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天一早, 夫妻俩人把秦望送去余婶儿家,就往城里去了。


    一大早,李婶儿把儿子喊醒, 脸上满是皱纹,认真问他,


    “昨儿不是去越铮家里了?他们这两日干啥去呢。”


    听亲妈这么问,赵南打着呵欠挠头回答,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 铮哥跟嫂子去驾考区学习去了。”


    “望望他们带着去余婶儿家, 说是陪陪余叔跟余婶儿。”


    听儿子这么说,李婶叹了口气道,


    “你没让越铮把望望带过来,你带着他也方便不是。”


    “路平不在家, 嫂子说让望望逗逗余婶儿她们也好,我就没说了。”


    李婶儿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 只是转脸看着闺女的房间,叹了口气。


    之后的时间,夫妻俩人每次都早出晚归的学习, 过了一周,好容易能休息, 钟清舒一大早带着兄弟俩人去了裁缝店, 想看看情况。


    这才到店门口, 看着里面热闹的模样, 有些惊讶,她回头跟大佬对视一眼,随后一块儿进了裁缝店。


    老板娘正在揽客, 一瞧见她们进门,没时间招呼,只扬声道,


    “你们先进屋里坐一会儿。”


    钟清舒眨了眨眼,看着裁缝店里的人,还有老板做出来的那几款样衣,还真找了模样好样貌好的姑娘穿上打广告。


    现在正在给客人介绍,她想了想,转脸看着大佬柔声道,


    “秦越铮,你带望望进屋坐会儿,我去帮忙。”


    垂眸看着小姑娘平淡的模样,秦越铮低低应了一声,带着秦望进了里屋。


    钟清舒眉眼带笑的上前,站在老板娘旁边,看着她旁边的小姑娘,立马看着小姑娘的模样身材,上前去给她介绍适合的样式。


    老板娘看着钟清舒一上来就给自己帮忙,心底更舒坦了些,还怕她做得不好,没一会人才发现,这眼光跟口才,可都好得很呢,实在不用她担心,这才收心专心顾着自己手上的顾客。


    俩人忙活着迎了一批一批的客人,直到快中午,这才暗淡下来,老板娘招呼了几个姑娘去吃饭,这才领着钟清舒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立马带着她坐下,手连忙捂住钟清舒的手,语气感慨,


    “清舒,谢谢你啊,帮我大忙。”


    钟清舒眉眼微弯,轻笑着摇摇头,


    “我们是合作对象,不算帮忙。”


    生意越好,她拿到的钱也自然更多嘛。


    老板娘真觉得幸好自己一开始没有拒绝,不然她这怎么能赚钱,这些天来的人,都快赶上这老以前半年来的人了。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老板语气极好,


    “你们这次过来,肯定是关心衣服怎么样吧。”


    说着她拍了拍钟清舒的手,扬了扬眉,


    “看到今天这样,可算是不用担心吧。”


    钟清舒笑着点头,


    “老板娘还真叫了小姑娘穿上宣传,看起来真不错。”


    “哎呦,可不是嘛,我听你的,找了几个好看的,给她们穿上在集市上转两圈,招客人呢,效果好啊。”


    说着她看着钟清舒咧着嘴乐,


    “而且,我找的小姑娘,都是学生,这不是高考结束了,这些中学生顾客也多起来了,今儿来得可多了。”


    听老板娘这么说,钟清舒这才有些恍然的点点头,几年这高考已经结束了。


    老板娘快乐得合不拢嘴,想到什么,她把之前做好的账拿出来,认真在钟清舒面前核对,随后笑着取了600块钱递给钟清舒,笑着道。


    “这个你收着。”


    钟清舒有些惊讶,


    “哪有这么多?”


    老板娘笑着道,


    “这些算下来,是今儿到之前所以的订单,今儿的人家都交了定金,我想着你不是忙,怕是平时也很少有时间来,先从我这儿抽给你,这些订单也算是都完了,你不用忙着来。”


    说着她笑着道,


    “不过要是愿意每天过来给我帮忙,那也好。”


    清舒这小姑娘有才华,有口才,能一直合作实在是最好的。


    听她这么说,钟清舒没再拒绝,把钱收了,最后点点头道,


    “之后有机会,我会把秋装也画出来,到时候你再看看。”


    听她这么说,老板娘自然乐意。


    事情说完,一家三口起身离开,出了裁缝店,钟清舒垂眼看着秦望,软声道,


    “望望,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摸着有些干瘪的肚子,乖乖点点脑袋。


    钟清舒抬眼去看身边的男人,扬眉道,


    “有点进项,今天去国营饭店吃吧。”


    男人垂眸盯着眼前明媚的小脸,哑声应下。


    一家三口去了国营饭店,高考刚结束没多久,饭店里不少都是过来的学生,人还不少,一家三口挤着进去,正好收了一桌靠窗的位置,还没来得及收拾,钟清舒冲着秦越铮指了指,随后牵着秦望挨在男人身后走去靠窗的位置。


    等着店员来收拾,先看着菜单,点了两荤一素再添一个汤,这才算好了。


    耳边都是闹哄哄的气氛,钟清舒随意看了一眼,随后微微愣住,隔着他们位置里面三桌的位置上,坐着的不就是李婶儿家里的赵秀娟嘛?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看起来长得算是周正的小伙,俩人正吃着饭不知道在说什么,跟之前去李婶儿家里的那个不一样。


    钟清舒看了一会儿移开模样,没再去继续关注,估摸着应该是李婶儿重新留意的小伙。


    等上完了菜,钟清舒给小团子夹菜,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给自己夹的肉上,也给男人夹了菜,柔声道,


    “吃吧。”


    小家伙捧着碗乖乖吃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哥哥嫂嫂,立马道,


    “嫂嫂,你们可以休息几天?”


    小崽子估摸着自己一个人在余婶儿家里实在是无聊,待不住想他们呢,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黏糊得很。


    钟清舒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抱歉,


    “今天跟明天,我们都能一直跟望望待在一块儿哦。”


    “一会儿嫂嫂带望望去买你喜欢的连环画,再给望望买玩具陪你一起玩儿好不好。”


    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小家伙还是立马提高音量,喜滋滋的答应,


    “好。”


    一家三口吃完饭,钟清舒余光望赵秀娟那边扫了一眼,没看见人,估摸着已经走了,她没放在心上,付完钱,一家人挤着热闹出了国营饭店。


    领着秦望去看了他最喜欢的小人书,夫妻俩人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小家伙自己选,只等着小崽子自己选完以后,她负责付钱,又领着小崽子去买小玩具,最后买了一辆小车车跟一把小手枪,让小团子自己玩儿着。


    买完了东西,一家人在集市上买了不少食材,眼看天色快黑下来,这才回了村里。


    小崽子有了自己喜欢的枪,一个人乐滋滋的玩儿着。


    钟清舒把东西收拾好,夫妻俩人洗手开始做晚饭。


    也是这个时候,秦国安跟王翠芬上门来了。


    听见门口的敲门声,钟清舒眼底有些疑惑,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秦越铮皱着眉过去把门打开,看见外头的三叔三婶,语气冷漠。


    “三叔,三婶儿。”


    看着秦越铮这幅好模好样的样子,秦国安心情实在不好,不过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过来,又缓和了语气,带着长辈的姿态。


    “越铮呐,这清舒跟秦望都在家吧?”


    说着话就看到里里头的钟清舒跟他身边玩着枪的秦望,咧出点笑还算好声好气道,


    “一会儿你们也别做饭了,上三叔家里吃去,你大伯他们也会过去。”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眼底带着疑惑,慢慢走近,


    “三叔,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嘛?”


    这没事儿干嘛喊他们过去吃饭,这井水不犯河水的。


    听这小丫头问,秦国安这才叹着口气笑出声来,语调里带着宽慰,


    “明栋这不是之前考完试,他那个对象来家里了,你们怎么也是一家人,过去一块儿吃个饭。”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这才明白过来,看着秦三叔脸上加深的皱纹,怪不得这么高兴呢。


    她耷拉下眼皮,转脸去看身边的男人。


    秦越铮脸色淡漠,看着秦三叔嗓音低沉。


    “一会儿过去。”


    见他应下,秦三叔也不说什么了,带着王翠芬回去了。


    钟清舒转脸看着大佬,低声道,


    “我们一会儿真的要过去嘛?”


    秦越铮垂眸望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笑意,


    “去吃白食,媳妇儿不高兴?”


    钟清舒轻咳一声眨了眨眼,她哪里会不高兴,微微摇摇头否认。


    “没有。”


    “就是三叔这突然过来,还让我们过去吃饭,他家的饭哪有白吃的。”


    钟清舒不知道,秦爹还在的时候,秦越铮是他们这一辈成绩最好的一个,要不是秦父秦母离开,秦越铮那时候正是高三,怕是村里第一个能考上大学的大学生的。


    秦越铮稍稍颔首,哑声道,


    “没事儿,一顿饭。”


    听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也不管那么多了,轻轻点点头,随后皱眉道,


    “要带点什么过去嘛?”


    “不带。”


    男人嗓音低沉,直接拒绝。


    一家人把屋里门都锁上,这才往秦三叔家里那边过去,只到了门外还没进屋,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声音。


    “唉,这考完了就等着成绩就好了,今儿不说那些。”


    “对了,国安,你不是去叫越铮那家子了,喊来没有?”


    秦三叔的声音传来,


    “喊了,说是一会儿过来。”


    “你说这越铮能过来嘛?他那小心眼子,心里不会不乐意吧。”


    秦东良的声音传来。


    钟清舒愣了愣,这一家人喊人来吃饭的,怎么会觉得大佬不乐意,还没想就听见里面秦三婶的声音传来。


    “谁知道,这又不是我们让他没去高考的,那时候,不是老二没了嘛,他拿什么高考去。”


    “就是要考,万一考不上呢。”


    “妈,你别这么说,越铮哥以前的成绩比我们好呢。”


    这是那个没见过的秦明栋的声音。


    不过现在,钟清舒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寒意几乎瞬间从脚底往上冒,直冲头顶。


    她就说,这一家人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过去喊他们来吃饭了。


    本来以为不过是过去走个过场,亦或是秦明栋带着对象回来了,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内涵在里面。


    她小脸冷得厉害,仰脸去看大佬的时候又有些可怜,深吸一口气,脚步快了几分冲着没有合上的大门迈进去。


    “婶儿,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不晓得的?”


    这一家三口一前一后的进门来,热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仿佛这里不欢迎的客人。


    这来了钟清舒可不换他们欢不欢迎了,盯着屋里的人,脸上明明扯着笑,可偏偏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秦三婶儿可知道这越铮家的这个小姑娘是个不好惹的,脾气差得很,一点儿也没有那份尊老的心。


    “堂嫂,你别介意,我妈说话就是直了,没坏心眼。”


    秦明栋站在秦三婶儿面前,礼貌的看着钟清舒,帮他妈开脱。


    钟清舒抬眼去看秦明栋,长得带着一丝书生气,说话的时候娓娓道来,倒像是带着理。


    钟清舒冷脸看着,


    “三婶儿说话直,容易得罪人,以后你若是真跟城里姑娘一块儿了,可还是管着点儿,别让她把人也给得罪了。”


    说着回头看着她身后的男人,语气柔和下来,


    “你堂哥,也算是读过几年书,自然不会计较的。”


    这话一出,秦明栋脸上霎时间尴尬一瞬,下意识冲着自己不远处的姑娘看过去,想解释解释。


    吴洁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刚进门的钟清舒身上,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旁边刚才跟她说话的陈家花。


    刚才陈家花在秦越铮夫妻俩没来的时候,可跟她说了,话里话外这个钟清舒其貌不扬,嫁给秦越铮也是如何如何的折腾,活脱脱一个败家贪便宜的泼妇。


    可眼前这个,长得白净精致,瞧着气质都不太像村里人的姑娘,是已经嫁人的小媳妇儿。


    吴洁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舒服,在她心里,这些村里人嫁人了以后,大多都是像陈家花这种模样,黑黄黑黄的面色不好,身材更是走行。


    尤其一听钟清舒一进屋里就开始挑事,心里更是不太乐意。


    此时看明栋转脸来看她,下意识扯了一抹笑回应。


    “好了,人来了就成,今儿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就好生吃顿饭。”


    秦国安这时候开口了,瞪了秦三婶儿一眼,让她招呼。


    秦三婶儿暗自瞪了钟清舒一眼,没想到被她淡淡看过来,愣了愣转过头使唤陈家花,


    “过来一块儿端菜端饭。”


    陈家花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瞧他压根没看自己,憋着一张脸过去帮忙去了,这要么是媳妇儿要么是未来媳妇儿,就使唤她一个呢。


    “越铮,过来坐,这明栋好容易回来一趟,这怕是日后回来得更不多了,别说那些了。”


    秦大伯招呼秦越铮过去。


    钟清舒转脸跟大佬对视一眼,手腕被男人握住,带着她跟秦望一块儿坐上桌。


    “唉,这是男人做的桌,一会儿让清舒跟她婶子她们一块儿坐。”


    钟清舒下意识皱眉,不远处的吴洁听见这话,皱眉也不太舒服,尤其看着这一家子的模样,实在心情有些不好。


    秦明栋看了一眼对象,笑着道,


    “小洁跟我一块儿坐就成,别弄两桌了。”


    被一个两个小辈落面子,秦大伯脸色挂不住,不过看了一眼明栋这个城里对象,还是没说什么。


    这饭菜一上桌,秦三婶儿给他们这桌拎了一壶酒过来,又跟陈家花和秦大婶儿站了一会儿,才自己弄了一小桌吃。


    钟清舒让秦望坐在自己身边,压根没管他们,给秦望添了一小碗饭,给他夹菜,让小团子慢慢吃去。


    转脸看着男人面前已经被倒了一满碗的白酒,忍不住皱眉,把筷子递给他,俯身替我过去柔声道,


    “先多吃点儿菜,垫垫肚子。”


    这要是光喝酒,不吃菜,哪里受得了。


    秦越铮接下媳妇儿递过来的筷子,垂眸看着小姑娘纤细的手,裹了裹喉咙,嗓音嘶哑着应下。


    钟清舒这才端起自己的碗,慢吞吞的吃着,时不时给身边的男人夹菜,让他多吃点。


    秦明栋坐在堂哥旁边,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边的钟清舒身上,细细打量。


    这村里,以前他自然是见过钟清舒的,不过印象里都是埋着头不见人的模样,他都已经印象不深了。


    上回提到还是他妈跟她说的,是说这个黑瘦的钟清舒坏了家里的事儿,不过也算是有点好事。


    他堂哥不取那个高中生钟燕做媳妇儿了,倒是娶了她那个又黑又瘦的妹妹。


    现在看来,倒是家里人眼瘸了,秦明栋耷拉下眼皮,这钟清舒……看起来竟是比她姐姐还好看得多。


    言行举止更是不像村里恨不得脑袋埋着土的朴实女人,说话清晰逻辑调理,更像是城里那些得理不饶人的大小姐。


    眼前突地一片阴影覆盖过来,秦明栋猛地回神,只看到秦越铮遮挡过来的肩膀,他愣了愣,立马移开视线。


    钟清舒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觉得这秦明栋刚叫回来对象一直在看自己,那眼神,淡淡的又带着些挑剔。


    倒像是想把他打发去隔壁跟秦三婶他们一桌一样,好像……觉得自己不配跟这帮男人不配跟她一个桌?


    钟清舒轻飘飘的迎上去,看着吴洁避开的眼神,悠悠的给秦望夹了肉。


    “越铮,明栋他们考试也结束了,今天带着对象过来,家里都挤着,我们想着,以后他们要是这事儿能成,你那个院子,借给他们办个喜事儿,他们以后要是在城里,又不常回来,用不上你那个院子。”


    秦三叔这三杯酒下肚,又开始看着秦越铮说话。


    钟清舒笑着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吴洁身上,


    “三叔,人家面皮薄,您就别说这个了,再说了,明栋对象是城里人,到时候就是要办喜事儿,难不成还让人家家里人真的来我们村里办呢?要我说,三叔你赶着就给明栋在城里买套房子,人家新婚肯定要住新房子才是。”


    这话一说,吴洁没说话,但是秦明栋要是真能在城里买房子,她肯定是最乐意的,本来家里就有些不喜欢他在村里,能买上去,家里肯定也支持。


    秦三叔真想动手打秦越铮这个搅事儿的媳妇儿了。


    看在儿子刚喊对象回来,叹了口气道,


    “在城里买房,那也等明栋以后在城里有工作嘛,那时候人家也会有安置房,不急这些。”


    这自然也是吴洁父母没那么反对的原因,只要秦明栋考上,以后出来工作,安置房肯定会分,到时候闺女也不用真跟他回村里过日子。


    “哦,明栋才考试呢,我以为都考上了呢,我忘了呢。”


    钟清舒恍然,随后端起大佬面前的碗,轻轻抿了一口,忍住嘴里辣嗓子的感觉,冲着秦三叔道,


    “我们那屋子没收拾,离明栋通知下来去读书还早呢,三叔你们平日里也该紧着些活,实在不成,把家里扩建一下,一家人总得住一块儿才是,以后明栋要是能分到房,也把你们接过去一块儿住嘛。”


    她这话,让吴洁又不开心了。


    钟清舒可不管,这一家人从开始喊她跟大佬过来吃饭,就没安好心,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等她吃饱了,转脸戳了戳秦望胖乎乎的小肚子,也饱饱的。


    立马回头,抬起手指轻轻戳戳男人的腰腹,猛然间被男人扣住手腕制止住。


    秦越铮转脸幽深的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随后看着自家媳妇儿还有弟弟面前的空碗会意。


    没再耽误直接站起身来要走了,一家三口过来骂完人,吃饱了饭也不留着收拾,打完招呼拍拍屁股就走。


    偏偏这越铮家的媳妇实在是最毒,留着说不定怎么让明栋的对象对他们有意见呢,拦也不能拦,让这一家人回去了。


    走在早已经昏暗路上,钟清舒的手腕被男人牢牢握着,刚喝完酒滚烫的热度一并传给她,钟清舒牵着小崽子贴着能挡夜风的男人一块儿闷头回家。


    余光扫过男人宽阔的身型,回想起那一家人恶意的话,心底实在酸涩得厉害。


    大佬说得一点儿都不对,钟清舒心尖莫名泛着疼,眼眶有些涨,这顿饭才不免费呢,甚至贵得厉害。


    第37章


    月色寂静, 小路上只有一家三口的身影,秦望乖乖牵着嫂嫂的手。


    钟清舒松了松心底的气,垂眼去看小崽子, 柔声道,


    “望望,你吃得饱不饱?”


    小家伙乖乖点头,大眼睛在月色之下亮晶晶的。


    “吃饱了。”


    钟清舒弯了弯眉眼, 牵着小崽子越过小石头, 轻声道,


    “好不好吃?”


    小家伙立马夸张的皱了皱眉头,


    “嫂嫂, 三叔家的肉肉都有毛毛呢。”


    这要是以前,小崽子哪里会计较得这么多, 有肉肉都很好了,也是这几个月, 嫂嫂把家里什么都归置得干干净净, 饭菜就更不用说,全都瞧着好看干净又好吃。


    今天跟着三叔家里去吃,那皮上的小毛毛都没弄清干净, 而且还有烧糊的皮,没完全搓洗干净的, 脏兮兮的有些。


    钟清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视线却是落在身边高大的男人身上, 软了语调,


    “这顿免费的饭,一点儿也不好吃,以后我们都不来了。”


    男人粗粝的手掌, 捏着小姑娘的手腕下意识用了力,嗓音嘶哑,


    “好。”


    回到家里,秦越铮引火烧水给钟清舒先洗漱,随后又带着秦望洗澡去。


    钟清舒洗晚以后,打着呵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那一家子背地里不是人的嘴脸,淡色的脸冷了又冷。


    秦越铮把秦望哄睡,摸着黑进房间,躺到了床外侧。


    “秦越铮。”


    “你还想高考嘛?”


    黑暗里,小姑娘清软的嗓音传来,男人微微一顿,随后侧过身体,视线落在里侧单薄的那道身影之上,嗓音浑厚,


    “不考。”


    钟清舒心神不宁,没忍住瘪了瘪嘴,轻声道,


    “我们现在有点钱,裁缝店那边估摸着也还能有些进项。”


    “还有,现在正在考驾驶证,也需要不少时间,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试一试上半年高三,明年跟同学一起参加高考。”


    他现在的年纪,对于后世来说,确实过了该上大学的最佳年纪,可是处于现在的年代,比他大的也还算正常。


    小姑娘的语调中充满了循循善诱,他该是做什么都能得到自家媳妇儿支持的,男人唇角扯了扯,嗓音低沉。


    “别担心,是我不想考。”


    说着,男人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哑声道,


    “清舒。”


    “你要是能去上学,想去上学,我们找时间去报名。”


    钟清舒抿了抿唇,明明说的是他,偏偏就变成她了呢。


    黑暗里,女孩儿眨了眨眼,随后垂下眸子,软声道,


    “先不回去了,有机会我可以上书店找几本书回来自己学一学。”


    说着,钟清舒抿了抿唇找补道,


    “以前在家也都是看的钟燕跟钟家树的书,没学到什么呢,去学校浪费了,等买几本书回来看看,也能顺便给望望开智。”


    男人握着女孩儿的手似乎紧了紧,喉咙滚动嗓音嘶哑。


    “好。”


    第二天一早,钟清舒还没起床,就听见床边小团子软乎乎喊她的声音,钟清舒没忍住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转过脸就跟小崽子眼巴巴的模样对视个正着。


    “嫂嫂,你醒了?”


    钟清舒脑袋重新埋进枕头蹭了蹭,这些天上课费脑子,昨天好容易松懈下来,睡得不错,她缓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闷声道,


    “嗯,望望等我一会儿。”


    说着话,钟清舒掀开被子爬起来,换了身衣服领着小崽子出门。


    屋外,男人正在砍着竹子打算做几张竹椅子,钟清舒洗漱以后,吃了早饭,慢吞吞走过去,拎了个小板凳坐男人旁边,软声道,


    “用这个来做床嘛?”


    正修着竹节的男人愣了愣,眼底深色微闪,看着小姑娘沉声道,


    “这个不合适。”


    “用来做椅子的,床……等有时间再做。”


    钟清舒不过就是问一问,没注意到男人闪烁的深眸,倒是不着急,随口应了一声。


    坐了一会儿,才从屋里把之前的笔纸拿出来,坐在屋檐下,垂着眸子,认真用笔勾画。


    秦越铮直起身,抬眼去看没读过几天书的小姑娘,没忍住扯了扯唇,重新做着手底下的活儿。


    “笃笃笃。”


    听见敲门声,钟清舒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门外的秦明栋跟吴洁,面上疑惑,淡声打了招呼。


    秦明栋把手里装着的东西递过去,语气温和,


    “堂嫂,你跟堂哥之前结婚,我实在没能赶回来,你们别跟我介意。”


    钟清舒垂眼,思索片刻,还是收下他手里的包装袋,随后要把人引进门,秦明栋摆摆手拒绝,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怎么也得表示歉意,一会儿还要送小洁回城里,就不待了。”


    说着,视线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眼底有些意外,院子里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空着的地方已经被种上地,还用了石头垒着路,看起来竟然有些闲情逸致,倒真是个好院子。


    吴洁的眼神也没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院子,实在是昨天明栋的长辈说了,想把这儿给她们当婚房,虽然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但是那话也是让她听进去了。


    这宽敞别致的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若以后真有那天,临时当个婚房确实不错,比起明栋他家里的要好。


    钟清舒可不知道这俩人怎么想的,见他们往里看,微微蹙了蹙没,轻飘飘挡住俩人视线。


    “嫂子,您拿着,别跟我们介意,那我们就先走了。”


    秦明栋轻咳一声说完,这才领着吴洁离开。


    钟清舒拿着他送的东西转身,包装袋里放了两块肥皂,闻着味道还不错。


    她走到秦越铮旁边,缓声道,


    “送来两块肥皂过来,当是礼物。”


    “我收下了。”


    秦越铮微微颔首,哑声道,


    “嗯,收就收了,以后还回去,没事儿。”


    钟清舒也是这个意思,以后要是秦明栋结婚,面上随个礼还回去就成,不是什么大事儿。


    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的时间,夫妻俩人同样把小团子送过去给余婶儿带着,他们早出晚归的学习,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的理论结束,之后就是不定期的跟车学习,时间上没有这么紧密有规律了。


    钟清舒也能把自己的时间完全抽出来,准备设计一些早秋的款式,八月份的天气,虽说还算暖和,不过她们这里潮湿得厉害,一天下来估摸着也能有好几个天气,设计出来以后,差不多也到了九月份,也该入秋了,时间正合适。


    一大早,一家人吃完早饭,钟清舒打着呵欠,在外头拿着扫帚扫院子,秦望自己乖乖坐在一边玩小玩具,男人检查屋子,瞧瞧房子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


    “笃笃笃。”


    听见敲门声,钟清舒放下手里的扫把过去开门,还没开门就听见赵南的声音。


    “嫂子,在家吗?”


    钟清舒应了他一声,随手把门打开,门外的赵南看见嫂子把门打开,挠了挠头走进来,咧嘴扬声道,


    “嫂子,你跟我哥都在家呢?”


    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钟清舒没忍住唇角轻扬,


    “有什么事儿,先进来说。”


    赵南乖乖进门,秦越铮也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顺手把手洗干净。


    看着赵南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钟清舒没忍住笑着道,


    “有什么事儿?说吧。”


    说着拎了一张椅子递给赵南坐下,赵南乖乖坐下,轻咳一声看着铮哥跟嫂子。


    “是这样,就是我姐,同意了一门婚事,估摸着半月不到,就该办酒了,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钟清舒拧了拧眉,脑海里闪过一个月之前在国营饭店里看见过赵秀娟,她同意的就是那个男同志?


    钟清舒在赵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需要我们帮忙嘛?”


    赵南挠了挠头,连忙摆手,


    “不是,就是这些天铮哥跟嫂嫂你们不是要去城里学习嘛,一直没什么时间跟你们说说,现在算是得了点空挡,我就想着过来跟你们把事儿说了。”


    其实他姐姐之前跟他提过,说嫂嫂结婚的时候穿在身上的那套裙子好看,话里话外想让他跟他娘过来问问嫂子怎么弄的。


    不过都被他妈回绝了,赵南也觉得不合适,不想麻烦嫂子,这事儿他也不打算说。


    他就是觉得他姐啥时候看嫂子都一副眼不对眼的模样,这要结婚还想占嫂子便宜,就是亲弟弟,他瞧着也不太乐意。


    他不知道李婶儿,心里本来就觉得自家这闺女跟个白眼狼一样,还敢问清舒的裙子,没骂上她一顿都是好的了,他要是敢开口,一块儿骂了。


    这么些天,自从知道自家闺女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她早早的就开始张罗婚事儿了,现在闺女自个儿找了一个,长相还算周正,她瞧着就没之前那个小伙稳重,不过自家姑娘喜欢,她肯定应了。


    喊赵南过来跟清舒她们说一声,只让他通知到位,可不能再给越铮他们添麻烦了。


    “成,你看好时间,什么时候上山准备柴火,过来喊你哥跟你一块儿上山。”


    说着,钟清舒看着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赵南,笑着道,


    “我们结婚,南子你也是跟你哥忙了小半月呢,那些柴火你一个人弄得弄不少时间,让你哥跟你一块儿去。”


    赵南只能乖乖点头应下,把事儿说完了,他看着铮哥跟嫂子,想到自己听到的事儿,没忍住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悄声道,


    “哥,嫂子,跟你们说个事儿。”


    钟清舒看他这副偷摸的模样,没忍住也微微弯了弯腰,配合着低声疑惑,


    “什么事儿?”


    赵南咧嘴道,


    “那个钟燕好像是没考上。”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愣了愣,抬眼看着赵南,低声问他,


    “没考上?你听谁说的?”


    赵南挠了挠头,


    “我听我妈说的,就前两天,不知道是被家里谁打了一巴掌,后来就出去了,还自己坐了拖拉机走的。”


    钟家那一家三口就憋着一口气等着钟燕考上,以后好扒着她呢,谁知道也是个没出息的,白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考没考上,工作没得,人都没嫁,还让她们家里亏了两个劳动力,气得狠了打了一巴掌。


    听见赵南这么说,钟清舒只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滋味莫名。


    “秦明栋倒是不知道考没考上,都没见他回来。”


    赵南摇摇头道,心里觉得肯定也难了。


    提起秦明栋,钟清舒控制不住的回想起大佬应该很好的高中,还有他本来应该走的轨迹,眸子轻轻耷拉着,心底阴暗面难免滋生。


    “我觉得也悬。”


    赵南低声开口,看着铮哥跟嫂子,瘪着嘴道,


    “要是真考上了,估摸着早就敲锣打鼓的张罗了,秦三叔那种爱面子的德行,哪个不晓得,秦明栋这要是考上了,怕是已经张罗着把人喊回来,让铮哥你们过去吃饭去了。”


    听南子这么说,钟清舒没忍住有些想笑,因为确实如他所说,上回秦明栋不过是带了城里对象回来,那边还亲自过来喊他们过去吃饭,这面子上能光彩的事儿,要是真有,整个村里的人都应该知道了。


    该说的八卦,都说得舒服了,赵南这才起身,笑着道,


    “哥,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话,他看着铮哥,挠挠头道,


    “铮哥,过两天我上山了,再来叫你。”


    秦越铮微微颔首,送他出门。


    钟清舒没忍住轻轻吐了口气,没想到赵秀娟这就要嫁人了,随后想想现在的年时,又不觉得奇怪。


    刚听完钟燕的事,钟清舒没想到立马人就上门来了。


    看着门外站着的人,钟清舒脸色冷淡,


    “有事儿?”


    钟燕眼底满是青黑,一看就知道这些时间没睡好,她抬眼盯着自己面前面色红润精致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埋怨,又深深压下去,沉声道,


    “秦越铮在不在?”


    听她找大佬,钟清舒眨了眨眼,看着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男人,稍稍颔首。


    随手迎了钟燕进门,钟燕跟着她一块儿进了院子,走到正淡漠着脸洗衣服的男人旁边。


    “秦越铮。”


    男人微微凝眉,停下手里的动作,淡漠的视线落在钟燕身上。


    钟燕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之前听了秦三叔话被蛊惑着偷东西有多后悔,如果当时她没有想偷了那些东西,现在肯定都不一样了。


    “之前定亲的事,怎么说也算是我帮了你的忙,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看着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妹妹身上,压根就没看她,钟清舒神色憋闷,还是忍住了继续开口,


    “我这次考试没考上,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再复读一年。”


    家里肯定是不会给她钱的,现在回家里去,只能得到一家人的白眼,看不顺眼她的。


    跑走了又回来,就是想再来这里试一试。


    “没钱。”


    男人似乎不觉得自己一毛钱没有窝囊,只淡淡的看着自家媳妇儿,语调无波无澜,


    “家里钱归我媳妇儿管,我没钱。”


    听一个男人如此直白的这么说,钟燕深吸一口气,只能看向他旁边的钟清舒,几个月之前那个黑瘦没出息的妹妹已经完全大变样,这副模样,比多少真在念书的学生都瞧着要好过。


    尤其听了钱都在她身上,心底更加憋闷,这个秦越铮以前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殷勤过。


    钟燕深吸一口气,


    “钟清舒,我怎么也是你姐,要不是我让给你这门婚事儿,你现在还在家当牛做马的过苦日子呢。”


    听她这么说,钟清舒神色淡淡,


    “我过的苦日子,也该有姐姐你一份了。”


    这死丫头自从嫁给秦越铮以后,那嘴里就从来不饶人,半点儿没有之前在家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死样子,两个模样都格外的让人讨厌。


    “不是我之前帮你男人,应了这门亲事,你哪里来的好日子过,我要的钱也不多,就一学期复读的钱还有生活费,等明年考上以后,肯定会还给你。”


    钟清舒眨了眨眼,摇摇头悠悠道,


    “你们那顶多算起来是互惠互利,你成为我家秦越铮的定亲对象,他也给你钱了让你读高中。”


    不然那时候,钟家都不会出钱给她读书的,不也早给她找个人嫁了。


    钟燕面色有些扭曲,


    “要不是我同意他,他怎么可能保得住他手里的地还有这个院子!”


    钟燕说的也是实话,当时秦越铮家里父亲才走,秦三叔跟秦大伯就盘算着要他手里的东西,那时候秦越铮十七,还没过十八岁,单独没办法立户,两家人明里暗里的要让秦越铮跟他们过去,这地跟院子,都会过到他们手里去。


    当时钟燕正好要上学,知道那时候秦越铮正在盘算着亲事成家,就主动找到他谈条件,他供她读书,两个人定亲,能让秦越铮自立门户,成年以后秦三叔跟秦大伯再想盘算他的东西,也难。


    如果她没有背叛大佬,在学校念书,未来如果没考上,估摸着俩人还是会把婚事定了吧,如果考上了,她想要退亲,秦越铮这边不会不同意,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竟没想到她实在贪心不足了。


    钟清舒脑海里闪过之前赵秀娟歇斯底里的扭曲模样,抬眼看着钟燕,语调无波无澜,


    “你怎么知道那时候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家里虽然没了长辈,可这院子在村里也不算差,还捏着几块地,他长得好,能干,你不愿意,早晚能找到愿意的。”


    听这个讨人厌的妹妹说话,钟燕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偏生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说的对。


    半晌,钟燕低头沉声道,


    “你现在开心了,我跟你一样也不受家里待见了,是不是偷摸乐呢。”


    看她这副模样,钟清舒歪了歪脑袋,唇角轻轻扬了扬,


    “没有偷摸乐,在你面前乐呢。”


    只要一想到其实她是成功的背叛大佬,真的偷了他的东西,成为一切一切的导火索,望望没了,大佬英年早逝,现在不过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报应,她还觉得不够乐呢。


    看她这幅模样,钟燕算是知道这死丫头不可能帮忙了,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只看着钟清舒的秦越铮身上。


    “之前偷那些证,只是我鬼迷心窍,你也知道,一个工作有多难找,都是我家里人逼我干的,就是为了给家树找一份工作,给他找个媳妇儿成家的。”


    “不是我愿意的。”


    “姐姐,你要是真拿到那份工作,会真的给钟家树占便宜了?”


    钟清舒的声音淡淡响起,钟燕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当然不会,她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只会浪费这样的机会。


    “本来就是家里压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钟燕。”


    钟清舒歪着脑袋看她,


    “你不是念过好几年高中嘛,我不信你真的会这么蠢。”


    “三叔家里要是真能有人在城里给他介绍工作,怎么可能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秦明栋跟他对象,之前跟你一样,在城里念书呢,人家搞对象两个人都还没工作呢,谁给你找。”


    “就这么被骗着坏了自己的亲事,一个高中生,怎么这样又蠢又坏。”


    这些都是之前钟燕会骂在原主头上的词,骂她蠢骂她没出息骂她上不得台面,现在倒是回旋镖镖镖致命了。


    当时利益熏心,再说了秦明栋还真找了一个城里对象,那工作的诱惑实在太大,让她干了件大蠢事儿,还让这个蠢货妹妹过上好日子了,想想心里都呕血。


    钟燕夜里的噩梦,都是钟清舒满脸得意的嘴脸,看着无动于衷,甚至完全不搭理她的秦越铮,钟燕深吸一口气,憋闷的转头离开。


    看着人走了,蹲坐在小板凳上的秦望才捂着嘴笑出声来,他不喜欢这个骂他是拖油瓶的姐姐。


    钟清舒视线落在大佬身上,眉眼微弯软声道,


    “家里的钱留着,以后你要是想高考,我们再用,不给别人高考。”


    “还得存着以后我们出去做买卖赚大钱呢,没有给外人的道理。”


    听见小姑娘的话,男人眼底渗出笑意,凝视着她嗓音低哑,


    “嗯,一分都不给。”


    钟燕真的没考上,看起来钟家不会给她钱让她继续念书了,这么想着,钟清舒回想起来之前秦明栋回来,秦三叔的那个嘴脸,没忍住眉眼弯了弯,


    “这两日,我们该多去地里看看地了,看着长得好不好才是。”


    估摸着能看见秦三叔那副见不得人的丢脸模样,实在是让人舒畅,现在想想之前白吃的那顿饭,钟清舒心底多了几分畅快。


    秦越铮抬眼,黑眸渗满了小姑娘满是狡黠的模样,极其听话的乖乖应下。


    第38章


    紧接着过了两日, 大佬跟着赵南一块上山去砍柴去了,钟清舒跟秦望在家,空余时间用来设计一些秋款的衣服。


    “笃笃笃。”


    听见敲门的声音, 钟清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把门打开,看见外面的赵秀娟,她微微蹙了蹙眉, 淡声道,


    “有事儿?”


    赵秀娟看着钟清舒, 抿了抿唇,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钟清舒脸色平淡侧过身招呼她进门,秦望挨在她旁边, 看着赵秀娟轻轻瘪瘪嘴,没打招呼。


    赵秀娟脸色有些涨, 坐下以后看着钟清舒, 皱眉拉下脸道,


    “我今天过来,是有点儿事想麻烦你。”


    听见她的话, 钟清舒眉头扬了扬,一点儿没开口的意思。


    看她这幅样子, 赵秀娟心里有些憋闷, 偏偏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还是厚着脸皮开口。


    “就是, 上回你结婚的时候,你那衣服在哪儿买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还有……”


    “我结婚的时候,想请你帮我化妆。”


    问她那件衣服在哪儿买的,钟清舒秀眉微蹙,不解道,


    “你想跟我穿一样的衣服结婚?”


    虽说这年头款式不多,大家基本上都大差不差,可这个人直接冲到自己面前来求结婚的同款,是不是有些太招笑了。


    钟清舒淡声道,


    “就在城里买的,你自己去买,还有化妆……”


    “我不接受。”


    她就这么直接回绝了,赵秀娟一口气不上不下,深吸一口气道,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儿生气,那都算我不对,不过我也快结婚了,也坏不了你什么事。”


    钟清舒结婚的时候化的妆,她记到现在,周围包括她在内,就没见过化得那么好的,她都低下头来求人了,她竟然还不同意。


    钟清舒神色淡淡,


    “我最近会比较忙,而且,真的没有义务帮你的忙。”


    她这话说得直白,之前没感受到眼前人对她明里暗里的恶意,现在都摆在眼前了,要是还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她就成缺心眼了。


    “我不是都已经跟你道歉了,还要怎么样,我们俩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你帮我一回。”


    语气里还带着怨气,听她这么说,钟清舒轻笑着摇摇头,


    “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婶儿跟南子都不让对吧。”


    不过就是化个妆的事儿,要是凭借俩家人的关系,她帮个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是不愿意。


    这点儿估摸着婶儿跟赵南都知道,不然就赵秀娟那副怨她的模样,不是家里人不愿意,她肯定让南子跟李婶儿来让她帮忙了。


    自己自作主张,现在还贴上俩家人的关系了,她更不会帮忙。


    钟清舒的话让赵秀娟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在家里她妈三令五申的要求她别来找钟清舒麻烦,不过就是化个妆,也不愿意帮忙,她心里馋得厉害,要是能让钟清舒给她帮忙,到时候起码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出嫁。


    “你帮我一回,以后我结婚了,也很少回来,不会找你什么麻烦。”


    这点儿压根对她没丝毫影响,钟清舒淡淡拒绝,


    “城里有负责卖喜服的,也有负责化妆的,你付点钱,都能找得到。”


    她就是想找最好的,不然还跟钟清舒废话什么。


    见她脸色冷淡,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赵秀娟心底再憋闷,也只能恨恨作罢。


    把人送走,钟清舒牵着秦望回去坐下,继续自己手上的设计。


    ……


    花了近一周的时间,钟清舒把秋季新款设计了几个样板出来,跟大佬商量着明日一早要去城里,把图纸交给老板。


    “明天我带着望望一块儿去,你在屋里给南子帮忙,也好。”


    听见嫂嫂要带着自己去城里,秦望眼睛亮晶晶的立马点头,随后高高兴兴的仰脸看着亲哥哥,


    “对,哥哥,你在家里等我们哦,我们早早去早早回来。”


    秦越铮垂眼看了一眼兴奋的弟弟,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哑声开口,


    “嗯,早点回来。”


    钟清舒乖乖应下,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钟清舒就领着秦望往城里去了,拿着东西直奔裁缝店。


    比起上次过来的时候热闹的氛围,现在接近早秋,倒是人少了些许,老板娘正在耐心的给店里不多的客户介绍,见到钟清舒过来,抬手冲着他打了招呼,随后让她自行待一会儿。


    钟清舒领着秦望进里屋,倒了一杯水递给小崽子,自己也喝了一杯,坐下之后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


    没一会儿,老板娘招呼完客人开门进来,看着钟清舒脸上挂着笑。


    “清舒,你来了。”


    钟清舒眉眼含笑的点点脑袋,


    “嗯,老板,忙完了?”


    文明春笑着点点头,


    “喊我文姐也成,一直喊什么老板。”


    她笑着说话拉进距离,随后继续道,


    “一会儿我把最近的分成都给你。”


    说着话,她眼神往钟清舒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上去看,忍不住试探。


    “清舒,你这手里的?”


    见她主动询问,钟清舒倒是也没有卖什么关子,这次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送到文明春手边,缓声道,


    “没几天就立秋了,我想着画了些新款式,你看看能不能成。”


    她这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这个,这清舒一个月没过来,再没几天也要立秋,天气快冷下来了,正愁着没什么客人了,幸好这丫头没给忘了。


    老板立马接过她递过来的图纸,认认真真的看了,边看着那眼睛就越来越亮,没忍住反反复复把钟清舒设计的几个款都好生生的看了一遍。


    钟清舒低声询问,


    “文姐,你觉得怎么样。”


    “好。”


    文明春几乎毫不掩饰,以前店里的秋冬款式其实比起春夏更加的难设计,多了显得臃肿,少了不适用。


    清舒这丫头设计出来的款式,基本上都兼备了,实在是又时髦又舒适。


    “我收着,肯定早早给样衣弄出来,到时候赶着早秋去卖就是。”


    见她脸上的笑如何都藏不住,钟清舒笑着点头,


    “那我等文姐的好消息。”


    看她这样,文明春笑着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热情道,


    “你等会儿,我去把钱给你拿过来,把账算明白了。”


    她进屋里没一会人把账本还有钱都拿出来,笑着把钱递给钟清舒,


    “喏,这里是二千七,你拿着。”


    “每天生意都不错,我自己肯定忙不过来,也请了几个能做的熟人,剔除掉给她们付的工钱,这是两千七的分成。”


    这对于钟清舒来说,已经觉得很多了,她收下钱,看着老板娘算的账,随后认真应下。


    两人说着话,外头传来动静,估摸着是有客人过来了,钟清舒笑着道,


    “文姐,你招呼客人,我们也先走了,一会儿还得上集市去买点儿东西,不打扰你。”


    心里记挂的事儿都了了,文明春也没留她,笑着点点头。


    她往前先出去,钟清舒把钱收好,又牵着身边秦望的手,一块儿出了门。


    倒是没想到出门,会看到吴洁跟秦明栋。


    钟清舒微微一愣,看着站在老板面前的两个人,不期遇的跟两人对视上目光。


    吴洁眼里带着一丝意外,她没想过钟清舒会来这种地方,反倒是秦明栋这次遇上,没有之前的从容,神情带着些许尴尬。


    “堂嫂。”


    他微微颔首,还是冲着钟清舒点了点头。


    钟清舒也颔首示意,准备跟俩人示意完以后,带着秦望离开。


    “……嗯,堂嫂。”


    吴洁思索片刻,还是随了秦明栋的称呼,看着她道,


    “堂嫂来这儿是做什么?也来订衣服嘛?”


    钟清舒还没回答,秦明栋低声道,


    “堂嫂应该是帮秀娟过来订喜服的吧?”


    他听说赵秀娟要结婚了。


    钟清舒微微凝眉,摇摇头。


    文明春一听这是她的堂弟,笑着道,


    “你们是亲戚呢?”


    说完以后她转脸看着钟清舒,笑着拍拍她的手,随后回头看着吴洁笑着道,


    “你们要是亲戚,我这肯定都好说嘛。”


    听老板娘这么说,吴洁下意识皱眉,她没想到这钟清舒一个村里媳妇儿,哪里来的这个面子。


    文明春还想说什么,被钟清舒抬手制止住了,她也不是个傻的,从清舒丫头的脸上上,立马察觉到这估摸着关系应该不太好。


    立马收住了自己要说出来的话,笑着招待,


    “小姑娘,你跟你对象看着,有什么喜欢的合适的,我都给你介绍。”


    说完以后,又回头看着钟清舒,皱眉道,


    “清舒,你家里有人结婚?需要喜服我直接给你拿一件就是,你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听老板娘的意思,钟清舒知道她的好意,还是轻轻摇摇头,低下声调只让老板听见,


    “是一个村的,不太熟。”


    听她这么说,文明春就没有管了,钟清舒示意老板娘过去招呼。


    随后要走跟秦明栋打了声招呼,


    “明栋,这些天没瞧见你,你们高考应该也结束了,三叔在家估计也想你们呢。”


    听见她提到高考,秦明栋跟吴洁脸上霎时间闪过僵硬,随后又慢慢缓和过来,他冲着钟清舒点点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多谢堂嫂。”


    看这俩人的神色,钟清舒微微扬眉没再说什么,牵着秦望出门。


    “老板,刚刚那个是我堂嫂,她跟老板很熟?”


    见到钟清舒离开,秦明栋没忍住询问老板。


    这要是之前问,文明春估摸着就说了,刚刚这一出下来,她哪里看不出来其实清舒跟面前的两个客人关系不太好,随后也只挂着客套的笑容,解释道,


    “之前清舒妹子结婚的时候,来我这儿订的婚服,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这她说的也不是谎话,没法让人说什么。


    钟清舒领着秦望出了裁缝店,带着小团子去集市,最最要紧的,买了不少肉,又上供销社买了麦乳精,手里捏着钱,心一点不慌,带着人上商场,给一家三口都添了一套衣服,又买上一双鞋,满满当当的。


    最后在包子铺里买上几个大肉包子,吃上牵着秦望一块儿回家了。


    这些天,大佬在南子家那边帮忙,中午的饭都在那边吃,钟清舒回家以后,没有做饭,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进碗柜里,又把新买回来的衣服拆去吊牌,拎着小板凳做在水缸旁边把新衣服过一遍水,淘洗干净,晾晒上衣服。


    小家伙找不到帮忙的事儿,自己拿着小车车玩具,在屋檐下面窜来窜去。


    傍晚,钟清舒刚做完饭,大佬从外面回来,她给人盛了清水让他洗手,看着大佬身上的木屑,钟清舒软声道,


    “累不累?快弄完了么?”


    秦越铮洗了把脸,又把手洗干净,老老实实的抹着香皂洗手,听着自家媳妇儿的声音,嗓音低沉。


    “今天都弄好了。”


    说着转过脸,滴着水珠的硬朗轮廓上稍稍缓和,哑声宽慰,


    “不累。”


    比起以往搬水泥进矿洞,这些也算不上什么。


    钟清舒抬手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随即眉眼微弯,缓和神色给大佬带来好消息。


    “今天去裁缝店,跟老板对了一下,这次赚了两千七。”


    男人擦了脸,黑眸落在小姑娘明媚的小脸上,喉咙裹动,


    “清舒,你真厉害。”


    他媳妇儿这么能干,明明瞧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什么都能抗。


    钟清舒眼底笑意加深,接过大佬手里的毛巾放好,语气更是轻快了几分,


    “今天买了排骨,买了五花,这几日辛苦,吃顿好的。”


    秦越铮跟着自家媳妇儿进门,没忍住吞了吞喉咙,他这糙胃口早就被自家媳妇儿养刁了,哪一顿不是好的。


    屋里点了蜡烛,还有灶台前的火光映着屋里,一点儿也不显得暗淡,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人看着都馋得厉害。


    “咕噜咕噜。”


    小崽子肚皮不听话的喊出声来,钟清舒没忍住笑着垂眸看着小崽子,给他盛了饭递给他,软声道,


    “哥哥回来了,吃饭吧。”


    小家伙乖乖坐在椅子上,乖乖捧着碗点头。


    钟清舒坐下,端上碗拿着筷子,迅速给小团子夹了一块儿排骨,又给大佬夹了一块偏肥的红烧肉。


    比起她不喜欢肥肉,只爱偏瘦肉,大佬更喜欢肥肉带着些许瘦肉,小崽子更是不挑。


    “明天不用上山了,赶着时间,去驾考区一趟?”


    秦越铮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让师傅带一带,回头要是快考试了,跟高方远说一声,让他领着在实地试试车也好。


    “嗯,明天去看看。”


    商量好了,钟清舒吃着嘴里的红烧肉,突地想到什么,把嘴里的饭菜吞了,才抬眼去看大佬,低声道。


    “今天在裁缝店里,遇见秦明栋跟他对象了。”


    秦明栋高考完以后,也没回来,就跟着他对象在城里,看他那副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回来的打算,最近更是看不到秦三叔本来应该到处风光的日子。


    钟清舒轻声道,


    “今天听我说他们高考的事儿,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也不见回村,高考结束了,学生还能在学校待嘛?”


    秦越铮念过高中,如果不是家里变故,他可能已经参加完高考,幸运一点儿的话,也都快大学要毕业了。


    听见小姑娘问这个,男人稍稍摇头,淡声道,


    “考完一周以内,搬离宿舍。”


    “应该没住学校。”


    钟清舒恍然的点点头,只当是闲聊,没往心里记着,吃完饭,男人收拾碗筷去洗碗,钟清舒等他把屋里收拾干净,洗完碗之后,先去洗了澡。


    洗完澡,回到屋里,打着呵欠上床,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男人进屋里,放轻了脚步,躺在她身侧,感受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钟清舒打了个呵欠,柔声道,


    “家里没有灯,一点儿也不方便。”


    听见小姑娘的话,男人身型一顿,黑暗里,压低了嗓音低哑道,


    “找时间拉根线回来,把电通上。”


    钟清舒闷着脑袋乖乖应了一声,


    “好。”


    软声说着话,没一会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人照例把秦望送过去给余婶儿他们,俩人一大早赶着去了驾考区。


    今天有师傅带着她们实操学习,夫妻俩人倒是比起其他人方便些,不用那么紧着抢着车。


    之后的十来天,有时间小两口都来跟车学习。


    ……时间一晃到了赵秀娟要结婚那天。


    钟清舒起了一个大早,天还没亮就起床收拾,之前虽然拒绝了对方,但是结婚这天,她自然还是要去给李婶儿帮忙的。


    在屋里系上围裙带上袖套,一家三口早早就去了隔壁帮忙。


    见到清舒还过来帮忙,李婶儿没忍住红了红眼眶,招呼着她,


    “清舒丫头,来了。”


    钟清舒扬起笑脸应下,


    “嗯,婶儿,我们来帮忙,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喊我。”


    李婶儿咧着嘴应下,余婶儿他们来得比钟清舒他们一家还要早。


    余婶看着李婶儿,脸上带着歉意,


    “路平在厂里,实在是没办法请假,今天来不了,等以后回来,让他跟南子他们自个儿说说。”


    李婶儿知道他们厂里难请假,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笑着点头应下。


    忙活了一早上,钟清舒也没进屋里去看新娘子,招呼着村里来帮忙的人把早饭吃了,这才忙活着收拾收拾回家里,把准备好的大红色暖水壶拿出来,跟大佬一块儿带着去了隔壁,当做是之前李婶儿送了给她们之后的回礼。


    李婶儿笑着收了,钟清舒收拾着帮忙,跟着李婶儿忙里忙外的。


    直到下午五点,听见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新郎官带着人进门来了。


    一群人拥着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放了炮仗。


    钟清舒也是这个时候,才看见赵秀娟跟着新郎官一块儿出来。


    一眼就瞧见她的大白脸还有抹重了的腮红,钟清舒抿了抿唇,轻咳一声没笑出来,视线落在赵秀娟身边的男人身上,看着身材中等,长相还算周正,大喜的日子脸上倒是带着笑,看着像是个性子活泛的。


    钟清舒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没注意到赵秀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刚才一波人冲进来,她分明就看到自己要嫁的男人僵了的脸,分明就是嫌她不好看,要不是钟清舒不愿意帮忙,她怎么可能会出这个丑,脸上实在是难受得厉害。


    新郎官跟新娘坐了一桌吃上饭,钟清舒也带着秦望把晚饭吃了,村里人陆陆续续离开,钟清舒回头去找了赵南身边的大佬,贴着他耳边柔声道,


    “我先带望望回家去。”


    “秦越铮,你少喝点儿,早点回来。”


    怎么说也是南子亲姐姐结婚,大佬如何都该陪南子待一待。


    秦越铮垂眸望着小姑娘,喉咙滚动,哑声应下。


    钟清舒领着秦望回了自家院子,烧了水给小崽子洗干净,带着他去睡觉,累了一天,钟清舒打着呵欠回了屋里。


    本来以为大佬会回来得很晚,钟清舒才没打算等他,自己一个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身边有人贴近的时候,钟清舒闻到了酒气,微微皱了皱鼻子,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老婆。”


    听着秦越铮带着醉话的语调,钟清舒鼻尖轻轻嗅了嗅,最后皱了皱鼻子,


    “秦越铮,你喝醉了?”


    黑暗里,男人低头,稍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确定的哑声开口,


    “臭?”


    钟清舒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的开口,


    “有点儿。”


    其实没那么难闻,但是这个人吵醒她睡觉了,钟清舒忍不住有点儿不乐意,皱了皱脸蛋。


    听着小姑娘温软的嗓音,男人愣了愣,随后喉咙滚动着嗓音嘶哑,


    “我去洗澡。”


    他说完手撑着床就要起身,大晚上的,钟清舒皱了皱眉,抬起手扯住男人的衣角,皱着鼻子软声道,


    “不用,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秦越铮捉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哑声道,


    “没事儿,乖。”


    钟清舒没放手,轻轻摇摇头,


    “骗你的,不臭,睡觉。”


    小姑娘那点儿力气,秦越铮动动手就能挣开,不过……


    他顺从的应了一声,随着小姑娘的力道躺回床上,低低应了一声,


    “嗯。”


    “睡吧。”


    钟清舒深深打了个呵欠,慢慢似乎喜欢了身边人气息,闷闷的答应。


    “好。”


    第39章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钟清舒被隔壁的鞭炮声想起,脑袋迷迷糊糊的意识到隔壁赵秀娟要走了, 打着呵欠正要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过去帮忙的男人这时候回来,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哑声道,


    “没事儿, 再睡会儿。”


    钟清舒眼睛要闭不闭的声音带着困倦,


    “走了嘛?”


    秦越铮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 微微俯身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嗓音低沉,


    “嗯,没事儿了。”


    “睡吧。”


    耳边传来大佬似乎带着安全感的催眠声音, 钟清舒脑袋重新埋进被窝,乖乖应了一声,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等她重新清醒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钟清舒揉着眼睛掀开被子起床,打着呵欠出门, 屋外男人正拎着竹子在修,钟清舒耷拉着眼皮走过去洗了脸, 还没准备吃饭。


    屋外就传来赵南的声音,


    “哥, 嫂子。”


    钟清舒踱步过去给他开门, 赵南挠了挠头笑着道,


    “嫂子,铮哥跟望望在不在。”


    钟清舒笑着点点头,


    “嗯。”


    “嫂子,你们今天别弄了,过去吃吧。”


    钟清舒皱了皱眉打算拒绝,就被赵南打断,


    “嫂子,以往我都在你们这儿吃,办酒的时候也是一顿不落,就像你说的,这些菜留着不吃,就该坏了。”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眉眼微弯,转脸去看那边的男人,提高了语调,


    “我们上南子家吃吧。”


    男人今天凌晨起床,过去帮忙,没吃饭就回来了,现在听见小姑娘这么说,神色淡淡的没有拒绝。


    钟清舒冲着揉着眼睛的小崽子招手,


    “望望,走,我们去赵南哥哥家吃饭。”


    小家伙乖乖的点头应了一声。


    等大佬洗手,一家人跟着赵南一块儿去了他家里。


    瞧着儿子把清舒她们喊过来,李婶儿松了口气,随后招呼身边的余婶子他们,笑着道,


    “人都来了,吃吧。”


    一家人坐在一块儿,赵南给她们添了饭,办酒之后剩下的饭菜还剩下不少,李婶儿招待热情。


    “越铮,清舒,你们小两口实在辛苦了,多吃些。”


    钟清舒冲着李婶儿笑着摆摆手,


    “婶儿,你别客气。”


    看夫妻俩人带着望望来,丝毫没有介意秀娟的事儿,李婶儿心里的一道坎这时候才过去,咧着嘴笑了一声。


    “好好好。”


    吃完了饭,李婶儿又让钟清舒跟余婶儿她们带点儿菜回家里去,就吃今天就成。


    钟清舒没拒绝,谢了李婶儿的好意,带上饭菜,一家人回了家里。


    这喜事一结束,钟清舒赶着自己的作品,秦越铮也没闲着,去村里给开上一个需供电证明,又带着证明上城里供电局去申请,等着审批下来。


    影影绰绰的烛火之下,钟清舒抬眼望着大佬,低声道,


    “村里也有不少户通电了,我们通电怎么还得去供电局自己问。”


    秦越铮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之前供电我忙,村里来人统计要通电的有几乎,同意上报,后来统一通电,需要交钱统一办,还有电费也是自己承担。”


    钟清舒抿了抿唇,有些理解了,这通电之后,家里瞬间又多了一项不小的开销,肯定有不少人犹豫不想办。


    之前大佬家里的情况,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干活,基本都不在家,没办上也实属正常。


    “现在我们自己申请,供电局那边能审批通过嘛?”


    男人稍稍颔首,神色安抚,


    “没什么问题。”


    也跟大佬说的一样,供电局的审批很快下来,通过了他们的申请。


    很快,大佬上城里去买了,电线,电表,闸刀开关,灯泡……这些东西,等着上面的人来拉线通电。


    民生问题基本上很快得到解决,买好东西没几天,上面派了电员下来,给他们家拉了线,又认真仔细的调试完以后,这才离开。


    青天白日,家里终于通上电,等工作人员离开,钟清舒几乎第一时间进了屋子,啪嗒一声,拉上开关线。


    “啪!”


    屋里的白丝灯应声而亮,钟清舒抬眼看着顶头上的灯光,回头环顾四周明亮起来的房间,喉咙有些酸涩,抿了抿唇笑出来。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不过就是家里能稍微亮堂一点,就能让人觉得这么好。


    秦越铮站在门边,黑眸幽深盯着小姑娘,视线落在那双白嫩精致的脸上,哑声道。


    “开心吗?”


    听见大佬的声音,钟清舒微微回过神来,转脸去看几乎占满了整个门都男人,轻轻点点头,


    “嗯。”


    小家伙在旁边巴巴的开口,


    “亮亮的,嫂嫂,以后是不是我们晚上也都亮亮的,那望望是不是能在晚上看画画书了。”


    听见小崽子的话,钟清舒微微弯了弯眼,随后弯腰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柔声道,


    “晚上只可以看一小会儿哦,不然望望变成小瞎子就再也不能看了。”


    听见嫂嫂恐吓小孩儿的话,小家伙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乖乖点头。


    家里通上电以后,果然方便了很多,日子一日一日过去,秋去冬来,夫妻俩人在年关之前,前后把驾驶执照拿到手里,钟清舒心情极好,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年前,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连忙赶了最早的拖拉机,往城里去了。


    今天要上城里去办年货,年关将近,供销社跟集市上都挤满了人,不早早去怕是连烂菜叶子都捡不到。


    一家三口一人背了一个背篓,秦越铮背着大背篓,钟清舒怕到时候不够,自己也被了一个适中的,看着小崽子眼巴巴的模样,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小背篓,到时候能给他自己背他的小玩具。


    就这么赶到城里,天都还不见谅,秦越铮直接把秦望抱起来,一家三口直奔供销社去了。


    到了以后,钟清舒让秦越铮带着秦望在供销社外面挤着排队,自己背着背篓就挤进了集市里,去买东西。


    一个集市上,人挨着人背篓碰着背篓,都在挤着抢东西,一不小心就会骂起来,钟清舒只能尽量小心翼翼的避免不碰到别人,不发生矛盾,跟着人群挤了半天才把东西买好,背着背篓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转头去了供销社。


    看着已经排到最前面的大佬,松了口气,等了一会儿他们出来,轻轻吐了口气眉眼微弯,


    “去商场,给望望买新年玩具,再上裁缝店里,取了新衣服,我们就回家。”


    哥哥跟嫂嫂的背篓都满满的,只有自己的小背篓空荡荡的,秦望听见嫂嫂的话,大眼睛立马亮晶晶的狠狠点头。


    钟清舒牵着小崽子的手,一块儿往商场去了,比起集市跟供销社,商场人流量相对少了许多,带着小崽子进去,挑好他喜欢的玩具。


    一家人这才往裁缝店里过去。


    店里,文明春看着一家三口进店里,笑着冲他们打了声招呼,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店里人比较多,不过她也接不了那么多客人,等差不多之后就会停业等年后再说。


    老板娘跟顾客打了声招呼,冲着钟清舒笑着道,


    “衣服我给你们放在里屋柜子里,清舒麻烦你自己去拿。”


    她正在忙着呢,钟清舒冲着她应了一声,进了里屋,把之前让老板娘给她们留好的新衣服取出来,出门跟老板打了声招呼。


    “文姐,我们先回去了。”


    文明春正忙着,听见她打招呼,笑着冲着她挥挥手。


    从裁缝店里出来,一家人打了一辆三轮车往城外去,又转头坐上拖拉机,带着慢慢的背篓,一路颠簸着往家里去了。


    回到家,钟清舒拍了拍身上的外套,去除外面带回来的寒气。


    秦越铮蹲在灶台面前,把火引燃。


    钟清舒这才帮小崽子把他已经有了些潮的手套摘下来,揉了一把小团子的脑袋,温声道,


    “冷,去烤烤火。”


    小家伙乖乖蹲在哥哥身边烤火,钟清舒也拎了板凳坐过去,只觉得周身的寒意这才有了些缓和,温度升高,她才起身去,把今天买回来的年货都拿出来一一放好,抬起手捂了捂,泛红的鼻尖带着雾气。


    钟清舒坐回去,嘴里哈着寒气烤着火。


    秦越铮盛了一锅水烧上,一家四口,听着屋外的寒风,在灶台前取暖。


    钟清舒眼底雾气散去,垂眸看着小崽子,闻声道,


    “望望,你还冷不冷。”


    本来去城里置办年货,考虑到实在有些冷,想让小团子自己在家里,不过最后还是屈服于小崽子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跟软乎乎的声音,带着他一块儿去了。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狠狠的摇摇头,


    “不冷。”


    “嫂嫂,下次我还要去。”


    听见小崽子的话,钟清舒弯了弯眉眼。


    烤了一会儿火,锅上的水烧开了,秦越铮把水端下来,一会儿洗东西备用。


    钟清舒身上暖和了,这才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带上袖套,细好围裙,这才收拾收拾打算做饭。


    小家伙自己坐了一会儿,也没歇着,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给嫂嫂帮忙。


    这次去备回来的东西多,大佬上供销社需要买的也都基本买到了。


    一下午,钟清舒做了红烧肉,炖上排骨,熬上汤,一屋子热气腾腾的满是香味。


    晚上,一家人坐在伙房里舒舒服服的吃了暖乎乎香喷喷的一顿。


    晚上,秦越铮收拾碗筷,把屋里也收拾干净,烧了热水给钟清舒先洗了澡,兄弟俩人才一块儿洗干净。


    钟清舒打着呵欠回到屋里,舒舒服服的躺上床。


    没一会儿,兄弟俩人一块儿进屋里,小家伙立马颠颠的趴上床,自己睡上中间的位置,老老实实盖上被子,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之前天气还好,都让小团子自己一个人睡,现在天气冷得厉害,小家伙一个人睡不合适,钟清舒让小崽子过来一块儿睡。


    小家伙一开始还不愿意,说自己是小男子汉,等天气凉了,感冒一次之后,乖乖过来跟哥哥嫂嫂一起睡了。


    秦越铮垂眸,看着床上都只留着一双乌黑大眼睛的一大一小,黑眸里渗满了笑意,走到床边,随手拉了开关,这才翻身上床。


    小家伙睡在中间,两边都是最最喜欢的哥哥嫂嫂,喜滋滋的傻乐。


    第二日一早,钟清舒给小家伙穿上棉衣给他带好围巾手套,这才领着小团子起床。


    “嫂嫂!下雪了!”


    小家伙一出门,立马兴奋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院子里早就被夜里下的雪铺满了。


    只有一条男人走过的路,带着他长长的鞋子印,天上的雪还在下,却没有晚间那么肆意,只轻轻浅浅的落下。


    钟清舒看着院子里雪的厚度,看着小崽子就要踩上去,抬手就拎住小崽子把人提起来,低声道,


    “有点儿深,望望换一双筒子鞋,再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立马埋着脑袋看自己的鞋,乖乖点头,钟清舒抱着人回屋里给他换了一双长筒鞋,这才松手让小家伙奔出去玩儿。


    自己抬步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已经快被小家伙的脚印占满了。


    “望望,冷了记得回屋里烤火热乎,不然要感冒了。”


    小家伙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嫂嫂。”


    听见他满是兴奋的声音,钟清舒眉眼微弯,没再说什么,踩着学进了伙房。


    伙房里,男人已经烧好了火,钟清舒就着温水洗了脸,这才坐在火边,把手凑过去取暖。


    没一会儿,小家伙这才迈着小短腿跑回来,脸上红扑扑的奔到火边。


    钟清舒先给他把已经湿了的手套摘掉,又认认真真用自己的手给小崽子用力的搓了搓,一会儿以后,感觉到手里的这只小手没那么冰凉,才放手让小团子自己取暖。


    抬眼去看着外面飞扬的雪花,钟清舒眨了眨眼,转脸去看身边的男人,


    “年前下雪,不会一直下到除夕年后吧。”


    秦越铮的视线随着小姑娘的眼神看出去,哑声道,


    “以往除夕跟初一,雪会停,大概初四,又会下雪。”


    听大佬这么说,钟清舒轻轻点了点头,希望是这样。


    果不其然,这雪下了几日,到除夕那天,就不再下了,一大早,钟清舒是被冻醒的,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缩再被窝里,都觉得自己盖着的被子没有丝毫温度,根本暖不热,在床上冻得撑不下去了,才缩着身体快速起床,换上衣服出门。


    到了门外,看着外头已经几乎化完成水的雪,捂着手轻轻哈了哈气,怪不得今天会被冷醒,这是雪都化了。


    不消一日,夜里没下雪以后,一早就化得干干净净。


    跟北方下完雪以后估摸着冻到三四月份冰都还不会化的干燥冷度相比,南方的雪来的快去得也快,看着地面的水流着,钟清舒轻轻吐出雾气,去了伙房。


    “嫂嫂,都没有雪了?”


    小家伙带着手套,托着下巴坐在火边外头看着她,小脸上满是遗憾,钟清舒没忍住弯腰捏了捏他的鼻子,坐在小崽子旁边。


    小家伙这雪似乎玩不腻一样,每天都像个小疯子一样,自己堆雪人,钟清舒看着都替他觉得冷,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感冒了,现在这雪化了,心里还松了口气。


    取了会儿暖,一家人纷纷带上围裙,又认真带好袖套,开始干活。


    外面都是水声,秦越铮扛着锄头去掏一道水渠,把水顺出去,又把院子清扫干净。


    钟清舒先把猪蹄处理干净炖上,同时把米淘出来,控出淘米水,又把家里买回来的对联取出来。


    小家伙帮她拿着对联,看着一大一小拎着条凳要贴对联,男人放下手里的活儿,高大的身影代替了小姑娘的位置。


    钟清舒立马退下来,站在外头指点江山,指挥着大佬把对联贴好,一家三口就这么贴完以后。


    钟清舒低声道,


    “家里的鸡跟那条鱼都要处理。”


    鸡跟鱼都还没宰,这事儿只能交给大佬。


    秦越铮动作利索,拎了钟清舒买回来的老母鸡宰了,又浸泡了热水,把毛都处理干净,又杀了鱼,开膛破肚处理好,都交给自家媳妇。


    钟清舒接过他的战利品,开始处理着把鸡跟鱼都上锅。


    一家人就这么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收拾干净,钟清舒在伙房里忙里忙外。


    炊烟袅袅的院子,发出一阵一阵散不去的香味儿,下午快五点,钟清舒回头去喊屋外的人,扬声道,


    “秦越铮。”


    “你去喊一下路平跟南子他们,过来一块儿吃饭。”


    这种日子,不论他们来不来,人是要叫上的。


    男人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钟清舒想了想提高音量,


    “秦家跟钟家那边,我们不去喊了。”


    关系本来就僵了,没必要强行维持。


    听着屋外男人应了一声,钟清舒开始把饭菜都端上桌,准备吃饭。


    没一会儿,男人回来,嗓音低沉,


    “今天都不过来,明天吧。”


    今天年夜饭,在家里吃才是正常,钟清舒了解,轻轻点头,随后看着男人,眉眼微弯,


    “该放个炮仗,我们吃饭。”


    这年夜饭吃得越早越好些,男人从屋里拿上一盘炮仗,从伙房里抽了一根柴火就要出门。


    小崽子立马捂着耳朵跟着哥哥冲出去,钟清舒在屋里捂着耳朵,没一会儿鞭炮的声音传来,她眯了眯眼看见被大佬拎着回来的秦望,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秦越铮黑眸望着小姑娘白净的眉眼,黑眸里也渗满了笑。


    钟清舒眉眼弯弯,给大佬盛上酒,又给自己跟小崽子倒了果汁,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色香味俱全了。


    秦望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香喷喷的菜,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


    钟清舒抬眼,视线不期遇跟男人看过来的视线落在一起,她下意识弯了弯眉眼,轻轻举起自己手里的果汁,望着大佬,


    “除夕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多笑笑。”


    男人唇角微微扯了扯,冲着小姑娘映出一抹笑。


    钟清舒眼尾微扬,又笑眯眯的跟望望碰了碰,一家人才开始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


    “嫂嫂,好好吃。”


    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都不知道该吃那一样,他都好喜欢吃的。


    屋外,陆陆续续穿来村里其他人家放鞭炮的声音,宁静的村里热闹起来。


    一家人围在火边,吃着他们第一年的年夜饭……


    阴冷的天气,虽然没有雪,夜黑得很早,刚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钟清舒坐在火边烤火。


    身后男人收拾着把碗筷清洗干净,钟清舒抬手揉了揉小家伙鼓鼓囊囊的肚皮,柔声道,


    “有没有不舒服?”


    小家伙实在是吃得有些多了,这小肚皮她都怕撑不下。


    小崽子乖乖晃晃脑袋,肚皮撑得涨涨的,好满足。


    等大佬收拾完家里,一家人坐在火边,当是守着夜,小崽子坐在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还是没坚持住,埋进钟清舒怀里睡着了。


    男人俯身把弟弟抱起来,黑眸落在小姑娘身上,哑声道,


    “回屋里睡。”


    钟清舒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呵欠轻轻摇头,


    “还没到时间呢。”


    她想等着过了十二点,男人幽深的眸色落在小姑娘固执坚持的乌黑眼睛里,喉咙上下鼓动没说什么,抱着秦望回屋里让他睡了。


    没一会儿,男人回来,坐在钟清舒身边,她眨了眨眼,仰脸望着大佬,软声询问,


    “秦越铮,你以前守岁过没有?”


    男人硬朗的轮廓陷入阴影,半晌,钟清舒听见他有些嘶哑的嗓音,


    “嗯。”


    “给秦望守过。”


    钟清舒几乎立刻呼吸一滞,抿了抿唇压下从心底涌出的酸涩。


    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以前,是他们替我守。”


    所以他们都没了,他是秦望唯一的哥哥,自然要照顾好弟弟。


    “媳妇儿,困了去睡,我给你守着。”


    钟清舒心底酸胀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跟大佬以往的日子,到底谁更可怜些,她闷着脑袋轻轻摇头。


    “陪你一起。”


    从出生开始,她都是自己替自己守着,以后……不说以后,起码此时此刻的新年,有人陪她一起了。


    第40章


    大年初一, 刚吃完早饭,正准备过去给余婶儿他们拜年,还没过去, 路平已经拎着年货过来了,看着秦越铮跟钟清舒笑得温和。


    “铮哥,嫂子,家里让我过来给你们拜年。”


    钟清舒笑着迎上去, 接过他递过来的年货, 笑着招呼人坐下。


    余路平温和的应了一声, 拎了椅子坐下。


    秦越铮看着他沉声道,


    “什么时候回厂里。”


    过年厂里自然给放了假, 余路平也能回来过一个好年,听铮哥这么问, 他笑着和缓道,


    “初八上班。”


    兄弟俩人说着话, 钟清舒回屋里装上糖果糕点端出来让他们边吃边聊, 又弄了些花生添上酒水招呼。


    没一会儿,余路平起身正打算回去,赵南这时候也拎着东西笑眯眯的走进门, 看着路平在,还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平子, 你在这儿呢, 刚过去, 就瞧着你没在屋里。”


    他刚过去路平家那边窜门送礼, 路平没在,他给俩老送完自然就回来了,立马拿上他妈给铮哥他们准备好的年礼过来了。


    余路平笑着点点头,


    “嗯,没遇上。”


    他也是送过来的,没瞧见南子。


    赵南呲着牙走过来,大咧咧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嫂子,随后坐到了两个兄弟旁边,看着铮哥道。


    “铮哥,明儿初二你要不要去点灯。”


    听赵南这么说,余路平也看向秦越铮铮,点点头道,


    “南子说得对,明天初二,得去秦叔跟秦婶坟上点灯的,我明天能一块儿去。”


    赵南也是这个意思,秦越铮稍稍颔首应下,


    “是打算去点个灯,给他们拜年。”


    赵南连忙关心道,


    “东西都买齐全了嘛?明天我从家里带过来。”


    “没事儿,都准备了,你们别买。”


    他们去买年货的时候,一并买了,钟清舒垂下眸子,他们之前就说过,大年初二的时候去坟上点灯,基本上村里人不少都有这样的规矩,年后这几天,都会上坟。


    “那就好。”


    赵南说着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院子,没忍住咧着嘴道,


    “铮哥,要是秦叔能看见,一定会很欣慰的。”


    余路平眉眼温和,心里也替铮哥高兴。


    秦越铮视线牢牢落在小姑娘身上,黑眸幽深。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夫妻俩人收拾好了要上山的东西,男人拿了背篓都背起来。


    “笃笃笃。”


    门外,余路平跟赵南一块儿过来,钟清舒立马上前给他们开门,笑着让俩人进门。


    俩人都拿了一盘炮仗,一块儿放进背篓里,钟清舒牵着秦望,跟在大佬身后,五个人一块儿往山林里秦老爹跟秦母的墓碑过去了。


    一路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山里秦老爹跟秦母的坟前,余路平帮忙扶着背篓放下,兄弟三人拿上镰刀,开始把坟头附近的杂草都割掉。


    钟清舒带着小崽子,把背篓里准备好的贡品还有蜡烛,香,纸钱……都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


    看着他们兄弟三人在清理墓周围,钟清舒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观察环境,往外眺望的时候,突地看见了整个村里的模样,眨了眨眼看着她们来时候的路,异常清晰。


    “这是他们走之前自己选好的地方。”


    秦越铮拎着镰刀,收拾好之后放在背篓里,顺着媳妇儿的视线,落在了村里,也落在他家院子的地方,嗓音有些哑,


    “这里位置好,能一眼望到家里。”


    “老头说没办法看我跟秦望长大,就在这儿看了。”


    这是他们特意选的位置。


    钟清舒喉咙有些涩,眼眶微热,轻轻垂下眸子,低低的“哦”了一声。


    男人嗓音低沉,淡淡说完,垂眼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轻轻扯了扯唇,低声道,


    “点香吧。”


    钟清舒乖乖应了,天气寒冷,秦越铮先在旁边勉强弄了些柴火点燃,这才拿上一把香开始点香。


    钟清舒把带过来的塑料布铺在坟前,起码一会儿跪下的时候不会把裤腿弄脏,湿完全避免不了。


    又认认真真的把贡品拿出来在坟前摆放好,带着秦望给他的父母烧纸。


    余路平跟赵南也随着她们跪在一旁,认认真真的烧纸,等男人点完了香,举着香跪拜,秦越铮黑眸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俩座坟,又缓缓将视线落在身边的妻子身上,喉咙上下鼓动,嗓音低沉,


    “爹娘,我结婚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环住钟清舒的肩膀,声音平缓,


    “她是清舒,我媳妇儿。”


    说着唇角牵起笑意,


    “她是最好的,你们肯定满意。”


    钟清舒跟着大佬看着眼前的坟,乖乖垂着眼,软声道。


    “爹娘,他也很好,我们以后会一起生活,好好过日子的。”


    秦望跟着跪在嫂嫂身边,黑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坟,对于爸爸妈妈,小崽子几乎没什么记忆,看着哥哥嫂嫂说话,也乖乖的喊了一声。


    “哥哥嫂嫂都好,望望会跟他们一直在一起的。”


    听见小崽子的话,钟清舒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一家三口嗑了个头,把香插上,旁边的赵南看着坟前的字,挠着脑袋认错,


    “叔,婶儿,我太笨了,我今年犯了好多错误,幸好铮哥没跟我计较,我以后一定乖乖听铮哥跟嫂子的话,不惹麻烦,还有,嫂子人很好,你要是见到,一定会替铮哥开心的。”


    五个人跪在坟前,把准备好的酒水拿出来,顺着坟前倒了些,又陪着秦老爹喝了点,秦越铮才从背篓里把炮仗拿出来,离得远了些,把炮仗点了。


    “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钟清舒把带来的蜡烛插上,又用抗风的纸框遮住,避免被风吹灭,顺利把蜡烛点上,算是结束了这次拜年。


    一路原路返回,回到家以后,路平跟南子也回家了,钟清舒让大佬跟小团子把衣服换了,刚才进山里,裤腿都湿透了,她自己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下午,大佬拿着年礼出门,去给李婶儿跟余婶儿她们送了,钟清舒在屋里热些菜,剩下的菜实在是多,幸好天气冷,也只能吃点剩菜将就了。


    夜里刚吃完饭,钟清舒脚丫子伸进温水里,抬眼去看灶台前的男人,火光映衬之下,男人轮廓更加硬朗,她歪着脑袋,看着大佬柔声道,


    “城里店铺一般初几开门,跟路平他们厂里一样,也是初八嘛?”


    男人视线落在小姑娘白嫩的脚上话滑过一瞬,抬起深黑的眸看着小姑娘,低声道,


    “正常在城里住店铺的,初六开门,一般初八的多。”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点点头,


    “那我初八再去裁缝店吧。”


    “清舒。”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声音低沉,钟清舒微微愣了愣,抬眼看过去,柔声应他。


    “嗯?”


    “初三我上城里,找找远哥,商量跑长途。”


    男人的话犹如一记重锤,落入钟清舒心底,压得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唇,软声道,


    “这么赶嘛?”


    “才刚过完年。”


    就想要走了。


    秦越铮垂眸看着小姑娘,哑声应下,又沉声道,


    “先商量可不可行。”


    钟清舒抿唇道,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也拿到执照了,路上能陪你。”


    “这回,你不能去。”


    钟清舒心里一紧,抬眼去看他,轻声道,


    “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跟远哥商量,到时候他跟我去,等路跑熟,我再带你去。”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这跑长途,那是出省的事儿,要很长时间,钟清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妥协,


    “好。”


    随后她视线落在坐在小板凳上的秦望身上,软声道,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城里,跟远哥他们商量事儿。”


    这次,男人没再拒绝。


    洗漱完,钟清舒带着秦望一块儿回屋里,男人留在后面关灯,没一会儿进了屋子,抬手关上灯。


    钟清舒心绪不宁,辗转反侧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带着秦望一家人一块儿进了城里去了。


    “笃笃笃。”


    钟清舒牵着秦望,一手拎着礼物,在门外等着,没一会儿,高方远给他们开了门,瞧着屋外的一家三口,眼底有些意外,笑着招呼他们进门。


    钟清舒眉眼含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嫂子,随后跟在秦越铮身边坐下。


    高方远听了秦越铮的话,意外道,


    “你想让我跟你一块儿跑一次?”


    秦越铮稍稍颔首,


    “嗯。”


    “跑长途我还不熟,到时候肯定需要远哥。”


    听他这么说,高方远倒是没直接拒绝,而是笑着道,


    “现在长途不好跑,我们运输队好久没项目了,开年初估摸也不会有任务,越铮,你怎么突然想自个儿跑了?有什么打算?”


    秦越铮嗓音低沉,


    “打算去外面进点货回来卖,把我媳妇儿手上的东西带出去,看看生意。”


    听他这么说,高方远有些意外的转头看着钟清舒,随后皱着眉考虑道,


    “越铮,你要是想我陪你走一遭,我肯定不说二话,不过,你可是要考虑清楚,这一趟来回,成本很高,到时候要是不如意,那钱可是有去无回的,你们现在在附近没工能做,攒钱不容易。”


    他只知道秦越铮之前矿区的事儿只得了些赔偿,那些赔偿要是跑一次长途胡搞了亏本的话,得不偿失的。


    “清楚,远哥放心。”


    见他面色从容淡定,似乎已经考虑周全,高方远心底竟也涌出了一股许久不见的激情,霎时间扬声拍板道,


    “成,我就陪你走一遭,现在不干事儿,以后还怎么活呢。”


    谢秀芹看着他这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没忍住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两人商量着事儿,临近中午,一家三口才从高方远家里出来,钟清舒回头看着大佬,抿了抿唇轻声道,


    “你是不是想替我试一试,把我那些衣服带出去。”


    秦越铮垂眸看着小姑娘儿,眼底带上笑意哑声道,


    “不是说了,你男人给你打工。”


    “不能吃我媳妇儿的白饭,得干活。”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焦虑的同时,没忍住微微弯了眉眼,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在城里吃了午饭,上集市去买好东西,这才回家里。


    钟清舒皱眉跟大佬商量,


    “现在早春,我赶着时间弄几套出来,到时候让文老板赶出来,你们带着设计稿跟样衣过去,在那边找厂子看看可不可行。”


    男人一一应下,黑眸凝着小姑娘,哑声道,


    “别着急,我过了十五再走。”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心底安了安,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钟清舒没有闲着,赶着时间把早春的款式设计出来,又带着稿纸去城里找了文明春。


    文明春这才开店门两天,她就上来了,眼底别提多高兴,不过听见钟清舒是让她帮忙做样衣给她,没忍住扬了扬眉问她。


    “做了样衣给你?清舒你弄这些款式,自个儿穿?”


    听见文老板的话,钟清舒轻咳一声,笑着摇摇头,


    “没,去年家里不是考了驾驶执照嘛?今年他打算出去试试,我想着弄几件样衣让他带出去,看看有没有出路。”


    听她这么说,文明春恍然的点点头,倒是没想到这小两口动作这么快,说做就做,这瞧着以后可不会不成的样子。


    她立马笑着应下,


    “成,我赶着做出来给你。”


    “不过,这些衣服款式,店里还能卖嘛?”


    这个是她最关心的,这些样式她瞧着可都喜欢。


    钟清舒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留着样衣让他带出去找出路就成。”


    这话说得,文明春更开心了,笑弯了眼应下。


    文老板赶着时间帮她把样衣做出来,在十五之前给了钟清舒。


    十五这天,钟清舒在家里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好菜,让大佬去喊路平跟南子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两家人本来都要拒绝,还是秦越铮说有事要说,这才把人请来家里。


    看着桌上一桌子的好菜,赵南没忍住看着钟清舒,


    “嫂子,你这弄得比过年还要丰盛呐。”


    “是啊,清舒,是有好事儿嘛?怎么做这么多菜。”


    余婶也是没见过这样的。


    不说她,有一天假回来的余路平也没想到,过这个十五过得这么好。


    钟清舒微微摇头,柔声道,


    “婶儿,你们先坐下吃饭,一会儿他跟你们说说,有什么事儿。”


    听她这么说,一帮人这才笑着坐下,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以后,秦越铮这才放下筷子,视线扫过屋里的人,嗓音低沉,


    “大后天十八,我打算出门。”


    “去跑长途。”


    听他这么说,一桌的人几乎下意识的皱眉,眼底都带着担忧,


    “跑长途?越铮,你跟谁去?这活儿可不简单的。”


    李婶儿没忍住担忧开口,这要出远门的事儿就是大事儿,谁能不操心。


    余婶儿也皱眉忧心道,


    “跑长途,是不是还要去外省啊,这外头是个什么模样,可都不知道,要万事小心,真要去安。”


    秦越铮稍稍颔首,嗓音沉稳,


    “婶儿,我跟之前跑长途的朋友一起,他有经验,没事儿。”


    “铮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赵南皱着眉开口,忍不住道,


    “我虽然没有驾照,但是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能帮你。”


    听南子说话,秦越铮看着他,声音缓和下来,


    “这趟南子不去,等稳定下来再说。”


    “南子,在家帮我照顾秦望跟你嫂子。”


    “路平平日在厂里,有什么事儿不好通知,这次不带你去,你在家顾着他们。”


    这一次长途怕是比起之前出门一月半月的要更长,南子在家他稍放心些。


    听见铮哥这么说,赵南虽然担心还是立马应下保证,


    “铮哥,你放心,我肯定顾好望望跟嫂子。”


    有他保证,秦越铮稍放下心来。


    赵南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嫂子今儿怎么就做上这么丰盛的一顿,就是给他铮哥做的。


    吃完了饭,长辈们先回家了,三兄弟坐在桌前,一直聊到深夜,才打着电筒回家。


    秦越铮散了散身上的酒气,洗漱完以后才回了屋里,他没开灯,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勉强看清一大一小鼓起的团子,黑眸里渗满了笑意,掀开被子躺上床,贴着小姑娘合上眼睛。


    钟清舒第二天一早,去城里买了东西,回来以后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跑长途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一路上要是没个停靠的地方,怕连东西都没得吃,天气也冷,毯子跟厚棉衣都得准备好。


    小姑娘在屋里忙里忙外的给他准备路上的吃食,秦越铮手上动作不停,离开之前要把屋里屋外所有需要修缮的地方都修好,每一块儿砖瓦都要给小姑娘砌好才放心离开。


    夫妻俩人两边忙活儿着,钟清舒恨不得把所有路上能带着方便的吃食,都给人做上,让他一路上挨不了饿。


    秦越铮把屋里修好,第二天顶着潮湿的空气,带着赵南一块儿去山上砍柴,他不在家里,家里的柴火肯定不能断。


    尤其现在,天还得凉一段时间,最是要用到柴火的地方。


    这里里外外的收拾着,东西都给准备着,第二天一早,大佬还是该要走了。


    钟清舒认认真真把毯子衣服都收好,又把她准备好的那些吃食都装好,回头看着坐在火边盯着她的男人,忍不住软声叮嘱,


    “里头有厚衣服,还有毯子,冻了要多穿点儿。”


    “还有包里准备的吃食,该吃就吃,不能饿着。”


    “还有钱,出门在外,不要舍不得花,身体最重要,赚再多钱身体扛不住,什么用都没有。”


    “……”


    “家里你不用担心,有婶儿他们,还有南子,而且……”


    说到这里,钟清舒眉眼弯弯的看着秦越铮,语调提高了几分,


    “我现在名声在外,脾气不好,村里人都怕我呢,不敢触我霉头。”


    小姑娘哪里脾气不好,明明最乖最好,秦越铮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嘴唇一张一合的小姑娘,一句一句的回应她,乖乖点头。


    “三叔那边,明栋没考上,也没工作,这个年他不好过,不会到家里来耀武扬威,还有钟家那边,也是一样的,现在他们日子都不好过,不会轻易上门来找麻烦,你别担心。”


    “开车的时候,一切小心。”


    “……”


    这一个夜里,钟清舒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收拾着东西,嘴上停不住。


    秦越铮就这么看着小姑娘,幽深的眸色落在小姑娘饱满开合的唇上,微微黯了黯,只她说一句,就应一句,要让他媳妇儿宽心。


    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实在可怜得紧。


    夜里,钟清舒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回头看着男人,说了半晌,嗓音有些哑,


    “今天早点儿睡,开车要精神好才成。”


    男人乖乖应了一声,抱起秦望,把屋里灯关上,一家人回了屋里。


    躺在床上,秦望窝在哥哥嫂嫂中间,眼眶红扑扑的看着哥哥,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哥哥,我跟嫂嫂乖乖等你回来,你要早点回来哦。”


    秦越铮垂眸看着弟弟,抬手胡乱的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哑声应他,


    “嗯。”


    “你在家,听你嫂嫂的话,要是欺负我媳妇儿,我回来收拾你。”


    小家伙轻轻哼了一声,


    “哥哥,你欺负嫂嫂,望望也不会欺负嫂嫂的。”


    秦越铮没忍住扬了扬眼尾,捏了捏弟弟的脸颊。


    钟清舒抬手把小团子抱在怀里,乌黑的眸子抬起望着身边的男人,轻声道,


    “明天要早起,睡吧。”


    秦越铮盯着小姑娘,喉咙鼓动应了一声,抬手把灯关上,房间里霎时间一片黑暗。


    小家伙无忧无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窝在钟清舒怀里,乖乖的打着小呼噜。


    钟清舒闭着眼睛,心绪杂乱,脑子里一片混沌,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闹人得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在混乱中渐渐睡着。


    身边的一大一小呼吸平缓。


    黑暗里,男人睁开眸子,幽深的眸色落在身侧抱着秦望的小姑娘身上,那双深如寒潭的墨眸缓缓下移,盯着小姑娘一晚上没合上的唇,喉咙反复鼓动。


    盯了一晚,想了一夜,不知道是本能驱使还是欲望作祟,秦越铮被完全支配沉溺。


    黑暗里格外冷硬的轮廓一点一点凑过去,两个影子逐渐靠近交叠,双唇相贴,温热又酥麻的触感传来,让一向淡漠的男人僵了身体,笨拙的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就这么僵着身体缓了一会儿,才怔愣着轻轻退开,呼吸都不敢用力,深怕吵醒身旁的小姑娘。


    本来应该听话早睡的男人,因着一个笨拙得不算吻的吻,生生瞪着眼睛睁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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