的。
夏小姐夏小姐。
她难道不会照顾好自己吗,说不定她只是心情不好,稍微喝点酒就回家了,根本没有裴末描述得严重夸张。
裴末这样喊他,是想做什么?
难道只是关心他的朋友,或者心软圣父吗。他也没这么闲吧。
沈折握着方向盘,看到雨珠滂沱,落在昏昧的前窗玻璃上。总感觉近来,那些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裴末:“表哥,你到哪儿了?怎么不说话了?”
沈折:“在路上,还有几公里就到了。”
“你今天不应该喊我,应该帮夏枝喊下她家司机。我过来找她,怪有点不合时宜的。”
他刚接到电话时,没有多想。便按照以前的作风,披上外套出门了。
如今车开到一半,沈折孑然一身间,后知后觉这是一种没有边界的行为。
他走之前,初梨毫不生气是真的吗?
裴末轻哼了声。
语气微幽,又带着促狭的笑意:“哪儿不合时宜了?你以前不都这样干。”
现在想反悔。
晚了。
他凭什么有机会反悔。
裴末同他通话着,生怕沈折在半路上,突然觉醒改变了主意。
“表哥,我看到你发的那枚对戒了,尺寸一点都不合适。”
听他再度提起,沈折有些烦躁。偌大的高架和雨夜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一辆前灯闪烁的车。
“不合适就改改呗,反正过几天才求婚。”
“对戒是我让江祈年,托人临时设计和定制的,有些不合尺寸也是很正常的。”
裴末眯眼,轻重复了下:“哦,原来是他帮你定的啊,难怪。”
他清澈而愚蠢的表哥,似乎还没察觉到,周围人的怪异和算计。
不过他才没有那么好心,才不会提醒他。
只会把这水,搅得再混一些:“听说你大哥最近,在给你办出国的手续。”
“他秘书没告诉你吗?”
沈折刹那愣怔,下意识去踩急刹车,想将这话听得更清晰些:“你说什么?”
沈霁初不是答应过,会帮他布置求婚场地吗。
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裴末轻啊了声:“瞧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车辆被踩下刹车后,速度慢下来。在雨夜的路上淌下缓慢前行的痕迹,不知不觉中,因为打滑的路面在偏移。
沈折没有察觉。
他以为自己把车停下来了。
想去打沈霁初的电话,发现正在占线。想打初梨的电话,她也在占线。
不会这二人在互相通话吧?
沈折觉得自己,似乎知晓了真相。
他哥果然依旧古板,还是试图拆散他和初梨。一定是又和她在谈分手费,一边还想送他出国。
【emmm又是一次过程乱猜,结果恰好卡上。你哥确实在和初梨打电话,江祈年也在旁边~】
【烦恼哥,快看看你车窗外。车没有完全停下熄火,快要偏离道路了……】
沈折一边听了裴末的话,有些烦躁。
他抬手在按眉骨,感觉上回车祸的后遗症,又开始犯了,眼前闪过一些,会动的灰白色残影。
有时候像字。
但他都看不太清。
他抬手重新打算去握方向盘,渐大的雨,砸落在了模糊的前窗玻璃。
外面的景象看不清,他正要重新打开雨刮器,听到了一声轰鸣。
好像听着有点近。
“轰——”
等车头凹陷进去,金属变形。沈折才后知后觉,方才的轰鸣声不是雷电。
而是。他又出车祸了。
头很晕,也被碰撞到了,和上回受伤的位置不一样。
他触到额前,有黏湿的血。
拉起手刹,才勉强控制住还在滑行的车辆。随后视线模糊,一头栽倒过去。
昏迷前。
方才的白色残影,在他眼前滚动,好像变得清晰了。第一回 能够瞧清了。
【烦恼哥怎么又出车祸了,怪惨的。不过谁让他非要大晚上,出来找红颜知己呢。】
【真遗憾。】
【原剧情没有他昏迷沉睡,然后梨梨和别人play的调调,不然可就精彩了。】
第26章
沈折昏迷前, 觉得自己见鬼了,看到了一些浮动的文字。
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他看不懂。
应该只是幻觉吧。
耳畔过了很久,咸湿的雨夜里, 终于传来了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声响。
他被救出, 抬起。
去了最近的医院,进了满是消毒水味的手术室。
“患者脑部受伤, 没有大碍,通知一下他手机里的亲人朋友吧。”
沈折在昏迷间, 半梦半醒。
感觉额头捆了层层绷带,消毒水的气味, 一直挥之不去。
过了一段时间,能听到有进出的脚步声,依稀能辨认出,先到达的是他大哥沈霁初:“他怎么样了?”
医生简述着病情。
沈霁初吩咐秘书,去交了手术的费用, 为他转入了更好的病房。
“让他歇着, 以后别随便碰车了。”
话音落入耳畔,沈折闭着的眼睫,微动几下。
他在心里感慨。
原来他大哥,还是比较关心他的, 说不定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病人醒过来了!”
沈霁初转过身,看到沈折睁开了眼, 瞳孔在慢着聚焦, 唇角动了在喊他:“哥。”
沈霁初眉间微蹙。
即便有着微妙的敌意, 在生死的关头,他也没有恶意到希望沈折出事,神色复杂着道:“行了, 没事就好。”
沈折懒洋洋道:“哥,我口渴了,想喝水。”
啪嗒一声响,沈霁初难得好脾气。面上虽漠然,还是走到了病床床头,抬手给他倒了杯温水:“给。”
见他哥难得这么好说话。
沈折有些受宠若惊,随后想借机,顺杆子往上爬:“哥,你看我都又受伤了,现在也不适合出国。”
沈霁初有些意外,他竟然知晓了此事。
不过看沈折的神情,显然只知此事,不知更多。
“这事到时再说。”
沈霁初垂下眼睫,敛住眸间的凉色。
他正要转身,便听到沈折漫不经心地,兀自低语:“奇怪,初梨还没来看我吗?”
沈霁初要走的脚步,微微一顿。
旁边同样听到的秘书,则赶紧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觉。
沈折没有发觉异样,继续懒散道:“我听到护士,先前打电话联系她了。应该再过一会儿,她就到了吧。”
“哥?”
“你能不能,不要再为难她了啊。”
沈折听到病房内,在一片寂静的空气流动声中,他大哥淡漠微冷的嗓音响起:“你好好休息,今日别让她来打扰你了。”
一本正经的理由,很充分。
像兄长对弟弟的告诫。
沈折:“不打扰啊,她来都来了。”
总不能让初梨白跑一趟吧。
沈霁初原本垂着的眼眸,倏地抬起在看他。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像是示意守好门。
别让外人进来。
沈折见他软硬不吃,索性恢复了往日的腔调:“喂,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还学人家短剧里,棒打鸳鸯……”
沈霁初头也不回,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实些,好好躺着。”
他的视线里,只能望着对方背影消失。随之病房门被关上,白色的门上,流动般地再度浮起了一行行文字。
赫然是他车祸时,模糊中看到的那些怪异文字。
【你哥不是去棒打鸳鸯的,放心。】
沈折一怔。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在车祸中出了问题,才看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哥若不是去棒打鸳鸯。
那找初梨能聊什么?
沈折提起的心,没有完全放下来半点。
他抬手捂了下绷带,感觉伤口还在作疼,然后看清了接下来的弹幕——
【嘻嘻,你还不知道吧。等一出病房,你哥怕是要衬衣半解地勾引梨梨,嘴都会亲烂了吧。】
沈折身形僵住。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起来,却又完全不认识,透出一种六月飞雪的荒谬-
初梨到达医院的时候,也通过弹幕,差不多知晓了沈折的情况。
他没受重伤。
好耶。
那与他和平分手,应该也不是什么,道德两难的问题了。
初梨抬眸,正在寻找病房号。
她没有正视前方,仰头在看那些数字。
迎面过来的沈霁初,轻拽上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旁边的一间过道门。
走廊尽头,沈折也恰好推开了病房的门,准备追出来。
可惜慢了一步,他只看到了气流振动间,被关上的那扇过道门。
“啪嗒。”
随后,往来的护士遮挡了他的视线。
“这位病人?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这么出门了。你需要回去静养受的伤。”
沈折神色间还未褪去,方才的错愕,和全然的不敢置信。
他僵着身形,被护士和秘书推回了病房,抬头愣怔地继续寻找,方才离奇的弹幕。
但弹幕也不是回回,会出现在他眼前的。早就回到了初梨那边,毕竟她才是真正的主角。
【好黑的过道~
哦好像是这边,触发了一些不可说的剧情,直接给整黑屏了。】
【沈霁初不会一嫉妒,真的衬衣半解勾引初梨吧?不会预言成功了叭。】
过道的灯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映进来。
初梨轻眨眼,依稀能瞧见沈霁初俯身过来。他有只手抵在她发间,骨节分明又收紧,有几道晦涩的青筋。
对方俯身,唇和她离得近。
鼻间又是他上回,有几分熟悉的清冽木质调香。
初梨不太确定地想。
上回沈霁初亲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本着对方主动,她顺势不拒绝的态度。
那要一碗水端平的话。
她得时而端端水。
万一沈霁初现在拉着她,去门外和沈折对峙。都闹起来的话,就会不太好看。
所以她先亲了对方,近在咫尺的木调香,像一种安抚。
【咱梨梨,真是窝囊干大事hhh】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外面沈折的嗓音若远若近,似乎会一下子找寻到这里,推开这扇薄薄的门。
“我哥呢?”
“林秘书,你看到我哥了吗?他刚刚还在这里,能去哪里?”
秘书隐绰的声音:“小少爷,你就别折腾了,头上还有伤口呢。”
“沈总有合作的电话,临时有事。”
他上回还不理解。
那位秦小姐,为何能镇定自若地圆谎搪塞。
现在轮到自己,也面不改色地能脱口而出了。
啧,也不是因为n+1的缘由。
主要是林秘书觉得,自家老板比沈折成熟有为,完全有上位的价值。
这兄弟阋墙的戏码,咳,确实有些不道德。
但也不违法啊,男未婚女未嫁的,能者居之的道理才对。
林秘书说谎时,短暂地愧疚了下。
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他试图将沈折劝回去,别一个个角落翻找,去打扰初梨二人:“走吧,小少爷,回去好好静养……”
沈折拂开他的手,难得不是往常的散漫,眼眸有些沉:“松开。”
“我要找到我哥在哪里。”
“或者初梨。”
他环视熙攘的长廊,目光如炬,那副小少爷的脾气又犯了。
抬手去推其它病房门,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没找到他哥或者初梨。
他推了几扇门,眼看着站到了那扇过道门前。刚要推开,手腕被人给拉住了。
视线向上,赫然是江祈年。
“你怎么来了?”
江祈年将他拉走,眼神微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扇门:“我来看望你啊。”
“初梨住在我隔壁,一听说你车祸了,我开车带她来的。刚刚我去停车了。”
所以晚了一步。
“别找你哥了。”
“在医院的楼下,我看到他离开了。至于初梨,她在洗手间,过一会儿就来。”
江祈年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暗色,这么编织着谎言。
但他又病态地心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三人行或者多人行,只要初梨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看沈折不顺眼,是因为他蠢,却又享有着自己得不到的名分。
但对裴末和沈霁初,则敌意没那么深。
反正大家都没有名分,顶多是觉得再多一个,有些烦而已。
【梨梨你快看,原文里满脑子小黑屋的阴湿哥,被你调成什么样了呢。不行,一想到他在想什么,就有种大脑皮层,舒展开的感觉。】
初梨:“。”
不是,谁要和他们多人行了。
她只是拒不了剧情安排的男色,亲个嘴而已。
她只是犯了人之常情的错误。
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沈霁初的清冽木质香,封存于她唇间,也浸染她的发间。这个吻比上回,长久了很多,初梨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在黑暗中,好像抬手推他间,不小心扯开了他的西装衬衣。
沈霁初反而勾唇笑了。
任由她扯开。
和她喘息着吻,贴近这扇过道门。
听到了方才,沈折和江祈年的那番对话,后者的嗓音有几分耳熟。
“是前不久我打电话时,你旁边的那个人,原来是沈折的朋友吗?”
初梨遇到翻车状况,轻眨眼,在思考怎么轻轻揭过,让对方别再追究。
“其实……”
其实那是死皮赖脸,缠着她的前任?要不就这么解释吧。
她刚张唇,却再度被吻住。
沈霁初已经帮她,把这谎再圆上:“应该是他住你附近吧。沈折交的狐朋狗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定是江祈年主动勾搭的她。
初梨:“。”
嗯,这么解释也可以。
吻到最后,沈霁初的银边眼镜起了雾。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像明灭的风光在他眼底。
她身后的这扇门,则时而发出响动声,吱呀吱呀。所幸走廊前后,再没人看到。
尤其是沈折本人——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和文案有出入呢……嗯……
其实本章才是存稿时,一开始写好的。但是文案的要求比较严格,以正文为准[狗头]
第27章
沈折觉得, 自己一定只是撞邪了。
那浮起的文字一定是假的。
他被江祈年拉回病房,微木着脸,往常的懒散风流皆不见。
听医生的意见, 重新做了脑部ct等一系列的检查, 等待着结果。
“有轻微的脑震荡,无大碍。”
沈折按着额角, 身上有种说不上的郁沉:“不不,医生。您要不再帮我看看, 自从上回车祸后,我就能看见奇怪的文字。”
“白白的, 有时黑黑的。”
“……这回又见到了。”
“仿佛是开了,什么上帝视角一样,给我各种提示和预言。”
医生瞥他一眼,开口训诫道:“前不久刚出过车祸,今晚又跑出去开车。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真是不惜命。”
“既然是脑震荡, 就少看点玄乎的电影,好好闭眼休养吧。”
沈折一噎。
他只能被众人盯着躺下,额头的绷带散开,换药后新敷着。旁边悬挂的输液瓶, 滴答着落下。
江祈年闲闲坐在旁边。
林秘书则低着头,守着病房的门, 似是防止他再外出寻人。
沈折揉眼, 发现再没看到, 那些怪异的弹幕。
他犹豫辗转间,像下意识地催眠自己,是幻觉, 不是真的。
他怎么能这样。
自己都要求婚了,居然脑部女友会爱上别人?出轨对象还是他大哥。
啊呸。
这完全不可能。
他又没有奇怪的ntr癖好,一定是车祸导致的脑子发昏。那一定是假的。
沈折轻闭眼,半晌睁开,摇了自己的头几下。
江祈年:“阿折,初梨来了。”
他的嗓音凉沉如冰,喊初梨的名字时,唇间回味着停顿下,却莫名有种缱绻的意味。
沈折抬眼望过去,见病房的门被打开。初梨手里拿了把沾着雨意,但不再滴水的长伞,朝他走过来。
她的神色如常,柔和平静。
像是真的为他忧心忡忡:“阿折,你还好吗?”
沈折见到了她,终于心底的不安,慢慢渐沉着消失:“我没事。”
初梨弯眼。
冷不丁地再问:“那夏小姐呢,她还好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关心别人,没有阴阳怪气。
她都能关心沈折了,顺带提一下夏枝,也是种礼貌地询问。
沈折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他微别了下眼:“嗯,她应该也还好,我没和她见上面。”
初梨微笑而不语,仿佛对他如常的作风,一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那就好。”
她没有什么异样。
晚间出门,在睡衣外披了件风衣。微卷的发梢有些未干,淡樱色的唇好像比平时,红了几分。
沈折指尖一顿。
他在抬眼,与初梨相望对视的瞬间,再度见到了那些怪异的文字,重新浮现在了他眼前。
【嘿,你女朋友和你哥亲完嘴子,终于来看望你了啦。】
【梨梨的伞上,雨珠都凝固不再滴落。可想而知,她和你哥亲了多久的嘴子,水都干了(人心黄黄)】
初梨看到,沈折的目光凝滞了。
像直直在看她,又像在看她周围的东西。
她侧了下头。
抬手在他眼前,轻晃几下:“阿折,你怎么了?”
沈折握住她的手腕。
微张了下唇,像只吐出空音,什么有效的话语都没说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不明显的红血丝。
有几分憔悴,目光落在她唇上。
初梨心间一动。
再度唤了声:“阿折?”
沈折嗯了声,从她关切温柔的神色中,再捕捉到什么异样。
初梨轻眨眼,顺势询问他:“你怎么了,眼神这么奇怪。是像上回车祸的那样,又看到什么幻觉了吗?”
不管沈折有没有发现,刚刚的事。
反正她先甩锅就是了。
沈折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下子没那么用力了,像骤然卸了力气。
喃喃道:“对啊,我只是又幻觉了。”
“只是车祸后遗症罢了。”
在这病房内,林秘书说他哥是去谈生意了。
江祈年声称自己,在楼下碰到了沈霁初,亲眼看到初梨去了洗手间。
而初梨用关怀的眼神,正微忧愁望向他,让他相信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一切都是这么合理。
沈折有些烦躁地闭眼,在心底默念,这些怪异的文字,都是幻觉。都是假的假的。
“林秘书,帮我拿个眼罩来。”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
因此也恰好错过了,后续浮现出来的弹幕内容。
【烦恼哥的招数之:戴上眼罩世界就美好了,我女朋友和我哥就没有一腿了。】
【沈折就没想过嘛,林秘书是他哥的人,肯定帮老板说谎啊。至于江祈年,他的话你也敢信,就等着被卖了数钱咯~】
初梨看到这些弹幕,再看到躺着戴上眼罩的沈折。
来回瞅几眼,若有所思猜到了几分。
毕竟上回车祸。
沈折就坦言,看到一些灰白色的残影,原来是真看到弹幕了呀。
“那沈折若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江祈年的嗓音幽凉,如鬼魅般,帮她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他靠她很近,像是仗着沈折戴了眼罩,什么都不会瞧见。
初梨:“。”
知道了就知道呗。
现在沈折还处于,怀疑自己大脑的阶段。等后面他想通了,该算账的也是他大哥等人,哪轮得到她呢。
她想了会儿,便没有了什么心理负担。
初梨浅茶色的眼瞳,漾着笑意。
拿起了自己的长伞,柔和平静着,对沈折道:“那阿折,我先走了。”
“你好好养伤。”
沈折戴了几个小时的眼罩,就受不了摘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喜,是感觉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让他愈发烦躁了。
即便眼前一片漆黑。
依然对未知的存在,感觉无处不在。仿佛那些怪异的文字,时常会注视着他。
字里行间皆是嘲笑和看好戏。
江祈年已经走了。
他似乎等初梨一走,给他递了个水果,就声称有事离开了。
【乐,前任哥这是演都不演了,初梨一走就跟着消失了。递个水果都要怀疑,他有没有动手脚往里边下毒(吃瓜脸)】
沈折抬眸,望着这些文字。
他只觉得这些文字,看得他一知半解。像一团奇怪排列的乱麻,不知在讲谁。
谁是前任哥?
沈折觉得她们在胡说八道。
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他是初梨的初恋,她很喜欢他。
才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第三者。
他侧头抵牙,像跟空气较量一般,重重地咬了江祈年留下的苹果。
吃了大半个,检验后没有毒,他依旧好好的。
这些文字果然在胡说八道!
窗外雨停了,夜晴了他也跟着安心了。
喊林秘书道:“帮我再预约下眼科、脑科、精神科的检查。”-
“沈折又车祸了?又去检查他的脑子了?”
翌日初梨讲给秦眠听后,她笑得前后仰着。
然后一本正经道:“梨,我觉得你最近时来运转,运气有些过分好了。”
“不如我们去买彩票吧!”
“去买个几叠。”
初梨拉了几番,才给她劝回来,只买了几张刮刮乐。秦眠还真刮到了大几百,乐得抱着她亲了几口。
“走,去吃大餐了。”
一顿饭花不了那么多,秦眠和她走在路上,两人喝着果茶:“除了彩票,我们和沈家的那个订单快收尾了。”
“马上就能收到一大笔尾款了。”
“……等订单结束了,你打算和他们继续吗?”
这个他们,问得就比较有灵性了。
初梨:“嗯,这个嘛,我也没想好。”
她语气柔和,而态度又很理直气壮。
快回到工作室的路上,小三花在外边的道路上,懒洋洋地晒着日光。旁边围了好几只别的猫,叼了罐头给它献殷勤。
秦眠拍手喊它:“万人迷过来~瞧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跟你的主人一个模样。”
初梨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找地缝的感觉。
但小三花很受用,叼着罐头轻垂尾巴,跟着二人回去。
初梨揉了会儿它的尾巴,又认真工作了一个下午。给沈霁初的邮箱,发了最后的完成稿,然后看到沈折的消息。
比如他做完检查了,一切正常。
但依然能时不时瞧见,一些颠三倒四的奇怪文字。
初梨看到这,能确定他真能看清弹幕了,以手支颐沉吟着。
她没有什么心虚感。
想的是弹幕都告诉沈折真相了,那他始终不信,也没有办法嘛。
【格局打开,是他自己不相信的~】
小三花叼来的罐头,来自周围的猫。
初梨看到有人,给它们搭了遮挡风雨的小屋,一道背影站在那里。
他抬手又轻叩着,拉开了几个小罐头:“怎么不吃?全都拿去争宠了?”
初梨竖起耳。
听见裴末话语中的内容,像在蛐蛐什么:“那只猫可什么都不缺,只会照单全收。”
很好她听懂了。
初梨:“也可以不收你的。”
“……罐头。”
她慢悠悠补充了,后面那两个字。
裴末回眸视线相撞,也不讶异的神色,弯了下狗狗眼,朝她笑着。
“我不一样。”
“我是自愿给罐头的,梨梨姐。”
裴末单手插兜,脸上喜色收敛几分,但还是藏匿不完全:“听说表哥病了,求婚计划搁浅了。”
他笑得纯良无害。
初梨想起来,便是他借夏枝之名义,诓沈折雨夜开车的。
裴末,江祈年等人。
嘴上说着不合作,还是阴差阳错地,暗地里一环扣着一环。推波助澜了最后的结果。
初梨也不知,是不是该同情下沈折这个倒霉蛋。
她侧头,打量了会儿裴末。
用柔和耐心的语调,说着最直言不讳的话:“沈折可能快要发现,我绿了他。”
“他还处在接受事实的阶段。”
“等冷静下来——”
“应该就会来顺着蛛丝马迹,找寻出轨对象了。”
初梨觉得自己是好心提醒,劝导着迷途之人。虽然对方踏上的迷途,是和她心照不宣的偷情。
在医院的过道里,沈霁初像是执迷不悟,当着沈折的面,也不怕撕破脸皮了。
江祈年更不用说,思想比几人都先进。
于是最后,初梨好心地劝了下裴末。
日光淌在她弯弯眼睫上,细碎着,沾在脸庞间。
裴末也像她一样,擅长听懂弦外之音,唇角挑起了小弧度:“这样吗?”
“那梨梨姐。”
“是在暗示我不要放弃,不要临阵脱逃,和另外几个一较高下?”
第28章
【我能不能怀疑, 初梨表面是在劝退,实际是轻轻一钓,把这几个男的钓得更牢固了, 训而不自知。】
初梨:“。”
她才不是, 她可没有。
别胡说呀。
她只是把情况告知,将主动权交予裴末, 让他自己权衡而已。
看在他还算正常,有时会救治喂养小猫的份上。
【拿笔记下了, 抛开拉扯的线,把主动权交出去。嗯再一拉一扯, 对面就自己过来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什么都记。】
裴末今日倒是没戴舌钉。
他穿了件白衬衣,挑染的发色也染回来了。模仿着沈折,年少时的那种风格。
侧脸又确实有几分相像。
初梨:“。”
该怎么告诉他。
她当初看上沈折的,是不太聪明好薅钱的特点, 不是这种外在的肤浅气质。
【梨梨算了, 他们一个个都模仿上了,就别戳穿真相啦(吃瓜脸)】
裴末在这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小,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除了用周围的猫, 当名正言顺的僚机,还抬手帮秦眠干活。
全程笑吟吟的, 让人觉得他脾气挺好, 和另外几个深沉的不一样。
秦眠:“咦,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一个挺有礼貌的少年,居然和那几个人一样,带坏她家初梨, 外表怎么都看不出是在撬墙角。
桌面上的座机响了几下。
在初梨二人对账单时,裴末乐于助人地去接了电话:“喂,哪位?”
对面的沈折停顿了几秒:“你是谁?”
座机电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但他总觉得这嗓音声线,有些分外得耳熟。
到底是谁来着呢?
沈折因为弹幕的事,已经一夜没睡着了。眼罩戴上又摘下,烦躁得心跳失律,最后坐起来等到天亮。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是谁?初梨招别的实习生了吗?”
初梨低头,果然看到沈折又时不时,给自己发了消息,而她忙着没看到。
一切好像反了过来。
从前是她时不时,乐不可支地找着沈折。如今对调了位置,她只要一没音信,他便心底不安如焚。
裴末轻哼了声,意味深长地承认了假身份:“是啊,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专门帮忙喂猫的。”
沈折:“?”
初梨那个财迷,一看就只会把钱花在刀刃上,她怎么可能花这种冤枉钱?
沈折轻捂额头上的绷带,他受伤后一思考,便犹如细微的针在刺。仿佛在思考,年少时最头疼的数学题。
【那思考得很痛苦了(物理意义)】
【烦恼哥嘴上说着不相信,实际车祸后快崩了吧,看什么风吹草动,都像是要被分手的节奏~】
沈折冷笑了声:“原来只是喂猫的实习生,还以为是什么呢,让你老板接电……”
他话还没说完。
裴末假装一不小心,轻撞了下桌面的玻璃杯。随后行云流水地一松手,将电话顺利挂断,给沈折只留了忙音。
沈折:“?”
他再打过去,便显示电话占线,怎么一打不通了。
初梨目睹了全过程,瞧出了端倪。
在裴末无辜的目光里,抬手将垫了一角纸巾的电话,严丝缝合地合回去,不再显示电话占线。
她语气难得认真:“不要浪费钱,不然翻几倍付给我。”
初梨坚持财迷人设,没有崩塌。
裴末笑吟吟:“怪不得我说是喂猫的实习生时,沈折那么生气,一副怒火中烧的语气。”
“那倒贴人可以抵钱吗?”
初梨朝他微笑:“不能。”
【嗯,你本来就会倒贴人啊,无论是原剧情还是现在的情况来看~】
【梨梨快看,他今天戴了狼尾巴!】
裴末穿着白衬衣,虽然干的事情依旧见不得光,好歹明面上人模人样,和弹幕提醒的一点不沾边。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往自己背后看了眼,挑眉:“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初梨拿起账单和设计图:“嗯,没有。”
她才不是有任何的好奇呢。
也并不好奇狼尾巴-
沈折接了那个电话后,气得仰头灌了几杯水。
转头对林秘书,语气肃然而沉沉道:“我有事,办出院手续吧。”
“可是小少爷,你的伤还没养好,不太合适吧。”
沈折已经起身,兀自披上了外套。
“我要出去一趟,到时会每天让家庭医生,帮我观望后续的。”
林秘书只能点头说好。
他也拒绝不了,对方是沈总的弟弟。
只能悄悄在心底吐槽,不好好住院,全靠让家庭医生把关,难怪他时不时会受新伤。
面上带着微笑:“你急着去哪里?我让司机来接吧。”
病房内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沈折薄唇吐出两个字:“捉奸。”
林秘书听清后,心脏吓得险些停止跳动,咯噔了下僵住。
心想完啦,不会是沈总被发现了吧。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能吧。
不能吧。
沈折轻绷了下颌,走了几步回头,看到林秘书用一种饱含复杂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怎么了?”
林秘书像是不太敢喘气。
明显地顿了下,随后试探般地问:“小少爷,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沈折冷哼了声:“我才不会弄错,接电话的那个男实习生,一听就是在挑衅我。”
【不得了啊,烦恼哥的敏锐度突然提高了,居然能感受到修罗场的氛围了。】
【一看就是前不久,受弹幕的影响。他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呢,看到的都是假的,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表象。】
沈折揉了下眼,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
一副从浮空的弹幕间穿过,打定了主意,要视而不见的模样。
他才不信这些鬼文字。
一定是出了些偏差,比如初梨没有喜欢上别人。只是她身边涌出了,一些献殷勤不安好心的男人。
呵,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沈折抬手,选了顶纯黑的鸭舌帽,遮挡住头顶的白色绷带。
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不那么憔悴,至少不会输给到时,那个男实习生。
林秘书握着方向盘,通过前视镜,看了他好几回。
沈折冷不丁地问:“怎么了,觉得我应该把帽子,换成绿色款的?”
林秘书:“……没。”
“初小姐看到你这么郑重的模样,应该会很高兴吧。你看起来,比以前混不吝的态度,好很多了。”
他发誓,他说这话绝对没有阴阳怪气,没有为沈霁初不平的意思。
但话音落下。
还是看到沈折的脸色,变得复杂而晦暗,像是被戳到了旧时的回旋镖,唇角压成一条线。
“别说了。”
他爹的,再说下去,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万一弹幕真的说对了一半,初梨和他哥没关系。
却因为他往日的敷衍,不再一往情深,对其他追求者摇摆了怎么办?
沈折轻呼出一口气,暗道求婚计划还是太晚了,应该更早一些。
【梨梨:啊,什么一往情深,你在说我吗?】
【烦恼哥有一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幽默感哈哈哈。如果你提前了求婚计划,也不会更顺利,或许会更早出车祸的~】
沈折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虽然他自诩会无视这些弹幕,但也并不是,真的一眼都不看。
他指尖微微收紧,抵握成拳,心底犹如掀起了惊澜。
为什么不会顺利?
为什么她们都说,他会更早出车祸的?
今日那个男实习生,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还有别的隐情吗。
沈折脑海中,跟着浮现了很多问题。
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雾中。等外面的人目睹时,他还兀自半分没有觉察。
“林秘书,车再开快点。”
对方先是应了声好。
车速稍微提高了些后,沈折往后靠在椅背上。
过了几瞬,又坐直起来,再度说了句:“林秘书,能不能再快些?”
“好。”
“能不能更快……”
林秘书有些受不了:“小少爷,快不了啊。这车速都贴线了,再快就要被罚款了。”
沈折只能闭眼,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车终于驶到了,初梨的工作室门口,只有秦眠在里面。
“嗯,你说初梨吗?”
“……她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秦眠之前帮忙扯谎时,还会紧张。
如今已经一回生,二回熟。数着沈霁初那边刚到账的钱,笑得眼睛都弯了。
见沈折眉间微蹙,飞快地离开,再换个地方去找初梨。
她停下翻到一半的账单,宛如看好戏般,还朝对方摇了下手:“路上小心。”
“下回周围亲朋好友,有新订单的话,一定要推给我们哦。”
沈折冷着脸应了声:“行。”
该死的,初梨和她闺蜜怎么都这么爱财。
那万一以后遇到,更有钱冤大头的人,岂不是分分钟叛变?
沈折觉得自己很没有安全感。
也许是车祸后遗症,也许是他的第六感。
疾步回车上后,他便吩咐林秘书,再度以最快的车速去寻初梨。
“对了,刚刚去工作室那里,并没有看到那个男实习生的踪影。”
沈折有些后知后觉:“下班?被辞退?总不至于是那个绿茶,以探病的名义,亦步亦趋地去找她了。”
【bingo~你猜对啦。】
【他现在,就在梨梨的公寓里呢。等你打开车门,往前走一百米,坐上电梯后敲门。就能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
沈折依旧直视前方,没什么表情。不想让这些弹幕发觉,自己在无声地关注着。
他抬手打开车门,往前走了一百米。
站进电梯里,除了门打开后去敲,再没有更多的动作。
以防哪个步骤,跟弹幕说得不一样。
悦耳轻快的门铃响起,是以前初梨在他旁边,曾挑过的曲子。沈折已不记得是哪首,只记得自己那时曾嫌她幼稚。
如今却觉得这门铃声,显得分外漫长。
里面的人打开了它,沈折视线向上。
看到的是裴末那张眼熟的面容。对方还抱了只猫,像只是来帮忙瞧病。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道一声自己多虑了,便看到弹幕更新了内容。
【男绿茶是你的表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9章
时间仿佛凝固, 像静止后融成一团的油画。
沈折连眼都忘了眨。
他望着裴末,目光有些太审视怪异,对方像是察觉到了。
一片暗流涌动间, 裴末勾唇笑道:“表哥, 你怎么来了?”
他之前的嗓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 因此显得相似又不太像:“你刚车祸受伤,应该静养在医院才对。”
沈折静静地凝视着他, 目光漆黑:“初梨呢?”
裴末扬了下眉:“梨梨姐在房间里休息,她的猫最近也不舒服, 所以请了我过来探病。”
他一番解释,滴水不漏。
没有任何逻辑上的不对。
若是在以前,沈折自然会深信不疑。
甚至还会兀自庆幸,裴末瞧上去对初梨很友好,不像沈霁初和江祈年, 只会直言不讳地劝分手。
如今他的想法是。
裴末这么友好的模样, 是不是非奸即盗?
沈折几乎在第一时间,目光漆黑地盯着他,一错不错。
倘若弹幕说的,有几分是对的。那他周围这群人中, 最有嫌疑的便是裴末了。
“你这么有空的吗?”
沈折冷不丁问,向来散漫的语气, 此刻多了几分呛人的意味。
他的神色有些冷, 半边黑色帽檐, 遮挡着额头的伤口。
裴末怀中的猫,似乎被他惊吓了下,轻喵了声蓬松的尾巴炸开些, 将脑袋别了过去。
“表哥,你吓到了它,也太凶了吧。”
沈折在呛对方后,做好了裴末诡辩否认,或是直言挖墙脚的准备。万万没想到,他会茶里茶气地来这样一招。
“欺负小动物,简直太坏了。”
沈折错愕:“你……”
不是,裴末在装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动物了,不是以前说过,只当职业而已吗。
沈折心底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他刚抬手,被炸毛的猫用尾巴,啪叽地抽了回去。
像是猫随主人的脾气,要趁机给初梨,报之前的仇一样。
【哈哈哈,猫好人坏!】
初梨的脚步声,也恰好过来:“你在做什么?”
沈折脑子坏掉了,现在连猫都要欺负了?
初梨瞪他一眼:“别吓它,你应该在医院继续养病,不该到处跑。”
她微有些警惕地抬手,将猫带了回去。
那猫懒洋洋轻甩尾巴,面对她时又换了一幅面孔,显得乖巧。
同样换了一副面孔的,还有旁边的裴末:“梨梨姐,你别生气。”
“沈折哥这几天受了伤,难免会多想多疑,刚刚不小心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我让他有气的话,别撒在小猫的身上,还是冲着我来吧。”
沈折:“?”
不是。
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沈折转眸间,对上初梨的眼神。
瞬间有理都说不清了:“我没有怀疑你,是他先……我也没欺负猫,也是他……”
他怀疑的是,裴末单方面想勾搭初梨。
也没有干欺负猫,这么没品的事啊,是裴末这个绿茶在乱讲!
初梨其实通过弹幕,能了解所发生的事。
但她没有帮衬,轻飘飘看了沈折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是吗。”
用了敷衍而不信任的语气。
视线交错,沈折顿在了原地。
心脏凝滞了一瞬,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让他觉得很陌生,像是一种回旋镖。
他像状似不在意,冷哼了声,余光却见裴末抬手,从初梨手中接过猫:“我来吧。”
草。
那模样。
整得跟小情侣带着毛孩子,而他这个正牌男友,像个外人一样。
【烦恼哥:不是这猫,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啊,认贼作父的??】
【烦恼哥别蛐蛐裴末了,他这个绿茶年下,刚刚可是使劲勾搭初梨,嘴子都亲上了。】
沈折:“?”
不是,怎么又来?
这该死的幻觉和奇怪的弹幕,什么时候能放过他啊。
先是说沈霁初和初梨亲了,现在又离谱地,说她亲了裴末。
初梨抬手揉完猫,感觉到一道灼灼而复杂的目光。
沈折的视线落在她的唇间,一错不错地打量,近乎冻住的凝视。
初梨反应了过来。
她承认。
是的,在门铃响起之前,她确实亲了裴末一口。
对方给她和秦眠打工,还给猫们当铲屎官,挖墙脚很有敬业精神。
她想了想,心血来潮般便亲了对方。
作为一种奖励。
“梨梨姐。”
“你想试试狼尾巴的手感吗?”
裴末用第一回 ,以舌钉之名义邀请亲吻,相似的礼貌语调说道……然后进行到一半,就被沈折的出现打断了。
他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裴末面上笑吟吟,实际手背上青筋浮现。
安顿完怀里的猫,擦肩而过之时,故意地撞到了沈折。
还踩了他一脚。
踩在沈折前不久,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口处,疼得他眉蹙起。
裴末:“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初梨把生平中最伤心的事,在脑海中想了一轮,才控住表情没有笑。
其实她早就想踩了。
裴末帮她踩了,也算是出了这口气。
面对她在场时,沈折疼得乌眉都蹙起了。还是最终咬了牙,没有像刚开始那样,被裴末轻易激怒失态。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忍。
爹的,他先战术性忍一下。
在初梨面前,还是需要扮演兄友弟恭的。等她不在的地方,再收拾裴末这个绿茶精,反正也不迟。
沈折刚闷闷地,安慰完自己。
然后一抬眸,看到眼前的弹幕又更新了。
【嘻嘻,他就是故意的。在你进门之前,他也是用这个姿势,让梨梨踩他狼尾巴。】
沈折:“!”
等等,怎么中文还能这么组合。
是他眼花了吗?
他的眸色汹涌,因为轻咬着牙关,下颌轮廓绷直得用劲。
当即上前去拽裴末:“你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狼尾巴?
初梨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裴末他还要不要脸?
【笑死,破防三连问,烦恼哥听说后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晚了一步,刚刚他摘下藏起来了~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烦恼哥又要怀疑,自己的车祸后遗症了。】
沈折拽了裴末,在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现。
“你这白衬衣哪儿来的,怎么跟我以前的,差不多款式?”
裴末无辜:“哥,你可真小气,连撞衫都计较吗?”
沈折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他拽了裴末许多下,都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像弹幕推测的那样,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再度怀疑,又是自己的幻觉后。
裴末侧身,背对着初梨的目光。
朝他勾起唇的弧度,像是种无声的挑衅,用口型道:“没找到吧。”
沈折:“?”
他到底什么意思?
弹幕帮他好心解惑道。
【大概就是承认,他确实和你女朋友,玩过一些小花样的意思~】
初梨坐在沙发上,选了一个好看戏的视角,没有参与其中。
时而看到裴末挑衅沈折,时而看到弹幕落井下石。唇角弯了又压,得忍住笑意。
嗯。
看好戏还挺快乐的。
虽然是和自己有关的瓜,但这群男人暗流涌动,也不需要她亲自下场。
初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沈折接连受了打击,吃了亏之后,没再和裴末硬碰硬。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没有找到那所谓的狼尾巴,弹幕就只是在胡说八道。
至少在他面前,是裴末单方面献殷勤。
初梨没有径直回应!
【嗯~对对对,我们说得都是假的,那些限制剧情都是同人文小段子,你没有头上发绿。】
【烦恼哥:请苍天辨忠奸,一定是裴末勾引我女朋友,初梨才没有被蛊惑。】
沈折看到的,明明是一行行浮动的文字。
却像是很吵,七嘴八舌般在他耳边,嗡嗡得如细线穿耳。
他把眼睛闭上,有时都还能再看见。
草。
疯了吧。
为什么字的颜色还能变,变成了那么嘲讽的绿色!
初梨喝口沁凉的汽水,悠哉地看着,沈折的神情来回变幻。
嗯,她顿时有心理安慰了。
之前在梦里走那些剧情时,她睡着后,也能看到那些弹幕,有些莫名的羞耻感。
这么比较起来,还是沈折比较惨,闭上眼都是一片绿色。
哎,人果然要多积点德。
裴末抬手卸下的,那条调情般的狼尾巴,没有藏匿在别的地方。反而就在眼前,沈折的眼皮子底下。
初梨踩在了脚下。
她的睡裙很长,起伏的长摆弧度,恰好能遮掩住。偶尔显露一丁点,蹲在她膝上的白猫的尾巴,也帮助遮掩过去了。
沈折没有怀疑。
弹幕也故意没有告诉他。
裴末笑吟吟的,在他偶尔视线触及,快要发现之前。
又转移了话题:“哥,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就这么急匆匆跑出来,万一有事怎么办?”
沈折在心底冷笑。
心说,还不是拜他所赐。
“我梦到了初梨以前,年少时送我的生日礼物,想把它们找回来。”
沈折压住心底的怒意,告诉自己别上裴末的当。没有提他扮演的,那个男实习生的角色,而是用了别的理由。
寻找之前的生日礼物,是前不久沈奶奶,闲聊时告诉他的。
在车祸之前,沈折也确实曾打算寻找,只不过被搁置了。
初梨弯弯的眉梢,很轻地动了下,也有些意外:“你找这些做什么?”
该死。
沈折不会真发现了,她把礼物送了好几份的事情吧。
那要真是发现了的话。
——就发现了吧。
初梨向来心态放得很平。
她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反问沈折:“阿折,我记得每年都把礼物,送到你家门口了。”
“难道你弄丢了?”
沈折被问得心虚,不敢轻易回答。
他转头望向裴末:“我当然没丢,是前些日子不见了,猜想被熟人拿走了。”
这里面裴末的嫌疑最大。
沈折猜测,一定是他遇到了那时的初梨。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礼物,然后开始在暗处,觊觎起初梨来。
一定是这样。
裴末眉眼间的神色,果不其然微微地变了,他还没来得及辩驳。
沈折又看到了最新的弹幕。
【找礼物啊,上回你和江祈年通电话的时候,不是看到他手里拿了吗?】
【就那间小黑屋啊,你当时还祝他,和初恋早日和好成为眷属呢。】
沈折:“?”
等等,不是在拷问裴末吗,怎么还有江祈年的事啊?
第30章
沈折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 车祸后脑震荡变严重了。
否则他怎么会,随便身边的哪一个同龄男人,都与初梨产生联想呢?
草。
他没有绿帽那个癖啊。
难道初梨送的打火机, 只是恰好被江祈年给捡走了?
毕竟江祈年那个人, 瞧上去阴恻恻的,像没有温度的活人一般, 很难想象他会有动情、还偏执占有欲的样子。
初梨:“。”
她也不记得当时,袖扣送给了谁, 打火机送给了谁,还有一支钢笔送给了谁。
刚刚还思索了会儿, 直到弹幕的提醒,想起了几分。
她抿了口汽水,微甜的桃子味,带点浅浅的薄荷香能让她放松下来。
然后轻眨几下眼,顺着弹幕, 把这锅利落甩给了江祈年:“是他抢走的。”
“因为江祈年以前, 看我不顺眼。希望我们能分手,所以这么干了。”
前任不就是用来嚯嚯的,初梨甩锅毫无心理负担。她垂落的发梢,打卷的弧度如月牙, 像怀里那只狡黠的猫尾巴。
一晃一晃的。
沈折凝视着她。
明明心情还很烦躁,那些起伏却又刹那被抚平了。
可能初梨一开口, 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吧。他脑海中那些嗡嗡的干扰, 都如浪水褪去。
“哦, 好。”
他说了这两个字。
这么多年来,沈折从没怀疑过她的感情。哪怕这些奇怪的弹幕,他也径直认定, 是裴末单方面的勾引。
她说礼物被江祈年抢走了,那就是他抢走了。
大不了他抽空,去江祈年那里要回来。
沈折的气焰,每次瞧上去都像他占上风。但初梨说完后,他便又消停了,丹凤眼懒散着下垂没再追问。
裴末作为知情者,知晓江祈年的事儿。他眉弯浮起嘲讽,看破又不说破。
嗯,好多人想给初梨当狗啊。
反正他也想。
他刚不动声色,想往初梨那边靠近。
蓦地被沈折在茶几下,用力碾了一脚,裴末瞬间不按常理出牌:“梨梨姐,他踩我。”
沈折:“……”
他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初梨:“好啦,阿折。裴末是客人,你要显得大度温和一点。”
她语气柔和又敷衍地端水道。
但“客人”这两个字,很显然把沈折的炸毛,无声地捋顺了下来。让他瞬间有了优越感,轻哼了声,唇角翘起。
也同样是这个称呼,让原本有些得意的裴末,微微起伏着沉下来,没原先那么小人得志了。
像被她敲打了下。
不过他也思忖道,难怪沈霁初想把沈折弄到国外,江祈年想间接让对方车祸,他确实有些碍眼。
偷情和挖墙脚固然刺激。
但正常生活中谈的男友,实在是很碍眼。
初梨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多。
她见表面上,已然风平浪静了。便感到轻松满意,想让他们该干嘛,就去干嘛。
裴末走之前,长身倚在门边,笑容像只男狐狸精一样:“梨梨姐,我走了。”
“不过我好像有东西,落下没找到……下回你若找到了,我再来取哦。”
沈折顿时怒意上涌。
什么下回?什么再来取?
这是当着他的面,在调情式地暗示吗?
他很想骂裴末。
但又觉得对方还没上位,说不定骂了他,反而引来初梨的同情和关注。
沈折调转视线,往常散漫的丹凤眼灼灼,望着她像在示意——快说句话啊。
初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丢了支笔来着?嗯嗯,到时我找到了,再联系你。”
“今天多谢你,帮猫看病,下回再见。”
最后一句倒不是假话,裴末确实顺手,帮这只白猫看了病。
猫在他走之前,还亲近地蹭他几下掌心,没给沈折几个好眼色。
【哈哈哈,连小猫都看人下菜碟,知道烦恼哥马上要失宠啦~】
【小猫:喵,这个裴末刚刚戴的狼尾巴,跟我的有点像哎。不过为什么梨梨主人,只踩他的不踩我的?】
初梨:“。”
还好看到弹幕的不是小猫,不然迟早会被教坏!
沈折用手遮着眼睛,一副眼不见为净,等待裴末赶紧滚蛋的模样。
他看不见看不见。
明日再去约个脑部检查。
初梨也没空安慰他,在他靠过来之前,用指尖轻抵住他额头:“阿折,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回医院吧。”
沈折:“我不回。”
他才不回去,以防裴末再折回来。以及要待在她身边,弄清楚到底有几个暗中觊觎的男人。
再想办法让这群人都滚蛋。
【烦恼哥真就闭着眼。以前是闭着眼,觉得梨梨对他一往情深。现在是闭着眼,觉得自己能让情敌消失~】
烦恼哥指的是他吗?
当沈折真的开始烦恼了,他后知后觉,原来这个词说的一直是自己。
草。
这称呼也太讽刺人了吧。
他试图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觉察时,和初梨打闹。那种犯贱一般,笑着去轻扯她的被角,难得没再被她扇脸。
“喂,初梨。”
“把被子分我一半呗。”
初梨轻拽回来,脾气很好地没和他计较——毕竟想到他这几日,受到了不小地冲击,也挺不幸可怜的。
她宽容地没和沈折计较:“不给,你去换一条。”
初梨轻拽回被角,躺回去戴上了蒸汽眼罩。
只剩沈折的手,突兀地顿在半空中,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空气里只剩无声的寂静。
沈折向来散漫的笑意,也一同凝滞了。随后深呼吸,假装也什么都没发生,在她旁边躺下了。
初梨一定只是太困了。
一定是被裴末烦到,所以才不搭理他。
一定只是这样。
初梨察觉到动静声,轻蹙眉,掀起蒸汽眼罩的一角。让沈折别睡她的床,去隔壁的客房打地铺得了。
“或者你回医院吧。”
“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不好和你哥交代。”
沈折向来敬重他的大哥,也曾诚心地希望,沈霁初能消除对初梨的偏见,让二人好好相处。
现在,他听到初梨提及沈霁初,心底却涌起不安与烦躁。
仿佛是受了裴末的影响,没那么坚定不移地不相信弹幕了。
他的内心深处。
开始有另一道声音徘徊:万一呢,万一他哥也开始觊觎初梨。
沈折:“我没事,我不回去。”
他就要留在这里!
【烦恼哥好像开悟了些,但是已经迟了嘿嘿。他留在这里阿巴阿巴,也不影响梨梨,在梦中和他们***】
沈折一直假装不在意,每次直视前方时,又会假装不经意地去看内容。
这些屏蔽的星号是什么?
【是你女朋友和他们****】
沈折直觉,里边不是什么好内容。
他起身去开了冰箱,拿了一瓶和初梨同款的汽水,握在手里很冰的温度。
让他不由想起很早之前,撞见过初梨拿着冰汽水。她刚睡醒时,贴着微红的脸颊。
这么冰,像冻起的冰坨一样。
真奇怪。
沈折贴在自己侧脸,嘶了声便移开了。他仰头喝了几口,在狭窄的飘窗坐下,望着逐渐入睡的初梨。
神色微微恍惚。
这冰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呢?-
初梨闭着眼,睫毛弯弯。
她在梦中,这回一口气走了好几场,原本限制文中的剧情。
在医院里,沈折刚出车祸时。
他本该更严重一些,全身都插遍了管子,在弥漫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沈霁初把她抵在病床前。
当着沈折的面。
“你说,人在昏迷的时候,能听得清近在咫尺的水声吗?”
【细说什么水声(黄心)】
初梨:“。”
那她在原剧情里,玩得很刺激了。
不过居然没把晕过去的沈折,给活活气醒过来,也实在罕见。
他沉睡得也太沉了吧。
沈霁初再度在梦中,走原本的剧情时,淡漠的神色中也难掩错愕。
修长指尖,穿梭过她的发间。漆黑眸子翻涌,吞没了现实中,本该面对的纠结和道德束缚。
算了,反正是在梦境中。
这墙角先撬了再说。
初梨:“唔。”
她被吻得,几近喘不过气来,宛如潮湿天气的溺水。
还是在沈折的面前。
无论是梦中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可能也在旁边看着。
她浅浅地受了下道德谴责。
片刻后,又因为这个吻太过舒服。她抬手轻拽了对方的领带,示意可以继续。
沈霁初:“出梦境后,就去和沈折分手,好不好?”
他的嗓音到后面,喑哑得变调,像在玻璃间压出的雾气。还有踩在地上的领带,如云浪的褶皱。
【怎么又黑屏啦(黄心)什么时候,也让烦恼哥直播看看呗~】
沈霁初在现实中,尚有些端着。
一到梦境里,没有他的秘书,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他便彻底能放开,肆意地贴着她耳后吻。
病床前的沈折一动不动,显示屏里起伏的心率,像她和他哥起伏的节奏。
直到快结束,沈霁初还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分手?”
“他出了车祸,出国的计划只能搁置,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去。”
初梨:“。”
她照旧端水:“过段时间就分。”
没了沈折这个挡箭牌,她不好同时,跟这三个人交代。
所以还是先端水吧。
【虽然画面黑屏了,但按照原文里的描述,这段可是很精彩。在沈折的病房里,do了很多种花样,还询问梨梨谁更久一些~】
和弹幕说得那样,沈霁初俯身在她耳畔,潮湿的吻纠缠中,问出了这句话。
初梨:“……你。”
她这简单的一声呓语,轻飘飘的,带着柔意迂回的软调。
应声在梦中。
也清晰地落在了,现实中沈折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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