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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一天 付丧神冬夜夜袭天……


    髭切结束一周远征归来的时候, 本丸早已沉睡在冬夜的寂静中。


    其他的远征队员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在落着白霜的松树下站了一会,只花了三秒钟便欣然做好了夜袭家主的计划。


    他脚步轻快地向着天守阁走去。


    几分钟后, 他站在了楼下。


    感受到二楼熟悉的神气, 付丧神想了想, 这个时间点, 家主和弟弟如果是乖孩子, 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他拉了拉自己的外套, 无声无息地上楼。


    二楼寝屋的纸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与寒气一同涌入。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站在门口, 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随意扫了一眼室内, 与一双相似的茶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对视。


    这双眼睛的主人显然是听到动静后被吵醒,眼中戒备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升起,首先就因为熟悉的神气而松懈下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薄绿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茫然。


    在认出门口的身影是谁后,他脸上的茫然没有褪去, 眼中露出“兄长怎么提前回来了”的困惑。


    他的胳膊还被家主抱着,只能勉强从被窝里抬起头, 茫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带着浓浓倦意地小声叫了他一声:“……兄长?”


    髭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合上身后的纸门,月光被隔断在外,屋内只剩下从窗帘缝隙透入的、极淡的微光。


    借着这点光线,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沾着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屏风上。


    笼手、手套等配饰也一一摘下后, 他赤足踩上温热的木质地板,无声无息地接近。


    他在床边停下,垂眼看着床铺上的景象。


    烧着地暖的寝屋很暖和,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混合了柑橘清香与白檀木气息的暖意。


    弟弟侧躺在床铺外侧,薄绿色的头发散在枕上,一只胳膊被家主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胳膊则无意识地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侧。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茶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因睡意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似乎是努力想撑起眼皮看清他,却抵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后,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家主搂得更紧了些。


    髭切盯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像是找到热源后就把自己猫一样蜷缩进去、只露出半张侧脸的家主,最后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笑意。


    ——吃独食可不好呀,弟弟。


    接收到自己兄长目光含义的膝丸尴尬地不敢看他,只垂眼去看怀里的家主。


    他看到兄长伸出手,弯腰碰了碰她睡得暖融融的脸颊。


    膝丸浑身僵硬:“兄、兄长,这样会吵醒家主的……”


    祝虞其实在远征部队回来时就清醒了一瞬。


    毕竟这是她的本丸,无论她是否清醒,只要有人越过阵法入内,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发觉。


    但是清醒一瞬后她就又困顿地闭上了眼睛,处于半梦半醒、只要时间长了就能完全睡过去的地步。


    膝丸是出于付丧神的本能,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接近时就清醒了。


    祝虞没听到脚步声,但她感知到了神气,并且在膝丸出声的一瞬间就从睡梦中被完全唤醒,只是不想睁眼不想动而已。


    现在醒来干什么,等着和七天没见家主、一回来就往天守阁跑的付丧神深更半夜共赴云雨以表思念吗?


    睡觉前已经因为没有把持住所以和他弟弟折腾很久了,祝虞懒得再应付他,干脆在他和膝丸交流时一直保持装睡的状态,等着他老老实实地上床抱着她睡觉。


    然而从始至终都是膝丸在说话,髭切反而一句话也没回。


    到最后祝虞只感觉有极为轻缓的、睡梦中完全无法听到的脚步声接近,在床边停下后,带着湿气的暖意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白檀香飘散过来。


    祝虞闭着眼,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甚至故意让嘴角放松,模拟出陷入深睡的微张状态。


    她能感觉到还抱着她的付丧神似乎在和他兄长用眼神交流,冰凉的手指触碰了她脸颊几下后,膝丸抱着她向旁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有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没等她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床铺另一侧便微微下陷,带着沐浴后温热湿意的身躯从身后挨了过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落在她的后颈。


    就在祝虞以为他已经相信、准备就这样睡去时,那只冰凉的手指忽然绕过脸颊,冷不丁的捏了捏她的耳垂。


    祝虞险些没绷住。


    她的呼吸屏住一秒,又强迫自己放松。


    但那只手指只是轻轻一触便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紧接着,她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


    “睡得很熟呢,家主。” 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祝虞心里打鼓,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线条,慢悠悠地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的弧度,轻轻抚过锁骨。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却带着明确的试探意味。


    祝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弟弟咬这里了吗?” 付丧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贴着耳朵呢喃,“咬这里的话,除非是穿高领的衣服,否则遮不住哦。”


    膝丸还在克制着音量,非常小声说:“兄长,小声一点啊……家主刚刚睡着。”


    然而那只手指却没有依言停止,反而缓缓向下,顿在了她心口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指尖若有若无地点在那里——


    这是膝丸刀纹所在的位置,在骨骼血肉的另一端,则是属于他的神气烙印。


    随着他手指的轻点,祝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


    这振刀太了解她的身体反应,这种程度的“骚扰”,如果她真的睡着,早该迷迷糊糊地躲开或者咕哝着抗议了。


    但是还没等她琢磨出来一会怎么解释,那只点在她心口的手指就忽然移开。


    她从膝丸的怀里被剥了出来,寝衣被向上推开,湿润的吻落在了小腹。


    祝虞:“!?”


    她完全顾不上装睡了,睁开眼睛就攥住了他浅金的头发,阻止他咬着那点单薄布料边缘扯落的动作。


    “你怎么一回来就干坏事!”祝虞恼怒地说。


    付丧神任由她攥着自己的头发,却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起脸看她,茶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


    他无辜地弯了弯眼睛,笑眯眯说:“欸?家主原来没有睡呀。”


    “你故意的!” 祝虞脸上有点发热,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羞恼。


    “是家主先装睡的呀。” 髭切无辜地眨眨眼,“明明醒着,却不想理我吗?远征回来可是很累的呢,家主好冷淡……刀已经七天没看到家主了。”


    “家主不想我吗?”他慢慢问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呼吸却故意呵在最敏感的小腹皮肤上。


    “一周哦,整整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家主好坏心眼呢,远征的时候每天睁开眼是三条家的那振刀,闭眼前是平家的乌鸦……太讨厌了,不想看到那几张脸,只想看到家主哦。”


    祝虞半个身体还陷在膝丸的怀抱里,她想坐起来,至少不是现在这种一刃按着她一边的危险姿势。


    但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闷闷地说:“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而且谁让你当初那样说的……现在不是累了吗?累了还折腾什么。”


    “嗯,是累了呢。” 付丧神回应了她一句,湿漉漉的吻却没有停止,“所以家主要补偿我吗?”


    祝虞觉得这振刀真是精力旺盛,远征一周回来竟然还有力气来折腾她。


    但祝虞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此时大脑在线,还没有被他牵着走:“这跟我补不补偿你有什么关系?你累了就睡觉啊。况且让你去远征是惩罚,哪里轮得着你向我讨要补偿。”


    髭切似乎是思索了一秒,很快就从善如流改口:“好吧,那就算是我补偿家主吧。”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直接沿着衣料的边缘滑进去。


    付丧神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触感鲜明,偏偏体温冰凉,祝虞下意识倒吸一口气,攥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


    “你、你能不能不要一回来就这样啊。”她哽了一声后说。


    黑夜中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微垂,似乎是在借着月光观察着什么。


    不知发现了什么,他的眉梢稍微挑起,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笑得很甜蜜,语气也很漫不经心,但是话语内容却非常危险:“家主只愿意和弟弟做,不愿意和我做吗?”


    祝虞:“……”


    ——重点是这个吗?!


    “放心啦,很快的,家主会很舒服的。”付丧神随口说着,慢慢舔舐过去。


    祝虞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不想看他,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也被轻轻向后抬起,而后是熟悉的气息侵染过来。


    舌尖轻轻描摹唇形,直到她放松下来,才慢慢加深。


    睡衣不知何时被彻底解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紧接着,却是更灼热的手掌顺着腰线向上抚摸,如同睡前做过的那样,揉捏着心口附近的肌肤。


    ……之前有这么喜欢揉她吗?


    祝虞在被温泉浸泡一样的柔和舒缓感知中这样想着,却在尖锐的虎牙似是无意识蹭过去时,本能地绷紧了腰。


    “放松。”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腾不出空隙说话,便是另外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哄她,手掌顺着她的脊稚缓缓下抚,带着安抚的意味。


    祝虞却放松不下来。


    她清楚地感知到身前那人的每一个动作,舌尖划过的轨迹、牙齿轻啮的力度。


    通常而言,干这回事的不会是他。相较于口,他用的最多的其实是手。


    因为用嘴的话他就说不了话了,而这振刀是真的很喜欢一边动一边说话,每次都要把人说得大脑冒烟。


    ……以及他确实是只凭手指就足以让人招架不住。


    但没做过不代表不会做,祝虞在有些混沌的意识下甚至还对比了一下,发觉和他弟弟不同,这振刀是那种温水煮青/蛙派,会让快感不知不觉间慢慢堆叠,直到最后再全部爆发将人淹没的类型。


    ——前提是他心情好、愿意惯着人的时候。


    心情不好或者不收敛时就是前几天的惨痛经历,这两振刀不愧是兄弟,完全是一个狗德行,他甚至还更过分一点。


    像是发觉了她的走神,付丧神停下了动作,抬起脸。月光落在他地鼻尖唇角,映出很淡的水光。


    他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就这么仰头看着她,眉眼弯起,笑得无辜又甜蜜:


    “家主在看着我想弟弟吗?”


    祝虞:“……”


    在他说话间,灼热气息也喷洒在位置上,激得祝虞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没有这么想。”她嘴硬着说,刚要接下一句话,就忽然感觉对方慢吞吞地又加了手指。


    世界在摇晃,意识在沉浮。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付丧神的发间,另一只手抓住按在她腰间的那条胳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肌肤。


    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过载的感知很快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身下已经被擦拭干净,而付丧神已经喝完水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心情非常好的抱着她准备睡觉了。


    “……结束了吗?”她大脑晕眩地说。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拉过被子盖住她汗湿的身体。


    听到这话后,他眯了眯茶金的眼睛,笑盈盈说:“是呀,家主还想继续下去吗?”


    他贴着她的耳朵,黏黏糊糊地说:“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家主可以受得了吗?弟弟已经做过了吧,已经有点肿了哦……家主如果不介意会痛的话也可以再继续下去的。”


    膝丸在她的背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非常小声地给自己辩解:“我有控制了……但是那是后面家主不让我动,自己一边哭一边往下坐时没有撑住……”


    祝虞:“……”


    她把自己的身体往被子底下滑,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把脸埋进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胸口,不接话了。


    髭切又笑了几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没再逗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手掌一下一下地、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习惯性哄睡觉的动作。


    过于温存的动作反而让祝虞有点不自在。她安静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远征有人受伤吗?”


    “没有哦。” 他答得轻松,选择性忽视了队长烛台切光忠的心理创伤,“虽然同行的几位……嗯,性格都很讨厌呢,不过任务很顺利地完成了哦,还给家主带了伴手礼。受伤的话,只有一点点划伤。”


    “划伤?” 祝虞立刻抬起头,想去看他,“哪里?”


    “这里。” 髭切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侧边,靠近下颌的位置。光线太暗,其实看不太清,但祝虞还是伸手摸了摸。


    有一点划开的痕迹,但非常微小。


    祝虞大感无语:“你再晚说一会,它就自己愈合了。”


    付丧神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家主在担心我呀。”


    他的声音柔了下来,心情很好地又亲了亲她的手心:“下次不要罚这么久的远征好不好?真的很想家主哦。”


    祝虞:“不好,谁让你们得寸进尺。”


    “……”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祝虞感觉到身后的膝丸也悄悄屏住了呼吸。


    半晌,髭切才慢吞吞地“唔”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又狡猾地拐了个弯:“那家主至少答应我,下次罚我的时候,把那几振刀也一起带上吧。”


    膝丸:“……”


    祝虞被他这毫无同事情的发言噎住,从他怀里挣出一点,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不想哦。” 付丧神立刻回答,茶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显得无辜又真诚,“但是我惹家主生气的时候,那几振刀一般也脱不了干系吧。虽然很讨厌他们,但家主非要罚的话,还是一起丢出去比较好吧。”


    只留弟弟一个人,万一应付不过来他们怎么办。


    听懂自己兄长在说什么的膝丸:“……”


    他默默把脸埋进家主的后颈,假装自己没听见。


    祝虞被这各种偷换概念强词夺理的话无语得不想搭理他了。


    她反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强行闭麦,只言简意赅说:“睡觉。”


    付丧神继续亲了亲她的手心,和弟弟一人一边,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觉了。


    第二天。


    看着两振刀同时从天守阁下来、其中一振容光焕发的压切长谷部:“……”


    不是,为什么远征七天之后还有奖励啊?这合理吗主——!


    祝虞不知道付丧神们究竟又干了些什么,她还在继续忙碌自己考核的事情。


    如此勤勤恳恳努力了一周,在考官是青陆的情况下,她终于非常危险地低空飘过通过线,成功领上了第二份工资。


    但是没等她想好这第二份工资可以用在什么地方,或许如同引灯所说月底忙碌,祝虞这个纯新人很快就接到了自己入队以来的第一个外勤任务。


    ——去解救一位时空转换器损坏、目前被困在某一时空回不来的审神者——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他们三个都挺肉食系的……只是人类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所以格外显得另外两振刀重欲()


    其实看她之前那么纵容也能看出来吧,青陆评价说三个恋爱脑还挺客观的[鸽子]


    第122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二天 “我也觉得这位审……


    代号“山雀”的审神者是半年前通过时之政府正规招聘渠道考进来的新人。


    如同所有同时期进来的新人一样, 在通过基础培训和入职考核后,她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本丸、选择了自己的初始刀,开始了按部就班的日常工作。


    问题出在一次常规的阿津贺志山开荒任务上。


    根据任务报告和其本丸狐之助最后传来的数据, 山雀的部队遭遇了罕见的时空乱流余波。


    这种余波并不致命, 却极容易干扰精密灵子仪器。山雀队伍携带的时空转换器在乱流中受损, 失去了精准定位和回归功能。


    乱流还导致了时空裂缝, 于是时间溯行军在通过时空裂缝源源不断地袭击。


    “情况不算最糟, 至少人都活着, 本丸灵力链接也稳定。”白鸟将任务简报递给祝虞, 语气平静, “阿津贺志山的时间溯行军实力不算很强,但山雀的灵力评级只是B, 在不间断的袭击下支撑六振刀剑的极限大概是三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祝虞快速浏览着任务简报。


    上面有山雀的个人情况、失踪坐标的模糊范围、以及其本丸六振刀剑的情况——短刀四振,打刀和太刀各一振,非常符合前期开荒部队的配置。


    祝虞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阿津贺志山的经历——除了经常来这里捞三日月宗近以外,好像就只剩下了刷经验升级。


    白鸟没有发觉她的走神,因为是她的第一次单独出任务,还在耐心解释:“这个任务评级是丙下, 敌人的实力不强,你只需要找到任务目标后把他们带回来就可以, 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祝虞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我还以为能被报上来的任务都会是解救被神隐的审神者之类的……”


    她倒是知道一点这几支特殊部队的职能划分。


    白鸟手下的甲级特殊部队一般处理时之政府麾下各本丸的异常情况, 比如神隐暗堕或者带迷路老爷爷回本丸。


    青陆手下的乙级特殊部队则是处理时之政府之外, 涉及其他时空的任务,比如之前跨时空抓捕罪犯。


    其余几支特殊部队职能各有划分,但大概可以分为后勤医疗类,队员中审神者的占比不大,一般不会去前线作战。


    当然了, 这只是理论上的职能划分,实际情况就是忙不过来时任务会交叉处理,队员也会互相借调。


    祝虞也实在搞不懂明知青陆运气差经常引来检非违使,为什么还要经常让他出跨时空任务……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于白鸟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确认好具体细节,祝虞从白鸟的办公室走出来,一边回本丸一边思索自己本丸的战力情况。


    虽然理论任职时间是八年,但除了最开始开荒期天天上线外,其他大部分时候祝虞都是非常咸鱼躺平的类型。


    只偶尔想到了、或者在网上刷到了什么吸引她的新刀后才会间接性诈尸一段时间,但也是玩几个星期就不玩了。


    只有在前段时间得知本丸真正存在后,她才开始认真培养自己的本丸。


    这也导致她本丸付丧神的等级差距巨大。


    满级极化刀有很多,刚显形还没有练级的刀也有很多,因为极化道具不足,堆积的99级普刀更多。


    所以,祝虞这几天很忙碌,她本丸的付丧神也很忙碌,尤其是薙刀——长谷部每天都精神振奋,因为巴形薙刀最近忙着带队练级、龟甲贞宗在被巴形薙刀带着练级,只有他这一振刀可以天天蹲守在天守阁侍奉主人。


    通过时空转换器回到本丸,为了节省时间,她没有回天守阁,而是直接站在传送阵附近打开终端,看了看目前空闲的第三部 队。


    祝虞思索了一分钟,稍微调整了一下出阵人员后,通过灵力将第三部 队的付丧神叫了过来。


    “家主叫我吗?”


    非常熟悉的声音从长廊的转角响起,而后是没有掩饰的轻缓脚步声慢慢接近。


    祝虞本能地抬头。


    脚步声的主人从长廊的转角缓步走出,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依旧是熟悉的柔软浅金短发、依旧是熟悉的秀美脸庞,但肩上搭着的白色军装外套在极化后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看起来手感极佳的毛绒披风。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视线落在祝虞身上时,迎着日光的茶金色眼眸比往常更加清透鲜明,如同在阳光下融化的琥珀。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在廊上站定,稍微弯腰看着不由自主怔住的家主,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轻飘飘地点了点她的唇珠。


    “不认识你的重宝了吗,家主?”他嗓音柔软地说。


    “……”


    虽然从他修行回来那天就里里外外看了无数次,但祝虞还是被这套极化服加持下的这张脸这个身材这把嗓子晃得三秒才回神。


    她伸手攥住了他似有似无划过唇角、眼见就要捏住下巴、自己低头亲下来的那只手指。


    “别媚我了……”祝虞恍惚着喃喃,“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去查一查有没有肾虚了。”


    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没有掩饰的笑,而后那只被她攥住的手指轻轻挣开,捏了捏她的耳垂:“不会的,家主可以用灵力修复身体嘛。”


    祝虞终于回过神,把他的手指拽了下来,嘴里不知第多少次重复:“都说了灵力不是拿来干这种事情的。”


    她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源氏部屋不是离这里很远吗?粟田口的极短都还没来啊。


    髭切:“因为本来就要找家主呀。”


    祝虞:“找我干什么?”


    一边说着,她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落在右肩上一看就很好摸、实际上也很好摸的毛茸茸领子。


    付丧神稍微俯身,让她摸得更方便一点,声音甜蜜地开口:“不做什么,只是忽然想见家主了,所以感觉到家主回来后就往这边赶了。”


    他微微歪头,茶金的猫眼弯了弯,刻意放软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不可以吗?”


    “主——人——!”


    清脆欢快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橘发的短刀像一阵旋风般从另一侧长廊冲了过来。


    他精准地扑到了祝虞身侧,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同时也“无意识”地把她从髭切的眼前拉开了半步。


    “主人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乱藤四郎仰起脸,笑容灿烂,完全无视了长廊上浅金发色付丧神那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但依旧笑眯眯——的神情。


    祝虞原本摸着髭切毛领的手顺势拍了拍短刀的脑袋,把从白鸟那里得到的任务信息解释了一遍。


    说话间,其余几位付丧神也或快或慢地赶到了传送阵附近。


    真正身处源氏部屋的膝丸最后姗姗来迟,一来就看到了自己兄长在笑眯眯逗南泉一文字,直接把对方逗得炸毛的画面。


    膝丸无奈叹气:“兄长……”


    祝虞把到处撩猫逗狗的付丧神摁着脑袋制裁了,扫视周围一圈付丧神确认无误后,将任务目标又重复了一遍。


    “找到‘山雀’及其带领的第一部 队,将他们安全带回本丸——没有问题吧?”


    没有付丧神提出异议。


    祝虞点点头。


    “那么,出发吧。”她说-


    山雀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击退时间溯行军的袭击了。


    她背靠着树干,灵力过度使用导致的大脑晕眩和胀痛让她恨不得直接就这样晕过去。


    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不行,要是真这么晕过去,那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六振刀剑就全部葬身于阿津贺志山了。


    “主人。”山姥切国广的声音嘶哑,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身后的被单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狐之助的信号应该已经发出去了,救援马上就到。”


    “我知道。”山雀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他们身周的灵力屏障。


    六振刀剑,在最初的两天里还能凭借配合与地形勉强支撑,她也还有多余的灵力可以随时为他们手入。


    但短刀们的机动优势在持久战中逐渐被消耗,山雀的灵力也逐渐见底,眼下除了打刀山姥切国广和太刀髭切外,其余的短刀们已是强弩之末。


    如果、如果我的灵力再强一些……如果我能在时空乱流的余波到来前就率先察觉……是不是就不会导致现在这种困境?


    山雀看着自己身周伤势严重的付丧神们,死死咬着牙,将那些脆弱的情绪全部混着泪水吞咽下去,只拼命地输送灵力。


    一只沾着血的手掌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很快便移开。


    半年前才被她锻出来的髭切看着她:“家主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可以了哦。”


    山雀从未见他这样狼狈过——肩头的军装外套早已破损,内里的衣服也被划开,几乎是血淋淋地站在她的身侧。


    但即便如此,他挡在她身侧,挥刀杀敌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


    山雀怔愣一瞬,正要抹掉脸上的血迹继续使出术法,瞳孔在捕捉到一道高速枪的身影时骤然一缩。


    “躲开——!!”


    山雀听到自己发出了嘶哑的叫声,同时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拧身,可高速枪的机动远比已经战斗了两日的付丧神更快。


    就在那杆猩红长枪即将触及髭切横挡过来的刀身,甚至山雀已经能感受到枪尖破空带来的锐利风压刺痛皮肤的前一刹那——


    一道金绿色的流光撕裂了漆黑夜色。


    不是付丧神刀锋的寒光,也不是溯行军闪烁着不祥意味的猩红。


    而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灵力箭矢,自远处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甚至没有引起破风声。


    它擦着付丧神的脸颊精准地贯穿了高速枪的头颅,尾部拖曳的灵力却没有丝毫削弱。


    深深地扎进土地后,以箭矢落点为中心,一圈柔和却极为纯粹的金绿色灵光波纹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漾开的涟漪。


    波纹扩散之时,无论是山雀还是已经受伤的付丧神,都感觉到有一股充沛强大的灵力在为自己修复身体。


    在这之后,付丧神刀锋的寒光紧随而至。


    山雀怔怔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付丧神们切入时间溯行军的包围圈,手起刀落、几瞬之间便让将死的困境逆转。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特殊部队作战服的黑发少女站在高处,在确认不需要自己后,手中灵力所化的弓矢便慢慢消散。


    没有出手、只是护在她身侧、同样非常眼熟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带着她从高处一跃而下,很快就出现在了山雀的眼前。


    黑发少女的目光落在山雀的身上,眨眼时有金绿色的流光闪烁——山雀甚至在这一瞬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付丧神的非人气息。


    “代号‘山雀’的审神者?”


    “……”


    祝虞不知道眼前这位审神者呆呆看着自己却不回答是什么意思,只好按照流程先自报家门。


    “我是时之政府甲级特殊部队队员,奉命带你和你本丸的刀剑男士返回。”


    山雀这才慢了半拍回神,但也是恍惚着说:“我、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祝虞:“……”


    当然眼熟了,刚刚那样大规模地使用灵力,属于“髭切”和“膝丸”的神气逸散,你身边那振“髭切”都已经看了我好几眼了。


    祝虞这样想着,看了一眼山雀的付丧神们似乎不再是重伤状态后,就撤掉了属于自己的灵力。


    她刚要询问山雀有没有受伤,就发觉她身旁的那位“髭切”盯着她,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极化的同振刀,而后沉吟着说:


    “我也觉得这位审神者大人很熟悉呢。”


    髭切:“……”


    祝虞:“……”


    不是吧,怎么又是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髭切(笑眯眯):为什么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刀来搭讪家主?


    极化后的哥切真的太会媚了啊[爆哭]


    第123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三天 “认识她的灵力吗……


    如同白鸟对祝虞说过的那样, 阿津贺志山的时间溯行军对于满级极化刀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强敌。


    极化短刀们自觉去警惕周围了,侦查值不够的打刀和太刀没有用武之地,只好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膝丸刚刚走到祝虞旁边, 就听到了代号“山雀”审神者的兄长说出的那句话。


    空气有一刹那的凝滞。


    膝丸条件反射地去看自己的兄长, 祝虞也在条件反射地去看身旁的髭切。


    一人一刀同时发觉, 浅金发色付丧神周身的气息有那么一瞬变得极其锋利, 但下一瞬那股气息便消散了, 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他依旧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看起来一点也没生气, 反而很有探究精神地问道:“很熟悉?你为什么会对其他刀的家主很熟悉呢?”


    没等另外那振“髭切”回答, 他便态度自然地补充:“如果是对家主身上的气息感到熟悉,那你不是对她熟悉, 而是对‘我’和‘弟弟’熟悉——不要搞混了哦。”


    他的话语柔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像是在教导后辈。


    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柔和腔调之下的潜台词:别搞错了对象,你熟悉的只是“髭切”和“膝丸”的神气,而非站在你面前的、我的家主。


    虽然和上次相比攻击性没那么强,但话语之下的警告意味没有丝毫减少。


    ……我就知道会这样。


    祝虞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句话说出后, 对面审神者几乎是本能的将目光在她和两个付丧神身上游移了一瞬——她当然看不出来付丧神的神气,但不妨碍她露出“原来还能这样啊”的微妙震撼。


    眼看时间溯行军已经被清理干净、山雀的那几振刀剑也从重伤状态中恢复, 祝虞不想再节外生枝, 打算直接送他们回去结束这次任务。


    但是她又一次的被打断了。


    “没有搞混哦。”


    大约是觉得自己肩头的军装外套被鲜血浸透得很不舒服, 【髭切】将它拽了下来,随意搭在手臂上。


    他顶着自己同振刀笑意不达眼底的目光注视,仿佛感受不到那无形的压力,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旁若无人般开口:


    “就是对您很熟悉呢, 这位大人。”


    当然不至于分不清那位审神者身上的气息。


    不如说,虽然那位审神者隐藏神气的手段对于人类和其他付丧神而言很有效,但对“髭切”和“膝丸”而言,无论什么手段都是无用功。


    ——只是在蛋糕上面蒙上一层薄布,又不是把蛋糕表面的奶油全部抹掉,怎么会闻不到蛋糕上属于自己的神气呢?


    当然了,除此之外,【髭切】也的确从这位审神者身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


    比如她灵力中的神气——这种程度,已经是有了很深刻的联结吧,看起来这个本丸中的“我”和“弟弟”非常受宠、并且已经是其他付丧神默认的事实?


    比如她拉弓的姿势——完完全全、从头到尾……都是“我”教出来的吧,看不出任何其他付丧神和其他人的痕迹……在这位审神者这里,“我”是来得非常非常早、甚至是她灵力学习期就陪伴在她身边的初始刀剑吧。


    【髭切】的确是一位观察力敏锐、脑子又足够灵活的付丧神。


    这些事情只在一瞬间便被看出,但看出来后【髭切】其实也没打算说出来——又不是他的家主,没什么好在意的。


    真正让他稍微有点兴趣、并且在这种时候都愿意分出一丝注意力出来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发现自己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意识到“我对她有点熟悉”——这个仿佛烙印在灵魂中、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事实。


    不是熟悉自己的神气,也不是熟悉她身上的其他外部干扰,只是熟悉“她”——或者说,她的灵力。


    什么情况下,一振刀会对一位素未谋面的审神者的灵力感到熟悉呢?


    非常难得的,【髭切】为无关于家主和弟弟的事情稍微思考了几秒。


    而后,他眨了一下眼睛,慢吞吞问:“这位审神者大人,请问,您是何时得到‘髭切’的呢?”


    同为“髭切”,祝虞身旁的付丧神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眸。


    祝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后,实话实说:“今年八月中旬。”


    髭切:“……欸?”


    山雀:“……啊?”


    一人一刀露出了有几丝相似的讶然神色。


    山雀在惊讶于“这位一看就很厉害的前辈竟然四个月前才得到髭切吗只是四个月就做到婚刀地位了啊不愧是你啊阿尼甲”。


    髭切在想什么倒是自己说了出来:“但是,在家主锻到我——唔,好像是七月?总之不会超过八月啦——在这时候,您的身边就已经有‘髭切’的神气了哦——”


    时之政府存在无数振“髭切”。


    这无数振“髭切”或是通过锻冶所出现,或是通过击败时间溯行军或检非违使后出现,或是通过引换所……但无论哪种渠道,尚未拥有主人的“髭切”,都是可以感知到不同审神者灵力的。


    通常而言,“髭切”其实不是一振很挑人的刀。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保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极偶尔的时候或许会稍微看一下有没有“膝丸”,但只要感觉上差不多,很轻易的就会顺应灵力另一端的牵引,降临在审神者的身边。


    这种降临甚至不太会在乎审神者身边有没有“髭切”——毕竟时之政府又没有规定一个本丸中不能存在两振及以上的同振刀,大不了就是降临后不灌输灵力、直接习合掉就好。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无论是“髭切”还是其他付丧神,都绝对不会再去选择这位审神者。


    那就是同振刀的神气已经完完全全、不留一丝余地,从灵魂上标记了这位审神者。


    如同圈定了所属一样,这种程度的神气标志,几乎是在告诉所有还未显形的同振刀——


    “这是我的主人,不要来染指。”


    这样霸道专横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即便是“髭切”,稍微有点印象也不为过吧?


    就算记性再不好,只是四个月而已,还是会好奇地记住那位审神者灵力的。


    【髭切】慢吞吞想着。


    他看了一眼已经陷入茫然和震惊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便沉下眸光的同振刀,最后落在了那位看起来同样没反应过来的审神者身上。


    他歪了歪头,轻飘飘地问:“所以……在这位‘髭切’之前,您还有其他的‘髭切’吗?”


    既然这位“髭切”是八月时才显形,而我在七月时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上有“髭切”的神气……这只能是说明这个事实吧?


    山雀后知后觉,尴尬地拽了拽自己这位付丧神的衣角:……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在拱火啊!


    她的感觉没有错。


    因为几乎是把山雀及其付丧神送回去、祝虞带着自己的刀回到本丸的一瞬间,方才一直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的付丧神就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天守阁。


    祝虞被付丧神抱着放到桌子上,浅金色的发丝垂落,他撑在她的身前,笑眯眯问:“是哦,所以家主之前真的没有‘髭切’吗?”


    祝虞掐住他下压过来的脸颊:“……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不好,在你之前我有没有‘髭切’,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后仰着脑袋努力躲开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到发觉事情不对、慢一步追进来的薄绿发色付丧神身上。


    祝虞试图寻找外援:“膝丸——我八年里除了他之外有没有第二振‘髭切’?”


    膝丸看着在兄长手底下左支右绌、很快就被捏得恼怒、开始咬刃的家主:“……”


    他老老实实说:“至少在我来之后,没有见到过。”


    祝虞:“……什么叫在你来之后啊!明明就是从头到尾只有你和他一振——嘶你别咬我!我一会要去时之政府!!”


    书桌上的文件很快就被碰掉了,没被碰掉的部分也被膝丸一边叹气一边抽了出来防止弄皱。


    等他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全部收拾好,再回来时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家主已经被兄长抱在怀里,任由他到处捏捏揉揉了。


    祝虞仰着头,有气无力说:“所以上一次引灯的髭切说感觉认识我,原来是真的‘感觉’认识我吗?”


    付丧神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颈窝,舔了舔刚刚被他咬出牙印的锁骨。


    “不知道哦,我来到家主身边的时候,没有‘髭切’的气息哦。”


    祝虞稍微计算了一下。


    引灯就职一年,虽然没有问过,但他的髭切肯定是在今年八月份之前得到的,而那时她的身边有“髭切”的气息。


    山雀就职半年,髭切是今年七月份得到,这时她的身边依旧有“髭切”的气息。


    她锻到髭切是八月份,此时她的身边没有“髭切”的气息。


    她想着想着,忽然把抱着自己的付丧神推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就冲出了天守阁。


    她的动作太快了,髭切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她拉住,被她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只好舔舔犬牙,跟了上去。


    膝丸:“家主,你要去哪里?”


    祝虞:“我要去找青陆队长,问一下他的‘髭切’认不认识我。”


    没有记错的话,好像青陆队长是十年前任职审神者的吧?


    我倒要看看我身边莫名其妙的髭切的神气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


    青陆看着眼前的一人两刀。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道:“你会记得十年前在娘胎里还没出生时的事情吗?!”


    况且还是髭切——指望这振刀记得十年前他显形前见过哪些审神者的灵力,还不如指望三日月宗近能给本丸所有付丧神都完完整整一点不错地穿好出阵服!


    祝虞:“……其实我觉得如果有人指挥的话,他的动手能力应该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吧?”


    她在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下,声音越说越小。


    但最后她还是双手合十,非常可怜地说:“拜托你了,青陆队长,这是我今年最大的愿望。”


    青陆面无表情:“距离今年结束还有十天。”


    祝虞从善如流:“那这就是我今年年底最大的愿望,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青陆露出了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几乎产生一种面对她身后那振刀时的无力感。


    我迟早有一天会被白鸟及她手底下的队友气死过去。


    青陆面无表情地想-


    但五分钟后,青陆的办公室还是被推开了。


    连出阵服都没换、头毛乱翘,看上去是被他旁边的弟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付丧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青陆:“家主大人呀,您又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吗?”


    【膝丸】迅速欠身,语带歉意:“兄长方才在休息,因为狐之助说您非常着急,所以未能仔细整理仪容便匆匆赶来……抱歉。”


    青陆懒得多说话,只用下巴点了点祝虞,说道:“认识她的灵力吗?”


    他这句话其实在问【髭切】,并且已经决定只要他说出“不认识”三个字,就立刻让祝虞赶紧带着她那两振刀走人。


    但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还在慢吞吞辨认时,站在他身旁的【膝丸】以为这句话也是在问他,于是也辨认了几秒。


    【膝丸】言简意赅:“认识。”


    “……”


    青陆表情空白:“?”


    祝虞茫然困惑:“??”


    膝丸心神巨震:“???”


    什么——


    家主在我之前难道还有“膝丸”?!!——


    一片寂静中,髭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真是大惊喜呢,家主。”——


    作者有话说:什么叫天降大锅意外之喜啊弟弟丸[狗头]


    嗯嗯关于时之政府的所有事情都是私设,纯为剧情服务[鸽子]


    第124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四天 “家主,现在可以……


    祝虞来找青陆前, 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向着这种混乱状况发展。


    膝丸前一刻还在小声劝解自己兄长,说着“家主没有骗你啊兄长,她之前的确没有锻出过你的”、“本丸里也没有髭切偷偷溜进来过”、“大概只是误会”这一类话。


    但是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自己的同振刀阐述事实般语气平静地说出那两个字后,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转头, 瞳孔震颤地看着自己的家主。


    他的眼中有震惊、茫然、不可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我竟然不是家主第一振膝丸吗”的委屈。


    祝虞:“……”


    说实话, 在接连好几次确认——最后一次还是看起来很靠谱的“膝丸”确认——后, 祝虞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比如她是不是真的哪天肝游戏肝得睡过去, 不小心掉落了髭切和膝丸但是她不知道, 第二天又不小心给刀解掉了。


    ……虽然最后一件事她没干过,但打ppt游戏打睡着这种事她可是经常干。


    但紧接着她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就算是真的不小心的刀解了, 那刀帐里也会显示新刀的立绘啊,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其他的髭切。”她强调性地又说了一遍,“我也没有其他的膝丸。”


    而且你们怎么把这么严肃的事情,搞得像是抓我有没有前任一样啊?!


    青陆先是给白鸟拨了个通讯,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让她赶紧回来处理。


    而后给自己手底下任职期限不等的队员们拨了个通讯,让他们带着自己本丸的“髭切”和“膝丸”来时之政府一趟。


    紧接着联系档案科, 让他们把代号“鱼”审神者的本丸记录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手,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接下去M478世界的任务?


    青陆第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两振刀倒是没有思考那么多。


    比如【膝丸】。


    既然是家主询问的问题, 那他当然要如实回答。


    至于回答之后好像其他人没有听懂、或者说本能地对他投来了怀疑目光, 他当然也要再详细补充解释一下。


    于是他继续说:“虽然不如兄长,但我对灵力的感知还不至于出差错到认错人类灵力的地步。如果仅问是否‘认识’,那我在家主大人身边显形前的确‘认识’这位审神者大人的灵力。”


    他说话显然没有他兄长那样意味不明。他的措辞非常谨慎,简单来说就是问什么答了什么,没有任何外延出去的含义。


    膝丸从中听出了一丝希望。


    他几乎是抢着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问:“所以你只是‘认识’家主的灵力, 如同你‘认识’其他错过的审神者的灵力一样,没有什么别的缘由、只是恰好记住了,对不对?”


    【膝丸】看向自己的同振刀。


    他当然看出了自己这位同振刀和他家主之间的关系,也听到了方才审神者说的话。


    因为没有前情提要,这些话在他这里自动转换成“妻子出轨事实摆在眼前,丈夫却视而不见,掩耳盗铃般帮其找借口”——这种稍微走偏一点就要奔向暗堕、家主最不想处理的麻烦任务。


    出于对自己同振刀的好心、也出于减少家主任务量的考虑,他选择直截了当地挑明了事实。


    “不是啊,我记住你家主的灵力,是因为当时她的灵力很特殊。”他说,“八年前她的灵力里面就有属于‘膝丸’的神气——如同你们现在这样。”


    祝虞看着他,露出了“膝丸你怎么这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青陆也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说到这里就够了。


    【膝丸】听话地闭上了嘴,没再多说什么。


    但【髭切】不同。


    远征回来睡到一半被亲弟弟从被窝里面挖出来紧急赶到时之政府,他其实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这肯定不是弟弟的错、更不是家主的错,所以只能是各种可恶的任务压榨了家主和他的休息时间。


    而“髭切”恰好是一振从不内耗,想做就做、不高兴了那就解决掉让他不高兴源头的刀。


    于是他扫了一眼眼下的情况,两秒钟之间做好了全部判断。


    话说……眼前这振“髭切”,大概就是之前物吉贞宗叙述中,那振讨人厌的“髭切”吧?


    原来是你啊……家主三天没搭理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和三日月宗近那几振刀一样,定期去精神科做心理测试的罪魁祸首。


    【髭切】这样想着。


    而后,祝虞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露出一个极为熟悉的、一般只在他准备无差别创死除弟弟和家主之外所有人时的灿烂笑容。


    “其实也不太一样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还有种好心劝解的意味:“虽然都是灵力中有‘我’的神气,但当时的浓度和现在相比还是很稀薄的,当时那位‘髭切’比不过现在这位喔……就算是弟弟,大概也是曾经的‘弟弟’比不过现在的吧?”


    他笑眯眯说:“嗯嗯,毕竟是已经消失、无法再改变印象的‘前代’,比不过‘现代’也是很正常的吧?”


    青陆:“你也闭嘴。”


    【髭切】:“欸?家主真的不想让我再多说几句吗?”


    不管青陆是不是真的想让他再多说几句,至少祝虞是真的想让他别说了。


    再说下去就算是白的也要被他描黑了啊!


    而且你真的没有在说反话、在火上浇油吗?!


    膝丸安慰自己兄长时还说的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时就像是大脑宕机了一样,左脑在循环播放家主所说“我只有一振膝丸”,右脑在反刍同振刀“如同你们现在这样”。


    他当然更信任自己的家主,也相信家主不会对自己和兄长说谎,哪怕是兄长也不会去怀疑家主做出的承诺。


    但是……万一、万一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在家主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的灵魂中留下了神气呢?


    家主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开始甚至连神气是什么、有什么效果她都不知道。


    如果在她的灵魂中留下了神气、留下了属于付丧神的标记,她当然也不会发觉。


    八年……八年前家主才几岁?


    膝丸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大脑在嗡嗡响,满脑子都是年幼无知的家主可能被一个不怀好意、居心险恶、阴险狡诈的家伙哄骗着在她的灵魂上打了标记。


    他愤怒得甚至有种要拔刀的冲动。


    祝虞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蛋了,怎么我每次和青陆见面都会发生这么惨烈的事故,我下次是不是该躲着他走。


    她一边在心中警铃大作,一边试图把脱缰野马一般的事态走向强行拽回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身旁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轻笑了一声。


    “八年前家主可还在现世哦,在现世却被付丧神的神气浸染灵魂……”


    髭切微微歪头,没去看自己的同振刀,只去看他的主人青陆。


    如同自己的同振刀一样,他的眉梢唇角弯起了相同的弧度,声音柔和地说:“——这难道不该是时之政府维护‘现世与彼世界限’的重大失职吗?”


    他笑盈盈说:“如果你的说法成真,时之政府应该为我和弟弟无辜的家主给予赔偿吧?”


    ——潜台词就是要么你说的情况压根不存在,要么你家主就给我家主赔钱吧。


    青陆:“……”


    青陆心想怎么又是这样,这个场景半个多月前不是刚刚发生过一次吗?怎么又来!


    “……”


    原本因为没睡醒,所以懒洋洋半靠在自己弟弟身上的付丧神慢慢地直起腰。


    他茶金色的眼眸完全睁开,盯着自己的同振刀,神色像是终于从刚刚懒散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哦……”他拖着长音,语气含笑地说,“被戳中痛点了吗?不去反驳我的猜测,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吧。”


    在他露出这种神情、说出这句话后,祝虞就自觉把膝丸拉到了自己身前,开始放空大脑。


    果不其然,两振刀火力全开,一吵就吵了将近十分钟。


    直到白鸟赶到、让祝虞在不同的“髭切”和“膝丸”眼前晃了一圈,得出了“从祝虞八年前开始打游戏时,她的灵魂中就有‘髭切’和‘膝丸’的神气”——这一极为诡异的结论时,他们的阴阳怪气唇齿交锋才暂告停止。


    另外那振髭切和膝丸被他的主人薅走了,祝虞带着自己的髭切和膝丸站在白鸟的面前,听到她说:


    “不能确定这种神气只存在了八年,因为八年前你还没有接触到这个游戏,所以其他的‘髭切’和‘膝丸’在选择主人时,他们也发现不了你的灵力。”


    祝虞:“也就是说……我可能更早的时候,十岁、九岁、八岁……甚至可能从出生的时候灵魂上就有属于他们两个的神气了?”


    白鸟:“理论上的确如此。”


    相较于祝虞的震惊,这位甲级特殊部队队长的神色看起来甚至还很轻松:“不过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比如为什么她的灵力和“髭切”及“膝丸”这么契合、契合到甚至能直接当做灵魂的一部分去修补——当然是因为从很小的时候神气就附着于她的灵魂上,完全是与她共生的存在。


    比如为什么她八年了一直锻不出髭切——当然是因为所有“髭切”在发觉她灵力上的“烙印”后,就自觉绕开了她。


    祝虞有种时隔多年自己终于洗刷了冤屈的感觉:“原来真不是我非啊……”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就忽然意识到,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岂不是在她锻到自己这振膝丸和髭切之前,所有的“髭切”和“膝丸”只要有点好奇心,就都知道有一个人类同时被两振刀定下了如此之深的“烙印”。


    祝虞:“……”


    她神色恍惚:“……我以后还能去万屋——不、我以后还能见人吗?”


    这已经不是我能不能隐藏神气的问题,而是只要我一露面,所有的“髭切”和“膝丸”就都会意识到的事情啊!


    这不是社死什么是社死?!


    因为太过于绝望,祝虞甚至都没有心思再去探究为什么她的灵魂会有这两振刀的神气,只在听到白鸟说她在帮忙调取她现世的数据后,就带着两振刀恍恍惚惚地回了本丸。


    然后一回来就场景重演一般,换了另外一振刀把她从传送点带回了天守阁。


    被压在桌面上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悲痛当中:“……怎么办,我不想社死啊膝丸……”


    膝丸:“‘我’的话,再过三四年左右,只要家主的灵力没有太过于外放,不会有‘膝丸’还记得家主的灵力。”


    他顿了顿,补充说:“兄长的话,要看他愿不愿意思考回忆。家主要是没有吸引‘兄长’注意力的话,大概只需要一两年就不会被发现。”


    祝虞多云转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是啊,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了,那他们肯定就都忘掉了嘛!


    她终于从社死的心理阴影中抽出心思去想其他事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一直强忍着没有动手、等她回神后才抬起眼睛,露出一双茶金竖瞳的付丧神缓慢地问:


    “家主,现在可以处理‘我’和‘兄长’的事情了吗?”


    祝虞:“……”——


    作者有话说:只要不踩雷区,大部分情况下猫的脾气还是挺好的,对同类猫也没啥攻击性。


    但问题在于目前他见到的所有同类猫,都是在他之前出现的猫。同类猫因为好奇所以撩拨两句其他猫的人类很正常吧……于是每次猫猫见面都是打架打得猫毛乱飞[鼓掌]


    以及小虞因为太忙,之前的确是没去过万屋之类的审神者聚集区,要不然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能发现。当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少社死几次、多让刀标记几次啦(怜悯)


    第125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五天 “猜错谁的,就换……


    “就算是你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啊。”


    二话不说就再一次被压在天守阁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时,祝虞已经因为他们兄弟俩完全一致的动作、完全相同的借题发挥无语得完全不想反抗了。


    她象征性地推了推他,没有推开, 干脆懒得挣扎, 直接躺平了一样任由身前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到处舔咬。


    只在对方要去扯她的衣襟时, 她曲起腿, 顶住他的腹部。


    “桌子太硬了, 腰会痛。”祝虞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说。


    “……”


    下一瞬, 她被环着腰抱起来, 绕过屏风向有着床铺的内室走去。


    祝虞本能地盘腿缠在他的身上, 非常无奈地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睫,叹气着说:“在你哥之前, 我就是没见过什么一看就不是人类的人啊。如果真遇到这种人,我也会跑的。”


    要不是她认得髭切那张脸,而且当时她恰好在玩游戏,祝虞在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家里时,第一反应可是躲起来报警。


    怎么可能会试图再跟对方交流。


    膝丸看起来理智还在,至少还能和她正常说话。


    “我知道。”他说着, 先是单膝着床把她放下来后,自己才倾身压了过去。


    他一边继续刚刚的舔咬, 一边模模糊糊地说:“没有要怀疑家主的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家主可能被其他刀的神气浸染过, 你就生气嫉妒不爽到想要把那振刀砍掉,但是因为找不到那振刀,所以只能郁闷地和自己生气,沮丧得试图从我这里确认归属。”


    祝虞一口气不带喘地替他把没说完、也没打算说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是这样想的吗, 膝丸?”


    膝丸:“……”


    他的动作停住了,肩膀绷得很紧,好半晌没出声。


    直到祝虞慢吞吞地把他垂落的发丝撩开,仰头亲了一下他经常被发丝挡住、那只不怎么露出来的眼睛时,他才慢慢地低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


    付丧神被自己家主身上柑橘调和白檀木熏香混合的暖融融气息包裹,缓慢地收紧揽住她腰的手臂,最后侧躺着,将她完整地抱紧自己的怀里。


    “……是。”他听到自己自暴自弃地承认了:“……我想把兄长之外、所有染指家主的刀全部斩断。”


    祝虞:“这样残忍吗,凶凶丸。”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的颈侧被尖利的犬牙抵住,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不是凶凶丸,是膝丸。不要和兄长学坏,家主。”付丧神声音闷闷地说。


    祝虞有点想笑,刚笑了没两声就被不高兴地捏着后颈亲了过来。


    尖利的犬牙擦过柔软唇瓣,在她没有反抗的启唇后,很快便侵入唇舌,近乎贪婪地攫取气息,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其他任何可能的痕迹。


    ……你就算再亲,也只是把你自己留下的痕迹抹去啊。怎么可能把八年前的痕迹抹掉。


    祝虞在心中飘过这个念头,又忽然停住。


    她自顾自地走神思索了几秒,直到被不满地咬了咬舌尖时,才在亲吻的间隙说:“其实,也不一定是不认识的刀……吧。”


    她抬手,手指插进他薄绿色的发间,顺着后脑勺一下下地摸着,像给什么大型的、闹别扭的动物顺毛。


    她半开玩笑说:“既然都是时之政府了,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你和他回到过去,为了不让其他‘髭切’和‘膝丸’到来,所以提前给我打上了标记呢?”


    祝虞甚至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她觉得如果能解决技术上的难题,以这两振刀占有欲这么强的性格,是完全能干的出来这种专断霸道事情的。


    但膝丸不想顺着她的话思考。


    他不太想思考自己和兄长究竟什么情况下,才会孤注一掷地选择回到过去、和幼时的家主有交集——他如今的大脑中只能想到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不好到他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咬住她下唇时忘记了力度,直到她“嘶”了一声时才慢了半拍放开。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家主:“……不要这样,家主。”


    祝虞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她还以为他会很高兴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刀出现呢——但是在对方抬着眼睛看过来后,她也沉默了。


    嗯……嗯……这个、应该不至于到那么惨烈的地步吧?


    在被捏着后颈重新低头亲下去时,祝虞还在心想,要是类似于上一次差点死掉的情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再来一次,那我就真要思考一下怎么抢救付丧神的精神状态了吧?-


    髭切从源氏部屋拎着一小袋东西回到天守阁时,距离祝虞和膝丸进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他推开寝屋的门,无视内室传来的骤然激烈拔高的声响,在桌前思索了片刻,还是把膝丸刚刚取下的本体刀拿上了。


    等他绕过屏风走过去时,就看到家主已经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挂在弟弟的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一动都不想动了。


    听到动静,祝虞稍微转头,抬了一点眼睛,放空的目光勉强收拢,和走进来的付丧神对视一瞬。


    髭切伸手,从后面摸了摸她还没有褪去热度的滚烫脸颊。


    他简单扫了一眼她的状态:“家主把弟弟哄好了吗?”


    祝虞不想说话了。


    她的腰不疼,但是喉咙痛,有气无力地对付丧神说:“优秀的家臣应该学会自我管理,你自己哄你一下吧,我不想哄了。”


    她把还埋在她肩窝、随着动作慢慢舔舐的脑袋推开,准备从他的身上起来去浴室——大白天的,真是太堕落了啊……


    但是她刚刚拧着眉自己出去一点,就又被掐着腰重新按了回去,噎得她没忍住从喉咙中溢出一声闷哼。


    “不要走,家主。”付丧神声音闷闷的、像是很可怜地说——前提是忽略他严严实实堵住不让流出来的动作。


    祝虞:“……”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付丧神便亲了过来。急促湿润的吻从嘴唇滑落到下巴,再到脖颈。牙齿在颈侧的皮肤上磨蹭,留下湿热的痕迹和轻微的压迫刺痒。


    直到对方又去挨着他哥的牙印,在之前已经遭受重创的锁骨重新咬下来时,祝虞终于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你是狗吗?”


    他停下来了,重新把脑袋埋了回去,像是这个动作能给他带来莫大安全感一样。


    隔了好一会儿,他说:“不是狗,是膝丸。”


    祝虞:“以后谁再和我说你是蛇,我就把你咬出来的这些牙印给他看,看看究竟是蛇还是狗。”


    膝丸:“也不是蛇。”


    祝虞不想和他就着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争论下去了。


    她看到原来还在她身后晃悠的付丧神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了,正要让他把他弟弟拽开时,听到还把脑袋埋在自己颈窝挨蹭的付丧神非常小声地咕囔:


    “如果真的是蛇,再加上兄长,家主就真的吃不下了吧。”


    祝虞的第一反应是他叽里咕噜的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是蛇的话我就吃不下,我究竟吃不下什么。


    第二反应是等一下,你说的吃不下究竟是什么吃不下。


    第三反应……


    髭切刚刚把所有东西消毒完,就听见还在和自己亲弟弟温存的家主发出尖锐爆鸣声。


    “膝丸——!!你是变态吗?!!!”


    髭切:“?”


    哇……这个评价家主好像都没有骂过我……所以弟弟刚刚干什么了?


    他好奇地看着一向被家主纵容的亲弟弟被家主用胳膊狠狠怼到了肚子上,用力之大甚至连付丧神都没忍住“嘶”了一声。


    紧接着,他看到那孩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弟弟的身上下来,因为腿软还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被他顺手接住,捞进了怀里。


    他顺了顺她汗湿的脊背,任由她紧张地攥着他胸前的布料,听到她用一种堪称严肃的语气说:“髭切,你弟没救了。”


    “哦……为什么没救了呢?变态丸说什么了呢?”付丧神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她的后心刀纹,慢吞吞问。


    膝丸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在自己兄长轻飘飘看过来一眼后,不知道他从里面得到了什么讯息,莫名不吭声了。


    祝虞没发觉他们的眼神交流,还在义愤填膺地控诉膝丸刚刚都说了什么毫无廉耻、毫无下限的震撼发言。


    她对抱着自己的付丧神质问:“你们之前究竟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你都教了他什么啊?他之前难道不是接一下吻就会脸红的纯情孩子吗?你是不是把他带坏了?”


    髭切:“欸……这也要算在我的头上吗?”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汗湿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弟弟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刀呀,不需要我教什么吧?”他语气无辜,手指却顺着祝虞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她尾椎附近,若有似无地画着圈,“而且,有些事情家主应该比我和弟弟更懂一点吧?”


    他话音未落,手臂便稍稍用力将祝虞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探向自己带回来的那个袋子。


    祝虞的注意力被他吸引,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身体后,随着他的右手看了过去。


    只见付丧神慢条斯理地从袋子里拿出几样东西——很多盒曾经见过的不同款式的计生用品,很多个造型奇特、用途一目了然的硅胶制品,以及很多不知道什么制品但一看就知道往哪用的东西。


    以及一套看起来很精致漂亮的白色蕾丝细带裙子……不、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裙子,只是几块布料而已。


    祝虞:“?”


    祝虞:“!!!”


    祝虞:“你也是变态吗?!!”


    膝丸还在为她之前的事情纠结得焦虑。


    怎么轮到他哥就变成了研究怎么在她身上用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我可以是喔。”付丧神毫无滞涩地回答了一声她的第一个问题。


    紧接着,他一手按住试图挣扎的家主,另只手挑挑拣拣的,从一堆东西中拿起一条两端坠着铃铛的细细链子,在她的身前比划了一下。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一边比划一边漫不经心说:


    “之前的事情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嘛,反正家主现在是我和弟弟的家主,只要这一点没有变就可以了哦。”


    “虽然也很生气啦,不过与其对着一个暂且不知身份、不知目的的刀生气,不如让其他刀更知道家主已经有‘髭切’和‘膝丸’,不要再莫名其妙地来搭讪家主更实际一点吧?”


    祝虞:“……”


    所以你根本就是借题发挥啊可恶的刀!!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捏着下巴亲了过来。在神气顺着唇舌渡过来后,很快就大脑晕晕乎乎地抓着他的衣服,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直到一种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质感的东西被塞到她的手里。


    没等祝虞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付丧神带着薄茧的手便覆盖上她的手,握着刀,慢慢将刀柄移动了几分。


    鲜明的触感,带着武器不容错认的线条和弧度,与残留的湿热黏腻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祝虞:“……”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但握着她手的付丧神却低头亲了一下她颤抖的眼睫,语气含笑着说:


    “家主猜猜这是谁的刀呢?猜错谁的、就换成真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虞呀,你觉得他们当中谁能是好人呢,只有你自己最单纯好吃吧[鸽子]


    第126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六天 奖励……


    祝虞第二天是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她一向浅眠, 很多时候只要身边有动静就会被从深度睡眠中被吵醒,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困倦状态。


    她勉强地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在穿出阵服。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注视, 付丧神侧头看了过来, 茶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中亮着幽幽的光。


    他和努力辨别他的家主对视几秒, 走过去蹲在她的床边, 伸出还没戴手套的右手, 哄小孩睡觉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家主醒的好早呀, 不再睡一会吗?”


    祝虞被他轻柔缓和的动作的确拍得又想睡过去了, 但是眼睛在瞥见穿戴整齐站在屏风旁边、正向这边投来目光注视的膝丸时,大脑又忽然清醒了一瞬。


    她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手, 没什么力气的手掌拍在了付丧神低垂下来的额头,发出一道很清脆的声音。


    “我说……”祝虞一开口说出来的两个字就异常干哑。她停顿了一瞬,被喂着喝了两口温水,声音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你们两个既然第二天早上要爬起来去远征,前一天还折腾那么久,是觉得自己精力太旺盛了吗?”


    她拽了拽自己手心的发丝:“需要再在远征的基础上加几天, 供你们发泄精力吗?”


    髭切额前那根浅金色的呆毛被她拽住,他没躲, 反而顺势把脸颊凑到她的手掌边, 蹭了蹭她的掌心, 眼睛弯起来。


    “就是因为要去远征,才想在这之前和家主多待一会儿。”


    说完这话,他才把祝虞揪着他发丝的手拉下来,重新塞回被窝里面,像是担心她会在烧着地暖的屋中冻到一样, 又顺势帮她向上拉了拉被子。


    “不过家主不用起这么早呀。今天的近侍是左文字家的……嗯,是哪个左文字来着?总之一会走的时候会帮家主说让他来晚一点的,家主继续睡吧。”


    膝丸:“是小夜左文字,兄长。”


    他向外看了一眼,也走过来,把热水袋灌好水后塞到了被子下面家主的脚底下。


    他一边塞,一边随口道:“昨天下雪了,下得很大,院子里白茫茫的,像兄长上次给家主买的那个叫‘奶油蛋糕’的东西。”


    祝虞一听他用这个比喻就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被眼前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捕捉到,弯着眼眸笑眯眯地浅浅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什么奶油蛋糕,昨天下雪的时候是我正被做成“蜂蜜奶油抹茶夹心蛋糕”的时候吧,我怎么可能知道下没下雪……


    祝虞在心中嘀咕。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塞了暖水袋后又顺势抓着她有点冰凉的脚,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脚的付丧神说:“兄长有说外面在下雪,还问家主要不要去窗边看……不过家主当时说不要。”


    经他提醒,祝虞终于勉强回忆了一下他说这句话时的场景,很快就想起来那是她经过一下午各种道具的实践、终于能辨别出体内的本体刀究竟是属于谁的之后,在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变本加厉地把埋在体内的本体刀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东西,又开始让她猜……而她无助绝望得连续猜错了五次后,好像是有谁咬着她的耳朵,问她要不要去窗边。


    ……谁会在这个时候说“要”啊!


    祝虞把自己的脑袋埋了回去,顺便踢了一脚握着她脚踝的付丧神。


    “不是要去远征吗?赶紧走啦。”她催促着说。


    她又听到了一点衣物摩擦的簌簌动静,这次持续时间很短,但她也很快被付丧神从被子里面挖出来了脑袋。


    髭切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眯眯说:“家主乖乖的,我和弟弟走了哦,晚上就回来啦。”


    膝丸:“厚一点的外套已经帮家主拿出来了,家主出门的话记得穿上,不要着凉了。”


    祝虞打了个哈欠,“嗯嗯”应着,任由膝丸也低头亲了她一下后,看着穿着出阵服的两个付丧神离开了天守阁。


    在感知中确认远征队伍离开后,她把自己蜷缩起来,但翻来覆去许久也没有睡意。


    直到她把放在床边的大型抱枕抱在怀里,这才找到了什么安全感一样,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祝虞再次醒来,是推迟了半个小时才过来的小夜左文字隔着寝屋的门来叫她起床。


    窗帘拉开时,清冷的日光混着雪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室内。


    祝虞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透过朦胧的视野,她看到窗外庭院一片素白,松枝上堆着厚厚的积雪,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冰雪干净的气息。


    祝虞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哇”了一声:“好大的雪。”


    虽然住在北方,但这几年全球变暖,祝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像是小时候一样的大雪了。


    无论是她生长的城市,还是她读大学的城市,每到冬天都只有零星几天下雪,下的雪还都是薄薄一层、很快就化掉的类型。


    小夜左文字帮她把围巾递了过来。


    “外面很冷。” 短刀的声音低低的,但是语气很认真,“主人请多穿一些。”


    祝虞接过围巾,触手是柔软温暖的羊毛质地。


    她看向小夜,发现他依旧是露胳膊露腿的内番服打扮,不由露出一种牙疼的表情。


    虽然确认过无数次,还是觉得你们付丧神对温度的感知真是太让人有吐槽欲啊……


    祝虞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嘴上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小夜真贴心呀”,而后摸了摸短刀有点硬质的蓝色头发。


    付丧神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赞和触碰,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动作上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洗漱完毕,换上毛衣长裤,外面再套上膝丸提前准备好的长款羽绒服,围上围巾,祝虞终于觉得暖和起来。


    她拉开寝屋通往廊下的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


    庭院果然如膝丸所说,近距离看时白得耀眼。松枝被雪压弯了腰,远处的屋顶、灯笼、甚至蜿蜒的回廊都覆上了蓬松的白色。


    “大将。”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从长廊另一侧传来。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味增汤和米饭,“早饭准备好了。您要在屋里用,还是……?”


    他看着祝虞亮晶晶盯着雪地的眼神,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在这里吃可以吗?” 祝虞立刻问,带着点期待。


    她的确是很久没见过这么纯天然的雪地了——上次灵力暴动后导致的异常天气不算——作为城市里长大的没怎么见过大雪的人,祝虞难免有些兴奋。


    药研点了点头:“可以,但请务必快点吃完,食物凉了对胃不好。”


    他动作利落地将矮桌搬到长廊视野开阔处,摆好早餐,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厚厚的坐垫。


    祝虞高高兴兴地坐下,捧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她一边小口吃着早饭,一边看着庭院里的雪景。


    有几振短刀已经耐不住,在雪地里玩开了。


    今剑和乱藤四郎在堆雪人,前田藤四郎和秋田藤四郎在帮忙滚雪球,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有些犹豫地要加入哪一边的样子。


    远处,鸣狐肩上站着小狐狸,安静地看着,小狐狸偶尔侧头和身边的一期一振说些什么。


    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


    “下雪天,很适合围炉煮茶呢。” 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他和莺丸不知何时也在附近的长廊上长了出来,各自捧着茶杯,望着庭院。


    “确实。” 莺丸赞同道,啜了一口茶,“不过对主人来说,或许更想出去玩雪?”


    正如他所说,在用完早饭后,原本还老老实实待在长廊的主人很快就戴着手套加入了玩雪的队列。


    短刀们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和她讨论着要干什么。


    三日月隐约听到有人提议打雪仗,很快就被“主人要是被砸晕了长谷部会把我们都压切了吧!”这个理由否决掉。


    紧接着就有人提议堆雪人,得到了包括主人在内的一众付丧神们的同意。


    于是他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少女被短刀簇拥着开始动手滚雪球。


    有轻盈得几不可察的脚步声接近,在雪地里同样白得恍眼的付丧神蹲在了他的旁边。


    “主人最近看上去很高兴哦。”鹤丸国永自言自语一般说,“听光坊说,主人前几天还问过他本丸一般怎样过年呢……主人会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三日月宗近:“会。”


    “好斩钉截铁的回答呀,老爷爷。”年龄和三日月宗近半斤八两的付丧神夸张地说,“这样肯定吗?主人在现世有亲人的吧?按照人类的常识,过年是要和亲人一起过的吧?”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按照人类的常识,我等付丧神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吧。”


    鹤丸国永琢磨了一下。


    付丧神的身体由她的灵力构筑而生,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与她拥有着相似的“血脉”。


    ……但能让三日月宗近这种能不正面回答问题、就绝不会说出确切答案的付丧神如此肯定地回答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庭院里被短刀们围着、正努力把一个大雪球摞到另一个雪球上、因为用力而脸颊微红的主人。


    他听到三日月宗近语气平和地说:“鹤呦,你可曾听主君提起过要回去过年?”


    鹤丸国永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便是了。” 三日月放下茶杯,瓷杯与木质廊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主君不提,便是没有那样的打算。或者说,在她心中,那也是不重要的事情……主君和现世亲人的关系或许不比和那两振刀的关系更亲密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非常难得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只像是在阐述所听说的事实一般。


    鹤丸国永看向他:“膝丸告诉你的吗?”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说:“只是上次远征时和他兄长稍微多聊了几句,从中猜到一些事情罢了。”


    鹤丸国永心想什么叫“多聊了几句”?那振刀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而且远征的时候你们那几振刀不是各种阴阳怪气唇枪舌战了整整一周、期间扫射了无数刀、让光坊回来后心力交瘁地歇了两天才勉强恢复精神吗?


    这能从中猜到些什么?


    他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主人愿意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年,就是对鹤丸国永来说称得上是大惊喜的一件事。


    他从廊边跃下,也高高兴兴地加入了堆雪人的大军。


    于是,等到晚上髭切和膝丸远征回来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庭院里好几个姿态各异的雪人。


    吃完晚饭的祝虞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发觉他们进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光让我猜,那你们猜院子里的那几个雪人,哪一个是我堆的?”


    已经回了一趟源氏部屋梳洗过、此时已经换上内番服的髭切:“猜对了会有奖励吗,家主?”


    祝虞脸上轻松的笑意一下就垮了下来,瞪了这个得寸进尺的付丧神一眼:“没有奖励,但是惩罚是过年前不许进天守阁。”


    髭切:“好过分的惩罚呀,家主……不可以通融一下吗?”


    “不可以。”祝虞说。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问她:“那家主给我和弟弟几次机会呢?”


    祝虞:“你们俩一共一次机会。”


    髭切:“这样哦,好吧,那就由弟弟来猜吧。”


    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已经准备好和他再讨价还价几句的祝虞愣了一下,但没等她想明白他怎么这么自信,就听到膝丸开口说:“靠近天守阁位置、最小的、戴着乱藤四郎出阵服帽子的雪人是家主堆的。”


    祝虞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乱酱不是还非常有心机地帮她伪装了一下吗!


    髭切笑眯眯的:“因为那个雪人目前已经被煤灰头发的那振刀毕恭毕敬地保护起来了呢。”


    祝虞:“?”


    她下意识地撑起身体,掀开窗帘向窗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但庭院里点起了暖黄的灯笼,果然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戴着精巧军帽的雪人孤零零立在靠近天守阁的位置。


    而在它的旁边,是一顶非常大的遮阳伞,和其他雪人比起来拥有至高无上的待遇。


    祝虞:“……”


    她非常无语地重新趴了回去,心想最好别让长谷部知道他今天晚上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多么名正言顺把这两振刀赶出天守阁的机会,否则他会悲痛欲绝吧……


    髭切把她捞了起来,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含笑说:“虽然家主没有给我和弟弟准备猜对的奖励,但我和弟弟给家主准备了没有着凉的奖励喔。”


    祝虞被他抱在怀里,听到“奖励”这两个字时警惕心瞬间拉满,挡住了他的脸:“什么奖励?不会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非要说奖励的话,昨天晚上可没少“奖励”她。


    “家主在想什么呀,怎么会是很奇怪的东西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盈盈说着,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很快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锦囊。


    祝虞打开后,嗅到了很淡的一股清香。并不浓郁,像是雪后松林的干净气息。


    “是远征的时候买回来给家主的伴手礼。”膝丸解释着,语气很认真,“是安神的香料,点燃后气味很淡,据说有助眠的效果。家主总是会被惊醒的话……或许这个会有帮助?”


    祝虞嗅了嗅,神经确实莫名松弛了一些。


    “……谢谢。” 她小声道,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睡眠质量还挺好的,只是容易醒而已。”


    当然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两个付丧神都一致认为她就是思虑过多,才会睡到一半就忽然醒过来——髭切这振刀其实根本不会哄人类睡觉的手段,之所以现在这么熟练全是在她身上实践得出来的经验。


    祝虞觉得自己思虑过多才是正常的,毕竟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让人有种担忧的情绪很正常吧?


    但是没过几天,在过年前,其中一件让她思虑很久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时之政府终于找到了松枝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阿尼甲啊,一直觉得他那把嗓子非常适合哄人睡觉[合十]


    第127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七天 家主愿意被我和弟……


    接到白鸟发来的讯息时, 祝虞正在厨房和烛台切光忠学怎么做年糕。


    她这几天对本丸过年时的传统活动很感兴趣,付丧神们也很乐意让她体验一把。


    比如十几分钟前,在烛台切光忠爽快的“那就试试吧, 主人”的邀请下, 祝虞就兴致勃勃地挽起了袖子。


    粘稠的米浆在石臼里被木杵反复捶打, 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噗噗”声。


    “手腕要这样发力, 主人。”烛台切光忠穿着围裙, 对她示范, “不然很容易累, 而且打出来的年糕口感不够均匀。”


    祝虞点点头, 接过他递来的木杵,试着模仿他的动作。她的体力在最近还是很有进步的, 即便木杵有点沉,倒也能稳稳地举起落下。


    “做得很好呢,主人。”烛台切光忠赞许道,“再打一会儿就可以取出来塑形了。大家都很期待主人亲手做的年糕。”


    ——甚至于说,是期待得过头了。


    他看了一眼等在厨房外、几乎是目光紧紧盯着主人动作的付丧神们,在心中这样想着。


    不过最后也没有一个付丧神吃到主人做的年糕。


    因为她做到一半就有近侍拿着她的通讯器冲进了厨房, 而主人在接起通讯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脸色微变,飞速洗了个手后就说她要去时之政府一趟。


    她看起来像是要自己一个人去, 但是走到一半又接了一个通讯, 这才折返回来, 让近侍去把髭切和膝丸叫了过来。


    而后她和另外两振刀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下-


    按照时之政府的猜测,松枝如果想复活她的母亲,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就是回到她母亲还没有死亡的节点、改变她死亡的事实。


    于是很早之前,数据监测科就提前监测了松枝可能会出现的时间节点。


    眼下,刚刚迈进数据监测科的祝虞还没找到叫她过来的白鸟在哪里, 就首先被一整面墙正在流动的数据吸引了。


    数据标红的地方有很多,但没被标红的地方更多,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


    她没有专业学习过这类数据监测,当然看不懂这些数据代表了什么意思。


    但她看到了最上方【M478世界】的标注,以及“目标已出现”几个很显眼的大字提示。


    “松枝没有时空转换器,即便掌握穿越时空的术法,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使用多次。”


    白鸟走过来,对她说道:“现在是抓捕她的最佳时机。”


    在祝虞看过去时,白鸟叫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帮她详细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大致意思是说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松枝的位置就开始在重点监测的那几个时间节点附近乱跳。


    但她出现的位置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坐标所以放出来的干扰坐标,不可信。


    “但是,经过筛查计算,我们已经确认她的真实坐标大概就是在这一段时空。”


    工作人员伸出手,指了指两段标红数据的中间位置。


    祝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问道:“所以要一个一个去试错吗?”


    白鸟:“不用那样麻烦。”


    在祝虞茫然的目光下,白鸟说道:“她非常了解时之政府跨越时空的技术,她在针对时之政府一些常规探测手段进行精准地伪装。”


    ……那应该怎么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祝虞用目光询问。


    白鸟轻轻扬眉:“跨越时空的技术又不是在她母亲死后就毫无进展——常规手段无法精准定位,那就用不常规的手段。”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叫过来了。


    果然,白鸟下一句说的话就确认了她的猜测。


    “她既然敢把你和她的灵力绑在一起、用这种方法规避掉本该由自己承担的代价……”


    已经穿好作战服的甲级特殊部队队长看向自己旁边的后辈,语气微冷:“那就该做好被人通过这种共生情况,反定位回去的准备。”


    祝虞完全听懂了。


    ……科技手段不行,那就上玄学是吧。


    两个付丧神自然也听懂了白鸟的意思,不过相较于祝虞,他们还是多问了一句。


    髭切:“可是家主的灵魂不稳定哦,让家主去做……‘定位锚点’?嗯……总之就是这个意思的事情,不会让家主的灵魂受损吗?”


    白鸟:“所以我让她把你和膝丸带了过来。”


    髭切:“欸?”


    髭切歪了歪头,听到那位白鸟队长说:“之前一直没有用这个办法,就是因为不清楚她的灵魂能否承受、万一承受不了受损了该怎么办、以及松枝的确一直没有露出马脚。”


    白鸟扫了一眼他和旁边的膝丸:“但现在证明你和膝丸的神气可以直接帮她修补灵魂,可以做她的保险手段。”


    白鸟一开始就没打算带祝虞过去抓捕松枝。


    虽然说受害者是她,但她毕竟实战经验薄弱、还没完全成长起来。


    即便是再有天赋,也不该让她出跨时空的抓捕任务,万一发生意外、不小心死掉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但松枝的确是从她母亲遗留下来的手稿或者家族传承下来的古籍中学到了很多,对时之政府追踪定位的手段了如指掌、很懂得怎样放出错误坐标的迷雾弹。


    如果想要知道她在时空中的准确位置,必须有其他的办法辅助定位。


    综合考虑之下,白鸟还是需要在既定队员之外,再把祝虞也带上——给她身上塞了很多保命道具的那种带上。


    既然把她带上,那就必须要考虑她灵魂上的问题,那就必须再把她的保险手段们带上。


    保险手段们没有任何意见,甚至称得上是格外积极,让白鸟不得不警告他们不能一见面就直接夺人性命,那是违规的。


    薄绿头发的刀没说话,但是他兄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嘴上轻缓地说了一声“当然不会直接斩断性命”——白鸟知道他根本就没听,于是直接说他们两个违规了会算在他们家主头上。


    搬出来祝虞的名字,至少在出发前,那两振刀看上去稍微听进去了一点。


    白鸟最后叮嘱道:“松枝藏匿于已经过去的时间中,过去的事情不可更改,除了抓捕松枝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她看了看祝虞,着重强调道:“尤其是你——这个时空中本就存在‘祝虞’,无论发生什么,以你的记忆标准,不能做出与你的记忆相悖的事情。”


    祝虞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白鸟的示意下,数据监测科的工作人员开始根据最新测算出来的坐标帮他们调试设备。


    她说:“那位审神者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自己的真实坐标被发现,所以你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请一定要小心应对。”


    设备启动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在一瞬间的刺目光芒后,缓缓黯淡下去。


    祝虞这次感受到了远比之前穿越时空时更强烈的眩晕感,像是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扯动了灵魂。


    混乱的感觉不知持续了不知多久,当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时,祝虞踉跄了一下,被右侧的手臂稳稳拉住。


    她转头,看见白鸟左右观察了一圈后,慢慢皱起眉。


    “你的两个付丧神不见了。”她说。


    祝虞几乎是立刻去感应——属于付丧神的契约还在,但无法感知到具体的位置,像是根本不在这个时空一样。


    在此期间,白鸟已经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探测仪器:“这里有很强的灵力干扰残留,还有时空错乱的痕迹……松枝果然知道了我们会降落在哪里。”


    她看向祝虞:“你能直接将他们召唤过来吗?”


    祝虞尝试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可以,像是有东西把我和他们的链接隔开切断了一样。”


    “没有时间溯行军的痕迹,他们应该还算安全,普通的陷阱应该困不住他们太久,你一会再试试召唤他们吧。”


    白鸟果断道:“但抓捕松枝需要尽快,不等他们了,我们先走。”


    她率先向着探测仪器所指的方向走去。


    祝虞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在意识中又召唤了一下那两振本该立刻回应她的刀剑——没有反应。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就不要迷路了吧,髭切,膝丸-


    膝丸将周围大致探查了一遍,回到兄长和家主身边时,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


    “家主,附近没有敌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白鸟队长的身影。但是……”他顿了顿,语气不确定地说,“灵力流动感觉非常……凝滞。”


    髭切正将自己那件毛茸茸的白色披风从肩上取下,仔细铺在一块和其他石头相比,勉强算得上是平整的大石上。


    “这样吗?”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然后将祝虞按坐在自己的披风上面,“家主感觉怎样呢?”


    坐在石头上少女仰起脸,和他对视一瞬。


    “感觉不到白鸟队长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她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和他们在时空乱流中被分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找到白鸟,给她拨去了通讯。


    没有人接听。


    于是她开始尝试给其他人拨通讯。非常可惜的,依旧没有任何人接听。


    她最后只好无奈地收起通讯,对看着她的两个付丧神说:“联系不上他们……我们先去找松枝吧。”


    说着,她像是习惯性地要拽着眼前付丧神的衣袖站起身,却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下巴,将脸抬了起来。


    刚刚将披风垫在她身下的付丧神稍微低头,像是在仔细打量着她。


    祝虞伸手去拽他的手腕:“干什么?”


    她没能拽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反而更凑近了一点,茶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嗯……家主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呢?”付丧神轻而缓地说道,“这里给刀的感觉很不舒服哦,怪怪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想去扯他手腕的少女停下了动作,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很难受吗?”


    髭切:“是哦,很难受呢——弟弟觉得呢?”


    膝丸也在盯着坐在石头上的祝虞看。


    他不自觉的就放出了一点神气,看到祝虞黑色的眼睛在他的神气引导下,褪去伪装,也慢慢变成了金绿色,灵力中他最熟悉的气息逸散开来。


    这种神气上的感应理应是不会错的,但如同髭切所说的,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本能地觉察出一点怪异感。


    他甚至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感觉上很奇怪。


    ……有种错位感。


    他想。


    出于和兄长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没有回答。


    于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转而将自己家主的手拿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心,却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问:“家主方才在本丸的时候,是在做什么呢?得到家主命令找过来时,脸上沾着的面粉还是弟弟帮忙擦掉的呢。”


    祝虞乖乖让他捏着手心,说道:“在和光忠做年糕啊……感觉木杵还是有点沉,打了没一会就累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平常不想学习不想工作时的小声咕囔,无意识地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撒娇。


    “做年糕的确很辛苦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地说着,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他身后的膝丸走了过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家主。


    祝虞和他茫然地对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她被髭切打断了。


    “我和弟弟也不想让家主这样劳累呢。弟弟有时候虽然表现得很严肃,不想让家主偷懒的样子,但每次家主熬夜背书、熬夜处理工作、累得倒头就睡的时候,弟弟也很难过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说。


    膝丸:“……兄长,这个就没必要在这时候说了吧。”


    髭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嗓音甜蜜地说:“或许人就是这样矛盾吧?一边想让家主努力一些、成为更厉害的家主、成为所有人都能知道的大人物;一边又想家主不用那样努力、不用那样厉害、只需要让我和弟弟看见就可以。”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将额头贴了过来,望着那双漂亮的金绿色的眼睛,慢慢道:“我和弟弟都很喜欢家主哦,家主喜欢我们吗?”


    祝虞看着他:“……喜欢。”


    近在咫尺的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像是爱怜地亲了一下她这张脸的眼睛,动作很轻缓,像是羽毛落下,也像是某种尘埃落定。


    “既然这样,家主愿意被我和弟弟神隐吗?”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


    被他以额头相贴的少女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着他忽然跳跃的问题,隔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


    “……如果、如果我——”


    她犹豫的声音戛然而止。


    并不是因为思考出了答案,而是因为一截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刺入,穿透后背。


    “噗嗤。”


    利刃刺穿肉/体的闷响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祝虞”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僵住,那双漂亮的金绿色眼眸缓缓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付丧神。


    尽管已经知道真相,但膝丸看到眼前鲜血迸溅的一幕时大脑还是本能地“嗡”了一声,下意识上前:“兄长——!”


    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吗?


    髭切看了这张流露出痛苦神情的脸一会儿。


    ……唉,其实也不想动手的,毕竟和那孩子长得完全一样,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神色出现在那孩子的脸上呢。


    他在心中想着,但手下抽出刀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距离过近,属于“祝虞”的鲜血几乎是劈头盖脸洒了他满身。


    付丧神将脸上的鲜血随便擦掉后,起身站起来,看着眼前逐渐崩塌的景象。


    是以我和弟弟的感觉为基础构筑的空间吗?


    髭切收刀入鞘,缓缓叹了口气。


    ……所以在我说要不要神隐时,你才会犹豫啊,“家主”。


    如果是那孩子自己来回答的话……


    要么是直接揪着我的衣领自己亲上来。


    要么就是直接甩我一巴掌吧——


    作者有话说:……没让弟弟动手,是因为就算是假的家主,让那老实孩子动手也会有非常大的心理阴影吧(并不是说正文里这位就内心毫无波动的意思)


    唉,每次一本书写到结尾就开始卡[裂开],不过我觉得月底前完结应该问题不大,然后就可以进入甜甜番外时间!我已经看到好多有意思的脑洞了!


    第128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八天 八幡大菩萨,请保……


    丛林的景象在金绿色眼睛的“祝虞”消失后, 就渐渐开始崩塌破碎。


    髭切没有动,甚至在膝丸警惕地按住刀柄,准备一有不对就直接拔刀时, 还在观察飘到他身周的空间碎片。


    景物如潮水般褪去, 露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膝丸在骤然明亮的环境中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眼时, 他发觉自己站在了一条石子路上, 身旁是玻璃墙。


    玻璃内, 一只深褐色的蟒蛇盘踞在枯枝上, 金色的竖瞳正冷漠地看着他。


    膝丸和那只吐着猩红信子的蟒蛇对视一瞬, 才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他看到玻璃展箱内, 各种蛇类盘踞在仿生环境中。道路的尽头是稀疏的游客,陌生又熟悉的语言顺着夏日炎热的风飘过来, 传到膝丸的耳边。


    “……动物园?”他茫然又不确定地说着,本能去找自己兄长。


    膝丸看到兄长那身溅满鲜血的出阵服随着空间崩塌,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样。


    髭切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欸?又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吗?”


    膝丸感受了一下。


    虽然没有探测器,但他有长期和时间溯行军打交道磨练出来的直觉。


    “感觉这里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膝丸自我感觉了一下,犹豫着说,“但是……好像有种被拉扯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想拽着他们回去, 但却被阻隔了一样。


    膝丸努力调动着自己的感知,正准备再补充两句, 忽然发现兄长原本在轻飘飘观察四周的目光不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吸引住了一样。


    膝丸:“……兄长?”


    他一边叫了他一声, 一边本能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膝丸也顿住了。


    不远处是一个大概四五岁模样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被一个年轻女人牵着手,正踮着脚努力看玻璃展箱里的蛇。


    大概是害怕那种猩红色的信子和竖瞳,只看了一眼, 她很快就想转身躲到年轻女人的怀里。


    但是因为对方侧身的动作,她扑了个空,只好站在原地,无措地仰着头去看冷脸和旁边男人说话的女人。


    她的侧脸轮廓、抿嘴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甚至难过时低垂的眉眼——都和一个人无比相似。


    膝丸:“……”-


    五岁的祝虞一边跟着身旁的男人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一边努力地抬头去叫他:“不用等妈妈吗?”


    男人本来在单手打着电话,被她叫了好几声后才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与她几乎一致的眉眼轮廓。


    五官线条更柔和稚嫩一点的女孩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一点一点闭上了嘴巴,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


    ……为什么呢,电视里的爸爸妈妈在带小孩子出去玩的时候,不都是会很高兴、很高兴的吗?


    ……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很不高兴、最后都会吵架呢?


    五岁的孩子腿很短,跟不上身边大人的脚步,在人流中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被带着前进。


    她想要伸手让男人把她抱起来,抬头时却只看到了男人打电话时绷紧的下颌线,于是又默默把话语咽了回去,沮丧地舔了一下自己另只手里的冰淇淋。


    甜甜的,但是小虞痛痛的。


    祝虞又舔了一口冰淇淋,感觉爸爸在电话里好像更生气了一点,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因为他牵着她的手松开了一点。


    而后她被抱着放到了动物园休息长椅上,一边等站在旁边大树下的爸爸打完电话,一边低头乖乖舔冰淇淋。


    她的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祝虞没有抬头,但是她感觉那个人和自己挨得很近,以为是自己占了太多地方,于是自觉向右边挪了挪。


    她刚刚挪到一半,右边也坐下了一个人。


    ……为什么你也要挨着我坐?


    小孩皱了皱细细的眉头,这才抬头去看那个坐在右边的人。


    在看清那人的时候,她愣了一秒,而后无意识的轻轻“啊”了一声。


    祝虞听到眼前奇怪的哥哥笑了一声,声音很甜,但语速很慢:“怎么啦?”


    她犹豫了一瞬,大脑中“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以及“可是真的好好奇”两种念头打架,最后还是很小声地说:“你的眼睛,金色的。”


    和她刚刚在蛇类展区看到的那些动物不一样,是暖融融的、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的颜色。


    但是好奇怪哦……为什么要戴着帽子和口罩,不会很热吗?


    祝虞困惑地歪了歪头。


    “是金色的呢。”


    那个奇怪的哥哥慢吞吞地应道,并没有因为她指出来这一点而不高兴,反而很自然地朝她这边靠了靠,让她被迫又向左边移动,几乎和左边的那个人挤在一起。


    “你喜欢金色吗?”他笑眯眯问着,说话时的语调有一点奇怪,像是祝虞学英语时,听到外国人说中文时的样子。


    她还没回答,就听到左边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祝虞:“?”


    她茫然地去看左边的人,发现他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的也和右边的人一样奇怪。


    ……欸?


    膝丸在自己幼年家主圆溜溜的眼睛注视下,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兄长,我们不能干涉家主过去的时间线,不能和她接触。”


    天呐。


    天啊。


    八幡大菩萨啊。


    这就是真的家主吧?不是那个冒牌货、不是那个假的,是真真正正的、处于幼年期的家主。


    膝丸完全拉不住自己兄长,好像眨眼之间,兄长的身上就长出了帽子和口罩,把他也伪装一番后,直接光明正大地就把他按在了家主的左边,自己坐在了右边。


    ……不能直接把家主带走啊,兄长。


    膝丸努力地想劝说自己兄长。


    髭切从哄小孩的间隙中抬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要把家主带走的意思呀。”


    他对自己弟弟这样说了一句后,又切换了自己在三个月时间内速成、但一次也没在自己家主跟前展示过的半吊子中文,向眼前的女孩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也有着金色眼睛的人呢?”


    眼前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于是髭切稍微低头,拉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为轻缓:“——像是这样的眼睛。”


    髭切当然不是要把眼前这个家主带走。


    虽然这个家主小小的很可爱,一看就非常好骗,非常适合被他和弟弟养起来——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家主”。


    付丧神当然不能干涉家主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能影响家主过去的因果。


    但特殊情况可以例外吧?


    他垂眼,一边观察着从眼前女孩身上逸散出来的神气,一边慢吞吞地从她的嘴里套话。


    这是属于他和弟弟的神气。


    是属于祝虞的“髭切”和“膝丸”,在幼年家主身上留下的神气。


    虽然将很多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情都选择性忘掉了,但髭切倒是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见到家主时,她是21岁,不是5岁。


    那么,这个5岁家主身上的神气,究竟是他和弟弟什么时候留下的?


    从家主的嘴里套话其实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她已经被他磨练出来的如今。


    但从五岁家主的嘴里套话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小孩倒是也有点警惕心,比如时不时的就要去看那个站在大树下的男人在不在,也不回答他关于家住哪里的私密话题。


    ——但也仅限于此了。


    除了一些大概是父母教过绝对不可以和陌生人说的信息,短短五分钟内,髭切就从她的话语中套出了她的所有情况。


    比如,除了电视里,她从来没有见过金色眼睛的人,也没有见过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更没有自称是什么“政府”的人来找她爸爸妈妈要把她带走。


    髭切慢慢陷入沉思:“这样么……”


    膝丸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一边紧张地去看那个站在树下打电话的男人,正要提醒兄长说家主的父亲好像要注意到这边了,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被摸了摸。


    他愣了一秒后,下意识低头,和幼年的家主对视。


    “你也是金色眼睛呀。”她像是对金色眼睛真的很情有独钟一样,还在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你们是亲人吗?你是哥哥吗?”


    膝丸本能地用日语回答了一句,在她露出听不懂的迷茫神色后,又磕磕绊绊地切换了中文:“我不是哥哥。”


    年幼的家主努力分辨了一下他在说什么,然后苦恼地也皱起来眉头:“你们的眼睛好像哦,我分不清楚。”


    髭切:“分不清楚很正常啦,就算是长大了,有时候也会分不清楚呢。”


    说完这话,他忽然冷不丁地把旁边的女孩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跑。


    膝丸:“?!”


    祝虞:“?!!”


    祝虞完全不理解这个说话声音很甜的哥哥为什么抱起她就跑,但祝先生和虞女士对她的安全教育还算是到位,于是她几乎是立刻开始挣扎,一边哭一边开始叫人:“哇——爸爸!!”


    膝丸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上去,想去捂家主的嘴——他发誓他做出这个动作只是单纯不想横生事端吸引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不想让家主的亲生父亲发现,绝不是为了帮兄长拐带小孩。


    然而他的发誓除了他兄长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理解。


    比如祝先生。


    他几乎是暴怒地说:“你是拐小孩的同伙吗?!”


    膝丸:“我不是、不对,兄长也不是要拐小孩啊!”


    髭切:“哦呀,不小心被发现了呢——是的,就是在拐小孩哦。”


    膝丸:“兄长!!”


    最后他们还是被追上了——当然,是髭切放海的结果。


    在把百口莫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弟弟从人群中拉出来躲进无人小巷后,髭切将帽子口罩摘掉,轻轻笑了一下:“这样来说,家主的记忆应该就没有差错了。”


    ……什么差错?


    完全不理解兄长干出当街拐小孩举动后,又莫名其妙让人把小孩带回去的膝丸茫然。


    可还没等他问出声,便感觉周围的时空在扭曲、颠倒、旋转。


    而在这种几乎是时空乱流的混乱中,他本能地抓住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最熟悉的那道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那种晕眩感中醒了过来。


    膝丸再一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张婴儿床。


    髭切看着眼前这个蜷缩着身体、虚弱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死掉的孩子,缓缓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啊……”


    最初见到的那个家主是来自松枝的陷阱,试图将他们困在幻境中,阻止他们找到她。


    但是幻境破碎后,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又是她搞出的一些术法的副作用或者代价之类的东西,于是让他们身处的时空扭曲了一瞬。


    如同家主上次因为时空乱流的余波所以去拯救那位被困在阿津贺志山的审神者一样,他和弟弟也被困在了过去的某个时空。


    ——那个家主曾与他说过的、五岁时在动物园中差点被坏人拐跑的时空。


    “——所以,为了不和家主的记忆相悖,只好演一下拐小孩的坏人啦。”


    髭切拍了拍膝丸的肩膀,对他点点头:“弟弟演像坏人的凶恶同伙看起来也很擅长呢。”


    膝丸:“……兄长,这种事情可以提前说啊!”


    我真的以为你要拐了家主就跑的!


    髭切漫不经心地“嗯嗯”应了一声,观察着眼前婴儿床里的小孩。


    如同方才那样,他非常轻易地就知道,这也是他的家主。


    她很小很小,小到大概只有一两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与她脆弱的身体相比,她的灵力已经充沛到即便是站在旁边没有接近,也有种如同要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


    “家主现在身体很脆弱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轻声说着,指尖悬停在孩童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熟悉的灵力波动,“那位青陆队长说,像家主这样灵力天赋极高的人,如果没有从小干预,很难活到成年。”


    他顿了顿,茶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可是家主活下来了,活到了21岁,甚至活到了遇到我和弟弟的那一天。”


    膝丸看着家主。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两双同样的茶金色眼眸对视。


    “……需要注入多少神气呢?”膝丸问道。


    “不知道呢,不过随心就是最合适的吧。”髭切慢慢地伸出手,点在那个蜷缩身体的孩童额间。


    从结果反推原因,无论他们注入多少,最后的结果都是属于他和弟弟的神气在某一时刻完全被消解掉,而后他们来到她的身边吧。


    ——这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时,神气已经浓郁得几乎与房间中逸散的灵力相当。


    灵魂摇摇欲坠,神气轻而易举地便绕过了她微弱的反抗本能,如同之前做过的那样,替她修补着脆弱的身体。


    在收回点在她额头的手指时,不知是否有所察觉,婴儿床中的孩童忽然翻了一个身,伸手无意识地想要抓握着什么。


    ——她抓住了髭切腰间的本体刀。


    她的手很小,小到几乎握不住刀柄,只是虚虚地搭在那冰凉的金属上。


    髭切垂眼看了那只手几秒,缓慢地笑了一下。


    “二十一年后,你会拥有‘我’的,家主。”他说。


    在这之前……就请八幡大菩萨替我和弟弟,保佑一下我们心爱的家主、心爱的妻子、心爱的孩子,可以平安顺遂地长大吧。


    他低头,轻柔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读者已经非常聪明猜到了,就是你们想的这样,非常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时间大法[鸽子]


    总之就是这样那样,还没显现就先给自己养起了家主,非常具有源氏特色的两振刀啊(指指点点. Jpg)


    开始倒计时了,我倒要看看明天我得卡到几点才能写出来[裂开]


    第129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九天 “谁允许你对我的……


    松枝站在长廊的阴影中, 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蹲在庭院池塘旁,正在给身边的孩子捞小鱼的女人。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掠过府邸的檐角,在女人的身上落下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和服, 长发松松挽起, 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异常柔和。


    她不常回神岛家祖宅, 回祖宅只是为了和自己留在现世的女儿见面。


    碍于身份, 她不能长久停留于现世。


    可每周只能见母亲一面, 这对孩子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 在半日前, 孩子装病骗回了身处本丸, 本要随队出阵的母亲。


    那个孩子——如今已经长大的松枝只记得母亲匆忙回来,发现她的谎言时, 难得发了火。


    她说:神岛梅,妈妈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不能因为你任性就抛下本丸。


    松枝不明白她的责任是什么。


    正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和母亲一直待在一起、为什么母亲只能每周见自己一面一样。


    但她知道如果想再见到母亲,她不能让她生气。


    于是在母亲冷脸的训斥下,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她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说:对不起,妈妈, 但是小梅好想你。小梅没有爸爸, 小梅只有你, 妈妈。


    听到动静,随母亲来到现世的付丧神走进来,要把她从母亲的怀里抱出来。


    但因为她死抓着母亲的手不放,为了不把她们伤到,付丧神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母亲被她哭得没有办法, 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在她乖乖认错、在嘴上承诺下次再也不这样后,母亲极为无奈地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去了庭院。


    祖宅中留下的记忆本应随着童年的逝去一并消散,最终顺其自然,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新的记忆淹没。


    但是在松枝做出那个违背天理的决定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的身上使用了母亲禁止的术法,永久地记住了那短暂又漫长的时光。


    有青苔、金鱼、以及母亲灵力的时光。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没有丝毫偏差。


    可直到现在——松枝为了复活自己的母亲,真正站到十六年前这个决定她人生命运的节点,以一种完全旁观的视角再去看当年发生的事情时——


    她才发觉,自己的记忆还是有一点偏差的。


    比如,原来母亲看向她的目光中是带着忧愁的。


    你在忧愁什么呢,妈妈?


    你看出了自己已经给出了全部爱、却唯独缺乏陪伴的孩子,性格中偏执自私的那部分了吗?


    你也在担忧,在你死后,我会不顾一切的、违背你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那样,也要将你重新带回这个世界吗?


    松枝的手指扣紧了冰凉的长廊立柱。


    在意识到这点时,即便知道在术法加持下母亲注意不到自己,她也强迫自己松开。


    她稍微侧首,看向了从远处走过来,正对母亲说些什么的付丧神。


    简单交流几句后,母亲从池塘边站起来,幼年的她被付丧神牵住了。


    距离隔得很远,松枝其实听不清楚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但即便听不清,她也能对他们的对话倒背如流。


    母亲的下属、时之政府的付丧神——压切长谷部说:“主,您申请回现世的时间快结束了。”


    母亲说:“这样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呢。”


    而后,母亲会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妈妈一会儿就走了,乖乖听话哦,不许再故意装病吓管家先生、让管家先生半夜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回来。”


    然后,她会问她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母亲会告诉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在三天后回来,毕竟那天是小梅的生日呢,本丸的哥哥叔叔爷爷们也会给小梅寄来礼物。


    但是三天后,松枝没有等到她,也没有收到那些礼物。


    她只会收到自己的母亲在敌人围攻下尸骨无存的消息。


    ——以及一份长长的、冰冷的遗书。


    她在遗书中写了很多。


    她写如果小梅看到了遗书,说明妈妈以后不能再陪在小梅身边了。以后会有一位叔叔教你怎样活下去,怎样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要用灵力伤害到自己和别人。


    她还写,妈妈之前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有必须承担的责任。这些责任,在我死后你或许可以懂,也或许一直不懂。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违背我付出生命守护的东西。


    最后,她写:神岛梅,向前看,不要回头,不要来找我。


    神岛梅的确没有去找她。


    神岛梅自顾自的,决定把她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眼下,真名神岛梅、代号“松枝”的审神者注视着陪孩子吃完饭、哄她去写作业后,和付丧神重新站在池塘边的女人。


    她在和付丧神交流,神色轻松,调试着时空转换器上的本丸坐标,只待按下确认,她便会走向自己既定的死亡结局。


    只有一瞬间。


    松枝心想。


    只有时空转换器运转、空间被扰动的那一瞬间,是她躲藏这么多日、付出这么多心血的机会。


    只有在时空混乱的那一瞬间,她可以利用术法蒙蔽世界意识,不遭受任何反噬地改变过去、救下将死之人。


    只要将时空转换器破坏,母亲就不会回到本丸、不会泄露坐标、不会死去。


    只要将她截留在这里,我就有办法让她永远活下去。


    已经悄无声息布下隔音阵法的松枝依旧不自觉地屏息凝神,手中灵力慢慢凝结。


    她听到了自己如擂的心跳声,几乎与指间微颤的灵力共振。


    一秒、两秒。


    就在月枝的手指已经悬停于按钮之上、松枝指尖凝聚的术法放出之时——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锋利的刀刃擦着松枝的脸颊划过,精准地穿透凝聚的灵力,硬生生地将术法震散大半。


    “——?!”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原本站在池塘边的两人身形便被光芒吞没。


    松枝瞳孔颤抖地要扑过去,却只抓住了冰冷的、虚无的空气。


    “……”


    她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池塘,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她听到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到此为止了哦。”


    她猛地转头,看到两个付丧神从阴影之中走出。


    他们手中都没有握刀——当然了,方才擦着她脸颊过去的锋利刀刃此时正深深地钉入长廊立柱,刀柄仍在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筹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把自己和别人的命都当作筹码押上去……”


    髭切眼眸弯起,语气里带着好奇,仿佛真的在请教:“最后却在最后一刻被打断,连碰都没碰到,眼睁睁看着计划失败……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呀,松枝大人?”


    他的用词甚至算得上礼貌,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精准地扎进松枝最痛的地方。


    松枝的呼吸猛地一窒,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了嘶哑的声音:“你们是故意等到现在的——故意在这个时候打断我——!”


    髭切伸手,姿态自然地从弟弟手中接过自己的本体刀,听到这句话后极为无辜地歪了歪头:“也不是故意吧?只是稍微等了……唔,大概只有半分钟,就看到了那位和你长得很像的大人呢。”


    髭切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坏的。


    给幼小脆弱的家主注入神气后,在被屋外接近的脚步声发现之前,他和弟弟就如同一开始被扔到那个空间一样,被扔到了下一个空间——也就是这处府邸。


    起初还以为这也是有家主存在的某个时间线,但在看清府邸的建筑风格后,他们就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家主的时间线。


    ——而是将他们扔来扔去罪魁祸首的时间线。


    松枝要复活自己的母亲,那么她做出的所有行动都会是为这个目标服务。


    髭切当然不知道她在周围设下隔音的阵法是为什么,但他看到了对方手中凝结的术法,也看到了不远处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不知道松枝要做什么没关系,只需要做和她相反的事情就可以。


    当然,在此基础上,让她更绝望痛苦一点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等到她动手的一瞬间,他和弟弟也动手了。


    现在,看着对方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憎恨与绝望,髭切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准确。


    不能直接动手杀掉她,好歹要先从其他地方讨回来吧?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心想。


    松枝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两振刀。


    她知道这是属于谁的付丧神。


    他们身上的灵力充沛而生机勃勃,只要是接触过一次,就绝不会将其错认。


    关于他们的主人,松枝的确怀有一丝歉意,但也仅限于此了——如果时间重来,她会用其他办法提醒那位审神者戴上御守一类的防护道具,然后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能从这个时间节点上救下母亲的确很遗憾,但松枝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准备退路。


    这个时间节点不可以,那就去下一个时间节点,去母亲的本丸。


    只要是她还未走向死局的前一刻,她都有机会救下她,只不过是和现在相比,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她迅速地冷静下来,判断出他们是冲破她的幻境后孤身来到这里的,而最难缠的时之政府特殊部队还没有赶到。


    所以……


    “你们也要拦我吗?”她轻声说着,手中凝聚出新的术法。


    “不是哦。”


    髭切望着她,忽然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唇边尖尖的虎牙。


    “我和弟弟,是要来杀你的呢。”


    ——白鸟大人不在、并且也不是我和弟弟先动手,这就不会将违规算在家主头上了吧?


    在出手的一瞬间,髭切还在这样想着。


    不得不说,松枝可以从青陆的手下逃脱,除了她掌握穿越时空的术法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之外,她本身的实力也很可观。


    灵力不足,但术法精湛,后者足以让她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前者的缺陷。


    于是,在一次近身时,髭切看到了一道卡着他收刀动作飞来的术法攻击。


    他躲不了,也没想躲,反正又不会死。


    他无视那道攻击,已经做好了被贯穿肩膀的准备。


    但在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几乎是与付丧神灵魂共鸣的灵力忽然破空而过,如同他方才击碎松枝的术法一样,替他挡下了攻击。


    循着灵力抬头,庭院之外,付丧神看到了难得冷着一张脸的家主。


    她的眼眸因为灵力爆发使用而显出了本质的金绿色,手中是灵力的箭矢,弓弦在微微震颤。


    “谁允许你对我的刀动手的?”


    她盯着松枝,一字一顿、冷冷地说——


    作者有话说:奶黄包啊,上次你跟青陆这样干,被你家主甩了一巴掌。这次被现场抓包,等着回去后你家主找你算账吧[奶茶]


    月枝其实已经发现为了保护才留在现世的小孩好像有点长歪了,每天在本丸和近侍愁得掉头发。但是在完全做好准备要把小孩纠正过来前,自己就先死了。


    于是本就已经长歪的孩子直接毁掉了。


    最后卡着23:59:58更新,保住了我的全勤[爆哭](卡文卡死了啊啊啊)


    第130章 反穿第一百三十天 “家主,我们去结婚……


    正如数据监测科所说的那样, 为了不被发现踪迹,松枝在很多时间节点上都留下了假坐标进行伪装。


    这些伪装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起了作用的。


    白鸟及众队员带着祝虞这个人形探测器绕了很多远路,才终于赶到了正确的时空。


    ——M478世界, 审神者“月枝”本丸沦陷一小时前, 神岛祖宅。


    祝虞有预想过自己遭到松枝的拦截。


    但奇异的是除了多走了几段错路外, 她和白鸟没有遇到任何陷阱。


    起初她还以为是他们运气好, 或者松枝的陷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起效。


    但直到她刚刚迈入这处时空, 感受到自己那两振刀的神气, 以及一进门就看到一道灵力术法直冲浅金发色付丧神而去时——


    祝虞心想, 原来不是没有陷阱, 而是把陷阱全部用到我的两振刀身上了啊?


    因为过于愤怒,甚至在白鸟都没来得及出手的情况下, 祝虞的灵力便率先爆发了。


    她先是替付丧神拦下他没能躲开、也没想躲开的攻击,紧接着便倾尽了大半灵力,射出了第二支箭。


    引灯某一次和祝虞打过一架后,和白鸟说她就是移动炮台。


    三脚猫一样的打架水平,他不用灵力都能轻易制服她,一旦被近身就基本没有反抗能力。


    但只要不被近身、让她在远处打输出。


    ——十个引灯加起来都不够她打。


    仅仅只是一支灵力凝成的箭矢。


    一支除了灵力外、没有附加任何术法效果的箭矢。


    在离弦的瞬间, 庭院中的空气骤然扭曲。


    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沉重的力量所扰动,在松枝的注视下, 空气荡开了一层一层波纹。


    紧接着, 箭矢划过之处, 庭院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池塘的水面剧烈震荡,水花逆着重力向上抛洒,在夕阳下折射出破碎的金光。


    白鸟的右手已经有灵力凝结,但在看到这一幕时, 她的眉头微微挑起,没有立刻动手。


    松枝却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直接放弃了原本还在和她缠斗、阻止她离开的两个付丧神,转而调动了自己所剩的全部灵力,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


    ——透明的波纹、旋转的符咒、甚至召唤出的式神虚影。


    所有可以用上的防御类术法在此时一股脑地被施展出来,每一道都足以抵挡寻常审神者的全力一击。


    但是,没有用。


    金绿色的箭矢撞上第一道防御波纹时,甚至没有减速,波纹便如同被石头击中的水面般破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而后是第二道符咒。复杂的灵力纹路在接触箭尖的瞬间崩解,化作雪片般碎去。


    在此时松枝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她毫不犹豫地要撕开一直藏在手里的一道符文——蛰伏等待如此之久,就是为了制作这张可以跳跃时空的符文。


    然而几乎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还位于她身侧的付丧神眼睫微抬,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


    ——终于逼出来你的最后手段了吗?


    寒光猝然闪过松枝的眼眸。


    握住符文的左手被锋利刀刃贯穿的同时,挡在松枝眼前的式神虚影被击碎了。


    金绿色流光的箭矢光芒不减,直冲没有防备的人类心脏。


    据说人在将死前是会放走马灯的。


    不知是金绿色太接近于月枝灵力的颜色,还是人类在极度悲痛绝望时本能地想要寻找母亲。


    在死亡的恐惧降临的前一瞬,松枝——神岛梅什么也没有想,只有一道念头在空白的大脑中盘桓。


    ——妈妈,小梅可以见到你了吗?


    但祝虞抬起眼睛,看向那个脸上露出恍惚神色的少女。


    而后,那支锋利的、轻而易举便可以夺取他人性命的灵力箭矢停住了。


    不是被挡下,而是自主地悬停。


    庭院中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金绿色箭矢。


    一秒钟之后,箭矢破碎,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散开,将呆愣住的松枝牢牢禁锢在原地。


    “……”


    白鸟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向身旁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队员招了下手,示意他们去收拾残局。


    髭切握着刀柄的手指顿了一下,茶金色的眼眸盯了松枝几秒。


    有一瞬间,站在他身侧的膝丸以为自己兄长要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她——这很正常,因为膝丸在这一瞬间也有这样的念头。


    但最终髭切也没有动手。


    他看着松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遗憾的情绪。


    “真可惜呢,这时候遇到了家主。”他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说罢,付丧神甩掉刀刃上的鲜血,不再去看茫然狼狈的松枝,转身向着远处的祝虞走去。


    膝丸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松枝,犹豫一瞬后,还是选择跟着自己兄长走了。


    祝虞看着白鸟带人接手松枝,这才将自己手中的灵力散去。


    她看到两个付丧神向自己走来,想起方才自己赶到时撞见的那一幕,针对松枝的愤怒散去,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愤怒“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伸出手,刚要揪住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衣领把他拽过来,质问他怎么又记吃不记打,就被捏住了伸出的右手。


    而后,脸上那些冰冷杀意已经散去、此时只带着柔和笑意的付丧神主动低头,抓着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后,另只手按着她的后颈,直接亲了下来。


    落后一步膝丸看到这一幕,本能地想说兄长这不对吧,家主一会儿会尴尬羞耻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默默叹了口气后,向旁边站了站,用自己的身体勉强挡住其他人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祝虞对把自己拽过去的付丧神毫无防备,被亲了两三秒后才意识到这振刀在干什么,整个人顿时像是蒸熟了一样向外冒热气。


    “髭切!”


    她狠狠踩了他一脚,伸手把他推开,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要质问他什么,满脑子都是可恶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啊啊——


    浅金发色付丧神很轻易就被她推开了,但是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眉眼弯弯地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说了一句“家主的手好凉喔,被吓到了吗”,然后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把自己体温更高的弟弟拽过来,让他给她暖手。


    祝虞因为他这一套自然而流畅的动作呆了一秒,而后去看握着她手的膝丸。


    她刚想问你哥怎么这么高兴,你们难道不是一直在和松枝打架吗?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兴奋的?


    但没等她问出口,也没等她去质问髭切,已经把松枝控制住,准备带她回时之政府的白鸟便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祝虞目前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状态和动作,只道:“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祝虞的质问和疑问只好先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看了一秒被用特制的束缚道具困住的松枝。


    对方本来在恍惚茫然地不知在看什么,却在祝虞的目光望去的一瞬间,似是若有所觉一般,也抬头看了她一秒。


    两人对视着,祝虞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是松枝在她清透干净的金绿色眼眸注视下,率先狼狈地躲开目光,只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


    关于松枝的审判,这不是祝虞的工作,也不是白鸟的工作,是时之政府其他部门的任务。


    把人带回到时之政府,做完多次穿越时空后的例行检查,祝虞就被白鸟放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白鸟根据经验,也大概说了一下松枝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监禁。


    “具体惩罚还是要看她在躲避追查的那段时间内都干了什么。”白鸟说,“结果大约会在年后出来。”


    祝虞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带着髭切和膝丸离开。


    “家主在想什么呢?”


    时之政府传送点,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自己身旁像是在思索什么的家主,如此问道。


    祝虞回过神来:“我觉得她应该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死掉。”


    她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两个付丧神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髭切笑了一声,饶有兴趣问道:“家主为什么觉得她会这样想呢?”


    祝虞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动手是因为我没做好杀人的准备。你最后没有动手,难道不就是出于这样的理由吗?”


    本就作为杀人之刀诞生的付丧神可不会对杀人这件事犹豫,只要认定对自己的主人有威胁,那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之所以没动手,只是因为对于信念崩塌的人而言,活着远比死亡更加痛苦。


    不过……


    想到最后松枝空茫无光的眼神,祝虞心想,或许就算别人不杀她,她也会自己解决掉自己的性命吧。


    膝丸牵着她的手,贴着她小声咕囔:“家主和白鸟大人再晚来一会儿,兄长和我就要把她杀掉以绝后患了。”


    当面杀掉会给家主带来麻烦,没有当面杀掉、再稍微伪装一下总可以了吧?


    闻言,祝虞反手捏住他的脸晃了晃,故意说:“怎么,我应该要再晚来一会,看你哥先被捅一刀再动手是吗?”


    “你们会因为看到我受伤生气,难道我就会对别人伤害我的刀无动于衷吗?”她不太高兴地说道。


    膝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知是祝虞刚刚说的哪句话还是哪个动作戳中了这个付丧神的神经,回到本丸时,传送阵的光芒还没完全散去,她就感觉手腕一紧,被半拉半拽地推到旁边的树下。


    冬日里,樱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投出疏朗交错的影子。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将祝虞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一只手仍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她的脸颊抬起来,自己低头亲了下去。


    尖利的犬齿擦过柔软的唇瓣,在她因惊愕而微启的瞬间便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重。


    虽然觉得他亲得很莫名其妙,但祝虞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不自觉地仰起头去回应他。


    于是原本还托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摩挲着滑向她的颈侧,又慢慢滑到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胸膛紧贴,不留一丝缝隙。


    沉甸甸堆积在枝头的积雪被方才拉扯的动作震动,此时簌簌落下。


    如雪的浅淡月光、如月的疏淡薄雪。


    洒落在发间、肩头,也落在他们紧贴的脸颊和纠缠的唇舌间。


    甚至都没有神气递送过来,祝虞便被亲得晕头转向,脸颊滚烫。


    等她再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陷入另外一个付丧神稍微冰冷的怀抱,被有一搭没一搭的舔舐后颈。


    “……”祝虞茫然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高兴?”


    从还没回来时心情就维持着一种持续高涨的状态吧?


    先是身后这振刀,根本不顾场合就亲了下来,像是太兴奋了所以已经完全抛弃了理智。


    再是眼前这振刀——他的性格稍微正常一点,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就亲过来——但一回本丸什么都不做就亲了半天,也是兴奋到已经忍不住了吧?


    将松枝的事情解决掉会让他们这么高兴吗?


    祝虞完全没有理解让他们这么高兴的点在哪里,这让她准备一会找髭切算账的心思都直接被打断了。


    从身后抱住她,眼下正与她的左手紧紧相贴的髭切帮她把发间的落雪吹开,笑眯眯说:“因为发现家主原来一直是我和弟弟的家主呀——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家主一直是我和弟弟的家主呢。”


    他说着,又黏黏糊糊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祝虞想起来方才在时之政府时,这两个付丧神和白鸟解释他们都去了哪里。


    她顿了一秒,虽然觉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他们见过、并且很小的时候就有他们的神气留在她的身体替她维持灵力的平衡——这些事很有宿命感,但她嘴上还是道:“所以呢?这件事就让你们这么高兴吗?”


    “是呀。”


    付丧神把和她十指相合的左手抬起来,亲了亲她的指尖,高高兴兴说:“家主,我们去结婚契吧!”——


    作者有话说:虽然看上去松枝栽得很轻易,但这纯属是谁也没想到小虞上来就开大……之前也说了,松枝是那种灵力不高,但术法精湛的类型,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小虞这种啥也不说直接对轰灵力的人。


    喜欢的家主从小就是自己的家主,喜欢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妻子,喜欢的妻子已经到了会因为自己受伤而气到直接开大的地步(?),要不是当时还在和松枝打架,绝对爽到第一时间就要冲到家主面前把她拉去结婚了吧(虽然现在也差不多)[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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