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风岫什么也顾不得, 将谢孤鸿残留的虚影卷入混沌树中温养,一口将已经转化的戾气收入体内,体内经脉寸寸撑裂, 几步的距离浑身就被血湿透了。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混沌树上,瞬间就和谢孤鸿分布在三界的大阵共鸣, 强悍如斯的神兽在这样极限庞大的大阵中也被耗的疲惫不堪, 伤痕累累, 心脉正位于三界交汇处, 贯穿伤血流如注。
就算如此,谢孤鸿仍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那股戾气,将他们在坠入人间之前拦住去路, 仅剩的心脉之力再次化成人形, 隔开了戾气和人间。
“可恶的白泽!”
戾气发出不同声音的怒吼,愤怒地想要撕碎谢孤鸿,他持剑而立,脸色白到透明, 可身形稳稳不动。
不同的戾气此刻因为相同的敌人而团结起来,转瞬交流之后占用大量的人力和谢孤鸿缠斗, 剩余的小部分突破结界。
谢孤鸿新起的结界脆得像纸, 其他人一时半会都无法快速赶来, 眼见那股戾气要脱困, 从云端之上伸出一根枝丫, 用力一甩将那股戾气抽了回去, 紧接着疏风岫持剑将戾气有重新逼回一股。
他落在谢孤鸿身边, 慌张地握住谢孤鸿的手心, 握住许久才感觉到偏凉的体温, 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事。”谢孤鸿给他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同时看向最后一股刺头的戾气。
从某种程度来说,当初那股大面积的戾气能够聚集,都是他们的功劳,最先和裴荆梅景文里应外合的也是他们。
那场战争真正的受益者。
那股戾气看到并肩而立的师徒,出于某种幼稚的竞争心理,竟然也化成了两个人——裴荆和梅景文。
明明是两人最正直时候的模样,却被戾气笑得满身邪气,冻着就会露出戾气的本色。
双方话不投机,目的明确,自然不会有留手。
可谢孤鸿和疏风岫此刻并不怎么占优势,谢孤鸿现在只是临时的化形,本体还在混沌树中温养,疏风岫连接着混沌树,满身都是还未彻底净化的戾气,每动用一次力量,经脉就像刀刮一样痛。
对比之下戾气只有跑出去一丝就算他们赢,可如今已经到了这般境地,就算是今日陨落于此,也必须将所有戾气绞杀。
四人缠斗片刻,谁都无法突破,‘裴荆’让出‘梅景文’正面迎上谢孤鸿师徒两人,自己再次突破谢孤鸿的结界,可刚有动作就被谢孤鸿识破,夜霜白一挥截住‘裴荆’去路,不想他竟然用手臂格挡,舍弃一臂也要往外跑。
师徒两人同时有了动作,闪身将‘裴荆’逼了回来,可那断臂却张牙舞爪要去腐蚀结界。
疏风岫不愿再让谢孤鸿原身受伤,单手折柳一卷将那断手卷了回来,一计不成的‘裴荆’恼羞成怒,在疏风岫面前自爆了那一截断臂。
疏风岫猝不及防全吃了这波爆炸,谢孤鸿立刻往疏风岫的方向赶。
‘裴荆’本以为能重伤疏风岫,不想那股戾气在疏风岫面前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全部被折柳吸纳殆尽。
疏风岫看起来毫发无伤。
裴荆两人顿生退意,可谢孤鸿触碰到疏风岫的刹那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疏风岫强吞了那股戾气,这对本就到极限的他是致命的威胁。
与此同时,本已经即将长成的混沌树也骤然衰停,甚至有了衰败的迹象,漫天落叶如同金光洒下。
苍羽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恨自己不能缩地成寸,发疯似的疏风岫所在之处赶去。
疏风岫被谢孤鸿抱在怀里,双眸紧闭,死死地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
他可以净化这股戾气,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他就能稳住自己和混沌树,可戾气当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神灵成年和幼年期的力量差距宛如凡人幼儿和仙人那么大,他靠着净化的戾气飞速成长,实际上已经快要到幼年期了,如果他头上有进度条,现在起码是99%的进度。
可剩下的1%是最难应付的刺头,宛如凤叁嘴里的拼一刀,因为净化太难,仿佛一个骗局。
他顶着丹田爆裂的风险,强行转化了部分戾气,再也忍不住地呕出一口血。
“风岫!”谢孤鸿显然明白了哪里出了问题,将人推出结界外:“慢慢来,不要着急。”
两人心意相通,疏风岫自然明白谢孤鸿的意思,让他吸纳转化戾气,由他来护法。
可谢孤鸿现在就是个化形,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再者他需要转化纯粹的戾气的时间并不短,不然怎么会四十年来才重新修炼出身体。
如今最需要时间,可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疏风岫心急如焚,可戾气却发现了关窍,放弃了谢孤鸿,拼命地朝着疏风岫冲来——只要能把疏风岫撑死他们就能绝地反杀。
他们如同之前一般疯狂冲击结界的一点。
疏风岫只缓过来了一口气,睁眼就看见谢孤鸿一剑斩杀了‘梅景文’,可梅景文却在被近身的刹那露出阴森笑容,趁谢孤鸿力竭化成戾气,将他缠住,同时露出背后手持利箭的裴荆,一剑洞穿心脏。
“师尊!”疏风岫目眦欲裂要去救人,这是谢孤鸿心脉所化,若是重伤真的会死!
同时更要命的是随着谢孤鸿重伤,最后一层结界四分五裂,得逞的戾气毫不犹豫冲向人间。
仿佛百年前的一幕重演,疏风岫同样别无选择,一手护住谢孤鸿心脉,一手结印,冲向人界的戾气如同那个铁石,不甘心地被疏风岫收入体内。
那一刻仿佛极致的慢动作,谢孤鸿的身形在疏风岫怀中一粒一粒消散,而疏风岫的身体从碰触到戾气的部分血肉横飞,连骨头都渣成了碎渣。
随着最后一丝戾气被疏风岫强行收纳进身体,寸寸崩解的身体只剩下胸膛和左手。
他不舍得想要将同样快消散的谢孤鸿推出去,却被人紧紧握住手腕,纵然已经没了意识,可谢孤鸿知晓他要做什么。
那瞬间,两人都彼此妥协了,疏风岫切断了他和混沌树的连接。
疏风岫低头放肆地亲吻着谢孤鸿的双唇,轻声道:“师尊知道吗?归墟之后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那里很安静,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最先赶到的江拂舟一行人看到两人裹着一团血雾往下落的时候几乎肝胆俱裂。
“宗主!”
“仙尊!”
江拂舟红着眼拦住所有人,并且直接清空了以两人为中心数百里的生灵,“不能过去!疏风袖屯了最后一口戾气,消化不了会炸的!”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凤叁只死死地看着那急速下落的血团。
江拂舟钻研戾气比所有人都深,他绝望地闭上眼:“除了时间,其他都没有办法。”
他们缺的从来都是时间。
凤叁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闭眼的刹那,毫不犹豫从心口掏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用力朝疏风岫扔去,大吼道:“宗主!接住!”
疏风岫模糊听见凤叁的声音,下意识接住抛来的光团,入手就没入他的身体,紧接着天地为之一静——是彻底的静止,除了他自己。
连摧毁身体的戾气都近乎静止了下来。
他艰难睁开眼看向四周,意识到凤叁抛给他的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无限拉长了他的一瞬。紧接着他就明白了凤叁的用意,立刻冲上混沌树,开始重新消解戾气。
在这段时间,他有充足地解决剩下的戾气。
而另一侧在凤叁抛出光芒的刹那,林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几乎咬牙道:“你交换了什么?!”
凤叁一愣,系统的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更没有告诉过他们系统给他的最终奖励是回家,但他刚刚用来兑换了时间——疏风岫的时间。
“林枫!!!”
林听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之时,凤叁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了眼前人是谁:“姐……姐?!”
林听红着眼问:“你是不是交换了回去的机会?!”
凤叁红着眼,避开林听的视线,点了点头。老姐肯定会揍他,可是他不能看着宗主死。
可疼痛迟迟没有来,他睁眼去看林听,却见林听松开他,也从自己胸口掏出来了一团光芒——咬牙切齿地砸向了谢孤鸿。
而后已经只剩下心脉的谢孤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凤叁刹那间明白了林听扔出去的是什么。
也是一段时间——回溯的时间。
时间在哪里都是独一无二的逆天bug,这意味着林听也不回不去了。
凤叁怔怔地看着林听,一时间不知该痛哭亲人相逢,还是懵逼与林听的操作:“姐……你?”
“小兔崽子!下次作决定再不和我商量,我剥了你的皮!”林听如释重负道。
凤叁:“啊?”
为什么他觉得他姐扔了系统奖励之后还挺开心的?
众人还没有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到问题,疏风岫和谢孤鸿所在的地方就骤然爆发出谣言的光芒。
疏风岫成了!
众人下意识用手挡住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所有生灵都听见了风吹山林的声音,清脆、温和、仁慈。
等金光散去,遮天蔽日的混沌树消失在视野之中,回归自己的本处。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身紫衣的新圣,清雅的鸢尾花香撒从云端散落各处,像是噩梦醒来的黎明。
新圣温柔地接住了他尚在昏迷的人间,眨眼落在凤叁几人面前。
疏风岫看向林听和凤叁:“多谢。”
凤叁有些拘谨地后退两步,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疏风岫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可逼视的威压,连江拂舟都绷紧后背如临大敌。
林听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谢孤鸿,不确定道:“这是结束了吗?”
疏风岫垂眸看向谢孤鸿,轻声道:“嗯,结束了。”
*
林听最近非常不想待在凌霄宗,可她又不得不待着,因为谢孤鸿没醒。
当天疏风岫领着他们回了凌霄宗,把没醒的谢孤鸿安置在东南倾,开始陆续处理后续的事情。
疏风岫一一安顿了被梅景文沾染的门派和弟子,被这两样东西沾上不仅有损修行,极有可能还会影响魂魄和轮回,又一一和众多门派解释了此番情况,确定世间再无戾气一物之后,众多掌门才放下心开始修整门派。
新圣的诞也意味着飞升道路重新打开,各个都在摩拳擦掌。
等疏风岫处理完安顿好,见过朱厌和黎九宁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谢孤鸿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疏风岫倒是坐得住,各种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林听坐不住,毕竟回溯那段时间是她扔的。
就像现在谢孤鸿在榻上沉眠,疏风岫搬了个小几坐在一旁看书,可林听站在旁边抓耳挠腮。
疏风岫被吵得看不进去书,无奈道:“师尊真的无事,林姑娘这不用这样忧心。”
“我能不担心吗!”林听提起来的嗓门在疏风岫的视线中又压了下来:“我那个系统不怎么靠谱,不然怎么连小兔崽子都定位不到,谁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提起凤叁,疏风岫起身向两人行礼:“还未多谢你们姐弟,此番是我们师徒欠你们一个大恩,若是你们还想回去,我定然想办法。”
“别!”林听听完立刻拒绝三连,满脸惊恐:“我才不要回去当牛马,破公司007就算了,几十万的项目奖金都给我扣了,不然我哪能猝死穿过来。”
疏风岫不怎么听凤叁讲职场的词,也只能听个大概的意思,看起来林听确实不打算回去。
“我们姐弟俩在这有吃有喝有靠山,还能长生不老,傻子才回去。”林听逍遥道:“而且那傻小子是真拿您当亲爹看了,对我都没那么孝顺。”
疏风岫有些无奈:“凤叁很好。”
林听扬眉:“我弟弟当然好。”
看来他们姐弟关系确实很好。
“就是偷奸耍滑第一名,那么好使的脑子都被他搞秀逗了,不回不知道提前说嘛!也好在你们行动之前做备用方案,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我也不至于把仙尊搞成这样!”林听越想越气,准备回头再去揍弟弟一顿。
而不长眼的弟弟如同曹操,说到就到。
“宗主。”凤叁还是习惯用原来的称呼:“江宗主……姐?!你怎么在这?”
林听一胳膊肘勒住凤叁的胳膊,把人劫走了,对疏风岫道:“我去和小蠢货交流交流感情。”
凤叁翻着白眼被掐走了,和自己走进来的江拂舟擦肩而过。
疏风岫看着江拂舟,心想也该来了,缓步走下台阶:“聊一聊?”
江拂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疏风岫将人带到偏殿,窗外就是兮水满池的莲花和鸢尾,满室生香。
他给江拂舟倒了杯茶,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疏风岫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对这位宗主的印象着实太有限了,自己又不是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此刻总不能直白地说自己不喜欢他吧。
江拂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开口问:“云初你打算如何?”
一个炸弹问另一个炸弹,好一个王炸。
“云初在你那里教得很好。”疏风岫看着窗外的白莲:“他本就是法修的好底子。”
江拂舟点点头:“那他便是我星宿海弟子。”
“他一直都是。”疏风岫肯定道。
两人之间再无他话,江拂舟一杯茶饮完便起身告辞,疏风岫将人送了出去。
江拂舟临走之前看着入侵气度全然不同的疏风岫,将最后的不甘说出口:“这天地间便只有他一人吗?”
疏风岫坚定地回望:“天地间只一人。”
江拂舟再无言语,转身离开。
疏风岫点着眉心回偏厅,只觉得风月债比天下事还难处理,抬头就看见坐在茶桌前的苍羽。
怎么一个个都跟商量好的今天来?
苍羽把茶杯撤了换上了酒,合欢宗自己酿的:“尝尝?”
疏风岫闻到熟悉的味道,欣然坐下一口干了,笑道:“好像第一次见你喝的就是这个酒。”
苍羽也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疏风岫在这份熟悉中找回了熟稔:“毕竟当时我落魄到连水都喝不上。”
苍羽的笑意淡了:“他当初害你那般落魄,你依然选他?”
疏风岫也正色:“若是无师尊,你从不会遇见疏风岫。”
“可是我遇见了!”苍羽拔高了嗓音,克制得有些颤抖:“你当真不给他人一分机会?”
“喜欢这种事从来都不是这般论的。”疏风岫放下酒杯:“能匀出一分爱的,从来都不是爱。”
“独一无二从来都无可替代。”
苍羽终究忍不下,捏碎了酒杯:“疏风岫,你当真狠得下心。”
“可你从来狠不小心。”疏风岫认真地看向苍羽,当年因为狠不下心,被手足逼出妖都,后来狠不小心舍弃自己,信了梅景文。
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可温柔的人最受磋磨。
苍羽语塞:“我……我从来不想坐这个位置,只要——”
“我也从未想过坐着新圣的位置。”疏风岫平静地看着他:“可在这个位置就试着做下去。”
他想到什么似的一笑:“凤叁好像说过什么来着,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苍羽勉强笑了一下。
到后来苍羽也走了,疏风岫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实际上很多时候他也不懂,也有很多想问,可能回答他问题的人现在还躺着——
站在他身后。
疏风岫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师尊?”
谢孤鸿缓步走了进来,少见的有些散漫悠闲,眼底带着独有的温柔,在满池招摇的莲花中站在疏风岫面前。
“嗯,我在。”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下本开《被偏执帝王掳走后》,雕雕钟爱一切土狗墙纸美强惨文学(你爱不爱我都是我的的疯批感)(斯哈)
第58章 番外 现代小故事
黎九宁项目结束的时候正好国庆, 和朱厌一商量就准备去找疏风岫玩。
疏风岫和谢孤鸿最终定居在沿海城市,国庆期间成了热门旅游城市前十,黎九宁原本觉得热闹些好, 但是看到机场大厅人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谢孤鸿开车去接他们,一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堵了四个小时,火红的尾灯长龙打消了两人去海边下饺子的想法。
接风宴安排在商场, 三小只就先去排队, 谢孤鸿要去买床上用品。
朱厌和黎九宁都喜欢网上购物, 去商场也是直奔美食区, 跟老干部作风的谢孤鸿去逛生活用品店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
疏风岫和谢孤鸿准备换一套新的床上用品,两人常来这家,和店长很熟。
“石河子特级棉花, 我专一留给两位的。”店长热情地介绍。
疏风岫去试手感, 确实很不错,侧头去看谢孤鸿。
谢孤鸿直接扫码买单。
黎九宁歪过身体去看价签,发现还挺便宜,于是也买了一套, 店里可以直接邮寄到家,非常方便。
朱厌看了眼价签, 瞥了眼谢孤鸿, 嘲道:“谢大教授向来眼高于顶, 我还以为床上四件套起码得是丝绸配手工苏绣呢, 就这?”
疏风岫:“家里确实有几套丝绸, 用了一次就坏了。”
说完用眼神给了谢孤鸿一刀, 明显想到了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
朱厌:?
谢孤鸿:“丝绸太滑了, 跪不住。”
黎九宁:?
朱厌锐评:老畜生。
疏风岫伸手掐了谢孤鸿一下, 对方坦然且直白地看着他, 意思是我说的是实话。
被喂了一嘴黄色狗粮的朱厌夫夫突然都闭了嘴。
买完床上用品正好到饭点,三小只排了包间,买好了奶茶,开着手机在打boss。
凤一在Tboss,凤三切奶,凤贰开dps带着两个NPC挂机划水。
疏风岫刚推开门,屏幕中的boss轰然倒下,变成了宝箱。
凤叁手快去开,三人同时发出惊呼:“我擦!”
金色闪瞎了三人的狗眼,竟然是极品天阶,还是不绑定的!
谢孤鸿路过三人坐在主位,熟练地给疏风岫洗碗筷:“寄我邮箱。”
三小只齐齐跪地:“好的大佬,遵命大佬。”
凤叁:“大佬,欧气能换只帝王蟹吗?”
谢孤鸿:“准了。”
谢孤鸿在游戏里的阔气非常出名,一个人养了好几个大帮会。
凤叁把装备邮寄给了谢孤鸿,下了游戏开始敲桌子等吃饭。
凤一给几人分奶茶,疏风岫没有。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戒烟戒酒戒奶茶戒辣条,实际上也戒同房,所以谢孤鸿最近火气非常大,好几个倒楣催学生撞上来哭着出了办公室。
帝王蟹分成了八份端了上来,三只小崽子眼冒精光,闪电无影手掰走了六条腿。
疏风岫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只有谢孤鸿挑好放他碗里才夹起来细嚼慢咽。
黎九宁看得皱眉:“怎么吃这么少?”
疏风岫笑了笑:“已经不怎么在外边吃了。”
这次轮到黎九宁震惊了:“在家吃?谁做?保姆?”
“我做。”谢孤鸿挑了一小口最鲜的蟹黄沾上酱料放到疏风岫碗里:“回头单独给你做。”
疏风岫低头吃了。
黎九宁被谢大教授在家洗手做汤羹的事实震惊到整个饭局都食不知味,当年他认识谢孤鸿的时候,这位闻到油烟味都皱眉。
果然人只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吃完饭后几人在露天广场消食,商场准备了节日表演和小吃街,挂了一排排灯笼和油纸伞,有种不伦不类的醒目感,但确实营造出了一点节日的氛围。
凤三嘴馋想去吃烤肠,却被一根10块的价格给震撼了。
“他明明可以去抢,竟然还给一根烤肠,真是善良。”
凤三最终放弃了烤肠,贫穷的大学牲本质被老板一眼看穿,把烤肠递给了旁边带小朋友的一家三口,爸爸付钱非常爽快,逗着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作为全国的生育大省,商场里90%都是带娃的一家三四五口,而且是父母一起出行,和北方只有母亲和子女的组合很不一样。
所以商场里小朋友游乐场就非常全面,还有一列卡通小火车闪着彩叮当叮当地穿梭商场主干道上。
三个大学生当即盯上了小火车,目露精光,然后齐刷刷射向疏风岫。
疏风岫在这种事上向来没什么底线,当即扫了码。
三个麻喽欢呼雀跃跳上了车,和车上只有大腿高的小芝麻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冲啊!”
小火车在众多家长蹙眉不满的目光中叮叮当当地再次启动,从朱厌和黎九宁面前经过。
黎九宁捂着脸,转头问谢孤鸿:“谢大教授不觉得丢人吗?”
谢孤鸿冷着脸:“经常。”
疏风岫则带着慈母般的宠溺:“以前没这么多玩的,弥补下童年也没什么不好。”
三小只遇见疏风岫前过得很不好,朱厌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没了三只电灯泡,朱厌和谢孤鸿非常默契地带走了自己的老婆,不然妯娌凑在一起,他们俩就会很多余。
谢孤鸿和疏风岫去甜品店,(谢老板投资)点了份特供点心坐在外边等节目开场,黎九宁觉得晚饭口味太淡去买绝味鸭脖当夜宵。
朱厌喜欢吃鸭舌,直接清空店里的盘子。
他们刚找到疏风岫坐下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由远及近。
疏风岫还以为表演开场了,探头去看,就见那一辆原本只有5码速的小火车以40码的速度在广场上极速前行,众多人纷纷让开,露出了小火车后边跟着狂奔的家长。
迎面而来就是挤在火车头上的三只兴奋的麻喽,以及后车厢里兴奋紧张大笑的一群小崽子。
疏风岫都麻了,他们三个怎么从工作人员手里劫车的!
小火车从四人旁边呼啸而过,大大小小雀跃声不绝于耳。
疏风岫额头青筋暴起,咆哮声震天动地:“凤三!!!”
*
最终谢孤鸿出面和商场协商赔偿,疏风岫带着三只挨个给家长道歉。
家长们心有不满,但小盆友们都很开心,拉着凤三问他们什么时候再带自己开火车。
七八岁的孩子们厌恶父母的呵护警示,对危险刺激充满了渴望和兴奋。
凤三挤眉弄眼说下次被按头闭嘴。
黎九宁看着熟练赔钱的谢孤鸿,转头向朱厌发出灵魂的质问:“你还想生吗?”
朱厌摩挲着下巴,啧了一声,暗戳戳地想新的骚话,毕竟黎九宁被逼到极限,临近崩溃时调戏一句,他就能得到绝佳的体验。
但三小只的作为让“给我生个孩子,不然就不出来”这种话从调情变成了恐吓。
回去的车上,三小只偷摸吃完了黎九宁买的鸭舌,再次稳固朱厌不要孩子的决心。
捡的也不行。
*
黎九宁和朱厌原本做好了在这里打七天游戏的准备,不想谢孤鸿竟然有安排。
谢大教授安排的项目是在初一这天去庙里上香。
那座庙就在谢孤鸿别墅后的森林公园里,开车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他们下车的时候庙里的住持接待了他们。
黎九宁和朱厌颇为震惊,这是什么待遇?
疏风岫:“捐了三座殿的待遇。”
这座庙因为拜的主神颇为冷门,在筹建之初遇到了困难,无意中碰见了谢大教授,大教授大手一挥,解决了所有问题。
黎九宁知道谢孤鸿非常有钱,万万没想到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他好奇:“谢大教授还信这个?”
谢孤鸿没有说话,这座庙的主持找来的时候,正是疏风岫在医院抢救的关键时候,足足一个月的icu让谢孤鸿都陷入了绝望。
绝望会让人祈求,以及相信未知的命运。
那段时间谢孤鸿甚至已经分配好了遗产,如果疏风岫不能醒来,他不会让人孤身上路。
疏风岫感觉到了谢孤鸿的情绪,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谢孤鸿回握住他,力道有些重。
对比这些,朱厌则更好奇主神是谁。
“兮泽神君”疏风岫仰头看向主殿:“据说是最后一位神明。”
住持将人引进佛堂,那里供奉着疏风岫的命牌,香火长明。
谢孤鸿亲手添了香油,以寿添寿。
黎九宁发现除了疏风岫的命牌,三小只的竟然也在。
他原本以为谢孤鸿并不在意三小只,只是为了逗疏风岫开心而已,如今来看是真把他们当家人对待。
联想到昨晚收拾烂摊子的熟练模样,黎九宁啧了一声。
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教授去开家长会的模样一定很精彩。
几人在庙里吃了斋饭后各做各的,老友相聚的轻松和熟稔。
疏风岫在翻看经书,谢孤鸿和住持在讲道,谢大教授数不清的学位证书里有一个就是佛学,目前还是某个官方组织里的终身荣誉教授。
朱厌和黎九宁在寺庙里闲逛,这里的风景和北方很不一样,山势连绵柔和,在山顶能看到云层投在山坡上的影子。
让人内心不由得平和下来。
其中也不乏噪音——三小只再喂许愿池的王八,用硬币,许愿龟被砸地躲在石头里不愿意出来,旁边的僧人看得敢怒不敢言。
直到晚饭后,谢孤鸿邀请几人上山顶的聚仙台。
疏风岫因为走得慢,最后一个到,他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远方的天空骤然亮起。
那是一朵巨大的烟花。
紧接着漫天烟花淹没了视线,震撼绚丽。
谢孤鸿在泼天的烟花背景中向疏风岫伸出手,疏风岫眉眼柔和了下来,将手交给了谢孤鸿。
两人并肩而立在烟花之下。
“他们呢?”疏风岫低声问,谢孤鸿微微垂眸看着他。
似乎不该有人打扰这样的正好的氛围。
疏风岫带攀附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凑上去了一个吻。
谢孤鸿回应了他。
良久之后,疏风岫气息不稳地问:“节日?”
谢孤鸿没有回应。
往后余生,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节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被偏执帝王掳走后》大概是一个疯批偏执帝王身体力行征服温柔坚韧美人谋士的故事,欢迎收藏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