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苑里的白玉兰衔在枝头, 形似莲座,清浅的香萦绕在花园上空。
施浮年几乎是刚一走下车,就有个白色东西飞进她的怀里。
「胖了。」施浮年掂量一下猫, 重得像棵打了激素的白萝卜,「现在十五斤?」
布偶猫用头蹭了蹭她的臂弯, 施浮年看了一下它的指甲,像缩小版的九阴白骨爪,「你该剪指甲了,不然会抓伤别人。」
Kitty一讨厌不认识的人摸它身上的毛发, 二不喜欢喝水, 三厌恶剪指甲。
听到这句话,也不留恋主人的怀抱,嗖的一声躲进一旁的花丛,只露出一对蓝眼睛静悄悄地瞄着他们。
施浮年住院带的东西不是很多,谢淙只从车上拿下两个包。
室外的阳光有点毒, 施浮年遮了下光,又从花丛里扒拉出猫, 抱进客厅。
施浮年给它喂了点猫条, 找出一张自粘布, 趁猫不注意把它包住,只露出猫爪,三下五除二就剪好。
「朝朝回来啦?」朱阿姨在厨房探了个头。
「嗯, 是我。」施浮年放下猫,Kitty即刻跑上楼躲她。
「快让我看看瘦没瘦。」朱阿姨放下锅铲, 握住她的手腕,说,「细了好多, 没事,等阿姨多给你煲汤补一补。」
施浮年笑了笑,「好。」
回到主卧,施浮年换上舒服的长袖长裤睡衣,走出衣帽间,谢淙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到腿上,「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明天去一趟公司,如果没什么大事就先在家里办公一段时间,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上班。」
谢淙揉着她的头发,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没有很紧,我喜欢上班。」
谢淙又想到她之前说也喜欢上学,笑了一声,「你的爱好倒是异于常人。」
施浮年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力捶了一下谢淙的肩膀。
谢淙顺势环住她的手腕,扶着她的后颈,慢慢深吻。
施浮年仰起一点头,被他撬开双唇,舌尖缠在一起,有点酸麻。
施浮年离开这个吻,想起点一些事,笑道:「第一次,好像是我主动亲了你。」
谢淙的手指碾过她的唇角,「然后你躲了我六天。」
施浮年嘴角的弧度僵住,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程今远的事,所以……不好意思。」
谢淙将她的头贴在胸膛前,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你现在爱我就足够了。」
施浮年听着他的心跳声,与他十指相扣,「嗯。」
第二天,施浮年搭着谢淙的车去上班,主驾上的任助理和她打了个招呼。
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有关男人的第六感,虽然后排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但任助理总觉得他的这对衣食父母之间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生硬。
车子停在写字楼下,施浮年拿上包准备下车,谢淙冷不丁地说:「中午我去你公司。」
施浮年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说好。
回到公司,施浮年先和甲方打电话沟通了下最近一个项目,翻文件时,宁絮敲了敲门,施浮年招一下手,示意她可以进来。
挂断电话后,施浮年问她:「相亲怎么样?」
宁絮看她的餐盒,心不在焉地说:「挺好的,他很有教养,说话会把握好分寸,不是张口闭口就你给我回家当家庭主妇顺便辞职生三个儿子的歪瓜裂枣,但我就是对他没感觉。」
「先试着相处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一哪天我忽然看对眼了呢。」
施浮年打开从家里带的餐盒,说:「这是家里阿姨今早刚做的南瓜派,你尝一下?」
「不了。」宁絮瞥了眼她的午餐,还是没有油水,「巴掌点大小的饭,我一口就没了,你还吃什么,而且我不喜欢清淡的,我爱吃大鱼大肉,你自己吃吧。」
「你也少吃火锅,不然要和我一样做手术。」
「放心,我每天按时吃三餐,没事还会去撸铁。」宁絮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带你一起去健身,保证你也get我这种肌肉。」
施浮年点点头,「好。」
午休时,谢淙来到Yeelen,见她坐在办公桌前吃那份虾仁炒西芹。
施浮年往常在办公室吃饭,都是边看计算机边嚼东西,现在只撑着下巴干吃午餐。
谢淙摸着她的头发说:「吃一堑长一智?」
施浮年拍开他的手,「别碰我头发,你吃过了吗?」
「嗯,比你准时一点。」
施浮年喝完莲子小米粥,开始赶人,「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谢淙来Yeelen是看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他要回去上班,没有久留,临走前说:「下午在停车场等我。」
「知道了。」施浮年开窗通风,看远处的山染了绿,青翠明朗。
春天终于来了。
施浮年把办公室里的资料和设备都带回家,居家办公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去趟公司开个会。
在家的这段时日里,她早睡早起,每天吃着朱阿姨根据食谱做的清淡营养餐,画图画久了眼睛累,就带着猫走出家门散步,宁絮和她打电话,说她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宁絮道:「我一想到还要上三四十年的班,我就想跳楼。」
施浮年推了一下镜框,「你退休后想干什么?」
「我去跳广场舞,顺便再开个舞蹈班,你呢?」
「没想好,还有很久才退休。」施浮年更关注当下。
施浮年过惯了快节奏,把步频放慢后,人也轻松下来。
散步时,猫总爱钻进小区的花丛里,施浮年也不着急把它扒出来,只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晒太阳,偶尔碰上几只猫打群架,施浮年和其他猫主人趁着它们不注意的时候抱走。
Kitty的脾气很臭,再加上之前流浪时经常和别的野猫抢食,打起架来也最凶,施浮年威胁它,「你再打架就在家里躺一辈子吧,我不会带你出来散步了。」
它很委屈,躲进猫窝不吃不喝,最后还是要施浮年哄着。
有时会在散步时碰到下班的谢淙,不过施浮年不爱戴眼镜,总是注意不到他靠近,直至他牵住她的手,再与她一起回家。
晚上,施浮年揭下脸上的面膜,上完一层护肤品才回到卧室。
她看谢淙又裸着个上半身躺在被子里,想也没想,直接掀开蚕丝被,看到他那白花花的躯体后一怔,又合上被子。
她耳根迅速变红,有些错愕,「你怎么真没穿?」
谢淙微挑眉头,「不是和你说过我喜欢裸///睡?」
「怕什么,我哪里你没看过?」谢淙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施浮年一动也不敢动,僵着嗓子说:「你裤子去哪儿了?」
「衣柜里放着呢。」
「那为什么不穿?」
谢淙勾下她睡裙的一根系带,嘴唇擦过她的后背,「舒服,你也试试?」
施浮年抬起手肘往后捅他一下。
谢淙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轻轻推到枕头上。
从她出院到今天两个人都没有再做过,怕牵动伤口。
谢淙抚过她的腰,「现在可以吗?」
施浮年垂下眼睛,「可以试试。」
施浮年脖子上的那根项链贴着枕头,跟随动作的起伏不断跳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谢淙很高,肩也宽,挡在她身上,施浮年只能看到他肩膀上的肌肉不停耸动着,根本见不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久而久之,视线受阻让她觉得胸口有点闷。
「换一个。」施浮年点点谢淙的肩膀。
谢淙抱着她的腰坐起来,施浮年的双腿跨在他腿侧,她有点为难,「这个我不行。」
「试一下。」谢淙半哄半骗,「之前不是能做到吗?」
她刚恢复没多久,谢淙也不想让她太累,双手托着她的腰帮她发力。
施浮年贴着他的锁骨,朦胧间睁开眼时,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一道疤痕,她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这是……怎么弄的?」
谢淙提起她的腰,换了个方向,「小学受的伤。」
「不对吧?」施浮年撑着他的肩膀,与他对视。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的冬天,奶奶摔伤,施浮年去找叶甄请假回家,在办公室碰上谢淙,也看到了那条还泛红的新伤疤。
谢淙握住她的手,作势要吻她,施浮年别开脸,「不是大学吗?」
「不是。」
「谢淙,你不要骗我。」施浮年沉静地盯着他。
「没骗你。」谢淙摸着她的头顶,「累了吗?」
「不累。」
动作还在继续,但施浮年的思绪也没断开,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凝视着那条疤痕,闭上眼睛。
第二天,施浮年没有在家里休息,而是去了一次A大。
她进办公室时,叶甄正在悠闲地喝茶水听着百家讲坛。
「哎,浮年你来了。」
施浮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一下唇角,「打扰到您了,叶老师。」
「没事,我最近一点也不忙,正好想和学生聊聊天呢,找我什么事呀?」叶甄放下杯子,笑瞇瞇地看着她。
施浮年斟酌一下措辞,犹豫再三,还是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是这样的叶老师,我记得之前谢淙在大学好像被通报批评过,昨天忽然和他聊起这件事,他不告诉我具体缘由,我实在是好奇,想来问一下您……」
结婚一年多,施浮年很清楚谢淙的性格,可无论她昨晚后来怎么问,谢淙就是不说原因,施浮年觉得不太对劲。
「哦,你说这件事啊……」叶甄戴上老花镜,「好多年了,我也记不清细节,只能想起一点点。」
「没事的,叶老师。」
叶甄清了清嗓子,「学校对面不是有一个小巷子吗,有些学生喜欢在那里抄近路回校,有天晚上,应该是路边小流氓跟踪了个咱们学校的学生,谢淙路过正好看到了。」
叶甄说累了,又抿一口茶叶,「他就和那个小流氓产生了一点纠纷,小流氓身上带着刀,挣扎的时候往谢淙脖子下面刮了一下,后来也不知道谁报了警,两个人都进派出所被教育了一顿,然后学校又给个小处分……」
施浮年的指尖稍微一抖,试探问道:「老师,是大四那年吗?六年前?」
「嘶,我真想不起来了,应该是。」
施浮年坐上回家的出租车,六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重演。
隆冬,她从成君安家上完课回学校,拐进抄近路的小巷子里,不幸碰上手机没电,身后响起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像是一直跟踪她,施浮年加快步频,又听到衣角摩擦和争执的声音,她不敢回头看,跑进学校后找门卫大爷借了根充电线,拨打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谢淙身上的那条疤痕,以及全校通报批评。
施浮年回到景苑的时候天已经渐黑,她走进卧室,谢淙看她有点魂不守舍,说:「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没接?」
施浮年淡淡开口:「我去找了叶老师。」
「怎么了?」谢淙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叶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老师说你见义勇为,结果被人送进派出所做笔录。」
谢淙松开她的后背,与她四目相对。
「谢淙,你知道那个被跟踪的人是我吗?」施浮年平静地问。
谢淙只说:「知道,你很好辨认。」
施浮年伸手摸着那条疤痕,「疼吗?」
「不疼,伤口不深。」
施浮年的音量忽然拔高,扯着他的衣领喊道:「你个王八蛋,我有说让你帮我吗?你真当自己神通广大吗?刀尖有锈怎么办?破伤风了怎么办?万一那条巷子里还藏着他们的同伙呢?你有没有想过……」
谢淙将她的头压在肩膀上,施浮年的身体在抖,他右肩的衬衣也变得濡湿起来。
「抱歉,施浮年,是我考虑不周。」谢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负担。」
「我真是恨死你了谢淙,你凭什么瞒着我这么多事,你当我蠢吗?当我是傻子吗?」
施浮年变着花样地骂他,眼泪全沾在他的衣服上,最后又觉得不解气,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我讨厌你,谢淙。」盛不住泪水的眼眶又酸又胀,施浮年的一拳落在他的胸口前,「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谢淙握住她的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没有人比你更恨我,但也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施浮年的双眼红肿,她已经濒临失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群地痞流氓动起手来没个轻重,那么深的一条伤口怎么会不疼,思及此,施浮年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施浮年抓紧他的衬衣,谢淙慢慢拍着她的背,吻过她脸上的泪。
「你别碰我。」施浮年别开头,强着一张脸,唇线绷直。
「我没有秘密了,朝朝。」谢淙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我爱你,原谅我,好吗?」
施浮年闭了闭眼睛,手臂绕过他的肩,重重吻住他的唇。
她在撕咬他,像他们当初的第二吻,比之前多了恼怒和酸涩。
谢淙的嘴角被她咬得发红,他抵住她的额头,「还生气吗?」
「我讨厌你。」施浮年已经流不出眼泪。
「那就让我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好不好?」他收紧手臂的力道,将她抱在怀里。
施浮年垂着头,应答声被风推进谢淙的耳朵,「嗯。」
施浮年很少会情绪激动,如今一口气哭干所有眼泪,她有点疲惫,只想上床睡觉。
谢淙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先去吃饭,吃完再睡。」
施浮年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楼下。」
谢淙走在她身后,朱阿姨看施浮年的两只眼红得像桃核,惊讶道:「朝朝,你眼睛怎么了?这么红,疼吗?」
施浮年说没事,「刚刚有虫子飞进眼睛,揉了几下。」
施浮年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西兰花,又喝几口粥就上楼睡觉。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将她抱进怀里,施浮年捶了他的肩膀,最后又叹一口气,靠着他的胸膛睡熟。
「抱歉。」谢淙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施浮年已经养成了良好的生物钟,她比谢淙醒得要早,躺在枕头上,目光直直盯着那条浅色伤疤。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像在水墨画的画纸上填充亮色,让她的整个世界鲜活起来。
谢淙的睫毛颤几下,睁开眼,伸出手臂将她搂住,「醒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
「快五一了,等假期我带你去医院治疗眼睛,顺便散心,好不好?」
施浮年的声音很闷,「好。」
施浮年不用去公司上班,她躺在床上看谢淙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手里拿着一条黑色领带,「帮我系领带吗?」
施浮年说:「你不怕我勒死你?」
谢淙把领带放到她手中,「不怕。」
施浮年简单给他打了个温莎结,又整理一下谢淙衣领,最后用拇指擦过那条疤,「系好了。」
谢淙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我去上班了,记得按时吃饭。」
「嗯。」
施浮年看着谢淙走出卧室,没过几秒钟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她正在收拾梳妆台,还没回过头,就被人箍住腰带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住。
施浮年倚着梳妆台的桌角,手指慢慢勾住他的领带,又滑上他的脖子。
谢淙依次亲过她的嘴唇、鼻尖、眼睛和额头,最后停在她的耳边,「如果我每天都和你说一遍我爱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烦人?」
施浮年垂着眼,「不会。」
「施浮年,我真的很爱你。」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摊手]
继续征集番外
第47章 领带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施浮年准备回公司上班。
朱阿姨照旧帮她做好午餐,说:「你记得中午用微波炉热一下,不要吃凉和辣的东西, 伤胃。」
施浮年接过餐盒,「好, 我知道了,谢谢您。」
公司最近不是很忙,施浮年上午简单看了下图纸,又和客户沟通项目。
前段时间刚入职的助理元蓁蓁敲了敲门, 「施总。」
「进。」施浮年倒了杯水, 问,「能适应吗?」
元蓁蓁点头,「嗯,挺好的。」
元蓁蓁是个性子安稳的年轻女孩,细心认真, 施浮年和她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宁絮来找施浮年, 元蓁蓁说:「施总, 那我先去整理文件了。」
「好, 去吧。」
宁絮托着下巴啧了一声,施浮年抬眼看她,「牙疼?牙疼去找你相亲对象。」
宁絮的相亲对象是牙医。
「不是, 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好闷好难受, 像堵着一块花岗岩。」宁絮低头描着桌面的纹路。
「你去休个年假吧。」施浮年给她端一杯温热的花茶,「趁着还没放五一,旅游景点的游客量都比较少, 出去散散心。」
「过几天再说吧,我今下午还得和客户谈方案。」宁絮搓了搓脸,站起来,「给我看看你之前那个中式风格的设计,我这个客户也想要差不多的……」
临近五一,谢淙提前帮施浮年约了周边城市的几家医院。
施浮年在卧室收拾行李,Kitty看到了,凑到她腿边,用脑袋顶着她的膝盖。
施浮年摸了摸它的头,「我这次是出去看病,很快就回来。」
Kitty急得又蹦又跳,还跳进她的行李箱把衣服全都叼出来。
施浮年没管那堆衣服,把猫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哄它一阵。
谢淙把地上的衣服拾起来,布偶猫见他又要将衣服放进行李箱,朝他张牙舞爪。
施浮年摀住它的眼睛,把猫抱去楼下。
次日一早,施浮年戴上了顶鸭舌帽来遮阳,趁着Kitty还没醒,和朱阿姨说:「阿姨,真的不能再让它多吃了,它要是饿了就在水里放点罐头,让它多喝点水。」
「行,我记住了,你们快走吧,一会儿路上就堵车了。」
她和谢淙这次是自驾去周边几个城市,车换成一辆奔驰大G,施浮年一坐进副驾就绑了一块扩香片,很浅的茶叶味道。
施浮年问谢淙,「你觉得好闻吗?」
谢淙淡淡道:「还行。」
施浮年闲得没事就喜欢在家里弄一些香水和香熏,她钟爱花香和檀香。
「还行?」施浮年又从包里找出一个橙花香的扩香片,趁着等红灯,她放到他面前,「试试?」
谢淙把扩香片放到一边,闻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她的手腕,「我喜欢这个。」
施浮年抽回手,又瞪他一眼。
臭不要脸。
第一天只去了两家医院,施浮年做了一些眼部检查,医生说夜盲症很难痊愈,让她平时多吃点维生素A,也可以选择做激光治疗。
回到酒店,施浮年吞了几粒刚开好的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谢淙将她抱到腿上,揉着她的太阳穴,「还有七八所医院没去,不用担心。」
「嗯……其实我知道这个很难痊愈,只是不想白来一趟。」
「把现在当成度假,后天我先带你去爬个山?」
「好。」施浮年闭上眼睛。
清晨,施浮年是被楼下的起哄声吵醒的。
她拉开窗帘往下看,见酒店的草坪上有一些宾客和一对穿着婚服的夫妻。
施浮年回到床上,给谢淙打了个电话,「你在哪里?」
「楼下看别人结婚。」
施浮年走到草坪上时,新娘新郎正在撒喜糖,她和谢淙也被当成了亲朋好友,热情地塞给他们一把巧克力。
施浮年简单洗漱过就下了楼,谢淙握着她的手,冷不丁地问:「你喜欢这种婚礼吗?」
「还行吧。」施浮年低头拆巧克力的包装。
谢淙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你知道的,我身边的家人只有我奶奶了,如果邀请女方宾客……有点尴尬。」施浮年嚼着巧克力,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没有不请家人的婚礼吧?其实办不办婚礼都可以,我不是很在乎这个。」
谢淙摸了一下施浮年的头发,在礼花声中吻着她的眉心。
下午,两个人去周围公园遛弯散步,施浮年走累了,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
她方才看到一个老奶奶在卖糖水,长得很像贺金惠,她有点想奶奶,便扯了扯谢淙的袖子,「我想喝糖水。」
谢淙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儿等我。」
施浮年看了眼左边熙攘的人群,说:「我去那边看一下,你一会儿去那里找我吧。」
谢淙走后,施浮年踱着步子走去公园左侧。
她以往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但现在心情好,也想感受一下烟火气。
施浮年见地面上贴着一些纸,但她没戴眼镜,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字。
还没仔细看,就有个中年大妈扯着嗓子喊她:「姑娘,你也来这儿啊?长得这么漂亮。」
施浮年笑了笑,「我就看看……」
大妈古怪地瞄她一眼,「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怪年轻的。」
施浮年的警惕心很强,见这大妈有点贼眉鼠眼,胡诌说:「二十三。」
「哟,这也太年轻了……」大妈咂摸一下,又啧了声,「那你还在读研究生?」
施浮年:「没有,我本科延毕了。」说完,施浮年便准备离开。
大妈却扯住她的袖子,用得力道很足,施浮年踉跄一下,大妈的眉毛上扬,「哎,身体这么脆!以后可不好生孩子……」
「你说什么?」施浮年回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大爷乱搭腔,「咋了?你不会也搞什么丁克吧,那都是害人的东西!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那都是不学好的!听多了网上那些谣言!」
「老头说得对,网络就是个屁!整天忽悠人。」
「我家孙子现在老叛逆了,纯纯网络害的!」
施浮年的左手擦过一张悬挂在绳子上的纸,看上面写着——帅儿子找对象,年龄37岁,身高164.3cm,体重103kg,很帅,性格安稳踏实不出轨,工作于xx单位,存款5w,目前没房没车,但老家有店,可以用来养老,希望女方婚后辞职安心做家庭主妇,最好一胎两男宝,以后我们一起奋斗买车买房,联系电话xxxx。旁边还挂着一张肥头大耳的照片。
施浮年算是弄清楚自己踏进了什么封建余孽之地,她甩开大妈,「你别碰我。」
谢淙走进相亲角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淡淡地说:「你儿子长得和个通缉令似的,还好意思让别人给他生男孩。」
谢淙长得高,即使站在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外,也能一眼看到施浮年。
「你说谁长得像通缉令?」一旁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出来,油腻的体味熏得施浮年鼻子疼,「我这叫长得有特点,你他妈懂不懂?小姑娘都喜欢我这种,你没眼光!」
谢淙见男人想动手,他拨开人群,忽然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小伙子,你找对象不?相亲吗?我家姑娘今年硕士刚毕业,是海归……」
谢淙冷眉冷眼地说:「不用,我结婚了。」
施浮年瞥肥头大耳的男人一眼,转身就要走,男人想将她扯回来,谢淙把施浮年拉到身边,握住她的手。
大妈这才注意到施浮年的无名指上有戒指,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似乎是一对夫妻,即刻拔高音量,「你结婚了还来相亲角干什么?找接盘的?」
施浮年皱一下眉,「有告示说这里是相亲角吗?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吗?长成这样不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大妈打断她,开始支支吾吾,「快走快走!不和你这种人计较。」
施浮年懒得跟她再扯上关系,拽住谢淙的袖子离开相亲角。
她坐在长椅上喝那碗没放红豆的糖水,谢淙摸着她的头顶说:「嘴越来越厉害了。」
施浮年咽下两块芋头,说:「不练厉害一点,再碰上这种人我只有被打的份。」
谢淙轻笑一声:「不是说回去要跟你朋友一起学拳击?」
施浮年把喝完的糖水盒子扔进垃圾桶,「嗯,等我学成归来,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谢淙挑一下眉,「你可以在床上打我。」
「谢淙!」施浮年抬腿踢他一脚,「公众场合能不能注意一下?」
死不正经。
施浮年又翻个白眼。
下午在公园周围逛了一圈,路过家宠物店,施浮年给猫买了点玩具,谢淙站在一边问:「我没有吗?」
施浮年瞥他一眼,「这是玩具,你多大了?」
「给我买一个。」谢淙伸出手臂,衣袖的陀飞轮袖口闪着光,「你这礼物买的不用心,我要个新的。」
施浮年把玩具装进包里,边走边看路边的礼品店,她拐进一家打着彩光的店铺,看货架上摆着一些很漂亮的项链,但都长且繁杂,不像正经项链。
施浮年拿起来一条,展开,大约猜到了这是用来装饰什么的项链。
这种骚里骚气的东西就该让骚里骚气的人戴。
她喊旁边臭着一张脸的谢淙,「你过来。」
谢淙觉得施浮年又在敷衍他,想用一条叮铃堂啷的项链就把他打发了。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谢淙冷笑一声,「丑。」
这家店是无人售货,施浮年扫码付上钱,直接把黑脸的谢淙推出去。
「我喜欢这个。」施浮年拎着那个装链子的劣质粉色塑料袋。
谢淙轻哼,「那你戴吧,别送给我。」
「不行,这是男士专用的。」
「什么项链还分男女?」
「这不是项链。」施浮年晃了晃袋子,在他手心描了两个字,「我真挺喜欢的,我想看你戴。」
谢淙依旧沉着一张脸,但从她手中抢走了塑料袋。
晚上回到酒店,施浮年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谢淙还在楼下餐厅帮她打包晚餐,施浮年推开浴室门进去泡澡。
她倚着浴缸快要睡着时,谢淙敲了下门。
施浮年猛然转醒,「我在浴室,怎么了?」
「没事。」谢淙停顿一下,又说,「我要进去。」
「但我在洗澡。」
「知道。」
谢淙听到一点水声,而后施浮年裹着浴巾推开门。
「你要……」话音未落,她就被谢淙堵住唇。
两个人吻到浴缸旁边,施浮年顺势坐下,谢淙一只手扶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解开扣子。
她刚才出浴缸很急,身上的水还没擦干,蹭上小腿有点滑。
谢淙的无名指轻探一下,施浮年被戒指冰得打颤,身体骤然绞紧。
谢淙动了几下手指,咬得很死。
「放松,施浮年。」谢淙将她抱上洗手台。
「很凉……你别戴戒指。」施浮年推着他的肩膀。
「不戴戒指别人怎么知道我和你结婚了?」谢淙咬了一下她的脖子,施浮年的头皮有些发麻。
回到床上,动作时不小心碰到台灯开关,套房落入黑暗。
她不喜欢关上灯后的世界,一切都像是不安定的。
谢淙拍开灯,施浮年看着他的眼睛,又瞥到被扔到沙发上的领带,说:「谢淙,你想体验一下我的生活吗?」
冰凉的触感贴上眼皮,施浮年看谢淙依旧是云淡风轻,问道:「什么感觉?」
「没感觉。」谢淙将她拽到腿上,唇角勾起笑,说,「我现在看不到东西,只能换你主动了。」
施浮年撑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
这zishi的好处在于她能把控全局,很快就可以找到点,谢淙往常总爱控制她的临界时间,越是这样,她的反应就越大。
谢淙托着她的腰,施浮年脑子昏昏沉沉,像飘在狂风巨浪的海面上。
谢淙摸向她的大腿根,笑了一声,靠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施浮年闷闷吸了口气,想翻身下床去清理,又被谢淙握着脚腕拖回去。
他扔掉眼睛上的领带,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靠过去亲了一下,施浮年觉得不好意思,别开脸,谢淙摸着她的后颈说:「该到我了?」
谢淙喜欢极限运动,追求生理与心理的极度愉悦。
施浮年的腰背都很抖,谢淙吻过去,最后停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宝贝儿,我们试一种新的方式,好不好?」
「不。」施浮年用力掐他的锁骨,「你想都不要想。」
男女力量到底还是悬殊,谢淙箍住她的腰,声音不断地萦绕在她耳边。
「老婆你的脸很烫。」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施浮年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无休止的multiple o/r/g/a/s/m/s,没有缓冲时间,一次接一次如海啸般奔涌而来。
「谢淙……你不累吗?」施浮年的腰都在发抖,嘴唇被咬得发白。
「不累,你也很书复,对不对?」谢淙扶着她的下巴,舌尖缠住她的嘴唇。
到最后,施浮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胸口都是胀的。
谢淙帮她擦了下汗,施浮年喘几口气,等他的手一靠近,张嘴咬了下他的食指。
谢淙顺势往里探进去,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舌头。
施浮年吐出来,想起之前在家他也做过这种事,瞪他一眼,「什么怪癖。」
谢淙亲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没有怪癖,我的喜好只有爱你,老婆,我很爱你。」
施浮年的心口有点酸,她抿一下唇,仰起头与他交换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谐音拼音英文都用了,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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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歌 你会唱张天赋的歌吗?
施浮年在一家医院做了眼部激光治疗, 刚出医院时双眼还有点酸痛。
谢淙开着车带她去爬附近一座山。
山不高,两个小时就能爬完,走到一半, 施浮年想起她曾经参加谢淙公司的团建,在一座山上割伤了美甲。
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漂亮, 施浮年在恢复好后依旧会去做美甲,只是缩短了长度。
她一步一步迈着台阶,问一旁的谢淙,「还要多久?」
谢淙看了眼表, 「十五分钟。」
自从做完阑尾炎手术, 施浮年很少一口气走这么多路,迈了不过十米就腰酸得想休息。
谢淙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来。」
「你确定吗?还要再爬十五分钟。」
谢淙背着她往山顶走,施浮年趴在他肩上,忽然问:「去年爬山的时候, 如果我说我走不动了,你也会背我上去吗?」
谢淙没说话。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精力充沛, 谢淙将她背到山顶, 一口气都不喘。
山顶聚集了不少的人, 施浮年拧开一瓶水,问谢淙:「你喝吗?」
谢淙没接,反而捏了一下她大臂上的软肉, 「报拳击课了吗?」
「没,想等你同意给我当人肉靶子。」施浮年往口中塞了颗口香糖。
谢淙笑了一声, 「行,你现在报上。」
山顶风有点大,施浮年系上拉链, 「这儿又没信号。」
头发卡进链条,施浮年用力拽了一下,扯得头皮疼。
谢淙帮她把头发挑出来,盯着她一头长发说:「这些年你剪过短发吗?」
「没有。」施浮年将头发扎成低马尾,「我小时候就是短发,男孩子那种短发,有点接近寸头,因为他们把我当成男生养。」
长大后,她像是对长发有执念,最短都要过肩。
施浮年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他找了几张儿时的照片,「特别短的我就不给你看了,很丑。」
照片上的女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岁,苹果头,脸小五官大,很漂亮,但神色怯怯的。
「那时候被欺负习惯了,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到了所谓的「叛逆期」,施浮年忍了十几年的脾气疯长,棱角越发尖锐,甚至把施家客厅里的花瓶砸个粉碎。
「别看这张了。」施浮年滑到下一张。
女孩子穿着干净的棉衣,靠在奶奶怀里才舍得露出一个笑。
谢淙低头盯向她的脸颊,施浮年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之前有酒窝。」
「不明显,高中毕业后就消失了。」
施浮年看谢淙把几张照片传到他手机上,然后选了一张当屏保。
假期最后一天,奔驰拉着两袋子的药回到燕庆。
Kitty一听到关门声就冲进车库,施浮年把它抱起来,「这次倒是没胖。」
宁絮给她推了一个健身教练的联系方式,施浮年坐在沙发上和教练协商时间。
施浮年以前总认为钱是最重要的,一场大病过后才意识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有天打完拳回家,施浮年在厨房倒水喝,谢淙忽然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施浮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手肘捅他一下,谢淙闷哼一声,「力气挺大。」
施浮年这段时间下了班会先去拳馆练一个小时,一时没收住力,眼睛瞥向他的胸膛,「不好意思啊,疼吗?」
「不疼。」谢淙转身上楼。
睡觉前,谢淙又摸上她的手,钻进睡衣里,「青了一块。」
施浮年瞟着他,「那怎么办?」
「你给我揉开。」
……
Yeelen准备举办一次团建,元蓁蓁在工作群里发了个地点投票,香港选项以火箭般的速度飞了出去。
晚上吃饭时,施浮年问对面的谢淙,「我们公司过几天要团建,可以带家属,你有时间吗?没时间也可以不去。」
谢淙微挑眉头,「我还没说有没有时间,你就一票否决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很忙,没空。」
「有时间,给我留张机票。」
团建为期五天,下午出发,落地香港时已经临近晚上,施浮年和宁絮一出机场就热得满头大汗。
「我以为我来热带了。」宁絮抖了一下外面套的衬衣。
「七月确实比较热。」
「这是比较热吗姐姐,我鞋底都快被烫化了,明天我要穿凉拖。」
一行人先去酒店办入住,宁絮在路边买了红豆冰和冻柠茶,敲开施浮年的房间,问施浮年,「你要喝哪一个?」
「茶吧。」施浮年把冻柠茶放到桌子上等冰化开,她的胃不能接受刺激性食物。
团建第一天没组织活动,公司员工都自行结伴去购物,施浮年没出门,和宁絮又在酒店走廊聊了一会儿,宁絮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施浮年刷了下房卡,推开门,见谢淙正站在衣柜前,不自在地扯了下领口。
「你怎么了?」施浮年换下高跟鞋,脚后跟瞬间解脱。
谢淙朝她走过去,牵着施浮年的手,从下衣角探进去。
施浮年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躯体,刚想抽开胳膊,手臂就蹭上一点金属质地的东西。
施浮年惊讶地抬起眼看他,谢淙还是满脸别扭,施浮年轻轻笑了一下,「你什么感觉?」
「挺硌。」谢淙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衣领下的链条一闪,谢淙扶着她的腰将她推到桌前,「戴得对吗?」
施浮年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
「是吗?我以为你见过别的男的戴。」谢淙毫不犹豫地抽走她身上的腰带。
施浮年最开始了解到胸/链是在国外一家店铺,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长款项链,直到店员告诉她这是bodychain。
谢淙带着她解扣子,边吻边问:「你喜欢吗?」
施浮年低下头,眼前闪过漂亮的细链和紧实的身体,她耳朵忽然一红,点了点头,「还行,挺喜欢的。」
施浮年想起了她对谢淙第一次产生xing冲动,也是在一个团建日,男人有力的臂膀勾住攀岩抓点,肌肉都紧绷起来。
年轻体壮,精力旺盛,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什么时候装进行李箱的?」这是上次五一假期她给谢淙买的,一直没用,施浮年早就忘了这种骚里骚气的东西。
「忘了。」谢淙托着她的腿将她抱上床。
「谢淙,今天别太过,明天还要早起。」施浮年用膝盖顶着他的腰腹。
谢淙顺势并住她的月退,将她往上提,说:「尽量。」
谢淙一开始还不适应戴那种奇怪的玩意,可看施浮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膛,下fu也一suo一suo的,他扣住施浮年的手腕,「这么喜欢?以后每次都戴?」
「不用了……」施浮年别开脸。
晃起来有叮铃响声,施浮年听得耳根又麻又软。
谢淙觉得身上的东西有些碍事,解下后往床头柜一扔,又旋即bao紧她。
施浮年的情绪随着起伏,两条胳膊搭在谢淙肩上,快口口时,她微微闭眼睛,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句,「老公……」
施浮年忽然觉得四周不再变热,她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猛地睁开眼,向来游刃有余的谢淙也不由得一怔。
施浮年低头看了眼,嘴唇动一动,「你怎么……」
自从上一次在车里强吻谢淙,看他的反应,施浮年就觉得谢淙这个人有那么一点高攻低防。
谢淙不动声色地收拾残局,施浮年看一眼表,才过去不到半小时,今天确实是没做太过。
她放下手机,看谢淙朝她走过来,问:「现在睡觉吗?」
「睡什么睡。」谢淙还没生够自己的气,他也觉得丢脸,绷着唇将她从被子里抱去浴室。
施浮年在花洒的温水下攀住他的肩膀,慢慢说道:「没关系,我听说这是正常反应,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争取忘记这件事。」
下秒,谢淙攥紧她的手腕,用得力道更足。
大汗淋漓地zuo完两次,施浮年的腰快折在浴室。
施浮年靠着他的胸口,谢淙摸了下她的头发,施浮年抬眸,见谢淙微微闭着眼,问:「你什么感觉?」
谢淙将她往上提了提,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挺shuang的,你呢?」
施浮年埋了下头,「我还行吧。」
「只是还行?」谢淙的手指擦过她的唇角。
施浮年啧一声,用力推了下谢淙的肩膀。
转日,一行人下午又聚了次餐,宁絮招呼着说晚上去k歌。
有同事调侃她,「还得选个大包间,不然一个话筒不够,你这种麦霸最好自己带话筒。」
宁絮挑眉,「当然了,我之前留学的时候唱了首《火苗》,那些同学都说好听,让我去拚一拚格莱美。」
k歌还是要唱耳熟能详的老歌,能调动全场的气氛。
宁絮最喜欢唱歌,甚至家里还有专门的k歌设备,没事就嚎一嗓子。
她穿了一件红裙子,唱到「给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场」时,灯光转在她身上,人热烈得像一束火。
她自己唱不过瘾,还拉着施浮年和她一起唱《火苗》。
一行人里没有不会唱歌的,场子被宁絮热起来后,司阑接过话筒,点了一首张天赋的《反对无效》。
施浮年倚着沙发听着歌,忽然问谢淙:「你会唱张天赋的歌吗?」
谢淙胡扯一句,「不会粤语。」
施浮年翻了个白眼,她虽然以前没见过他讲粤语,但在澳门时会听他用粤语劝他外婆外公少吵架。
施浮年嚼碎一块水果糖,糖纸黏在手上,她起身去趟卫生间,谢淙也跟着她走出包厢。
等夫妻两个一离开,就有同事好奇打听,「宁姐,施总和她老公怎么认识的?结婚多久了啊?」
宁絮跷着腿挑歌,「相亲,不到两年。」
「施总对象是干什么的?」
「家里开公司的。」
「我们施总这种长得漂亮有钱有能力的人还需要相亲吗?我以为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宁絮点头,「她确实是一直不缺追求者啊,但也得看谁追吧,万一都是些歪瓜裂枣呢?再说,世界上有几个正常男人?」
「也对,我觉得施总的老公还挺配得上施总的。」
……
谢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施浮年擦干手走出来,谢淙说:「一会儿散场你先别走。」
「什么事?」施浮年抬眼看他。
谢淙没解释原因,抬腿走回包厢。
唱到最后,宁絮的嗓子都快喊哑,她像是用光所有的力气,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有些孤零零的。
施浮年拍了下她的手,「唱累了?」
「程柏微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我拒绝了他。」宁絮苦笑一声,「你说我怎么想的?多好的医学世家,多好的人,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呢?为什么就非挂念着那个美国鬼子?」
施浮年问:「他来中国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嗯,然后我又和他吵了一架,把他气回纽约了,拿飞机当出租车用呢?整天飞来飞去也不嫌累。」宁絮晃着那瓶鸡尾酒,说,「……有什么好的,不就长了一双蓝眼睛,怪人一个。」
施浮年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有时候缘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孽缘也是。」
宁絮搓了搓脸,叹一口气,「确实是孽缘,可能我上辈子把他暗杀了?然后他这辈子缠着我不放。」
施浮年又和宁絮多聊了两句,宁絮靠着她肩膀喊困,施浮年说:「回酒店吗?时间也不早了。」
「嗯。」宁絮拿上外套,跟着公司其他人准备离开。
施浮年想起点事情,说:「你们先走,我和谢淙稍等一下。」
宁絮点头,「那你回到酒店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一行人走后,施浮年看谢淙在包厢里选歌,找到张天赋的《老派约会之必要》。
施浮年想到今年年初,他在澳门给她唱了几首Bruno Mars的歌。
他的嗓音低沉,更适合唱浪漫的情歌。
「宁像个书生初约佳人,
蝴蝶满心飞不过未走近,
多想一见即吻但觉相衬,
何妨从夏到秋慢慢抱紧。」
谢淙靠着沙发,一只手勾住她的腕骨,声音像一根细弦扫过施浮年的心口。
「明月正偷窥这对璧人,
何用太心急一晚露底蕴,
承袭古典小说里优雅的情感,
情愿待新婚才献吻。」
「谢淙。」施浮年抬起眼慢慢道,「我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和宁絮说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而现在,你让我更加地幸福。」——
作者有话说:*来自张天赋《老派约会之必要》
下章正文完结,想仔细打磨一下尾声章节,可能12号更也可能13号更,12晚九没发就是13更,我尽早尽快[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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