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金色牢笼,背靠粗糙树干,明净心仰着头,平素灵动的眸子透着股丧气,只觉自己就像那话本里的孙大圣,被凤城主的金笼牢牢压着,怎么挣扎都飞不出去。
曾经的“她”到底怎么惹上的凤城主,这胸前的烙印又是如何落下的?
指尖抵着额角,明净心用力揉了揉,以期想起些什么,大抵力量就是奇迹,在她把额角揉红之后,竟然真想到了一些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被凤萧玉捉到,一鞭子狠狠抽下,凤萧玉指着她的头骂道:“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你继续做你的魔修妖女,我们再无瓜葛。二是你跟我回去,废了这身修为,在金笼秘境里好好反省,重新来过。”
她那时反问:“玉姐,如果我选二,你会陪我么?”
凤萧玉微蹙了眉头,冷笑,“你几次三番耍我,还指望我陪你?”
她听懂了,自嘲笑道:“我知道了,我没你的宝贝女儿还有x无类城重要。”
凤萧玉哼了一声,幻出金笼法器就要用强。
她不愿进去,使了全身解数逃走,然后胸口的烙印就疼了起来,身后传来凤萧玉的怒吼声,她听到了凤萧玉唤她,“明孤月!”
明孤月?
明净心猛地忆起曾经在上清清风殿中经历的幻境,那时局势紧张,她心系师尊没有多想,眼下联系起来,倒觉出怪异。
她能认出迟碧玉可能是曾经有什么渊源,但那陈宗欲是沉欲阁阁主,一个小地方的霸主且在地底下凉了好多年,若非紫域之地的人应当没有见过。可她当时却清晰吐出了这两人的名讳。
而且她还对从博渊等人有印象,在看到他们死时异常悲恸,这种感觉不对。她虽然认识这几人,得知他们出事会伤感,但绝对不是心死的那种创伤,更不会在得知他们死后会想把正道弟子折磨致死。
会这么想的只有一个人——
视他们为自己新起点的明孤月。
她是明孤月?
可她清晰记得自己是被师尊养大的啊?她现在还能想起师尊在她懵懂时,曾经凑到她耳边柔声问她,何时归来。
她该不会是明孤月的转世吧?
不过差了一百来年,她这孤月祖宗转个世还真麻烦。
正琢磨着,明净心却听到沈清澜在唤她。
“净心。”
“师尊?”明净心连忙摸出通心镜,低头一看却发觉这镜中只有她的身影,根本看不见别人。
通心镜坏了?明净心将镜子举起左右摆动起来,这时沈清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净心。”
声音近在咫尺,明净心反应过来,急急回过了身,怔忪的脸上瞬间露出笑靥,她一把扑了过去,“师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扑竟然扑了个空。明净心又吓蒙了,她试探地触了触师尊身子,竟看见自己的手穿了过去。
这是灵体?明净心怔怔望着沈清澜,却听沈清澜轻道:“不用怕,为师只是元神出窍了。”
出窍?
明净心顿时回过味来,说什么让她外出历练,根本就是借口。
她师尊分明是怕出窍期的雷劫会误伤到她,特意将她支走的。
唇角微微翕合,明净心又有了扑向师尊的冲动,可是眼前人只是元神,没有实体。心里委屈又焦急,她的眸子渐渐泛出了红,喃喃唤了一声,“师尊。”
“嗯。”沈清澜轻应一声,只觉眼前的小徒弟有如孩童,她温柔地望着明净心问,“你方才在照什么?”
明净心糯糯应道:“师尊来了,我看看自己的仪表得体么。”
沈清澜又是轻笑,看着小徒弟这一身红,调侃,“那你觉得得体么?”
明净心低了头,两双手来回搓着,“太红了。不过我也没有别的衣服能穿,之前那件……”
“嗯?”看小徒弟止了话,头垂得更低,沈清澜便猜到了缘由,凤眸泛出一丝冷色,她瞄着明净心问道,“凤城主同你动手了?”
凤萧玉的修为深不可测,明净心担心沈清澜吃亏,不敢说实话,只摇了摇头。
但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她什么都不说,但人家凤萧玉却上赶着过来了。
“素闻上清派讲究礼节,可幽兰真人怎么不告知主人一声,便擅闯了进来?”
红袍垂地,凤萧玉仰着头,如同一只高傲凤凰一般走向二人。
明净心连忙挡道师尊身前,却又被师尊反护在身后。
沈清澜此时的态度已然算不得友善,眉眼含霜,声音亦是清冷,“凤城主当初掳走我的弟子,也未同我知会。”
凤萧玉嗤地笑了,“幽兰真人说笑了,孤月明明是我的弟子,更是我看中的人。”
沈清澜平静回道:“这只是凤城主个人之言罢了。如今净心也在,城主不若问问,看她更想做谁的弟子,谁的人。”
谁的人???
明净心雀跃了,师尊这话信息量很大,分明是想宣扬主权。
这就是情敌的力量么?
明净心向凤萧玉投去感激目光,然后在她的期待之下,回道:“凤城主,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我……”
话没说完,胸前烙印的灼烧感又传了过来,明净心咬牙捂住胸口,挣扎接道:“我只认……呃,沈清澜一个,师尊。唔。”
烈火灼心,明净心疼得跌到了地上。沈清澜亦蹲下守护,眼看凤萧玉还在施压,她禁不住斥道:“凤城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本座强人所难?”凤萧玉气得笑了,正要说道说道,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娘亲!我不要明姐姐做爹爹了。”
施法的咒术瞬时停下,凤萧玉看着跑到明净心身旁的女儿,愕然问道:“思言你说什么?”
凤思言气鼓了小脸,同母亲抱怨,“娘亲,你别逼明姐姐了。她是沈姐姐的。”
“什、么?”凤萧玉更是惊愕,怎么之前还嚷着想要明姑娘做她爹爹,现在就又改口了?难道说女儿还是更挂念逝去的父亲?
凤思言自然挂念父亲,但她拒绝的理由却不是这个。她不想让明净心入赘,仅是因为听了上清派柳清禾姐姐同她讲述的故事,那个故事讲的是沈清澜和明净心之间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在一起的事。
沈清澜和明净心两人太不容易了,她听得都落了泪。
比起还有自己的母亲,明姐姐当然应该陪在沈清澜的身边。
她们两个才是彼此的唯一。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能拆散她们。
这一念头,凤思言明明确确传达给了母亲。
凤萧玉看着女儿这副坚定模样,一时竟没了主意,眼看女儿一副灵体正因为掺不起明净心而焦急,干脆一甩袖将这些人都放了出去。
大厅内,穿着一身红羽琉璃裙的纤弱女子被自己的女儿与情敌,一左一右搀着站了起来,她的身姿有如扶柳,风一吹就倒在了情敌的身上。
凤萧玉觉得手有点空,反手间幻了条长鞭攒住。
“思言,过来!”
急声招呼之下,她的女儿竟然都没过来,凤萧玉有些烦躁,她素来说一不二,即便宠女儿了些,但小丫头也都对她唯命是从,怎么现在情敌一来,连女儿都好像成别人的了?
凤萧玉懵了,心态崩了。握着长鞭的手控制不住了,她扬起了鞭,狠狠地——
停在了半空。
因为女儿瞪了她,用眼神告诉她,“娘亲,你要是敢拆散她们,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这万万不可,可是叫她当着女儿的面赔了夫人,她又觉得丢人。正纠结着,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在情敌的拥护下走了过来,这是要干什么?和她挑衅不成?
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凝了真气,只要这两人敢乱说话,她就叫她们一鞭红。
然而——
“对不起。凤城主,我知错了。”
红衫姑娘弯着身子,满是诚意地低下了头,说知错还不够,还一句一句给她来了检讨。
“我不应该为了自己不做炉鼎,偷你的鞭法。更不应该为了活命,同你说谎,我……我的心里只有师尊沈清澜一人,你若是生气,我任你处置,但是还请留条小命。我还得回去陪师尊养老。”
“……”
美丽的姑娘态度诚恳,话说得真挚又恼人。凤萧玉的额角不由抽搐起来,其实她也不是非明姑娘不可,但好感是有的,只是在她心里明孤月不是唯一,只是人生色彩中的一抹颜色,这颜色没了也还有别的能顶上。
可是她好面子,不想丢人。她可以甩了明孤月,但明孤月不能甩她。
轻轻哼了一声,她正要摆脸色软话硬说,谁知那胳膊往外拐的女儿竟然走了过来,轻悠悠地唤了一声,“娘亲。”
她又看明白了,女儿在提醒,但她要维持母亲威严,板着脸不说话。
这时,罪魁祸首又道歉了。
“对不起,凤城主,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力量不足以保护山庄众人,而动了心思让思言妹妹替我守着。我……”
一个精致的发簪递了过来,凤萧玉以为这是没良心的送给她的分手礼物,结果——
“我一直心存愧疚,听闻思言妹妹想要一个可以显示心情的发簪,就拜托了师叔帮我。”明净心曲着身子,双手将发簪递给了她女儿,“思言,对不起。”
呵呵。凤萧玉微笑了。
凤思言以为母亲松口,更是将发簪接了过来,同母亲笑道:“娘亲,您看明姐姐果然是个好人。我们原谅她吧。”
骑虎难下,这个时候再不原谅好像就显得她小肚鸡肠了。凤萧玉哼了一声,没有明说,只道:“你们走吧。”
说完,一牵女儿小手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x,将人拉走了。
明净心两人也没打算在别人的地盘久留,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得离了此地。
两人没有回无忧山庄,而是又回了当初过夜的山洞。甫一进去,明净心便觉得有些发凉,身后立了结界,她退不出去,暗道师尊可能因为自己在外拈花惹草动了怒。
她心里愧疚万分,师尊教她有错就要认,她打算扑通跪下抱着师尊的腿道歉,可惜腿刚弯起,就被一股灵力扶了起来。
沈清澜的眉眼近在眼前,那里有温柔,也有一丝浓烈的情绪,明净心目不转睛地望着,就见师尊探出青葱般的手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疼么?”
明净心笑了笑,“想您急的,不疼。”
沈清澜微弯了唇角,纤手垂下,一双凤眸却落在了她的胸口上,“之前你同我说过旧疾,是我迟钝未发觉异样。如今我想再细看看。”
明净心有点懵,不过师尊想看她就扯了领口,将那块春光露了出来。师尊的目光落了上去,同之前肆意为之的期待不同,眼下被沈清澜盯着,她竟觉得有些害羞。
俄而,又一股灼烧感传了上来,明净心心口生疼,暗道这凤伯母怎么还不放过她,低头一瞧却怔住了。
她胸口的凤凰正慢慢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孤芳自赏的兰花。
与此同时,远在无类城的凤萧玉也察觉到这点,蹙眉轻哼了一声,“看了几百年的话本都是假的,怎么今年偏偏成真了?”
余光瞥见女儿正快步向自己走来,她收了讶异,和颜悦色道:“思言。”
“娘亲,您看我带上这个好看么?”凤思言凑了过去,为了让母亲看清头上花簪,特意离得很近。
凤萧玉低眸瞧着,只见那花簪上现了阳光,她看着有趣,还感慨了一句,“好看,娘亲不止看到那花簪有光,还能感受到烈日的热浪,真……”
奇妙二字还没吐出,她就又听嘭地一声,那花簪竟然在她眼皮底下爆体自焚了——
作者有话说:抽奖结果出来啦,恭喜中奖的小伙伴~ps.万万没想到原来jj抽奖也要扣手续费……
第52章 霸道师尊
晨光熹微,太阳正在海平面上努力地攀爬,无忧山庄庄主寝殿内,明净心平躺在榻上,一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愣愣睁着,她偷偷向左瞟了一眼,眉眼都不禁弯了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果然不是梦境,师尊是真的和她睡了。
当然这个睡只是字面意思,她们两个躺在同一张榻上,盖着一床被子,身子贴着身子,手攒着手,然后睡着了。
尽管两个人什么深度交流都没做,但明净心还是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孩子。
昨晚的事实在是出乎她所料,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发展。那时她察觉师尊将凤萧玉给她的烙印换成了自己的,脑中顿时浮现出当初为了找灵感而看的霸道师尊情节,她师尊这一举动不正是书中所讲的宣誓主权么?
她追了上清仙尊两百年,师尊才答应同她结侣,还给了个条件,可是现在只一个凤萧玉,就让结实几十年的少年师尊表明态度,看来她当初还是太乖了,应该多出去拈花惹草?
“净心。”
几乎是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沈清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和凤城主之间……”
“什么都没发生!”周身泛着几丝寒意,明净心唯恐师尊怪罪不要她,连忙攒上对方的手,表衷心,“师尊,我与她都是过往,同您的才是永恒。”
沈清澜没有多话,只微弯着唇角回了一声,“好。”
好?明净心又是一怔,这话是实打实地承认了,她师尊当真是喜欢上她了。脸上笑意更重,她趁热打铁,又问:“那……您愿意和我结侣么?”
沈清澜未说话。漫漫等待中,明净心的一腔热血都化了凉,不过她不气馁,两百年都等了,还怕再多等几年么?
唇角勉强勾起,她攒着师尊的手轻摇了摇,“没关系,我不急的,我可以等。”
一双温热的手抚在她脸上,明净心微抬起头,在师尊低垂的凤眸中看到怜惜。
沈清澜朱唇轻启,声音柔和如水,“净心,若是结侣,只怕对你的修为有损。”
结侣有损修为?
明净心脑袋有些发懵,一时没回过味,待到沈清澜偏开目光,支支吾吾添了一句“你的炉鼎功法还在”时,她方才意识过来,原来师尊提的是这件事。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心中高雅纯洁如白纸一样的上清仙尊,竟然还懂得这种事,一定是那本小黄书闹得。
都是因为师尊看了小黄书,才会一提到结侣就想到那什么。
嗯,小黄书真是世间瑰宝。
明净心咬着下唇,微低着头强忍着不将自己的疯狂露在脸上。由此,沈清澜只能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因为她的一句话垂了头,细细看去唇角抿成一线,好似在隐忍,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令人家伤心了。
纤手搭在柔顺的发上,沈清澜试探问道:“夜深了,你要歇息么?”
歇息,是她理解的那种歇息么?
明净心抬起头,小兔子般眨了眨眼睛,“好。”
为了能让师尊有舒适的歇息环境,明净心带沈清澜回了无忧山庄,一进屋子她就倚在榻上,探着葱白指尖解了衣带,将自己的一块圆肩露了出来,睫羽低垂,她微勾着唇角,轻轻呵着香气,“师尊,夜深了,该歇息了。”
天上百合的香气在屋内蔓延,明净心惊讶发现原来在她意动的时候,会自然漫出香气,眼瞧着师尊越走越近,她竟紧张起来,心口砰砰跳着,她看到师尊微微曲了身子,朱唇近在眼前,不由阖了眸子,将嘴撅了起来静静等待。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软软的接触,而是一双柔荑替她将衣服盖了回去。
“夜里风大,别害了凉。”
嗯?
明净心顿时瞠了眸子,只见一双清澈的眸子近在咫尺,凤眸微阖,软软的唇贴了上来。
呼吸似是屏住,明净心早已神游天外,整个脑子都在回荡几个声音——
“师尊吻我了。”
“师尊主动吻我了!”
“师尊竟然主动吻我了!”
“啊啊啊啊啊!我也要吻回去!”
爱情的箭头戳进她的心窝,情绪控制不住,她一个激动将沈清澜牢牢拥住,纵情地吻了起来。
须臾之后,两人跌在了床上,明净心的手不安分地像下挪了挪,却被沈清澜无情攒住,强硬地撇了出去,“到此为止,歇息吧。”
这算是明显表态了。明净心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地躺平了身子,心中雀跃,她睡不着,只觉一切犹如梦境,她和师尊认识了两百多年,不管是年轻时还是成熟时,师尊都没有这么主动过。这究竟是小黄书的魅力,还是……
侧身瞥向身旁,明净心半托着腮,将猜测问了出来,“师尊,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身旁人睁开了眼,眸中风波不动,“没有。睡吧。”
温热的柔荑攒上她的手,再之后就没了回音。
明净心不知道,没有记起的沈清澜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所修的千秋洞化眼有回顾过去放眼未来的能力,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一次不主动,日后明净心很有可能会离开,即便不走,等待他们二人的也是悲惨终章。
不过现在,明净心只觉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眼下要做的事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将自己身上的炉鼎功法彻底废除。
等到这件事办成,她就可以……嘿嘿嘿。
“净心?”
沈清澜醒来就瞧到身旁的小徒弟捂着嘴,笑的一脸荡漾,她禁不住上手掐了一把。
正待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听声音似是有十来个。
寝殿之外,孤月姑娘的几个男人正推推搡搡得要往门里闯。
“庄主来了?让我先进去。”
“不,我要先进去。”
“我去。”
“我要去。”
“都给我先回去!”
一股威压袭了过来,那几个男人迫于敌方太强,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临走前还有人透过门缝往里面塞纸条。
华紫辰看不下去,同怀里的小天狗道:“你的岳母岳丈正在里面亲近,为了你的未来,你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小天狗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一个纵身跃了下来,“小兄长,我明白了,我会和你一起守好这道门的!”说完,它还扭了身子,对门内吼了一声,“岳母大人,小姑娘,你们放心在里面睡吧。小婿我决不让外人进来打扰!”
“紫x辰,毛茸茸,你们拦他们就算了,拦我干什么?我就在门口听听,不进去。”
明净心:……
沈清澜:……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了身子。即便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明净心还是自告奋勇地服侍沈清澜起身。
须臾之后,她走到门边,瞄了眼散了一地的白条,其中有一条写道:我最最仰慕的庄主,我想你想的喝不下茶,睡不着觉。只盼你能多念我的好,陪我喝茶睡觉。
“……”
简直没眼看。
明净心暗暗施了法术,将那张纸烧了。
轻手推开门扉,她毫无意外地看到趴在门扉努力听响的小师叔,以及门旁阻止她进来的兄长华紫辰和用小爪子抱着柳清禾大腿的毛球。
“咳咳,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明净心招呼一声,就将二人一天狗引进了屋。
当华紫辰和柳清禾看到正堂里端庄坐着的沈清澜后,好似看到自己悉心浇灌多年的石头终于开了花一样,欣慰之下眼底竟涌出一股热流。
华紫辰猛地擦了一把,同柳清禾道:“柳师姐,你看。”
“我看到了。”柳清禾掏出两条手绢,递了一条给华紫辰,另一条抹了抹泪,“清风明月是真的。”
华紫辰攒在手里的绢帕掉了下来,怔怔望着柳清禾道:“不是月下清澜么?”
柳清禾眨了眨眼,“你竟然磕得是月下清澜?我跟你讲,我认识师姐几十年,师姐可攻了,她绝对是上面的。”
“不,我认识净心也不少年了,别看她软,但她有反差,肯定不会在下面。”华紫辰也反驳。
眼看这两当着她们的面就呛了起来,明净心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直接上了手,一人一个禁言咒,让她们哑语交流。
“净心姑娘别生气,那两丫头年纪轻不懂事。感情的事哪有上下之分。”小毛球爬到桌上,用毛茸茸的爪子帮她倒了杯茶。
明净心瞥了眼茶水里显而易见的狗毛,将杯子推了回去,反摸了把它的头,感慨:当真是人不如狗。
手语吵架十分不畅快,柳清禾同华紫辰比着比着就跑到了沈清澜面前。
“呜呜,呜呜。”她伸手指了指明净心,又点了点自己,哭丧着脸摇了摇沈清澜的胳膊,求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翻译一下,这几句话的意思分别为,“师姐,你看。”“小师侄欺负我,呜呜呜。”
“呜呜。”她还要再哭诉,余光却觑到一张俏脸,罪魁祸首竟然站在她身边,端着和悦笑容望着她,轻轻将她的手扒了下去,“抱歉,小师叔,名花有主了。”
“呜呜呜!”柳清禾听了这话跳了起来,回头对着华紫辰比了手势,华紫辰也异常激动,两人蹦着蹦着就抱到了一起。
明净心和沈清澜倚在一旁默默看着,等着两人心绪彻底平静,方才解了咒术。沈清澜道:“好了,说正事。紫辰,清禾说你在紫域之地捉到了几个魔修?”
“对,这两天我和柳师姐在庄上问了问,发现那几个魔修是合欢宗一个长老门下,那个长老好像叫什么碧池。”华紫辰搔了搔头,显然记不太清。
明净心却顿时反应过来,接道:“迟碧玉?”
“对对。”华紫辰应声,“他们说那个迟碧玉打算对你……”
“砰——”
几人正说着,一片门扉突然砸了过来,“明孤月!”——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造泥萌支持清风明月还是月下清澜~
话说昨晚码字时一抬头看到一只好大不知种类的虫子在和我对视,然后心里就有阴影了……如果我哪天没更新,大概就是它害得……_(:з」∠)_
ps.感谢待待和egozaku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第53章 迟碧玉
明净心身子未动,处在她身旁的沈清澜早已先一步将门扉打飞,粉红色的泡泡隐在两人身旁,明净心禁不住歪着头满是崇拜地望向师尊。
“明孤月!”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倏地闪到面前,眼瞧着大的那个就要上手掐她的耳朵,身旁突然有人拽了她一把,眨眼间她就躲到了沈清澜身后,心中泛甜,明净心微低着头,枕在了沈清澜背上。
“沈清澜!”
气到极致,无类城的城主顾不上礼节,直接便喊了对方名讳,轻手将身后的女儿推到面前,愠怒之下她的身子都打起了颤,“你自己瞧瞧你那徒弟干的好事?我家思言一心帮她,她竟然敢用暗器,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明净心从沈清澜背后探出了脑袋,这一看就傻了眼,她无忧山庄的少庄主凤思言之前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如今一头乌黑秀发曲卷爆炸,打眼一扫还以为是个几天没洗澡的小乞丐。
“思言,你这是怎么了?”旧友突遭大祸,明净心急急从沈清澜背后钻了出来,两腿一蹲握上了人家的手,一边偷瞄身边的凤城主,一边小声关怀道,“是不是你娘她怪你,动你用家法了?”
“你家家法是在人头上开花?!”声音虽小却躲不过大凤凰的耳朵,凤萧玉气得胸口起伏,皮笑肉不笑,“别在这跟我装傻,那个发簪不是你亲自送到思言手上的么?”
发簪?明净心瞥了眼不远处的柳清禾,柳清禾同她笑了笑,运着法术一溜烟跑了出去,只可惜她脚挪得快,却没什么效果,总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身前,使得她原地狂奔。
亲爱的师姐已经成了魔修妖女的心头好,胳膊肘向外将她拉到了身前质问:“清禾,那发簪是怎么回事?”
柳清禾想到这个就心酸,她掉了这么多头发才做出来一个像样的半成品,怎么现在还要被人数落?
小师叔不干了啦!绣着杜鹃的靴子向着地上一跺,柳清禾将心里的酸楚一股脑倒了出来,“师姐,你真是有了道侣就不要师妹。这事不怨我啊!”
“当初是小师侄跑过来求我帮她做发簪,说是想送给妹妹,我当时就说只要她能写……啊,没什么,就看她很有诚意,给她做了。”
偷瞟了师姐一眼,柳清禾接道:“谁知道那东西说着简单,做起来这么麻烦。我为了研究那个东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师姐,你摸!”
沈清澜将手凑了过去,柳清禾却将头缩了回去,“算了,你还是别摸了,我怕又掉了。”她又将目光放到明净心身上,嘀咕,“当时说好的,你给我讲故事,我把发簪给你,是你自己抢走的,我还没来得及说那是个半成品。”
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自己的错。明净心同柳清禾施了一礼,又低身同凤家母女告罪,“凤城主,思言,此事都怨我,怪我心急,没看好就将发簪送给了思言。我会负责,将思言的头发养好,还凤伯母您一个完好无缺的女儿。”
凤伯母?
凤萧玉一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女儿在身边她不好发作,但看自己养在笼中的小雏鸟跟朵莲花跑了,她还是会兀自生闷。
“呵呵。”唇角微微抽动,她摆了一个看着就令人发慌的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和思言就在你这无忧山庄待着,看你明庄主怎么个负责法。”
“娘亲。”小思言觉出气氛不对,轻拽了拽母亲衣袂,“我能照顾好自己。”
养大的龙凤儿也要走了不成?凤萧玉的笑渐渐慈爱起来,她抚着女儿的头道:“娘亲知道,但娘亲不放心,这地方的魔修太多了。”
“可是娘亲,您不是说修士无类么?”凤思言不懂。
凤萧玉为女儿解释,“娘亲崇尚修士无类,心怀善念,要给误入歧途的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可娘亲也知晓有些人的根已经坏了,救不回来。而且你还小,像合欢宗这种门派,娘亲自然不放心你接触。”
“合欢宗?”小思言努力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知道,话本里讲过,那里的人特别喜欢明姐姐!”
明净心:……
这都是什么话本?
唯恐师尊以为她在外不检点,明净心连忙开口,“思言啊,不要信话本,那都是虚构的。”
只是这才方开口,外间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娇俏的笑声,“咯咯咯,小姑娘真是顽皮,还诳我说明孤月在庄上,你叫她出来呀。”
※
无忧山庄内,一个衣着清爽,身量x如同少女,胸怀却甚是宽广的女人站在院里,青葱的手指一点,陆丫丫就被击到了地上。
女人低下头,将颇有容量的胸襟露在陆丫丫的面前,轻拍着她的脸道:“你瞧,我这么唤,她也不出来。分明就和我打探的一样,被无类城的城主关起来了,你说是不是,小姑娘?”
陆丫丫摇了摇头,一把甩开抚在面上的手,却又被眼前人狠狠扳住,女人用目光瞄着她的眉眼,轻道:“仔细看看,你这小姑娘根骨奇佳,模样也还算可人。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这样好了,你识相一点,将本座的弟子放出来,再跪在地上同我道歉,立誓将明孤月除掉。兴许我心情好,就收了你做徒弟,嗯?”
“做、梦。”齿间啐出两个字,陆丫丫冷冷盯着眼前人哂道,“我是明孤月的徒弟。你哪里比得上她?”
“臭丫头!”女人似是动了怒,扬起手就要挥下,正待这时一双小手搭在了她的腕上,那是一个模样可人,将鸟巢顶在头上的小姑娘,她微微怔了怔,还未将灵力运出,一股蛮力便冲了过来,只听噶擦一声,她那纤弱的腕骨竟然碎了。
“呃。你这小儿……”女人蹙起一双纤细的眉头,呵斥间将藏在四处的弟子都招了出来,“给我杀,一个不留。我倒要看看,少了无类城相护,这无忧山庄还有谁守得住!”
“那你可要失算了。”
话音刚落,她竟听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声音,想着这小地方也不会藏龙卧虎,她身子未回,用灵力愈合着腕骨,默默将威压释了出来,“别故作声势了,你当姐姐我是傻的么?我是不会——”
猛一股威压盖来,女人只觉一团火笼在了身上,呼吸瞬时滞住,她看见四周的弟子都伏拜在地,眼眸微眨时一道剑气扫过,还未回神就已被击中,狠狠栽了下去。
“咳咳。”唇角沁出鲜血,女人微抬起头,娇柔的杏目顿时现出惊惶,她的面前竟然有这么多修士大能,一个元婴,一个出窍不说,甚至还有一只深不可测的凤凰以及吉兽天狗。
“迟碧玉,好久不见。”明净心盈盈走了过去,长袖一挥就将负伤的弟子并凤思言拖到一旁。
眼眸低垂,她觑着女人裙下半遮半露的腿,猛然记起曾经“明孤月”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被打断了腿。
骨头裂开,“明孤月”疼得浑身发颤,可那高高在上的女人却还不放过她,叫她认错。
她有什么错?就因着生了一副万人难遇的三阴体质?因为这一副体质,她富足平凡的家庭惨遭魔修灭顶,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被捉到了魔修门派,沦为炉鼎。
高台之上的女人神色悠闲又轻蔑,她顶着巨大痛楚仍不肯低头。
这样倔强的表现换不来厅中人的敬重,甚是是同情,她得来的只是一声嗤笑,接着就见迟碧玉施舍一般抬起了手,衣襟散开,一道符咒灼上她的胸口,她听到女人的讥嘲,“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这么有骨气,很好。我就赏你一道烙印,今后,你就是本座养的一条狗。”
“啊——”
残忍清寒的声音落下,她的胸口便烧了起来,她记不得有多痛,只知道那一夜她的嗓子喊哑了。
眼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正跌在她面前,微眯着一双杏眸,惊恐而又怨怒地盯着她,“明孤月你竟然敢暗算我?”
明净心无辜地望着她,“我一直在这里,我的徒弟也如实告诉了你,是你说你不是傻子不信的。”
“你——”迟碧玉的额角微微发颤,她急急运着灵力,准备趁眼前人放松时突袭,未料竟又是一股威压袭来,一股洁白的靴子露在她眼前,抬起头就见一个青衫白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她看到那双白如玉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如剑直直刺向了她的双腿。
“啊——”
腿上顿时戳出一个窟窿,鲜血汨汨直流,迟碧玉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二人,哼道:“幽兰真人还不知道吧,你护着的这个小贱人,她早就是凤城主的人了。”
不远处的凤萧玉微挑了眉梢,听到这话有些得意。
华紫辰和柳清禾姐妹两面露惊诧,不由竖起了耳朵,只见她们高岭之花一般的师姐手臂一伸就将明净心揽入怀里,轻道:“我知道,但她现在是我的。”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华紫辰和柳清禾二人喜及而拥,两人笑着笑着就又掐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柳清禾挑了一句,“紫辰你看没错吧,清风明月是真的。”
那厢两个师姐妹正热闹地商讨,这边搂作一团的师徒二人也受着不友善的关注。听了沈清澜这话,凤萧玉凝结的功法直接收了回去,她不管了。
只是她不管出不出手,明净心二人都不是很在意。
身子倚在师尊怀里,明净心弯着唇角,甜蜜幸福掩都掩饰不掉。
迟碧玉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想趁人不在先给个教训,结果弟子没救成,反倒将她自己也折在这里。眸中如火似烧,她不能忍受这一结局,暗暗施了禁术,眼瞧明净心低头看了过来,她也回瞪斥道:“怎么,你如今小人得志,凭身子有了依靠,就想如法炮制,让我做你的狗?”
明净心觉得这人脑子不大正常,好好的人偏要做汪汪。
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不会这么做,辱狗了。”
“对,没错。”小天狗从后面窜了过来,赞同地点了点头。
“呵。”迟碧玉轻哼了一声,鲜红的血从体内留出汇成一汪清泉,血色迷雾慢慢蒸腾,俄而便笼了整个山庄。迷迷茫茫之中,只听男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澜紧紧拥着明净心的身子,探出迟碧玉大致方位,她捻起一枚树叶飞了过去。只听惨叫声中突兀地添了一道女声,紧接着又是两声犬吠,身处阵法之中的迟碧玉在两方攻势之下再难抵抗,为了活命,她狠心抛下尚未凝合的半条腿,急急拖着残缺的身子逃了——
作者有话说:目测下周末之前应该可以正文完结~
ps.感谢三倍速的地雷,(づ ̄3 ̄)づ╭~
第54章 合欢宗
红色浓雾散去,血腥味久久不绝,明净心抽出绢帕,在沈清澜面前挥了挥,这一举动又得到了两种回响。
“哼。”远处护着女儿和女儿玩伴的凤城主不屑地偏过了头。
“啊!”这是一个和声,来自被沈清澜罩的柳清禾和华紫辰。
处在风浪口的两人却对这声音视若无睹,一个用心扇着,一个淡淡享受,忽而一团白白的身影窜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大大的鸡……不,是人腿。看得明净心都发了怔,她就着顺手同小毛球挥了挥绢帕,“熏熏,快把腿扔了,你要饿,回来我给你炖鸡腿。”
“嗷。”仰头一吼,一团星火喷出,那条白又细的腿就成了灰,小天狗邀功一样同两位岳母笑道,“未来岳母夫人,您真是客气,还给小婿起了爱称。嘿嘿,小婿我作为一个看家护院的狗中狗,刚才嗅到魔气,就咬向了哪个女人,原本是想把她拦下,没想她为了跑,竟然连腿都不要。这简直比一些凶兽都猛啊,怪不得她的胸这么大。”
“……”
有的狗长得软糯可爱像猫咪,然而内心却是一个博学的糙大叔。
明净心开始怀疑后山大白是否能接受这条狗中狗,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管这只天狗,而是侧身望向了师尊,漫漫情愫在两人眸中升腾,默契自不言说,一个对视彼此就明了心意,齐齐迈步走向陆丫丫,一人搭着一只手往她身上输送真气。
被师尊放养久了,未料这时竟能收获师尊和师娘的双重宠爱。陆丫丫有些感动,唇角翕合地唤了一声,“师尊。”又对沈清澜喊道:“师娘。”
明净心很是受用,余光偷偷瞄向沈清澜,一双桃花眼里都沁了笑意,更让她开心的是,师尊竟然没有否认,还颔首应了下来。
嘻嘻嘻,我有娘子了。
明净心禁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笑过后她还是那个尽职的无忧山庄庄主,先是同一旁的凤x萧玉施了一礼,“多谢凤伯母替我照顾徒弟。”
在得到凤城主的不满轻嗤后,她又开始查看庄内伤员,这一看却又是一怔,迟碧玉来得匆忙,除去守庄的弟子外,其余人几乎都未来得及出来,尤其是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等人都跑了,才一脸惊恐地跑过来,一个个又是嘘寒又是问暖,若不是沈清澜淡淡觑了几人一眼,只怕那几人就要挂在明净心身上不下来。
“好了,你们几个怎么说也是庄里的元老,帮我去看看伤员。”眼看那几人还是委屈又留恋地望着她,明净心又揽了沈清澜臂膀,添道:“我和庄主夫人去商议今后事宜,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庄主?”
“夫人?!”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遍狰狞可笑的神色后,竟不由而同扶额叹息。
唉,谁让他们几个废物,敌人来了都不敢冲上去。
分明是他们先认识的,白白让另一个美人抢了先,看来,这就是懦夫的代价。
※
无忧山庄议事堂中,明净心和沈清澜坐在正首榻上,两旁是上清派的柳清禾、华紫辰以及代理庄主凤思言,还有她那位以关心女儿为由留在这的无类城城主凤萧玉。
听得下属禀报,说是地牢里华紫辰捉来的魔修都化成了血水,明净心的眉头微微蹙起,暗道:这应当是魔修的燃血禁术,她记得迟碧玉有给人打烙印的习惯,每一个她看上的男人都被她施了烙印,她将这些人带在身边,养在洞府里,说是弟子,实则不过是双修玩物。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宠物逆她的意。
明净心那位雌雄共体的便宜父母还同她调侃过,“这老妖妇啊,真不是个东西。小孩子嘛,难免会犯脾气,不喜欢扔出去就算了,但她不行,要是有弟子忤逆她,她可不顾旧情,吃完了肉还要喝血呢。你不知道,有多少娇嫩的少年郎被她融在了身体里。啧啧。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你不要了给我嘛。”
诚然迟碧玉不是好人,但从这几年她还没放弃找自己报仇来看,这个女人对真爱还是上心的。
明净心有时都怀疑,这女人这么多年都不忘了找她麻烦,是不是看上她了,要和她相爱相杀?
咿——
明净心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一举动被身边人看到,沈清澜问她,“可是想到什么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迟碧玉怨恨我杀了陈宗欲,所以一直对无忧山庄揪着不放。丫丫说她是听说我被凤城主带走,这才寻了过来,一是为了救徒弟,二是想将山庄毁了报复我。今日她侥幸逃了,还损失惨重,依她的性子,日后定会十倍报复回来。我想先发制人。”
沈清澜颔首,“你这山庄外常有闲杂人,不若设个阵法将通路阻了,若是日后招人,再开山门便是。”
“好,我听您的。”明净心侧过头,脸上尽是乖巧笑意。
坐在右方的柳清禾又不禁和华紫辰对了眼色,捂着嘴偷笑了起来,这时她突然听到师姐吩咐,“清禾,既然你来了,这事便交与你吧。师侄有难,你这做师叔的也应多帮扶一二。”
“没问题!”柳清禾心里高兴,笑着就将活接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柳清禾在庄外用法器设迷阵,华紫辰在山庄操练弟子,凤思言陪着陆丫丫养伤,不请自来的凤萧玉坐在庄里看热闹,而身为庄主的明净心则扛着天狗,牵着她家道侣出了门。
湿润的小鼻子嗅了嗅,小毛团用爪子拍了拍明净心的肩,嚷道:“就是这里了,我在这闻到了和那条腿差不多的气味。”
明净心低头看了一眼,发觉那是一个峭壁,青苔遍布,没有洞口,普通的就像一个村子里的小山头,想着这地方应当设了什么阵法,她正要凑过去细看,却听身旁的师尊道:“净心,到我身后来。”
明净心乖乖走了过去,只见沈清澜纤手一扬,刀削般平滑的陡崖竟砰地一下裂开,里间推出两扇黑石制成的门,明净心扫了眼那两个镶着翠玉的把手,正要上去推开,却又被沈清澜牵着一把拽到身后。
明净心没有之前对战迟碧玉的记忆,不免担心,凑到沈清澜耳边问道:“师尊,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些人,一起过来?”
沈清澜探了探,回道:“不必,迟碧玉不在洞府。可要回去?”
明净心忖道:那老妖妇趁她不在,意图杀害她庄里所有人给她一份大礼。那她为何不礼尚往来,也给老妖妇一个惊喜呢?
“不,我们进去。”唇角泛起一丝狡黠,明净心推开门牵着沈清澜走了进去。
※
花瓣缤纷,烟雾缭绕,泛着酒气的池子里,斜躺着几名女子,女子身姿娇柔两三成对依在一起,樱唇微启,接着酒壶里洒下的欢伯。
迟碧玉的眸中厌恶一扫而过,她撑着一条腿,低头拜道:“宗主。”
酒池边持着酒壶的男人轻应一声,“迟长老今日怎么有幸来了?你不是不喜欢看这女人亲昵景象么?”鼻尖嗅到一丝血腥气息,男人回过了头,瞧到缺了一条腿写满疲惫的下属,叹道:“原来是吃了亏。怎么,你在外招惹了小姑娘不成?”
迟碧玉心中不悦,只觉这话说得跟她喜欢女人一样。不过有求于人,她也只能把不满憋着,讪笑道:“宗主英明,属下一时失策,被明孤月那个小贱人暗算了。还望宗主为属下做主,除了那个小门派。”
同迟碧玉料想的不同,男人听了这话并没有义愤填膺,反而若有所思道:“明孤月?可是《玉女孤月》里的那个明孤月?”
《玉女孤月》依然是以沈清澜和明孤月为主角的话本,只是这一部尺度极大,各种少儿不宜,凡世少见,但在合欢宗却极为流行。迟碧玉未料他们这位宗主竟然也看过,深知这位宗主大人极爱女子之情,她斟酌回道:“是,就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做运动的女魔修。宗主,她可是三阴体质,还修过炉鼎功法,您不想把她捉来么?”
“三阴体质?”男人轻声喃喃,“若是话本如实,只怕那丫头的修为都不剩了吧?”
迟碧玉柳眉一颤,心里已然凉了,可未料她这宗主竟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搅着酒池笑出了声,“既如此,我就把沈清澜也一道捉来,看她们二人在池中戏水吧。”
“讨厌啦,宗主。”
“您有了新欢,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们了?”
“宗主,我们姐妹也能和您一起看么?”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哈哈哈。”
“……”
迟碧玉当真未料鱼水之情中竟也有她不能接受的画面,要不人家是宗主呢。低头将这画面掩住,她同男人请退,正要往外走,却觉心口一阵撕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离。
是烙印,那些男人跑了。
心痛难忍,单腿支撑不住,迟碧玉跌在地上,捂着心口沁出了泪。
合欢宗主远远瞧了,以为他这下属口是心非,难得施舍道:“好了,若是真捉到,迟长老也算有功,本座允你同观便是,不要哭了。”
迟碧玉听了这话,脸上的泪更多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
啊!别走,二狗子,你不是说最爱我的么?——
作者有话说:备注:欢伯是酒名~还有辣个玉女是你懂得的那个yu~
明净心:万万没想到我为了头簪写了一个剧本,竟然成了顶流~
第55章 话本
诚然二狗子确实是迟碧玉府上最爱她的人,只是他的爱停留在嘴上,而且直白又肤浅,他就是一心图迟碧玉的庇护及修为,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女人又不把他当成唯一,凭什么要让他生死相依?
只要迟碧玉有危险,他第一个想的就是自保。就像眼前,一见明净心二人修为高深,他们硬拼不过,他就放弃了抵抗,跟着那些人一起附和,打感情牌,什么被逼无奈,什么有苦难说,甚至还有——
“不瞒两位仙子,我等都是你们的忠实拥护者,一直盼着见到你们。如今得知你二人终成眷恋,如胶似漆,我们的心愿也了了。你们若是想动手,就动吧。我们绝不说一个不字。”
明净心听到这话愣了下,她未料到自己和师尊竟然已经火到了魔修界,更没想到连仇人的后宫都盼着她x和师尊在一起。
看来她和师尊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嘻嘻。
唇角噙笑,明净心听得高兴,便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你们如果喜欢迟碧玉,想和她在一起的话……”
话没说完,包括二狗子在内的男人们就齐齐抢答道:“我们不喜欢!不想和她在一起!”
好吧。不喜欢和不想的不,不是不字。
明净心明白了他们的心意,就又问沈清澜,“师尊,既然他们有心弃暗投明,不如我们留他们一命?”
沈清澜颔首,“依你,你自去做吧。”
明净心笑着应了一声,纤指凌空画了几道符咒,正欲施在这些男人身上,却又被沈清澜抢先,只见眼前白光一现,那些男人便捂着胸口跌在了地上。
因着迟碧玉为人节俭,洞府里的男人几乎都坦着胸膛,明净心偷偷瞄了一眼,见那上面玉璧消散,并未有兰花绽出,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她是师尊最钟爱的小兰花。
眼看那几个男人面露窃笑,明净心又探出手,将几粒朱砂种到了他们心口。男人们的面色顿时惊惶起来,有些人的眼里已然现出敌意。
明净心早料到这群人大多口是心非,她并不意外,唇角一挑就又添道:“别担心,这只是我留下的小记号,我不会把你们留在身边,但也不能容许你们为所欲为,如果你们做了一些有违道义的事,那颗朱砂会生出一根荆棘直接刺穿胸口。好了,都散了吧。”
这话一出,那些男人先是震惊,而后却又认了命,一股脑奔向迟碧玉的珍宝藏室,一个个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那个项链师尊说是给我的,你们别抢!”
“我没听见,项链就是我的!”
“别碰我的狐狸围脖,脏了就不值钱了!”
“香囊,这个香囊可以迷人心智,我要定了!”
正在这些人为了免费礼物大打出手之时,一道威压罩了上下,攒在手里的东西瞬时扔了下去,那些人齐齐捂住胸口噗通一声对着门口跪了下去,“我们不要了!都留给两位仙子,这就散!”
威压散去,那些男人哆哆嗦嗦站起身,低着头跑了出去,有些胆子大的还往自己袋中塞了珍宝,可惜还没走出去胸口便升出一股痛意,吓得他急忙跪在明净心面前将珍宝献了出来,待到明净心伸手接过,那人的痛感便渐渐消散,连连叩首告罪,之后灰溜溜地出了洞府。
有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其余人自觉许多,不止物品不敢偷拿,就连日后的坏事都没胆量再做,可谓是杀鸡儆猴,歼一警百。
须臾之后,这座隐在峭壁内的洞府就只剩了明净心二人一天狗,低头看了眼散了一地的奇珍异宝,明净心从地上拾了一块闪着微光的玉石,用绢帕包着奉到沈清澜面前,笑道:“师尊,这块白玉石好像是千年妖兽化成的灵丹,回来我再去南海深渊和东极之巅给您弄些好灵材,过些年等小师叔炼器造诣更深,就给您换个新法器。”
沈清澜回望着她,柔和的面上隐隐韵着几分笑意,“也好,我陪你一起,便算是历练了。”
“嗯!”明净心颔首,挑着将洞府里能用的珍宝器材都收了起来。
此次一去,满载而归,明净心回去就将这些不义之财都充在了无忧山庄的仓库里,当然她也没忘了帮忙的柳清禾等人,直接将那些灵材都推了过去,让他们任选。
拥有玄机阁的凤家母女自是看不上,为了不驳明净心的好意,凤思言随便拿了一个小玩意,华紫辰亦是,出身修真世家的她也不缺灵宝,唯独未来的炼器大师柳清禾喜笑颜开,直接拿了乾坤袋,小熊摘棒子一样,一股脑得往里扔,直接让明净心的库存少了小大半。
不过都是别人的东西,少了就少了,明净心并不在意,还劝她多拿点。柳清禾更不客气,将小一半拿成了大多半,美滋滋地回了屋子。
这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明净心还以为柳清禾会美上几天,结果未料当天夜里她去找沈清澜困觉时,竟瞧见小师叔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她唤了对方一声,结果就见小师叔抬起头,一把将她拉到了院子里。
朦胧月下,海棠花前,明净心和柳清禾面对面站着。
“唉。”柳清禾轻叹口气,望着眼前的小师侄欲言又止,“净心,我……对不住。”
嗯???
心里猛然冒出话本里小师叔自荐枕席的场景,明净心勉强弯着嘴角,还算温和道:“师叔想同我说什么?”
柳清禾又叹了一声,“我和师姐,我……那个……唉。”
你倒是把话说全啊!
明净心有些焦急,又笑着追问:“师叔指的那个是哪个?”
柳清禾讪笑,“还能有哪个,就是你我都知道的那个呗。”
什么?!
明净心的笑容开始变质,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搭上柳清禾脖颈,轻轻摇了摇,“小师叔,朋友妻不可欺啊!你怎么能对我师尊出手,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净……”柳清禾在呼吸的夹缝中惊嚎,“净心,冷静啊!”
“你快交代啊!!!”
正当明净心处在自己被挖墙脚的疯狂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了沈清澜的呼唤——
“净心,进来。”
控制力度的手垂下,明净心的头低了下来,娇艳的脸上尽是沮丧,“小师叔,明明前一阵你还高喊着‘孤月清澜在一起’,怎么现在就自己搞起‘师姐师妹是一家’了呢?”
“啊?”柳清禾博览群书,自然明白明净心的意思,她揉着自己脖颈挑眉道,“小师侄,你想什么呢?我当然是支持你和师姐在一起的啊!”
“真的?”明净心将头抬了起来,就见柳清禾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清风明月这么真!”
明净心转悲为喜,“那你指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啊?”
柳清禾揉着脖子回道:“还能是哪个,不就是话本的事么?师姐太坏了,竟然用千秋洞化眼看我。这哪瞒得住啊,她看到我们两个讨论怎么写话本,把我好一顿数落,还让我回上清关禁闭反省呢。”
“啊?”明净心惊了,莫名开始发慌,“这,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道呢。”柳清禾轻拍了拍她,“我先回屋想想对策,师姐刚才喊你,你快过去吧。省的她生气不让你上床。”
“……”
明净心无话可说,只好同她告罪辞别,转身拖着沉重步伐离开。面前的门有如巨赤猛兽,挨一下就会丧命,明净心面门思过,迟迟不敢推开,过了一阵,只听吱呀一声,门竟然从里面开了。
一个清丽的身影坐在正中,淡淡觑着她吩咐,“过来,坐。”
明净心颔首,反手将门关上,低着头走了进去,她没敢坐,而是和之前犯了错一样,扑通一下跪在沈清澜面前,扒着人家大腿嘤嘤,“师尊,我也不想写话本的,但是生活无奈啊!您原谅我好不好?”
沈清澜轻轻摸着她的头,瞥着她道,“净心,我不会过问你的爱好。只是有些内容还是自己存着,不要同外人分享为好。”
“是。”明净心乖巧应声,抬头却见师尊的神色有些异样,好像那些内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难不成师尊以为上清所有的话本都是她写得?
这可不得了了?!那些带小玩具的她可写不出来,忙又添道:“师尊,我……我没写过什么露骨内容。”
沈清澜“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明净心更是焦急,“真的,我……我对那种事没什么经验,写不出来的。”
“叮铃铃。”
正解释着,屋内的一颗金色铃铛倏然响了起来,明净心运了一丝灵力进去,便见那置在盒中的铃铛飘到两人面前,金色烟雾升腾慢慢幻成了一个人影。
“许久不见,小月儿可想娘亲?”
人影身姿娇媚,模样可人,竟然是许久未曾会面的便宜爹娘海阔渝。
明净心对他没个好脸,便问:“不想,你有事么?”
“我的小月儿还是这么无情。”女身海阔渝捂了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演了半天发现没人理会,自觉无趣,便将来意告知给了两人,“看在你是我养大的份上,娘亲便劝你一句,快些跑吧。南宫庆看上你们两,就要来了。”
南宫庆?那个合欢宗的现任宗主,他要来为迟碧玉出头了?
明净心还在思忖,眼前那道幻影便又开始消散,“这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告知x与你,臭丫头也不知道道谢。”
“哦,谢谢。”明净心敷衍地应了一声,在她的印象里,这只海兔子虽然时常帮她通风报信,但从来不干对自己不利的事,他现在指不定躲在什么安全地方暗中观察,只消南宫庆败了,他便会跑过来为自己博一份无忧山庄和上清派的人情。
这是事实,但海阔渝还是会为她的冷淡而伤心,手帕抚在没有泪的颊上,海阔渝将一双银铃般的大眼睛挪到沈清澜身上,嗔道:“沈仙子,我家不成器的闺女就托付给你了,她虽然自幼接触房中乐事,但当真没有经验,你要相信她啊——”
幻境如烟,刹那间没了人影,静谧的房里明净心和沈清澜两两相望。眼瞧师尊微蹙眉头,起身向外走去,明净心禁不住探出手追了上去,“不是,师尊,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大尺度话本真不是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明净心:师尊,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大尺度话本真不我写的!
沈清澜(表示怀疑)
第56章 南宫庆
“唉。”
朦胧月色之下,明净心望着面前的海棠花田,幽幽叹了口气。她当真未料到小师叔还有预言术,她最最亲爱的师尊竟然真没让她上床,还想出去静静,这怎么行?作为好徒弟,她当然是把房间留给师尊,自己出去吹风。
都怪那倒霉的海兔子,搞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害得她师尊都对她产生怀疑了!
不过那个大尺度话本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明净心有些好奇,正琢磨着,她却听身后有人唤她,“孤月。”
这声音威严低沉,听得明净心倏地一下站直了身,她抬步想逃,就见着一身红衣的凤城主走了过来,这时再跑就是失礼,实在有违师尊教导,明净心无奈,只得同她低声见礼,“凤伯母。”
凤萧玉轻挑了眉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再叫我凤伯母,我就撕烂你的嘴。”她在明净心身旁的石凳落座,看眼前的小雏鸟一副担惊受怕模样,轻轻敲了桌沿,吩咐,“坐下。”
明净心忐忑地坐了过去,两只手来回搅着,只盼早些离开。然而她家凤伯母似乎是夜里睡不着觉,逮着她就开始闲聊,“孤月,你方才叹息什么?莫不是被幽兰真人始乱终弃了?”
明净心抬起了头,果不其然见到一张幸灾乐祸的脸,她讪讪笑了笑,回道:“没有,师尊不是那种人。”
“我想也是。这世上除了你这只小坏鸟,还真不见得有人能干出这事儿。”凤萧玉哂笑。
明净心怔了怔,暗道这位凤伯母的怨念好重,只可惜她记不清孤月祖宗到底和她发生了什么。唇角抿作一线,她默不作声,企图以不变应万变。然而,她的凤伯母不准。
“怎么不说话?你也认为是这样吧,嗯?”凤萧玉觑着她,一双眸里尽是揶揄,纤纤玉手探出,正要抚上明净心面颊时,却瞄到沈清澜在暗处打量,她弯了唇角,挑衅地将手伸了过去。
明净心自然也感受到了师尊的窥视,本来就挂着罪,此时她更不敢惹事,眼看着指尖探出,她一个起身就要跑路,可眼前的凤城主哪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道威压袭来,她便定在了座位上,灵力受限,她只得身子后仰,战术回避。
“净心,过来。”
一声轻唤,盖在身上的威压轻了许多,明净心急忙转身,打着踉跄跑了过去,“师尊,啊。”
脚下一滑,她歪了身子,就势跌进一个温暖怀抱,她仰头望着沈清澜,却见沈清澜平视前方,目光如炬地望着石凳上的凤萧玉,“夜色已深,还请凤城主早些休息。”
凤萧玉也不回避,同样觑着她道:“幽兰真人这话说得,若本座不知晓,还以为你是这无忧山庄的主人呢?”
沈清澜觑着她不语,明净心却受不了别人欺负师尊,当即捂着心口回道:“凤伯……呃,城主,师尊虽然不是无忧山庄的庄主,但她却是我认定的道侣,是凌驾于庄主之上的存在。您……”
凤萧玉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行了,闭嘴吧,妻管严还是什么骄傲的事不成?别跟我在这废话了,你又生不了本座的孩子,当自己是香饽饽么?”
嗯?
明净心有了一个大胆猜测,她怀疑凤思言是她爹爹生的。只是人家凤城主并不打算继续这一话题,而是路过沈清澜旁,轻轻嗤了一声,“我之前同你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诳语,这只小骗子坏得很,说不定哪天就逃了。哼。”
“我不会的,师尊!”明净心一听,立即表衷心,然而沈清澜没有回应,只是牵着她默默走回了屋。
明净心心理忐忑,自觉戴罪在身不敢坐,一进去就抱着人家的腿道:“我真的不会跑,您让我走我都不走!嘤嘤嘤。”
沈清澜听得笑了,轻轻抚着她的头哄道:“安心,凤城主的话我是不会信的。方才的事,我也想过了。你出身在那样的门派,万事顺不得心意,便就算当真有那种爱好,也怪不得你。净心,我不会介意。”
眼眸垂下,她的耳廓渐渐泛出红晕,声音也变得轻不可闻,“但,你我之间,还是……嗯……”
明净心听不大明白,茫然地张大了嘴,“啊?”
沈清澜瞄着桌上的小金铃,轻道:“像这个物什,嗯……我们……”
脑中猛然冒出海兔子和其他人玩金铃的景象,明净心一阵恶寒,急忙道:“不,我们不玩。师尊,您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您的!”
沈清澜应了一声,又抚着她道:“那现在就去睡吧。”
明净心点了点头。
两人依然是同睡一张床,相安无事到天亮。
如是平安了一些日子,柳清禾又被师姐催促回去,作为一个坚定的清风明月党,她正看得高兴,自然不舍得走,就同一旁的小师侄求助,“净心,师叔对你好吧。你是不是很想师叔多住些日子?”
出乎她意料之外,明净心居然没帮腔,反而劝阻道:“我也想师叔多住一些日子,但是师叔您的修为实在是停滞太久了。我觉得师尊说得很对,您应该回门派闭关修行。”
柳清禾眨了眨眼,觉得这可能就是妇唱妇随,磕起来也挺甜的,她在别人的甜与自己的苦中纠结,揪着揪着头上的青丝就落了下来,柳清禾慌了,连忙垂了手,挣扎道:“那为什么你们不让紫辰也走?”
明净心回道:“因为紫辰是个金丹啊。”
柳清禾气到了,“你们不准歧视筑基!”
明净心想哄她,这时却见沈清澜走了过来,瞥着柳清禾道:“好了,没有人歧视筑基。华师妹是承了师门历练下山,她和你不同。你乖乖回去便是。”
柳清禾撇了撇嘴,又坚持了几句,后来一听师姐提到师尊,她便缩了脖子,不情不愿地起了程,当然走之前她也不忘和华紫辰叮嘱,让她每日通报清月进展情况。
※
柳清禾走后,无忧山庄也就只剩下唉声叹气团体吃醋的八美男时不时热闹一下,然而平静只是表面,风浪在暗处涌动着。
自那日海阔渝报信后,明净心几人就做好了御敌准备,他们哄走了实力较差的柳清禾,在山庄外设了个幻影结界,同时派出小毛团熏熏去寻觅南宫庆的踪迹,又吩咐了一些人在外散布凤城主愤然带女儿回城,沈清澜不满明孤月拈花惹草欲走的消息。
在他们的辛勤耕耘之下,唯恐不能虏获话本里两个主角的合欢宗主,终于带着门人赶了过来。
“迟长老,这就是你忍了七十来年都没收拾掉的无忧山庄?”
望着眼前低劣的五行阵法,南宫庆一个挥手,便将宽大的山庄门匾露了出来,身后弟子自是阿谀奉承。迟碧玉看着,却蹙紧眉头,唱了反调,“宗主切莫大意,那明孤月和无类城搭上了线,那日属下便是遭到他们暗算,方才吃了大亏。”
“哦。”南宫庆应了一声,暗暗探了山庄内的修士气息,开口道,“看来本座今儿个运气好,那无类城的母女真当如外面传的一样走了。希望本座的孤月清澜还在,不然本座想的那些姿势可没人演了。”
“宗主又有新玩法了么?真是,我们姐x妹给您演啊~”几个清爽女人扭着细腰凑了过来,南宫庆来者不拒,挨个抚了一把,“真乖。”
直女迟碧玉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她低着头跟着众人走进去,一到里面便觉出异样。
依然是那座山庄,鸟语芬芳,花香四溢,只是一同跟她进来的众人却没了踪影。她狐疑向里走着,走到那日被击退的位置时,就见一群男人围了过来,那群人她并不陌生,竟然是死在她手下的男弟子们。
“师尊。”
“师尊,您来救我们了么?”
“师尊,我们好想您。”
男人们跑到她身边,一个个白净的面上梨花带雨,是她曾经最爱看到的模样,她微微弯了唇角,笑道:“是你们啊。”
眼瞧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她抚弄,迟碧玉轻轻抬起了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幻出红绸,将眼前数人的心脏掏了出来,接道:“死都死了,我看还是继续躺着吧。”
同一时段,暗处观望着的明净心轻轻蹙了眉头,“啧,这老妖妇真是不念旧情。”
她身旁的华紫辰也附和了一声,“没错。我就没见过如此不念旧情之人!”
两人正愤慨着,却听身后的凤萧玉嗤了一声,“喏,往左边看看,你们就见到了。”
明净心二人顺着她的话往左看去,只见幻镜之中映着合欢宗宗主南宫庆的身影。
合欢合欢,南宫宗主着实是个中好手,看到投欢送抱的女人一个不拒,指指点点得让他们上演合家欢乐。
只见镜中女子们一会儿三五成群,一会儿比翼双飞,举止越发诡谲,却还仍透着股怪异美感。
明净心看得出了神,暗道:这就是南宫宗主想让她和师尊展示的知识么?
太渊博了,她不行!
明净心还想再学习一番,蓦地感觉背后发凉,她同身后的沈清澜对了一眼,乖乖挪了过去,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就听身旁有人惊呼——
“啊!”
明净心忙回过了头,只见之前还香艳的景象化成了一片血红,幻镜中,南宫庆用女人身躯轻擦了擦自己扇叶上的血迹,笑道:“如此方才算是醉生梦死。”扇叶垂下,露出一张阴柔的脸,男人飘远的目光好似在望着镜外众人,“你说是不是啊,孤月姑娘?”——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今天是教师节,于是这一章就有2个老师出现了~但我们只祝师尊节日快乐~
南宫庆:是我不够渊博么?
第57章 生死相护
明净心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止是因为师尊教导女孩子都是要疼惜怜爱的,还因为他们这结界同海阔渝的法器不同,虽说都是分散幻境,但在这个结界内不杀才是正解。
只消动了杀意,阵中傀儡便会纠缠,且死的越惨,增长的灵力越胜,就像现在,那些躺在地上的女人接连站起了身,有些脖子断的就拖着头凑了过来,纷纷围着他道:“宗主当真无情。”
“是啊,可我们姐妹有义,不若再给宗主演一场吧。”
数名模样狰狞的女子带着媚笑贴在他身旁,南宫庆亦是不惧,仍旧怡然自得地看着,“好啊,可别累到头掉。”
话音落下,他便又如法炮制,一挥扇将那些人击倒再地。
和他处境相同的人有许多,他们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狠的事,然后再被最狠的傀儡反杀,眼瞧着虚空中的幻境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这些人最低也有金丹后期修为,算是南宫庆带来的宗门好手。
这些困在秘境里的宗门好手面临的景象越发可怖,看得明净心等人都为之瑟缩。她看到有人被长长的脖颈圈住,有人被没有面皮的人抱着,甚至还在那些人里还看到了老朋友迟碧玉。
几次厮杀,迟碧玉已然浑身血腥,眼看那些倒下的男弟子们又爬了起来,她也不由惊惶,前几轮耗废了她大半真气,眼下那些人竟然又“活”了。
数不尽的断肢向她靠近,迟碧玉的一双杏眸惶惶发颤,她连连向后退去,却被脚下的断肢绊倒,跌在了地上。
“师尊。”
“师尊。”
一叠声呢喃犹如地狱的呼唤,一条条手脚争先恐后地在她身上攀爬,怒睁的眸子被血肉模糊的残躯遮住,尖利的牙齐齐咬上她的肉。
只听“啊”地一声惊叫,属于迟碧玉的那片幻境也没了踪影。
可谓是你融我血,我吃你肉。也算是公平。
明净心叹息摇头,越发觉得将陆丫丫和凤思言安排在院中看守是个正确决定,这些景象太过可怖,小孩子还是不看为好。
※
厅外院落中,陆丫丫二人正盯着那泛着红光的阵眼无所事事地聊着闲天,倏然一股黑烟飘出,凤思言急急攒住陆丫丫的手,向里间传声道:“明姐姐,出事了!”
话音刚落,平坦的地面便是一阵耸动,议事厅内的几人齐齐冲了出来,凤萧玉更是赶在明净心之前,将女儿和陆丫丫护在了身后。
明净心来不及道谢,只觑她一眼便急急探出手,和庄中众人一齐为幻阵施法,黑雾白光相撞,好似漆黑的夜里倏然闪了亮光,渐渐那黑雾越来越浓,恍若乌云闭月一般,将整座山庄笼在了雾里。
“孤月姑娘,这便是你的迎客之道么?”
漆黑夜色中,一个男声沉沉传出,只听嘭地一声,阵眼中窜出几道人影,伴着骇人力道将明净心等人轰倒在地。
凤萧玉瞧了一眼,急急将女儿和陆丫丫的钳住,一手一个拉到了安全地方。
浓稠烟雾散去,明净心忽然见着一把白扇,扇柄抵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挑了起来,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略显凌乱的鬓发,阴柔妖冶的五官,微挑的眉头,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熟悉,她好像见过,潜意识里觉得这人曾同她说过,“孤月,你本就是陈宗欲为我准备的女人,跟着我不是应该的么?”
她记得那时修为相差悬殊,他被南宫庆牢牢擒住动弹不得,险些就要失了清白,有一个女人出手救了她。
犹记那人身姿高挑,持剑如风,就像她身旁的沈清澜,挥着长剑向南宫庆刺了过来。
“看来,这位就是幽兰真人了。”南宫庆侧身避过,将折扇收在手中掂了掂,一边打量她二人,一边颔首笑道,“不错,你二人着实相配,不论脸蛋还是身材,本座都甚是喜欢。有你们代替那些姑娘们,本座也不算亏。听说你二人生了间隙,不若本座帮帮你们。”
身子一旋,南宫庆便攻了过去,然而一招一式不是为的击伤二人,而仅仅是冲着她们衣服,且每一招都朝最隐蔽的地方扫去。
明净心二人连连避退,可惜那南宫庆是个渡劫期修士,即便身子落伤也不容小觑,十几招下来,明净心二人的衣衫便已是条条缕缕。
眼瞧心中天山雪莲一般的师尊即将衣不蔽体,明净心怒火中烧,一旋身护在沈清澜身前,不顾身后如刀般的扇叶,从乾坤袋中摸出衣衫遮在了沈清澜身上。
沈清澜亦是眉头紧锁,反手将衣服附在明净心身上,持着剑便冲了过去。
咚咚锵锵,折扇击在长剑上生出黑色花蕊,花蕊绽放带利齿的牙狠狠咬向沈清澜,若非她反应快,此时恐怕早已春光乍现,而不仅仅是丢了一条袖袍。
“师尊!”
明净心亦冲将过去,一把接过站立不稳的沈清澜,对南宫庆斥道,“你好歹是一宗之主,为何如此无耻?”
南宫庆轻挥了挥扇子,无辜回道:“生了间隙自然要合在一起,本座明明是在帮你们,你这小姑娘怎生不领情?”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净心禁不住在心里骂娘,作为道侣,她容不下这人亵渎爱人,作为庄主——她瞄了眼院中顽强抵抗的弟子们,那里面竟然还有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那些人虽实力悬殊连连败退,但并未想过逃跑。
胆小者尚且如此,她身为一庄之主又如何能不尽全力?
眉梢轻轻皱着,明净心想到曾经在书中看到的燃灵术,这术法可令施咒者法术剧增,但代价却是自身的修为亦或是今后的仙缘。那时上清派的仙尊还叮嘱她,除去被逼无奈切莫使用这个法术,凡事有师尊在。
她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沈清澜这个师尊都会护着她。可这个时候,她也想任性一把,护着师尊。
“如此说来确是我失礼了。x”明净心微垂着头,唇角噙着淡笑,看上去谦逊又和善,实则手上早已暗暗凝结法咒,为了使南宫庆分心,她还同沈清澜商量道,“师尊,南宫宗主一片好意,我们不能不领情。不如——”
猝然旋身将沈清澜推到身后,明净心有如猛虎一般冲了过去,“我替你杀了他吧!”
玉色长剑涌出一条水龙,呼啸着冲到南宫庆面前,南宫庆未避分毫,仅是挥挥扇子,就让那条龙化成了雾气。
扇子轻轻挥着,南宫庆对明净心的举止表示赞许,“本座先前看话本里的女子皆是喜爱惹火,未料孤月姑娘的雅兴竟是玩水,当真与众不同。”
“你这么卖力予本座惊喜,本座又岂能不回礼?”南宫庆忖了会儿,忽而有了主意,“不如送你一团火吧。”
扇面轻轻挥下,就见一条红龙张开巨口,将火喷了过来,明净心又燃了几道灵力,手中长剑挽着剑花,旋身冲了过去。
火龙如同生了利齿咬着她的剑锋,明净心蹙眉顶着,只觉浑身都置在了火里,唇角鲜血汨汨流下,她顾不得擦就要再燃灵挥劈。然而这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眨眼间她看见一个青衫女子持剑攻上,而她却被一股力道狠狠甩在了身后。
“清澜!”
眼见着那条巨龙倏然腾起,呼啸着从沈清澜肩头穿过,在那单薄的身躯上留下血洞,明净心忿然作色,平素多情的桃花眼中惊惶涌动,她急急冲将过去,恨不得将全身的灵力燃尽,以求沈清澜一时安康。
“啊!”
眸色猩红,早已抑制住的红色花钿猝然绽出光芒,一团团杀意将明净心凌空托起,意识渐渐模糊,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摇扇轻笑的男人,灵力急急燃着,她攒着剑高高举了起来,这时沈清澜的声音传了过来,“净心。”
软若无骨的柔荑托在她的腕上,外散的灵力随着这支手慢慢回缩,明净心眸中猩红未褪,灵智迷迷蒙蒙,一双手颤颤挣扎,斥道:“清澜,别拦我,等下我全力将他制住,你便一剑刺去,到时这一切就结束了!”
颤栗从手腕传到全身,弑血煞沉睡多年,此时突见天光,恨不得将在场众人尽数吞噬。细小的声音如魔咒般在明净心脑中响起,“杀吧。别管这个女人了,通通杀了,你就舒服了。”
闭、嘴。
仅存的意识告诉她,不能让身边人担忧,她忍着痛苦,咬牙不让奇怪的字眼吐出。两厢折磨之间,又是一阵撕裂痛楚,唇角抿成一线,鲜血顺着那道线慢慢倾下。
看得远处的南宫庆摇扇叹道:“美人吐血当真是副美景。孤月姑娘,本座只想让你二人日日交好,你作何想不开偏要寻死,是要留下幽兰真人,让本座独自欣赏不成?”
“南、宫、庆!”
齿间吐出三个污秽字眼,明净心腕上的灵力又燃了起来,一缕缕真气顺着身子游走,打颤的手挣扎抬起,却又被狠狠压下。心中愠怒烦躁,明净心微偏了头,在看到那张淡雅如莲的脸时,却蓦地怔住,灵智回了几分,她的目光也柔了下来,“师尊?”
沈清澜颔首,伸手将小徒弟牢牢环住,凑到她耳边哄道:“净心,别逞强。相信我,一边看着就好。”
话音落下,明净心只觉一道咒术封了她的灵力,身子连连后坠,竟被一股莫名力量吸入秘境空间,空间里有无类城城主凤萧玉,还有被凤萧玉控制住想要外出的凤思言和陆丫丫。
“凤城主?我要去救清澜!”
没有灵力的身躯在这见方的秘境四处撞着,凤萧玉微微颤了眉头,不解问道:“你明知敌不过,还是要出去么?”
“是,就算死,我也要和清澜死在一起!”
额头磕出了血,明净心却不觉痛,依然向外撞着,凤思言和陆丫丫见着不忍,也纷纷向凤萧玉求情,一个嚷着要出去帮忙,一个求着放自己和师尊出去。
三种声音夹杂,凤萧玉烦躁地搓了搓额角,“好了,本座就不该多管闲事!”凤眸睁开,笼在四周的屏障散去,明净心猛地跌了出去。
身子还没站稳,她就见着沈清澜落了下风,眼看南宫庆又要一扇挥下,明净心顾不得自己灵力被封,拖着凡人身躯挡了上去。
牙齿紧紧咬着,她低着头等待皮开肉绽的一击,然而落在她身上的却不是痛感,反而是一股如水般温和的真气,那股真气冲破了她的封咒,让她的灵识瞬间清醒,她在层层云雾之中看到一群身着青衫的修士。
为首那人一身白衣,容貌俊美不凡,正是她师祖——师非凡。
只见她师祖足尖一点,脚下长剑便翻到腕上,剑锋一扫,浓浓威压顺势倾下,她听到了师祖的怒喝,“魔头,安敢伤我徒子徒孙?!”——
作者有话说:南宫庆:女人,你这是在玩水。
明净心:呲呲呲~(猛然想到灵力燃了,修为降了,师尊的顾虑也少了)师尊,我们结♀侣吧!
沈清澜:???
第58章 火红凤羽
一道剑势劈山而来,只见那方才还飞扬跋扈的南宫庆顿时如同见了亲爹,扇子一收就急行逃走,师非凡顺势追击。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身速之快竟叫人瞧不清晰,明净心只觉层层云雾之中倏然多了两颗星星,她仰头望着,不由默默感叹:不愧是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当真是厉害得紧。真不知她何时才能有这修为,来保护身边人。
眸光落到身旁的清丽女子身上,明净心恍惚忆起,自己年少时不正是承了身边这位渡劫期大圆满师尊的庇护,方才在这波云诡谲的修真界顺风顺水一路无忧。虽说眼下一着不慎穿回了五百年前,但能瞧到上清仙尊的青涩一面,还被师尊主动亲吻告白,如何想也是赚的。
想到这她不由欢喜,将笑靥绽了出来。
这模样放到沈清澜眼中,就是一个女人,满身伤痕却望着她憨憨傻笑,她担心小徒弟伤了脑子,便牵了她的手问道:“净心,你笑什么?”
搭在她手上的柔荑又软又温热,明净心脸上的笑容更胜,望着她回道:“自然是见着了你。我的清澜真好看。”
沈清澜微微偏开眸子,嗔道:“没大没小。”
明净心倒也不畏惧,反而轻笑着倚在了她的肩上,暗暗运着灵力帮她治愈伤口。沈清澜眉峰微蹙,拍开她道:“有这力气不如去帮忙。”
明净心望了眼场上负隅顽抗的合欢弟子,轻点了点头,掺着她就要起身冲过去。
这时,头顶倏然传来一声呵斥——
“冲什么冲?瞧瞧你二人的样子,还不快把衣服穿好?这么多人呢,用不着你们!”
一团包裹兜头掷下,明净心急忙接住,就见水涟漪跃下法器,向场中赶了过去。
明净心愣愣展开包裹,这一看竟然是两件褙子,一件白一件红,款式相同,且衣领处都绣了一朵玫瑰,白色衣衫是红玫瑰,红色衣衫是白玫瑰。她蓦地想到曾经好像在哪部话本里看过这个情节,似乎是成亲那日她和沈清澜穿着一白一红两件衣裙,看似红白分明,实则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早已结成一对。
真是没想到,水太师叔竟然懂的这么多。
明净心忽觉手中衣服寓意深重,都不太敢给师尊披上,但沈清澜目前的衣着实在太过简陋,她看着心疼,还是颤着手将那件白色褙子套了上去。
沈清澜见她双手发抖,以为小徒弟重伤难忍,亦抢过那件红的帮她披在身上。
这下剧情倒是又和话本对上了。
明净心怔怔望着眼前的沈清澜,只觉那人泛着血色的朱唇好似世间美味,瞧得她心口发痒,她忙避开目光,一见到那染红的肩头,神志便清晰过来,怜惜爬上她的眼眸,明净心咬着下唇,努力将泪忍住,扶着沈清澜站在角落,默默望着。
院中,因着上清派弟子的加入,几名修为不俗的合欢宗门人连连受挫,场面瞬时逆转,就连他们山庄的那些弟子都被轰了出来。
华紫辰亦在被轰出的人群当中,腿脚受创,她站立不稳,可一瞧到明净心二人依偎在一起,便不由浮出欣慰笑意:月下清澜是真的。
明净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同她颔首,便又关注起院中战况,待到那几名合欢宗人气数已尽,她方才舒了口气。无忧山庄的众人亦欢呼雀跃,便就连孤月姑娘的八x个男人都欢喜地抱在了一起涕泪连连。
明净心不由动容,走近哄了两句,“你们做得不错,伤的严重么?”
“可严重了!”
“特别疼!”
“需要庄主亲亲才能起来!”
“不要脸,我只要庄主抱抱就好。”
“……”
太可怕了,她要逃。
明净心说逃就逃,一逮着旁边无碍的陆丫丫和凤思言,便将这些人托付给她们,转身就跑。
不远处水涟漪正在和沈清澜交谈,“清澜,此次一举歼灭合欢宗,你功不可没。”
沈清澜轻声回道:“水师叔谬赞,净心与无忧山庄亦是竭尽全力,他们才是劳苦功高。”
“你倒是向着她。”水涟漪哂笑,余光瞧到明净心过来,便道,“这丫头倒不经念叨。”
沈清澜淡笑,向外一瞥,就见着一个女子笑容璀璨,如同人间星火一般走了过来。
“多谢太师叔仗义相助。”身子微屈,明净心俯身对水涟漪施了一礼,随后快步挪到沈清澜身旁,轻手轻脚得将人掺在怀里。
水涟漪哼了一声,觑着衣着相配宛如书中眷侣的二人,唇角微弯了弯。
少顷,师非凡持着一柄滴血的长剑走了过来,沈清澜二人同他见礼,师非凡瞧着面前的弟子及其家眷,颔首笑道:“南宫庆已除,合欢宗难成气数,你二人也负了伤,自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水峰主。”
“多谢师尊/师祖。”明净心二人拜谢。
※
是夜,月朗星稀,明净心捧着几瓶上清同门赠与的丹药正往寝殿走,半路却迎面碰到了凤萧玉,她微张了张嘴,“凤伯……”
一记眼刀飞来,她立即收了口,改唤,“嗯……”
“行了。”凤萧玉勾了勾手指,招呼她近前,可明净心就像被人定住一样,不动半分。凤萧玉无奈,干脆自己走了过去,看小雏鸟后退,她还蹙眉斥了一声,“给老娘乖乖站好!”
这句收效甚好,明净心真的不敢乱动,只是嘴还在发瓢,“凤,那个,呃,思言母亲,我……我年少不更事,您大人大量。我不能负了师尊,更不能让她乌黑的秀发顶上绿头冠。我……我……”
“闭嘴。”凤萧玉不耐烦地挥了手,吓得明净心立刻将眼合了上去,只是想象中的一巴掌没有落下,她身前的凤城主仅仅是摊开了手,将一片泛着红光的羽毛露了出来。
明净心觉得这羽毛有些眼熟,她微微眯了眼睛,好像看到了许久之前的事。
那时她好似惹到凤城主,被追着四处逃窜,但因为法力悬殊,最终还是被人家追上。
她不愿被凤城主抓回去关起来,便竭尽全力抵抗,后来凤萧玉也不知是烦了,还是妥协了,狠狠抽了她一巴掌,然后将一片羽毛硬塞到了她手里,骂道:“拿着,这片凤羽便当做你哄了本座多年的报酬。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滚吧!”
她那时情绪十分激动,攒着凤羽的手都在颤抖,泪水如珠般滚落,低低唤了声,“玉姐。”
这泪水不是因为被人抛弃,好似是因着这片凤羽,恍惚记得凤城主曾同她炫耀,“孤月,你可知我们凤凰身上什么最贵重?”
“玉姐全身是宝,我又如何知晓?”
凤萧玉眄了她一眼,点着她的头嗔道:“你这张嘴呀。记好了,我们凤凰身上最珍贵的是羽毛,当然不是普通的羽毛,而是赤红的火羽。这火羽呀,即便是我也仅生了三根。你想要么?”
“我想要又有何用,还不是要玉姐赏脸给我?”
凤萧玉嗤笑,“你知道就好。老实做好分内事,兴许日后哄得我高兴了,就赏你一根,让你也有浴火重生的机会。”
这羽毛是火羽?明净心微怔,她活的时间长,看的书也多,知晓这火羽对凤凰的重要,它虽然是一片羽毛,但却蕴含了凤凰精血,如果被赠与者借此羽重生,对凤凰本身亦有损耗。
明净心不敢接受,便又向后退了一步,问道:“玉姐,你?”
“呦,现在嘴甜了。”凤萧玉促狭笑着,“果然我比不上一根羽毛啊。”
明净心摇了摇头,“不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凤萧玉白了她一眼,反手幻出根绳,硬将羽毛栓到了明净心颈上,看小雏鸟还要摘下,便冷了神色,斥道:“怎么?本座送你东西,你敢不收?”
明净心摇了摇头,“可是……”
“没有可是。”凤萧玉顺手掐了她一把,感慨这小脸蛋的手感还是这么的好,可惜这么好玩的小东西心里已经住不下别人了。送她一根羽毛,了却一段旧情,也好。
唇角微挑,她的笑里带了几分涩然,“你不是喜欢唤我伯母么?我瞧你这一身也挺像我女儿的,长辈给小辈礼物,你也问这么多?”
“但您这礼也太贵重了。”明净心还要推却。凤萧玉便又给了她一记眼刀,“敢还回来,你试试?若是怕影响到我,那你便给本座好好活着!”
活着……
明净心心口一颤,脑中猛然浮现一个女子香消玉殒的画面。
难道说,这也是她么?
※
正当明净心陷入迷惘时份,独守闺房的沈清澜那里也有了来客。
“师尊。”沈清澜起身见礼,却被一只手拦住,灵力顺着指尖流走全身,沈清澜微微阖了眸子,只觉肩头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须臾之后,那只手撤下,她站起身正式施了一礼,“多谢师尊。”
师非凡颔首,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淡笑道:“清澜,净心此次施用燃灵术,灵力损失过多,此时的修为只怕还不及清禾。不过不破不立,这对她未必不是好事。这是为师寻到的破解之法,待她回来,你便交给她吧。”
“多谢师尊。”沈清澜颔首。
师非凡又摸出一枚玉简,犹豫着递了过去,轻道:“这一块是我从南宫庆那里搜到的功法,或许与你二人有用。你也一并交由她吧。”
“是。”沈清澜没有多想,双手接了过来。待到师尊走后,她方才展开一块细看,这一看眉梢便颤了颤,那上面写的竟然是——
女子合欢之道——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大家应该知道女主的真实身份了吧~过两章就要揭露孤月死因和女主穿越的原因啦,各位小可爱可以提前猜一下鸭~
默默发觉我好像把这文写成了悬疑_(:з」∠)_
第59章 不破
当然这女子合欢之道讲的不仅仅是那方面的事,它还是个功法,有助于修为晋升。
沈清澜看着那上面一幅幅的画面,脸颊渐渐红透,手一扬就将玉简收了回去。取出另一块时,她好似有了阴影,指尖挣扎半天都不欲展开,最后只得收了起来。
须臾之后,明净心回来,见到的便是一个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师尊,以为师尊担心她被凤城主拐跑,她连忙屈身将那片火羽递了过去,“这是玉姐,不不,凤伯母非要给我的。您别多想,我……我这就还回去!”
起身要走时,眼前人却拉住了她,出乎明净心预料的是,沈清澜的眸里没有醋味,反而是怔忪哀恸,细细看去凤眸里似乎还生了层水雾。明净心惊了,又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偏过了头,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缓了会儿,方才抚着她的脸道:“收着吧,阿净。这毕竟是凤城主的一片心意。”
明净心点了点头,却还是讶异,“您方才是看见什么了么?”
沈清澜轻笑,望着她的眸里尽是温柔,“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幻影罢了。”
明净心颔首淡笑,心里却已然有了猜测,她随着沈清澜坐下,就见那张清丽的脸上羞红渐露,两块玉简递到她手上,她师尊的声音也变得支吾,“这是你师祖方才拿来的,说是可破解弑血煞,你……自己看吧。”
“好。”明净心犹疑着将其中一个玉简展开,余光却扫到沈清澜微微舒了口气,心里疑惑更重,她看了一眼,发现是门心法,且隶属禅宗体系,同她现在所学相近,名唤“不破”。
讲究的是不破不立,只有将所有的修为灵力都清零,从新开始,方才能成大道。
明净心微微蹙眉,燃灵术让她消耗了许多修为,但还剩下一半,这一半足以跟小师叔相抗,如果连这仅剩的都废掉,那她要多久才能追上师尊,超越师尊,从而保护师尊?
要不看看另一个吧,万一另一个更好呢?
明净心又将另一块玉简展开,这一次她发现师尊直接将脸别了开去x,心道:难不成这比上一个更难办?
将目光落在玉简上,只一瞥,明净心也不禁别开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心法,分明是春宫图!
脸颊微微泛红,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尊,师祖是不是拿错了?”
沈清澜不做声。
明净心也不追问,只觉这位名唤非凡的师祖,当真非凡不已。只是在她记忆里,师尊和几位师叔都对这位师祖称赞不已,直觉他应该是个正经长辈,不可能平白送个小黄图集给她们观摩。
明净心又将目光放到那枚玉简上,细细一打量,倒是将事情理清了。
她是一个女魔修,虽然拜在了沈清澜门下,学了一些年禅宗心法,但弑血煞仅仅被压制并未根除,而如果要根除,就要像“不破”心法所说,先将所有修为清零,重新修习。
但是巧了,她是少见的三阴体质且修过炉鼎功法,只要同人合欢,就会被吸修为。
这么一看她完全可以靠和人云雨消耗修为,然后待习得不破心法后,还可以凭借与人云雨提升修为。
难道今后她的修行和师尊分不开了?
明净心想到日后那个场面,脸颊不由泛出红润,低着头轻轻弯了唇角。
这副画面落到沈清澜眼中,就是她看上的小徒弟盯着不正经的黄图浮想联翩,她禁不住将玉简收回,轻轻唤了一声,“净心。”
明净心应了一声,回身凑到她身旁等着吩咐。只听沈清澜道:“可看好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师祖确实没有拿错。”
“……”
沈清澜愕然,缓了会儿,方才道:“你师祖最是仙风道骨,勿要乱想。”
明净心又点了点头,“我知道,师祖他老人家用心良苦。”
沈清澜不知想到什么,耳廓倏然红了,轻声训了一句,“不准乱说。”
明净心讪笑。
过了一会儿,沈清澜又问道:“你那第一枚玉简记述的是什么?”
明净心回道:“是一个心法,可以彻底清除我的弑血煞,只是练这心法需要先破后立。”
“你是说,要将你的修为都废了?”沈清澜眸中略显诧异。
明净心颔首,“是。”她故作坚强道:“您不用担心,我再燃些灵力就差不多了。只是会疼一疼,忍过去就好了。”
桃花眼一眨不眨得觑着沈清澜神色,见到那双英眉微蹙,凤眸里染了怜惜,她便在心底偷偷笑了笑,“真的没关系。时间不早了,您身上也还有伤,我们歇息吧。”
沈清澜“嗯”了一声,没多说话便躺倒了床上。
明净心未料自己竟也会失算,她撇了撇嘴,也摸索着爬了上去。
眼帘垂着,明净心闭着双眸,却醒着心神,她睡不着,她想和师尊亲亲抱抱,想用自己的修为治愈师尊,可是师尊没有领会。
难过。
好难过。
明净心躺在床上不说话,悲伤已经流成了河。
大抵是这片河太长,直接漫到了沈清澜那里,她身边竟然有了声响,“净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明净心随口回道。
沈清澜侧过了身,柔柔望着身旁撇着嘴的姑娘,笑问:“还没睡?”
“睡了。”明净心哼哼。
沈清澜便又笑道:“睡了还说话?”
明净心抿了抿唇,仍然闭着眸子回道:“梦话。”
话音刚落,她的眸子便蓦地睁开,因为沈清澜竟然将手搭在了她的身上。明净心的小鹿又开始在心房乱撞,她窃喜地望着师尊,问道:“您……您这是……”
沈清澜的手微微颤着,面上的笑意却甚是温柔,“只是会疼一疼,忍过去就好了。”
“嗯。”明净心乖乖阖了眸子,如是过了一阵,她竟有些忍不住,翻身扑了过去——
翌日清晨,明净心的修为就降到了练气期大圆满,她在欢喜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惆怅,只觉眼下的自己就是朵娇花,怕是连小师叔都敌不过。
对于这一点,看在众人眼中却不觉得是事。华紫辰同她担保,“净心,有哥在,哥保护你。不过我瞧着沈师姐的修为越发精进,你应当也用不着我。”
陆丫丫跟华紫辰意思相近,也是说要保护她这位师尊,让师尊放心。
唯独见多识广的凤城主看出猫腻,轻轻嗤笑一声,就自己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华紫辰收到师尊命令,让她随同师非凡等人回上清山,众人互相辞别后,山庄便顿时清静下来。
明净心的修为如今已经是练气中期了,别说柳清禾,就连庄里的八个男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打倒。
“唉。”晌午阳光正好,明净心坐在院子里幽幽叹了口气。
俄而,面前的阳光竟然被挡住,一个小毛团探出了头,挥着爪子同她打了招呼,“小岳母怎生在此叹气呀?”
明净心轻拨了拨它的爪子,方想回答却发现它身后还有两个人,那二人皆是一身青衫白衣,模样熟悉的很,正是她的两位师叔——邵清安和柳清禾。
明净心起身同他们见了一礼,“师叔。”
邵清安应了一声,柳清禾却没师叔架子,直接坐到她身边,捧着个脸坏笑,“小、师、侄,你的修为怎么只有练气了呀?是不是嫌弃筑基,遭报应了?”
明净心没说话,邵清安这个师兄看不下去便上手轻敲了师妹的头,训道:“你瞧你成何体统?跟我去见师姐,然后乖乖回去闭关。”
“我不。”柳清禾嘟囔着,余光觑到沈清澜推门走出,小跑着揽上人家臂膀就开始撒娇,“师姐,师兄欺负我!”
回应她的竟然是明净心的轻哼,“小师叔,二师叔只是唤你回去闭关。”
明净心拾歩走了过去,轻轻一碰就将沈清澜抢了回来。
柳清禾又撇了撇嘴,不过比起师姐师妹心连心,她更喜欢看清澜孤月在一起。脚步一挪,她就站在一旁开始欣赏人间美景。
只见一清一艳两个女子互相依偎,宛如两朵绝世名花绽放,当真沁人心脾。
柳清禾目露慈笑。
邵清安看不下去,干脆不管这个师妹,只盯着师姐笑道:“许久不见,师姐的修为又精进了。”
“欸?”柳清禾也察觉过来,眼下的沈清澜修为较她上次离去时高了一阶,都到出窍中期了,而她身边的小师侄竟然从元婴沦落成了练气?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她想得那种事吧?
“嘿嘿嘿。”柳清禾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邵清安白她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柳清禾也不多话,只在几人寒暄后,方才同师姐小声劝道:“这鸳鸯梦虽好,师姐也不能太过贪睡啊。”
沈清澜应了一声,然后唤来师弟,将这位小师妹带回门派闭关修行。
就在师门三人热闹之时,明净心也从小毛球熏熏口中得知了一些事宜。原来前些日子这毛球并非在外游玩乐不归家,而是得了沈清澜的指示,外出寻找合欢派的位置。
而且小毛球不是一条狗去的,它还带了许多的人,那些人就是包括邵清安在内的上清弟子,他们趁合欢宗主不再,直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让这为非作歹,扰乱风气,乱搞男女关系的门派成了过眼云烟。
做了这等好事不说,他们还不揽功,竟然还对外宣称是多亏无忧山庄相助,他们方才能一举置敌。
明净心明白这一切都是师尊的功劳,师尊帮她、帮她的山庄正了名,从此她和山庄弟子就都是正道的一员,再无人置喙。
然而想法是美妙的,奇葩是难料的。待到下一届论道大会召开,明净心就在那遇到了置喙的人——
作者有话说:存稿告竭,明天更新可能会稍微晚点~_(:з」∠)_
第60章 焱岳宗
春和景明,波澜不兴,在合家欢乐的滋润下,明净心的修为已然恢复往昔,眼看着百年一届的论道大会即将召开,沈清澜决定带上已是道侣的小徒弟出去见见世面。
明净心自是欢喜,曾经她在上清山当仙尊弟子时,就一直想去论道大会凑个热闹,可惜她师尊总是以以无趣为由,不让她去。未料如今,师尊竟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想来这早年的论道大会应该非常有意思。
她兴致勃勃得和沈清澜上了路。半路却听有人招呼,“师姐,小师侄!”
明净心回过了头,只见一群青衫白衣飘飘渺渺的年轻修士在同她微笑,其中中间那人笑容最是璀璨,手臂挥得虎虎生风,正是她最熟悉的小师叔x柳清禾。
柳清禾驾了一团粉色祥云飘了过来,一见着她二人修为同上次相差极大,禁不住捂了嘴偷笑出声,“哎呀,师姐,你也不悠着点。小师侄还是个孩子嘛。”
沈清澜心道:那这孩子的花样还挺多呢。她向弟子中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师弟的身影,便问:“清禾,清安呢?”
柳清禾回道:“师兄跟师尊先过去了。”
沈清澜没说话,明净心倒是觉出不妙,她越发觉得那些跟着柳清禾来的弟子们眼神过于炽热,跟着悄声问道:“小师叔,你带来的师弟师妹们不会是……”
“呀,你看出来了?”柳清禾招呼众人过来,同两人介绍道,“这些都是门中支持清澜孤月在一起的弟子们,这次听说你们要参加论道大会,特意求我带他们来一睹真容的。”
沈清澜:……
明净心:……
“你们好啊。”明净心对那些年轻的弟子们挥了挥手,隐约听到一阵惊呼,她吓了一跳,急忙牵着沈清澜的手,御剑奔逃,“来不及了,小师叔,众位师弟师妹们,我和师尊先过去!论道大会,再见!”
一路飞窜,未过多时两人就到了这一届论道大会的地方——天山派。依照明净心的理解,这早年的论道大会就如同凡间的殿试,是较门派弟子大比更高级别的考试。它每百年一次,由各大宗门轮流组织,开展方式似乎是秘境探索或是弟子间法术切磋。
明净心记得天山派将大会地点定在了天山之巅,猜测这一次应当是法术比试。她和沈清澜踏入山门,甫一进去,便看见一人快步走来,那是一个穿着天山派弟子服的男人,修为不俗,但好似十分激动,说话时两只手都在打颤,“明姑娘,幽兰真人。许久不见,你们……你们还好么?”
明净心怔怔望着他,脑中冒充了两个字:你谁?
如果再加两个的话,大概就是:大哥你谁?
只是她不回应,她身旁的幽兰真人却甚是有礼,颔首便应道:“承蒙挂念,费道友。”
费道友?
明净心努力回忆着眼前这张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移情别恋的费鸿志。她对不珍惜师尊的人都没好感,便拉下了脸,正要应付两句带师尊离开。这时,那费鸿志竟从乾坤袋里翻出一个锦盒递了过来,同她憨笑道:“明姑娘,听闻你被合欢宗的宗主伤了身子,虽然晚了点,但这是我们天山百年一结的雪莲,便就是身子痊愈,也利于修仙,你……收下吧。”
明净心觑了眼那个刻着精致雕花的锦盒,又望了望眼前人一脸期待忐忑的神情,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家求着收礼,而是被求了许多次,她对眼前人没什么好感,可只要那人送礼她都来者不拒,而且收的特别高冷。不过就算她再神色恹恹,只要收了,那个男人就会欢喜雀跃,活像一个呆子。
呆子?明净心默默觉得这些往昔如果都是真事的话,那她也挺渣的。
她对眼前人有些怜悯,伸出手就要接下,而这时另一只手却拦住了她。
沈清澜将她的手牵回来,替她向费鸿志推拒道:“多谢费道友好意,净心的身子已经被我调养好了。这雪莲珍贵,勿要浪费在她身上了。”
“可是,这雪莲不是只医治身子,它还能入药,还可强身健体,听师妹们说还能美容,而且它……”
费鸿志好像得了你不拿不行的病,一听沈清澜婉拒就嘟嘟囔囔的没完,可惜人家两人根本不打算听。
话没说完,他就听沈清澜道:“师弟还在等我,我先带着净心过去了。费师兄,告辞。”
眼看着人家师徒二人手牵手走了,费鸿志捧着个盒子追也不是,喊也不是,只得愣在原地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师弟说的‘清风明月’当真不假。”
苍天啊!
为何他看上的两个人成了一对?
这当然是因为老天有眼。
明净心走在山路上,只觉师尊牵着她的手劲有点大,好像怕她跑了一样,她偷偷向旁边看了一眼,发觉那人依旧眉目如画,只是凤眸里好像有些寒意,被攒住的手轻轻摇了摇,她低声哄道:“我收那个雪莲也是想送给你。我觉得它和你很是相配。”
沈清澜侧目觑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未松,眸中的冰却渐渐化了,“我知儿时并未有人教你不许收陌生人的礼物。人心难测,你同他非亲非故,焉能知晓他送你这礼物所为何事?”
明净心暗道:师尊明明就是吃醋,还扯的这么冠冕堂皇,当真可爱。她颔首轻笑,乖巧道:“是,谨遵师尊教诲。以后陌生人送礼,我一概推拒,只收您的。”
沈清澜噙上了笑,“你若喜欢,我可以带你去南渊采水莲,那里的花较雪莲更美。”
“好。”明净心微微弯了身子,将头枕了过去。
不远处,急急忙忙追来的柳清禾等人正巧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惊呼,“哇!”
柳清禾对他们比了手势,“嘘。”她压低声道:“我说什么来着——”
身后的弟子们也捂住嘴,心领神会地悄声接道:“清风明月是真的!”
“阿嚏——”
天山之巅,等着明净心和沈清澜二人的华紫辰打了喷嚏,也许是喷嚏太响,她刚打完就见着了明净心二人。
“哥,这风大,你是不是伤风了?”明净心关心道。
华紫辰摇了摇头,用手搓了搓鼻子,憨憨笑了笑,“没事,估计有谁念叨我了。沈师姐,净心,掌门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沈清澜颔首,顾及在场人多,两人没敢张扬,只并排走了过去。
路途不远,可这一路上的闲言碎语却甚是多。明净心听到有人说她们长得赏心悦目,有人感叹她二人真是相配,当然也听到了有人骂她魔修,扰乱大会风气,是个妖女。
她充耳不闻,可沈清澜却停住步伐,回眸淡淡觑了那人一眼。那是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修为大抵在金丹期,被沈清澜一瞥,就颤了身子躲到身边强壮男人背后,娇声道:“师兄救我。”
男人向沈清澜那边望了过来,一见也蹙了眉头,“上清派竟然带了一个魔修来论道大会?”
华紫辰当即斥了一声,吼道:“道友切莫含血喷人,我妹妹乃是正道弟子!”
男人细细看了看,见着那丝浅浅的黑气,仍紧着眉头,“正道弟子怎会有魔气?此人定是心怀不轨之徒,我劝诸位还是将她就地处置才是。”
这话落下,周围又嘈杂起来。
明净心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好似在说,“对,没错,她就是心怀不轨,冲着人家沈仙子去的。”
这人说的真对,明净心有些汗然,她瞄着那两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身着白色火纹服,似乎是焱岳宗的弟子,尤其是那个男人,修为已至出窍后期,较她师尊都要强些。
按理说这样的少年英才,百年后应是个人物,但她当上清仙尊弟子的时候从未见过他。只记得师尊极其厌恶焱岳宗门人,从不与他们来往。
现在她大抵知晓了原因,这焱岳宗是个一根筋的门派,只消见到魔修就想杀。
而且还喜欢越俎代庖,看上清派门人不动手,他们就冲着自己来了。
只觉一双软若无骨的手将她拉在身后,接着便听叮的一声,她身前的沈清澜已然拔剑出鞘迎了过去。
两个出窍期修士比试自是惊天动地,不远处的上清派、焱岳宗门人都被引了过来。
师非凡见状,急忙出手止住二人,而焱岳宗宗主却反道而行,一见着明净心眼眸一凛,就出了手,“妖女,竟敢混入我正道大会?”
真气如山般压了过来,明净心挪不住脚步,只得怔怔望着那人,那人一双英眉,眸子冷厉如鹰,看着是个美人,可惜戾气太重,不由分说就对她下了死手。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没死在合欢宗南宫庆的手下,反而要被正道同门杀死。
临近那股真气袭来的刹那,明净心侧过头,将自己命数的最后一眼留给了沈清澜。她看到沈清澜素来平静的脸上带了惊惶,挥着剑就向女人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在8点之前赶出了一章存稿~那么请注意下一章高甜预警~
ps.明后两天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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