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抓到你了。”


    疏风岫冷然盯着梅景文, 将众多昏沉的弟子护在身后:“后退,不可出山河棋。”


    山河棋由谢孤鸿的灵力支撑,能压制梅景文的魔气, 同时也能护住众多弟子不被一口气抽干。


    多数弟子已经逐渐清醒过来,知晓戾气得厉害都避得远远的。


    梅景文见疏风岫没有后招越发疯狂放肆,无数戾气拧成触手, 暴雨一般砸向疏风岫。


    疏风岫腾挪躲闪, 所过之处的水面尽数被触手染成墨色, 继而伸出新的触手, 冲向猎物。


    疏风岫看起来全无反击的能力,稍微凝结出新的戾气阻挡就会被触手快速蚕食,甚至因为触手太多根本躲闪不及, 被划伤了脸颊。


    触手吞噬掉温热的血液的同时梅景文饥渴地舔舐过嘴角, 继而露出极度惊艳的神色,如同品尝到了饕餮盛宴,连瞳孔都在颤抖,恨不得将人连皮带肉生吃入腹。


    “抓住他。”梅景文周身暴涨出无数触手, 铺天盖地朝疏风岫涌来。


    江云初在外围心急如焚,想要去帮疏风岫却被同门死命拽住:“师兄!这些戾气会蛊惑心智, 你去了只会给疏宗主添乱啊!”


    江云初心急如焚, 眼见疏风岫左右支绌, 又无趁手的武器, 直接将自己的佩剑扔了过去:“兄长!接剑!”


    疏风岫正被几只触手缠的脱不开身, 闻言凌空后撤, 一把接住长剑, 刹那间剑花翻转, 没用什么灵力戾气就将角度刁钻的触手纷纷斩落。


    那一剑是众多剑修百年都无法企及的水平, 若不是场合不对,众多围观的剑修都要鼓掌了。


    就在江云初松了一口气时,被斩断的触角却暴涨出更多细微的触角,趁疏风岫喘息的片刻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入半空,剩下的触手紧随而上缠住他的四肢和腰腹。


    梅景文施施然飞跃到无力挣扎的疏风岫面前,用藤曼挑起疏风岫的下巴。


    不得不说,美人仰视的卑微模样非常取悦人心。


    “怪不得谢孤鸿对你念念不忘。”这样一张脸露出隐忍不甘的脆弱表情时真的太美味了。


    “我会一点点吃掉你,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梅景文满脸残酷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延伸成一把尖刀抵在疏风岫胸膛上。


    “就从这里开始吧。”


    “兄长!”江云初再顾不上其他,当即冲上去要救疏风岫却被触手一把扫开,撞飞了无数屏障花树。


    就在刀刃即将捅破胸膛之际,疏风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梅景文心里一咯噔。


    疏风岫语调轻柔:“我的血,好吃吗?”


    他话刚落,梅景文胸膛骤然炸开,戾气组成的血肉四分五裂,空荡荡的胸膛中心脏的位置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黑色的光晕中闪着五彩的星芒。


    竟然是娲皇石?!


    疏风岫劈手要夺,梅景文立刻闪身后退,同时用更多的触手将人缠成肉球。


    “把他撕碎!”梅景文单手捂住胸口目眦欲裂。


    不想蠕动的触手却刹那间停止,紧接着一层层剥开垂落,浓稠的戾气在垂落的瞬间化成浅紫色的薄纱,在空中浮动摇曳。


    无数的薄纱如同莲花层层绽放,盛大且浩瀚,最后露出了莲心的疏风岫。


    旁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梅景文最为清楚,疏风岫吞吃了他的力量,并且转化为己用。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用娲皇石炼化的戾气!


    疏风岫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直盯着他胸腔的娲皇石,刹那间无数薄纱冲向梅景文,疏风岫握紧长剑在薄纱之后直劈梅景文面门。


    梅景文从虚空捂住自己百年不用的弟子剑,架住疏风岫。两人再无其他花招,全然靠彼此的实力硬拼。


    实际上双方状态都好不到哪里,梅景文被炸出了娲皇石,戾气中断,疏风岫转化梅景文的戾气需要耗费更多力量,到此刻只能说谁能站到最后谁赢。


    可疏风岫耽误不起,林听已经去喊谢孤鸿了,再慢众多掌门也要赶到了,如果谢孤鸿来,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看向周围的弟子和焦急的江云初,扬声道:“清心咒!”


    江云初和疏风岫多年生活的默契让他明白对方的意思,立刻对所有弟子道:“用清心咒布阵!困住梅景文!”


    清心咒是仙门最基础的咒语之一,帮助弟子们清除杂念,引正气入体。


    但这么多弟子同时念清心咒就有克制邪气的作用,能帮忙压制住梅景文同时不被梅景文控制。


    众多弟子行动利索,甚至自发用阵法加成了清心咒的功效,原本势均力敌的梅景文立刻落了下风。


    疏风岫当即用紫纱缠住梅景文所有触手,拼尽最后全力吸纳走所有戾气,伸手去掏出娲皇石。


    梅景文却先他一步,一手格挡住疏风岫的手腕,另一手猛然刺进刚覆盖上血肉的胸膛,自己把娲皇石血淋淋的掏了出来。


    “你赢不了我。”梅景文满身黑血,狞笑地看着疏风岫,目光错过他惊愕的双眸落在他身后江云初身上。


    “听说,他是你养大的弟弟?”


    疏风岫顿觉不好,抽身要撤却被梅景文死死地握住手腕不准他去救人。


    “想杀我,来试试啊!”说完竟直接将娲皇石投向江云初,江云初正奔向疏风岫,全然顾不上其他,被砸了个正着,正要看是什么却发现身体并不受控制了。


    疏风岫一剑砍断梅景文的胳膊,眼前整个梅景文的躯壳就被他消纳成了混沌。


    他转身就要去江云初,江云初却挥剑将他隔开。纯黑的双眸满是邪气:“走开!”


    “从我身体里滚出去。”江云初疯狂捂着头神志癫狂,时而清醒时而邪魅,逼得疏风岫无法靠近。


    可他的抵抗肉眼可见的变弱,最后一丝神智绝望地看着焦急的疏风岫,徒劳地伸出求救的掌心,可那声兄长却没能喊出口。


    梅景文全然占据了江云初的身体,用那张俊秀的脸露出邪气森森的笑容。


    “来啊,你来杀我啊。”


    只见疏风岫抽剑上前,一招压制住江云初,趁梅景文还没全然占据江云初身体时,将人压在地上,制住手脚。


    他单手握住剑柄,对准江云初脖颈,用力刺下,却终究偏了位置,落在脖颈一侧。


    “怎么?下不去手吗?”梅景文猖狂地反手夺剑,疏风岫眼疾手快将剑抛了出去,用手肘压着将梅景文按了下去。


    如果被戾气浸蚀太长时间,江云初的灵魂都没救了,他用力捏住江云初的下巴,声音微喘:“江云初,你不是说喜欢我?!”


    他的话勾住了江云初最深最不可得的执念,原本快要溃散的神志瞬间被勾了回来,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晰,有些迷茫地盯着疏风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轻喃:“兄长?”


    情况紧急,疏风岫也不和他废话:“用全力把戾气逼回心脉,我将他取出来。”


    江云初凭着坚决不能在兄长面前输阵的一口气,周身经脉寸寸爆裂也硬挺着咬牙没吭声,浑身冷汗如雨,混着血水将两人都沾染成了血人。


    “兄长……”江云初只觉戾气如同淬毒的尖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血肉经脉,他硬抗痛不欲生的压力一寸寸将戾气逼回心脉,连牙关都在颤抖,声音更是嘶哑的不像话。


    “您……只当我是弟弟吗?”江云初知道此刻这样问是在逼迫疏风岫,他甚至厌恶这样卑鄙的自己,可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如果……


    疏风岫对上他绝望悲哀的双眸,沉默了片刻。


    江云初只觉心口那股气都散了,紧接着被压到心脉的戾气瞬间反噬,他再怎么努力也如同樯橹之末根本反抗不了。


    疏风岫咬紧后槽牙,无声地骂了句娘,继而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了江云初的双唇。


    那实际上只是个点到即止,非常轻柔的碰触。


    江云初却在刹那间迸发出强烈的不可置信以及求生的希望,得到奖励的沸腾灵魂不顾身体的残缺,硬生生将戾气彻底压在心脉上。


    疏风岫维持这般亲密的姿势,一手稳准狠地探入江云初的胸膛。


    只见他的手如同没入水中一样融入江云初的身体,一把在心脏位置握住了重新凝聚的娲皇石直接扯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江云初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放大专注严肃的脸,以及双唇那温热柔软的双唇,甚至没察觉到戾气的存在。


    就在疏风岫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的刹那,耳边传来苍羽的暴呵喝:“你们在干什么?!”


    疏风岫还没来得及反应,苍羽的唐横刀就已经斩向江云初,像一只被抢夺了配偶的狼王,要把情敌撕成碎片。


    疏风岫要钳制娲皇石,根本挡不住他,只好用尽力气推开经脉具断的江云初:“苍羽!住手!”


    可此刻的苍羽根本不听劝,满心都只想杀了江云初,眼见江云初即将小命不保,疏风岫气到爆炸:“苍羽你是不是有病!”


    苍羽充耳不闻,一心只要砍江云初,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罗盘凌空飞来架住了苍羽的唐横刀。


    江拂舟及时杀,一手拈决挡在江云初面前:“苍羽!你别欺人太甚!”


    同时赶到的还有凤三只和林听。


    疏风岫瞬间明白谢孤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对凤三只使眼色让他们挡住这群人,同时他脚下的水面骤然融化,整个人落入水底。


    那是很早的时候谢孤鸿在山河棋中开的后门,可以快速离开。


    脱离山河棋的刹那,疏风岫飞快地赶往凌霄宗后山,站在大阵前他才彻底松了口气,闭上眼全身心确认这是天地间剩余戾气的源头,带走它归墟就会彻底闭合。


    这世间种种也将终了。或许万年之后自己会找到师尊的转世。


    到时候就换自己抚养他长大,就算他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也可以永远陪着他。


    这样算来,万年的诀别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再一次看向远方的山河棋,无数金光朝这里飞驰而来,最前方的似乎……是苍羽。


    疏风岫没有看见谢孤鸿的身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立刻就要穿过大阵朝归墟奔去,不想刚接触到大阵的刹那,原本还容许他通过的大阵发出极强的斥力,将他重重甩了出去,紧接着大阵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拧成实质的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定在半空一寸都动弹不得。


    大阵金光落下,微风掀起谢孤鸿的白衣白发。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疏风岫,平静的眼神下藏着极致的愤怒。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回家过年,在路上所以昨天没有,之后会补一章,明天照常更新。(谢谢大家)


    第52章 本君并不想回去看见一个彻底崩溃的道侣


    疏风岫这辈子都没这么惊慌过, 脑海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孤鸿一步步靠近,清浅平静的双眸中满是多日来被愚弄的愤怒。


    灵魂深处的恐惧让疏风岫浑身都在战栗, 下意识地就要将身体消散成戾气逃跑。


    这全然是恐惧本能的反应,不想却直接激怒了谢孤鸿,捆住他的锁链骤然放出极其细微的雷法, 经脉瞬间断流, 思绪被电的一片茫然, 刹那间瓦解了疏风岫所有的抗争, 连头颅都无力垂了下来。


    谢孤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小徒弟湿漉漉的双眼中满是委屈和茫然。


    “愚弄为师,很愉悦吗?”


    疏风岫根本招架不住谢孤鸿强势的审问, 喃喃着想要开口被用力地按住后脑, 咬住他的双唇。


    他不需要听任何回答,他现在只想让小徒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过强势的迫近和啃噬让疏风岫本能的挣扎,可他稍动一下锁链就会放出雷法,电的他无法动弹, 只能接受谢孤鸿暴虐的对待。


    谢孤鸿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以完全承受的姿态接纳他的唇舌, 所有的求饶和呜咽都被搅碎推回了咽喉, 含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染湿白皙的下巴和颤抖的喉结。


    疏风岫根本喘不上气, 耳畔嗡鸣, 眼前阵阵发黑, 被放过之时整个人都要化在疏风岫手心了。


    可谢孤鸿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动作是明晃晃的占有和威胁, 他的指尖沿着柔和的下颌线绕到了后颈。


    “唔——别!”刹那间过电般的酥软让疏风岫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谢孤鸿的指腹按在了他的后颈——新生的魅眼之上, 声音更冷了:“这里很干净。”


    那处已经没有了谢孤鸿的印记, 所以他现在要重新宣示自己的主权。


    “不行……师尊,求您了,不要在这里。”疏风岫哀求地看着谢孤鸿,四肢被束缚,他只能乖顺地凑过去,用鼻尖蹭谢孤鸿的脸颊讨好。


    “那里还很脆弱,真的不行。”疏风岫颤抖地哀求,这具身体经由净化的戾气形成,其稚嫩的程度和刚成年的魅魔差不多,根本碰不得。


    可谢孤鸿根本不听,按着疏风岫的后脑强迫他微微偏头,露出了柔软的后颈。


    新生的魅眼此刻还并不明显,可指腹下柔滚烫细腻的触感则暴露了一切。


    疏风岫还想挣扎,却听见谢孤鸿的双唇已经凑了过去,声音极力隐忍克制:“别动。”


    他就像是被猛兽咬住要害的小动物,对方的利齿就停在自己咽喉,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乞求对方善心大发。


    可现在的谢孤鸿没有当场吃掉他就已经是最后的善良了,脆弱的后颈被滚烫的鼻息打得阵阵红晕。


    明晃晃的危险让疏风岫连动都不敢动了。


    谢孤鸿很满意他的表现:“乖,忍一忍。”


    舌尖舔舐过后颈的刹那,怀中的人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了怀里,像是全然的交付和信任。


    谢孤鸿喜欢他现在这个模样,而不是所有的冷漠、拒绝和避而不见,可就算是快要被汗水和眼泪湿透了的人,仍旧在坚持惹他生气。


    “不行,我不能结契。师尊……归墟还有无尽的戾气——啊!”


    疏风岫根本毫无防备,魅眼毫无防备地被叼住,尖锐的犬齿扎入魅眼最深处,他发出痛苦的哀鸣声,清幽冰凉的莲香铺天盖地地冲进四肢百骸,眼泪瞬间模糊视线划过脸颊,所有求饶的话语都变成了痛苦的泣音。


    谢孤鸿咬住魅眼,肆无忌惮地将自身白泽的气息灌入疏风岫体内,唇齿间的血珠带着鸢尾的花香,属于疏风岫的味道逐渐浓郁。


    那是雨露期被强制刺激出来的味道。


    直到疏风岫身体中全都是他的气息,谢孤鸿才松开可怜的后颈,魅眼的伤口很快愈合,但高热和红肿短时间内不会消失,同时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很浅的金色印记。


    那是属于白泽伴侣的印记,两人灵魂相交,就算是死亡也将共享。


    疏风岫衣衫都被汗湿透了,脸颊如同被润透了的白玉,那股莲花气息霸道地在他体内流窜,血脉翻腾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有了这道保证,谢孤鸿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些,第一次正面直白地拆穿疏风岫的计划。


    “你想怎么处理这些戾气?自己再跳下去以身相殉?”谢孤鸿平静的语气却让疏风岫心惊肉跳,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孤鸿也同样能看穿疏风岫所有的想法,微微侧身让自己的小徒弟看清脚下的大阵和深渊。


    “为师教过你,谋定而后动,连自己要踏入的地方都不清楚,如此草率,让为师如何放心?”


    疏风岫发昏的脑袋一时间都没明白谢孤鸿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脚下的大阵和归墟入口,却感觉这次的入口不太一样了,它似乎在变化……


    他确实没有看错,那根本并不是归墟,而是被伪装成归墟的一处洞天福地!


    漆黑的伪装逐渐消失,疏风岫仅凭一角就看出了那处洞天的模样——东南倾的大漠,其中漠殿矗立在黄沙之中,如同深渊巨口,吐出数条锁链正是捆缚着疏风岫。


    疏风岫惊恐地看着新生的东南倾,满眼不可置信,明明自己之前才从这里出来!怎么可能不是归墟口!


    谢孤鸿的危险带着危险和禁锢:“怎么,只允许你算计为师,不允许为师还手?”


    疏风岫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谢孤鸿的意思,须弥宴是谢孤鸿为了钓出梅景文的饵,不想中间突然冒出来了自己,于是他顺势而为,在这里守株待兔地等自己。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既然你想要以身相殉,为师自然会成全你。”谢孤鸿手指微抬,根本没给疏风岫反应的时间,锁链就自发收紧将疏风岫拽回了漠殿之中。


    疏风岫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如同当年第一次在漠殿睁开眼的时候,疏风岫看见了同样的穹顶,手腕脚踝和腰腹捆缚着同样的锁链,重重帷幔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这是谢孤鸿花费百年打造的牢笼,只要猎物踏足其中就永远也别想离开。


    疏风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尘封许久的记忆在相同的场景下如同野火烧断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近乎哀求地看向谢孤鸿:“师尊……”


    谢孤鸿只站在床边,垂眸看向疏风岫的眼神极度危险,那是即将克制不住,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兽性的欲望。


    但许久之后,他只是俯身和疏风岫交换了一个绵长且不怀好意的吻。


    谢孤鸿展现出温柔的一面时,疏风岫从来没有招架之力,他能从谢孤鸿身上感觉到愤怒之后的底色——神明在后怕和后悔。


    自己是神明倾尽一切也想留下的人。


    这样的想法在冒出的瞬间,疏风岫心软的一塌糊涂,疏风岫顺从乖觉地回应着谢孤鸿,甚至迷糊的任由他将大量神息灌入自己体内。


    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魅魔的配偶可以通过注入大量的灵力直接逼迫魅魔进入雨露期,而谢孤鸿灌入他体内的灵力足以将雨露期催升至巅峰。


    现在整个漠殿都充斥着莲花和鸢尾纠缠的味道,任何闯入者都会被白泽斩杀。


    疏风岫浑身滚烫,烧得意识不清,连冰冷的锁链都能给他带来冰冷的刺激,他胸膛起伏,剧烈地喘息,此刻裹在身上的衣服都像是要命的束缚。


    他抬手想要去拉谢孤鸿的衣袖,只想从伴侣的身上获得慰藉,可刚才还温情的爱人此刻却相当决绝无情,整理好了微微凌乱的衣衫,似乎要出门。


    这个想法瞬间让疏风岫委屈到极致,可怜又气愤的看着谢孤鸿。


    那双眼简直是最致命的催qing药,暂停了谢孤鸿转身离开的步伐。


    他随手解开自己束缚发尾的发带,轻柔且不容拒绝地蒙住了疏风岫蛊惑的双眸。


    身体无法动弹,视野一片黑暗,只有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


    强烈的不安和空虚让疏风岫委屈地啜泣。


    谢孤鸿俯身轻啄了下疏风岫的双唇:“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疏风岫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到身边谢孤鸿的气息逐渐远去。


    他竟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师尊!师尊!”疏风岫哑声唤人,可偌大的漠殿空旷的连回声都很微弱。


    哀求的呼唤声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闷哼。


    重重帷幕,遮盖住了带着泣音的喘息。


    *


    苍羽和江拂舟刚赶到凌霄宗后山,就见到新的东南倾从群山之中缓缓升起,悬于天地之间和日月同辉。


    谢孤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出洞天,封死了入口。


    他一语不发,衣袖一扫将所有人重新带回了山河棋。


    而此刻的山河棋已经全然不是他们宴会时歌舞升平的模样,那幻象中的扶桑是已经烧成焦黑的建木,而建木之下,赫然是真正的归墟入口。


    谢孤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苍羽身上。


    “听本君的,或者现在杀了你。”


    他的语调毫无波动,像是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实。


    苍羽满脸愤怒地回视:“疏风岫呢!你把他怎么了?”


    “他现在正在雨露期。”谢孤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本君晚回去一分,他就多煎熬一分。”


    苍羽气到浑身颤抖,旁边江拂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所以本君希望诸君动作能快一些,本君并不想回去看见一个彻底崩溃的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以为今天大雁能吃上年夜饭呢,看起来不是很行,新年再吃吧


    祝所有小天使除夕快乐,本章节留言的小天使会获得雕雕的红包哦~


    第53章 疏风岫发不出声音,他觉得自己会死在今晚


    苍羽和江拂舟是为数不多, 知晓谢孤鸿全部计划的人。


    谢孤鸿在疏风岫离开的前几十年都在试图打开归墟,可道法天地之中归墟是和凌驾天地的规则平级,他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就算是上古遗神也无可奈何。


    可三个人都是不信命的人。


    他们搜罗到了人妖魔三界至宝,强行劈开了一道前往归墟的裂缝,谢孤鸿只身前往, 差点殒落其中却只带回来了一枝建木枝丫。


    三人在那建木树枝面前大打一场, 彻底分道扬镳, 苍羽找了游荡在外朝不保夕的梅景文, 用娲皇石交换梅景文重开归墟。江拂舟则用道法演算着归墟天命,几次被天道责罚仍然不改,星宿海则多了一个天雷谷。


    谢孤鸿则是最先发现关窍的人, 那一根建木树枝生出了嫩芽。


    那一刻他忘记了职责, 放弃了白泽和神族的规训,冒着归墟会重新席卷人间的风险,将建木树枝插入即将闭合的归墟裂隙之中,将那一处卷入山河棋。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根建木枝生根于归墟, 长于人界,安静地在山河棋中生根发芽, 茂盛的根须下就是无尽归墟和戾气。


    谢孤鸿第一次演算天道, 发现万般死路之中, 这颗新生的建木幼苗是疏风岫唯一的生的希望。


    他察觉到了其中关键, 细心地呵护着建木幼苗。


    那安静乖巧的模样仿佛小时候的疏风岫, 可原本正常生长的建木却在五十年前的某一日骤然枯萎, 平静的归墟剧烈翻腾, 入口被戾气撕裂, 谢孤鸿拼尽全力才抱住建木一丝生机, 将归墟沸腾的入口控制在了山河棋中。


    数十年来,他找了无数的办法复活建木,最终发现只有普通生灵能让建木逐渐恢复。


    凡人渴望神力,可神明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朝生暮死的人间帝王。


    如今三族齐聚,建木也快要撑到了极限,否则谢孤鸿绝不可能在此时离开疏风岫。


    苍羽纵然内心再有不甘,此时也不会拿整个妖族和疏风岫的性命开玩笑。咬牙认下:“你说。”


    谢孤鸿双手结印,枯萎建木之下的法阵刹那间铺满整个山河棋。


    “请诸君入阵。”


    在座的众多弟子都是听着疏风岫以身殉道的话本长大的,能为英雄出一份力的自然义不容辞,就算是谢孤鸿要他们贡献灵力也毫无怨言,可没想到谢孤鸿只是要了他们的梦境。


    黄粱一梦,梦回过往,是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过往,或悲或喜,或痴或怨。


    那是最鲜活最明亮的凡人气息。


    数千弟子的气息被法阵毫无保留的送入建木之中,原本枯萎的建木重新抽长开来,葱郁的树冠延伸过众人头顶,覆盖住了星空,一朵朵的金色的花苞绽放落下星芒。


    江拂舟在入梦之前的模糊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诸多上古神魔的幻影,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逐渐变得柔和平静,像是隔着万古长河凝视着后辈。


    所谓的戾气,是生有不甘,死有所怨,可后世太平安康可平一切遗憾。


    山河棋华光大盛,一股股清和周正的力道由建木发出,如同浪潮涌向三界。


    东南倾中被汗水淹透了的疏风岫察觉到归墟戾气的停歇,短暂清明的神思很快被更刺激的感觉盖了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到了无限长,他委屈的哭泣都变成了绵密的声调。


    谢孤鸿掀开重重帷幕的时候在纠缠的花香中察觉到了一丝腥气,疏风岫陷在被褥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双唇微微张开,大概是在一些时候挣扎得太过剧烈,锁链在白皙的皮肤上擦出红痕。


    脆弱得让人想要更多。


    谢孤鸿喉结微动,俯身将锁链解开将骨头都软了的人抱在怀里,一手揉着后颈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神息极大地安抚了孤单的魅魔,叫嚣许久的魅眼得到安抚,疯狂渴望的甚至逐渐平静了下来。


    疏风岫抬头对上谢孤鸿的双眸,清浅的双眸中全然是自己的脸,各种复杂隐晦的心思汇聚成赤裸裸的三个字——他要他。


    此刻其他纷扰都变成了茫然背景音而后消失远去,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人。


    疏风岫轻喘着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胳膊抱住谢孤鸿,紧绷的精神终于找到了落脚处,彻底放松了下来。


    “师尊,我很想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那是他坚持走到现在的一口气,也是他踏着刀山火海走出归墟的动力,从不敢宣之于口,怕说出来就彻底走不下去了。


    谢孤鸿接住了这个生死相依的拥抱,一下一下梳理着他后背的长发。


    “是为师的错。”


    疏风岫摇了摇头,发顶轻微地蹭过谢孤鸿的下颌,埋在他的脖颈之中深吸一口气,想是要将这样的味道永远记在心里。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沉湎已经是偷来的欢愉了。


    “师尊,我爱你。”疏风岫抱紧谢孤鸿,以一副全然交付的决然模样仰头看向谢孤鸿,纯紫色的双眸中满是思念和爱慕,他微微抬高坐下,吻上了谢孤鸿的双唇。


    那是邀请,也是放肆的勾引。


    谢孤鸿眼眸深得可怕,五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按住他不许离开,唇舌肆虐,夺走了他的呼吸和津液,连泪水都不放过。


    百年中所有的疯长的思念在此刻实现,谢孤鸿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按住疏风岫,强硬地不许他有任何挣扎和反驳,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看清所有。


    疏风岫新生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了近乎暴虐的鞭笞,可仍然去努力地适应配合,却不知道他这样可怜无助却信任的模样会让人怎样疯狂。


    蚌壳被无情地撬开,湿滑的蚌肉被挤压出珍珠,晶莹剔透的珍珠被人握在手心肆意把玩。


    欢愉到了极致就是无法承受的折磨,而这样的折磨拉长了时间,根本不知尽头。


    殿内明珠灼灼,急促喘息带着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时间都被彻底混淆。


    谢孤鸿在这件事上向来霸道专横。连哀求都不被允许,白皙的手指濒死般的抓住帷幔攒出褶皱,而后又无力地垂下,被一只更大的手掌十指相扣抓回了帷幔之中。


    ……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小死了一回,灵魂和□□都被zuo空了,鬓发被汗水氤氲在脸颊,湿漉漉的眼睫半遮挡住散乱无神的双眸。


    他一点都不想动,手指都不想抬,就算是自己主动,就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谢孤鸿会这样凶,根本就是想吃了自己。


    他委屈还有些生气地转头去瞪谢孤鸿,尝了鲜的仙尊此刻非常不羁放浪,中衣松散地披在肩头,半靠在床栏上,露出非常令人艳羡的肌肉线条。


    兮泽仙尊表面看起来仙风道骨,可那长袍广袖之下的□□的力量也同样非常可怖,比百年前更厉害了。


    疏风岫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谢孤鸿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嗯?”


    吃饱了的男人往往格外温存好说话,仙尊也不例外。


    疏风岫色心大动,就想去往人怀里蹭,可刚一动就察觉到不了对,丹田涨得太厉害了,稍微动一下就非常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瞪谢孤鸿。


    谢孤鸿轻笑一声俯身压了下来,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还想要?”


    疏风岫瞬间惊恐地去推人,却被谢孤鸿握住手腕,随即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编绳手镯,黑白两色是两人的发丝。


    结发为夫妻。


    疏风岫呆呆地看着发绳,内心所有的坚定都碎成了齑粉,他突然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想离开,自己只想在这里陪着谢孤鸿,直到天荒地老。


    难过就像是无声的海啸,将疏风岫彻底淹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疏风岫盯着那发圈看了许久,用尽所有力气将发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还给了谢孤鸿。


    谢孤鸿没有接,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疏风岫握住他的手,将发圈放回手心,话还未出口,自己先难过到心疼。


    “过了今日,师尊就忘了我吧。”疏风岫哽咽道:“我必须得回归墟。”


    那是他的责任。


    他依恋地蹭着谢孤鸿的胸膛:“如果万年之后我能从归墟出来,我就去找师尊,就算师尊不记得我了,我也——唔!”


    他只能靠这些念想支撑自己走下去,不允许自己软弱,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孤鸿用力捏着下巴逼迫对视。


    “我不要万年以后,我现在就要。”谢孤鸿凭空抓来一物,单手磕开瓶盖,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疏风岫连忙扒住他的手腕阻止:“这是什么?”


    “抑制白泽发/情期的丹药。”谢孤鸿神色极其平静:“这百年来我一直有在用。”


    疏风岫震惊到说不出话:“当年您……也……”


    “是。”谢孤鸿冷静的近乎冷酷:“这瓶丹药吃完被压制的发/情期就会彻底爆发,做完当年没有被打断的事情。”


    谢孤鸿没说,被压抑百年的发/情期反扑起来会有多么的恐怖,可疏风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顿时面露惊恐。


    “你就会成为我的道侣,谁都无法从我身边带走你。”


    谢孤鸿按住他阻止的手腕,微微仰头将剩余的十颗丹药当着疏风岫的面吞吃下去。


    刹那间被压制百年的发情期卷土重来,谢孤鸿手背青筋暴起,清浅的双眸顿时变成金黄色的竖瞳,原本温和的莲香带上非常危险狂野的气息。


    这样的谢孤鸿就像是一头野兽,随时暴走的模样压得疏风岫喘不上气。


    “你说,你要去哪里?”


    白泽虽带神字,但本性仍旧是兽类,配偶的拒绝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这样的谢孤鸿让疏风岫灵魂都在颤抖,他太害怕了,立刻翻身往外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脱力跪在了地面上。


    谢孤鸿从身后扑了过来,按住他手腕的五指逐渐拉长,后背传来异样的触感,柔软浓密。


    是野兽的皮毛。


    疏风岫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会死在今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雕也要过年,所以决定让大雁吃回门宴。


    令:这篇实际上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小情侣甜蜜完解决下戾气应该就结束了,理论上剩下不了几章了。


    再令:因为这周空榜,也稍微休息一下,所以更新可能会有些不稳定,但是会努力做五休二的


    第54章 以后不能用白泽这样


    疏风岫被按在冰凉的地砖上, 在全身都被压制中艰难侧头,只能看到覆盖着雪白皮毛的利爪。有力的前腿比自己小臂要强壮数倍,轻易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白泽整个压了下来, 将疏风岫埋在自己华丽洁白的皮毛之中,而后毫无章法,用力地去挤压他, 磨蹭他, 探出的獠牙带着急切焦躁的吐息在后颈的魅眼处来回磨蹭, 让猎物害怕的浑身颤抖, 发出呜咽的哀鸣。


    那獠牙太大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刺穿他的脖颈。对危险的恐惧让他牙关都在打颤:“师…尊,求您了, 不要这样……变回来, 好不好。”


    可白泽并不理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等候已久的猎物拆吃入腹,另一个带着倒刺的獠牙危险强势的抵着疏风岫。


    那样的形状,那样的大小, 绝对不行!


    疏风岫惊恐奋力地往前爬,却被白泽一只爪子死死按在地上, 用带着倒刺的舌头去舔舐柔软的肌肤, 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后背上刺痛麻痒的触感直接让疏风岫脱力轻喊出声。


    哀求柔软的声取悦了白泽, 他用爪子轻柔地将人拨过来面对自己, 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舔。


    疏风岫此刻才彻底看清了白泽的模样, 他比白泽原身要小上许多, 可也足有两人多长, 隔着厚重柔软的毛发也能感受到炙热紧绷的肌肉。


    此刻巨大的头颅正埋在自己怀里, 灵活的舌尖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唔!”舌尖故意挑拨, 疏风岫被激的要蜷缩躲避却被白泽强制按住手脚,不允许躲避。


    疏风岫被舔舐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呜咽变成了失控的哭泣,双手乱七八糟的推拒,不自知地握住了白泽的双角,那是白泽的禁区,原本戏弄的白泽骤然低吼一声,舌尖失了力道直接让疏风岫尖叫出声。


    他肌肉骤然紧绷抽搐,继而无力地瘫软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满是泪水,眼前阵阵发白。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被白泽吃掉了,生死都掌握在对方手里,毫无力气反抗。


    可未被满足的白泽乘人之危,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残忍又强势的攻城略地,兴奋地看着他在地上无力挣扎,哀泣求饶。


    伴侣的臣服让白泽愉悦到了极致,感受到了全然的包容后,再也无所顾忌将人占有了彻底。


    新生的魅魔躯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稚嫩脆弱,疏风岫哭都哭不出来,挣扎地想要逃跑就会被更残酷的惩罚。


    白泽混乱的身影被投在石壁上变得朦胧巨大,啜泣无力的低吟穿过漠殿的层层纱幔丛和紧闭的法阵消散的大漠尽头的兮水之中,此刻平静的兮水掀起层层波澜,一层层地冲刷着沙滩,将最稚嫩的细沙卷入池水深处。


    一阵狂风卷过东南倾,莲花散落层层水珠杂乱水面,砸出阵阵涟漪的刹那,鸢尾花丛延沿岸而生,摇曳在兮水河畔。


    疏风岫被谢孤鸿把着,被迫只能感受他,包容他,忍让他,连哭泣都只能属于他,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感知。


    迷糊的摇晃从梦中逐渐延伸到现实,疏风岫把头埋在柔软的皮毛之中下意识地蹭了蹭,哑着嗓子软声道:“不行了……师尊,你再让我睡会儿,就睡一小会儿……”


    他不知这么求过多少次,可谢孤鸿在那个时候特别坏心眼,总是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用各种办法把他重新弄醒,必须要他清醒地接受他似乎成了谢孤鸿的某种执念,某根簪子后来长到他身上都不管用,谢孤鸿就换其他方法来。


    明明看起来仙风道骨,可心眼和骨头都是黑的。疏风岫闭着眼把脸埋进毛茸茸里,闭上眼就要断片。


    耳边突然传来模糊沉闷的笑声,顿时把疏风岫笑清醒了。


    怎么又变成白泽了!


    疏风岫惊恐的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跑,却被白泽的尾巴按了回去。


    此刻他才彻底清醒,耳边是呼呼风声,头顶是满天星辰。谢孤鸿——白泽正载着他在空中飞驰,为了防止他受凉,毛茸茸的尾巴给他当被子。


    疏风岫裹紧谢孤鸿的外袍,揉了揉眼,声音还有些哑:“这是要去哪里?”


    “秘密。”


    疏风岫顿时不开心了,小心眼地揪着白泽的柔软的毛发不满顶嘴:“我不去。”


    掌心熟悉温柔的触感让疏风岫联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他全然没想要变成白泽之后所有都会不可理喻的等比例变大,而且还会保留兽类才有的倒刺特征。


    软刺在那个时候仿佛在最脆弱的时候钉穿了灵魂,谢孤鸿蛮不讲理的浸透了他的灵魂。


    疏风岫立刻甩了甩头,把那些脸红心跳的脏东西都甩出去,他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俯身蹭到白泽的脖颈,想要去摸那玉石般的角。


    “以后不能用白泽。”疏风岫不满地和谢孤鸿讨价还价,手心摩挲着白泽的角,手感很好,像是暖玉,又比暖玉更舒服。


    疏风岫一心想着怎么说服谢孤鸿以后不用白泽体形,手就不自觉地去把玩触角。


    白泽起初还能忍,见小徒弟还摸上瘾了,最终忍无可忍直接将人甩下背。


    疏风岫正在出神,没防备被颠了下去,身体一轻随机落进谢孤鸿的怀抱,仰头茫然上的对上对方深沉危险的双眸。


    “白泽的角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疏风岫不解,明明手感那么好。


    谢孤鸿聚将他往下放了放,第三只角隔着两层衣衫危险地抵住疏风岫。


    疏风岫瞬间老实如鹌鹑搂住谢孤鸿的脖颈,无比乖巧:“我记住了。”


    好在这次谢孤鸿非常好说说话,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才让他松了口气。


    “到了。”


    谢孤鸿飞身落地,将疏风岫放下,单手揽住他的腰。


    疏风岫看着眼前熟悉的建木以及建木下平静的归墟,不可置信的瞳孔放大:“建木?”


    他下意识地要上前确认,不想刚走出一步就觉得小腿肌肉一软,差点给跪了,谢孤鸿早有防备扶住人。


    疏风岫顾不得这些了:“建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归墟入口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知道三个月前谢孤鸿带着所有弟子拯救建木的事情,看到重生的建木和归墟,以为是自己和谢孤鸿颠鸾倒凤这段时间,戾气已经入侵人间了。


    疏风岫冷汗都炸出来了,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谢孤鸿安抚:“无事,那些戾气仍在归墟,并没有跑出来。”


    疏风岫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被谢孤鸿抱了起来。


    谢孤鸿将疏风岫抱到建木隆起的树根上坐好,这样的角度需要他微微仰头才能对视。


    “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谢孤鸿第一次向疏风岫坦言这些年的经历,“失败过很多次,最终只找回了它。”


    疏风岫微微低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谢孤鸿将他地吹散的鬓发抚回耳后:“自你离开之后,我调查了很多事情,包括你说的那些。”


    疏风岫似有所感地看向他。


    “你确实是三圣为了收拢天下戾气留下的筹码,所以戾气不息,你永远也无法从命运中摆脱,就算解决了这次,若是之后戾气反扑到无以为继之时,依旧需要你以身献祭。”


    疏风岫早就接受这些了,可他知道谢孤鸿无法接受。


    活下来的人要远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


    “或许是他们心有愧疚,也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两人同时看向他身后的建木,疏风岫有些疑惑:“就是这棵建木?”


    谢孤鸿微微摇头:“它不是建木。”


    疏风岫愣了,仔细去看发现这棵树和建木确实有细微的察觉,他的叶片不似建木那样巨大,小而密是扶桑的特征,枝头轻微晃动的细小的青色果子,似乎是若木果。


    谢孤鸿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自归墟而生的第四棵圣树,若我预测得不错,待这棵树长成,金乌将歇息于此,届时戾气或许就会以新的姿态重回天地。”


    谢孤鸿说得隐晦,但疏风岫还是听明白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兴奋:“意思就是说那些戾气就会重新进入轮回,成为新的生命?!”


    谢孤鸿点了点头:“他们承载着上古戾气,或许需要很久。”


    可这已经比疏风岫独自进入归墟以魂魄之力承载戾气好上千倍万倍了。


    疏风岫不敢相信真的这样好的事,他几乎被这样的好消息砸蒙了:“那我需要做什么?怎么才能让他快点长大?”


    谢孤鸿从身后罩住他:“虽然我不知其过程,但他和你有非常大的关系。”


    疏风岫不解地歪头看他。


    谢孤鸿沉吟片刻:“六十年前,你在归墟有什么异常吗?”


    疏风岫想了想:“六十年前?哦!我在那个时候重新修出了实体!”


    果然如此。


    “你将你能控制的戾气放出来看看?”


    疏风岫依言放出戾气,随即戾气就和新生的建木产生微弱的共鸣,原本浑浊的戾气逐渐变成浅灰色的气团,重新回归疏风岫体内,那瞬间他感觉整个身体一轻,连腰疼都缓解了很多。


    “这是混沌。”谢孤鸿专注地看着疏风岫:“这棵树也是混沌,你与他同命而生,更准确来说,你是混沌生灵。”


    “混沌?那不是传说中开天辟地前最原初的力量?”


    谢孤鸿点了点头:“若是净化完成,你将以魔身成圣,超脱天地规则。”


    那瞬间疏风岫所有阴霾一扫而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是不是我们只要将混沌树催生长大,就不用分开了?”


    谢孤鸿点了点头。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甚至让疏风岫感觉不太真实。


    “真的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太好的梦,太开心就会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是在无尽归墟之中。


    “我会陪着你将它养大。”谢孤鸿将人抱在怀里:“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疏风岫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我们要怎么养它?”


    “混沌以生灵情绪为食,越激烈的情感越能促进他的生长。”谢孤鸿落在眉眼的吻逐渐变得炙热:“你是混沌生灵,你的情感会比所有人的都有效。”


    他火热的掌心贴近,本就松散的外袍滑落,露出了后颈金色的白泽印记,那是白泽配偶特有的标注,是绝对的占有和不可窥视的霸道。


    疏风岫按住他的手,羞赧别开眼:“不行……”


    谢孤鸿根本不停:“嗯。”


    “真不行。”疏风岫整个人软在谢孤鸿怀里,哼唧挣扎:“还在痛……”


    “我怎么舍得让你疼。”谢孤鸿堵住了剩余求饶的话,白色的大氅铺展在水面,就在疏风岫彻底沦陷之时,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凑够虚空的介子中滚落出来。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扭头看去。


    疏风岫视线朦胧,片刻后才意识到——是娲皇石,从梅景文手那里掏来的。


    而那娲皇石像是被狂放的狗男男气到了,在两人的瞩目下咔嚓一声


    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雁别吃了!有人偷家了!


    第55章 终章一


    谢孤鸿和疏风岫看着碎裂的女娲石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从碎裂的女娲石中蹿出上古戾气直冲两人的身后的混沌树,谢孤鸿眼疾手快,在它刚有动作之时就用层层灵力将它困在原地, 挣扎不能。


    疏风岫拢好衣衫,从谢孤鸿身后探出头:“是梅景文?”


    谢孤鸿微微蹙眉,被捆缚的戾气非常杂乱, 说是戾气, 更像是人间的浊气。


    被捆缚的戾气在谢孤鸿的牢笼中横冲直撞, 最后形成梅景文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他对两人露出挑衅的笑容,随后鱼死网破一样将这一股戾气引爆,炸开谢孤鸿的牢笼。


    谢孤鸿立刻将疏风岫护在身后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冲击,   不想魔气被打散却没有立刻消散, 反而形成了一面模糊的水镜。


    疏风岫从谢孤鸿身后探出头,看见水镜中的画面有几分诧异:“这是……依山村?”


    谢孤鸿:“你知道?”


    疏风岫点点头:“我曾经住过的村子。”


    可当时山清水秀的依山村却一片狼藉,屋舍被烧成废墟,原本闲时玩闹的空地此刻沾满了村民。


    几个青壮年将村长和众多老弱妇孺聚集在村中间的空地上, 空地上一片熊熊大火,其中的戾气被烟气熏染成了血色。


    村长挡在众多老弱妇孺面前, 可他年事已高, 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严词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


    可那几名壮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眼眸中是不正常的猩红, 狰狞着要把人往火堆里逼。


    村长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笑呵呵照顾大家的人是怎么了, 中邪了吗?


    “丁虎!这可是你亲娘!”指着旁边吓傻的妇人对领头的壮汉喝道。


    丁虎盯着那妇人恍惚了一瞬, 耳边传来蛊惑的喃喃声:“她早就该死了, 当年明明是你和凤四一起遇见了河磨, 可为什么河磨只收留了凤四把他送去仙门,就因为他是孤儿啊,如果她早就死了,现在你就是仙门首徒。”


    丁虎想要摇头,可内心的仇恨却快速滋生,将母亲的生养之恩,将她在灯火下为自己缝补衣服的温柔地盖了过去


    是了,只要她死了,自己就能修仙,自己就是仙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自己的母亲举起了刀。


    “不!丁虎醒醒!”


    水镜的画面刹那间消散,疏风岫伸手想要去阻止却扑了个空,周围只回荡着梅景文得意阴森的笑声:“你想救他们……哈哈哈哈哈,疏风岫!你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么!”


    “你谁也救不了!”


    疏风岫不管他的叫嚣,抬手结印,他在依山村留下的还有防护,只要联系上村长就能帮他们躲过去。


    可结印落下灵力却被山河棋反弹了回来,传讯的灵力变成了尖针向疏风岫刺了回来,未到身边就被谢孤鸿打断。


    他疑惑地看向谢孤鸿,山河棋不是由他撑开的吗?怎么会反噬自身?


    谢孤鸿自然察觉到了异样,微微闭眸查探了一番:“他引来了玄龟。”


    山河棋脱胎于玄龟,按照等级来说,玄龟的控制权高于炼化者,现在就算是谢孤鸿也被夺走了山河棋的控制权。


    四周传来梅景文得意癫狂的笑声:“要怪就怪你的好师尊吧,三个月前你拿到娲皇石本可以给我致命一击,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疏风岫愣了一下,三个月?!!


    他转头看向谢孤鸿,谢孤鸿的注意力在周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想要往混沌树上攀爬的戾气,瞬间绞杀。


    虚空中传来梅景文的闷哼声以及空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混沌树瞬间远去,两人还未来得及抓住,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天地无限放大,一道巨鲸般的身影从水面下划过。


    谢孤鸿只来得及在空间闭合时给混沌树打上追踪印记,紧接着就看见浮出水面的巨大□□。


    一双如同血月的双眸死死地盯住谢孤鸿。


    他身上沾染着凌霄宗的风雪,那个味道让玄龟满脑子都是被剥皮抽筋,镇压万年的痛苦,刹那间张开满口尖牙,就要撕碎谢孤鸿。


    谢孤鸿揽着疏风岫躲开玄龟的血盆大口浮于高空,玄龟扑空落入水中激起百丈高的水浪。


    疏风岫从高空看着玄龟,只觉得他大得不可思议,自己和谢孤鸿在他面前仿佛粟米。


    他忧心外界情况,只想速战速决:“我们两人联手能直接斩杀他吗?”


    谢孤鸿微微侧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疏风岫眨了眨眼:“怎么了?”


    “为师在你眼中便这般无用?”谢孤鸿略微不满地开口。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疏风岫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刻改口:“师尊最厉害了!师尊天下无敌!”


    谢孤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去找混沌树。”


    他把一个符咒按在疏风岫手心,符咒闪过,一条金线若隐若现地指向山河棋深处。


    玄龟不满意自己被无视,整个身体浮出水面,张大嘴巴要发起水柱攻击,不想能量还没聚集好就被谢孤鸿一袖子扇的肚子朝天,头被带入水下咕噜噜的冒泡。


    谢孤鸿眼神都没从疏风岫脸上移开:“找到混沌树之后,让它完整地属于你。”


    “可……”疏风岫在谢孤鸿身边经常会出现本能的依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谢孤鸿俯身抵在疏风岫额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谢孤鸿是长者,又是最可靠的道侣:“这是属于你的路,不知道怎么走时,就问问你的心。”


    他将手掌按在疏风岫的胸膛,干燥炽热的温度隔着衣衫和跳动的心脏相呼应,给迷茫的小徒弟无尽的勇气。


    疏风岫脸颊有些红,但眼神很亮:“如果我做到了可不可以向师尊要个承诺?”


    谢孤鸿眼底带了些笑意,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


    绯红直接从脖颈蔓延到了额头,疏风岫热的耳朵都要冒气了。


    “我……我去了。”


    他逃似的顺着符咒的指引往山河棋深处去,像只被调戏的小狐狸。


    小狐狸带走了谢孤鸿的笑容,等再回头看向玄龟时仿佛再看一个死物。


    “来,让本君看看,裴荆将你调教到了何种地步。”


    玄龟发出怒吼,张大嘴朝着谢孤鸿发射一连串水球,谢孤鸿眼都没眨立起屏障格挡。玄□□顶裂成四瓣,从撕裂的血肉中长出了一副新的血肉。


    是梅景文,还是他刚入门的少年模样。在谢孤鸿面前他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思还是想用自己最优秀的模样。


    只是那少年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鸷狰狞:“兮泽仙尊,你后悔了吗?当初若是将我收入门下就不会落得这般!”


    谢孤鸿眼皮都没抬,在那双冷清的双眸里他是什么样都无所谓。


    “你不如他。”


    四个字彻底撕碎了梅景文最后一丝骄傲,彻底破防的他一手扎在血肉模糊的玄□□顶:“那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比他强!我永远比他强!”


    玄龟的身形再次膨胀,遮天蔽日朝谢孤鸿踩去。


    这次谢孤鸿动了,刹那间后退数步,躲开后续玄龟的泰山压顶,甚至连剑鞘都没亮出来。


    但他的退让刺激的梅景文越发兴奋:“我会撕裂你的肉身,吃掉你的神元,从此以后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谢孤鸿依旧没说话,只是些微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玄龟,玄龟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而梅景文少见地得到了谢孤鸿的回应:“你将人都杀完了,主宰空气吗?”


    梅景文攻击不停,人笑得阴恻恻:“那些老弱病残,留下有什么用,我只需要控制住所有中坚力量,其他人都得乖乖俯首听命!”


    谢孤鸿点了点头:“好算计,看来你潜入了不少门派。”


    梅景文龇着尖牙:“你猜。”


    *


    千里之外的依山村中,丁虎几人晕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村长惊魂不定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江云初。


    “小……小四?”


    江云初行色匆匆,安抚村长让带着剩余的人往后山躲,村长忙不迭地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情况江云初就不见了身影。


    江云初确实着急,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听江拂舟的安排,在外寻找有不同气息的地脉。每到一处就落下法阵。


    那法阵他看不懂,并且完全不理解其中关窍。可江拂舟说事关疏风岫,他就算不懂也不愿意冒险,据他所知疏风岫的三个亲传弟子,和大部分参与宴会的门派都被谢孤鸿派了出去。


    根据互相传信,还好谢孤鸿分派及时,各大门派掌门刚回去就发现众多被异化的弟子,这些弟子灵力骤然暴涨却见人就杀,毫无神识,好在有谢孤鸿留下的法阵,他们费力擒住弟子将他们扔进法阵中。


    林听将宗门最后几个癫子扔进了法阵,看着他们如同丧尸一样毫无理智地砍杀,自己守着法阵仰头灌了口酒。


    这次帮了疏风岫大忙,回头必然得让他乖乖给自己找人。


    正好此时江云初御剑而至,她将酒葫芦挂在腰上迎了上去:“都处理完了?”


    江云初点了点头,他负责的部分都已经处理完了,妖族和大荒是由苍羽和凤三只负责,不知如何了。


    “关于这次的罪魁祸首,我也听说过一点,他不就是上任宗主的徒弟吗?怎么这么大能耐让仙尊都得小心行事?”林听无事闲聊。


    江云初自从知晓自己兄长就是疏风岫之后,连头发丝的道听途说都没错过,他自认比不上谢孤鸿那样地位超然,但疏风岫为他颠沛流离十年,又为他殉于归墟百年,他根本不配拥有疏风岫!


    林听看他面色又绿又白的,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想什么呢?!”


    江云初从不会和女修相处,更别说发脾气,只好闷闷回答问题:“梅景文无所谓,问题是他身上携带的戾气。”


    “当年他的戾气能带走多少?有一碗吗?”


    他顿了顿开口:“他带走的少,可他用娲皇石炼化了人间浊气作为戾气的补充,所有生灵贪嗔痴都是他的补给,他打不过仙尊,仙尊却也打不死他,只要杀不死他就能卷土重来。”


    林听了然,浊气质量不如戾气,梅景文一定会死缠烂打疏风岫,所以仙尊这次是卖了个空子,准备关门打狗。


    说是这么说,可浊气来自人,怎么可能拔除干净,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


    “随便吧,反正我们就是个干活的。”林听掉了个狗尾巴草,仰天长叹:“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把自己搞死。”


    江云初看着法阵,在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白泽印记之后骤然明白了谢孤鸿要做什么。


    刹那间他连剑都差点脱手,转身就想要往凌霄宗狂奔,却在跑出去几步后骤然停下,不甘心地拳头砸向墙壁,指缝溢出鲜血。


    林听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顾上其他的,又有三人御剑而来。


    是凤三只。


    三只跳下剑,先去看江云初,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宗主给他们找的老四,顿时围着他打量:“老四好啊,我是老大。”


    “我是老二”


    “我是老三!快,喊师兄!”


    江云初满腔落寞再次遭到重击,他知晓疏风岫收养过三个弟子,但亲眼看到自己不是唯一时,那股强烈的失落感还是让他一阵窒息,扭着头不愿意喊。


    “啧,宗主怎么捡了个榆木疙瘩。”


    榆木疙瘩这词一出,林听瞬间竖起耳朵,看向说话的凤叁。


    这些年凤叁已经长开,舒展艳丽的眉眼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狐狸精。


    林听瞬间扑灭内心的想法,这顶级的样貌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整整烧了四天!人都要烧傻了,小天使们出门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戴口罩


    第56章 终章二


    凤叁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林听审视的视线, 他疑惑地回望回去,对方却错开了视线。


    凤贰拍着他的后背催人往阵法方向走:“你干吗呢?站得这么直我还以为仙尊来了呢!”


    凤叁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和林听对视的时候瞬间绷紧了后背,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已经百来年没有过了, 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穿书之前唯一的亲人,长自己六岁的姐姐。


    因为父母去世得早,长姐如母, 爱如雷霆, 不成器的他硬是被姐姐逼进了985, 但没想到自己在拿录取通知书的当天被撞穿书了。


    如今自己在这里百余年了, 没了自己的拖累,姐姐应该早就成家立业了。她那么厉害,却因为自己那么多年连家都没有。


    凤贰见凤叁魂不守舍, 以为是这两个月来来回奔波累倒了, 拍了拍他的脑袋:“累了就去休息,此处有我和师兄守着,不会出事。”


    凤叁甩了甩头和凤一凤贰坐在一起:“仙尊说宗主能否留下就在此一举了,我要留在这里。”


    凤一凤贰也没劝, 坐在阵法前守着,此处阵法是人界阵法核心, 吗, 魔界由朱厌和黎九宁看守, 妖界则由苍羽坐镇。


    林听扫过三只, 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凤叁身上, 她心不在焉地开口:“看样子你们知道兮泽仙尊在做什么?”


    凤叁下意识地点点头:“仙尊将自己原身和地脉连接起来。”


    他话说一半就被凤贰捂住了嘴。他自知失言也立刻不说话了。


    “行吧, 不说就不说。”林听一笑也不在意:“但我算是帮了你们宗主一个大忙吧, 之后他可得好好回报我。”


    凤叁忍了又忍, 似乎林听说话没有回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于是道:“你想让宗主帮你什么?”


    林听挑眉一笑,笑得凤叁又缩回去闭嘴了。


    这小子怎么和林枫一样胆小。


    她虽然嫌弃,但还是回了:“那你先告诉我们还要守这个阵多久?”


    这次的问题是能回答的。


    凤一正色道:“到仙尊出来。”


    谢孤鸿在进东南倾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苍羽在当时发觉了娲皇石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被迫和谢孤鸿坦白合作的事情,梅景文行动的最后一块版图被拼上,当年梅景文带着一丝戾气离开,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躲进了玄龟体内,玄龟封印一直由裴荆负责,作为对抗谢孤鸿的底牌自然避开了仙人耳目,能让他苟延残喘。


    可玄龟半死不活,梅景文戾气也撑不久,便冒险找上了苍羽得到了娲皇石,娲皇石有着仅次于戾气的转化能力,梅景文便利用娲皇石背着苍羽在人间吸食浊气,并且布下自己的耳目。


    新的浊气只要积累到足够的量,就能隔空共鸣归墟,从而让他能重新吞噬戾气。


    到时候有旧的戾气为基础,再用新的浊气转化,必成大患。


    可谢孤鸿在中间发现了疏风岫的生机,堵不如疏,让戾气淡化才是能安全净化戾气最关键的一步。


    这次换他以身为盾。


    谢孤鸿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梅景文,看他力竭,才慢悠悠地问:“怎么?取之不尽的浊气呢?”


    梅景文咬碎牙瞪着谢孤鸿,他原本以为玄龟夺回山河棋自己就能围困谢孤鸿和疏风岫,但没想到玄龟却连他也围在了山河棋之中和浊气断了连接,只能被谢孤鸿压着打,而对方却像遛狗一样,慢慢地耗着他的浊气。


    如今那雾蒙蒙的浊气用尽,露出了他最后的戾气——来自上古,应当入归墟的戾气。


    谢孤鸿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原本懒散的模样在梅景文孤注一掷用戾气同归于尽时身形雷厉,一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梅景文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那股戾气不听话的朝谢孤鸿手心钻。


    “不……不行!”梅景文嘶吼着抱住谢孤鸿的手腕,想要抢夺回戾气,却完全无济于事。


    此刻他才想起,谢孤鸿的原身本就是白泽一族为了吸纳天地戾气准备的祭品,他立刻要带着玄龟离开,却发现玄龟也不听使唤了并且死死地吸住他的身体,断绝了他逃跑的后路


    他被夹在谢孤鸿和玄龟中间,再无退路,只能看着身体随着戾气的流失一点点枯萎死亡。


    当戾彻底脱离时,梅景文一摊烂肉从玄□□上重重地砸在水面上,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双畸形的眼珠不甘又迷茫地盯着眼前两个上古老不死的东西。


    “你们杀不死我!只要浊气还在,只要山河棋开!”他仍旧不肯闭眼,可眼前这具身体已经死透了。


    清醒过来的玄龟悲悯地看着他:“你本可以控制我和白泽鱼死网破。”


    梅景文瞬间睁大了眼。


    “你始终无法用戾气炼化我,是因为……”玄龟没有说完,但梅景文瞳孔已经散了,他的灵魂早就被戾气千刀万剐,当即就散了。


    玄龟沉默不语。他没有被彻底控制是因为早年裴荆在接手他的身躯时下了魂契,就算他死也没有人能彻底掌控玄龟,或许是要防谢孤鸿,可最后却堵死了梅景文的生路。


    谢孤鸿只扫了眼梅景文就看向玄龟:“我将山河棋重新归还于你,还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玄龟良久地看着眼前最后一个神族,而后叹了口气:“我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能帮的有限。”


    “只需你这一口气就行了。”谢孤鸿双眸难得有些许笑意:“若是我失败身死,还请你收留三界生灵。”


    玄龟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那我百年之后呢?”


    谢孤鸿:“有他在,我相信不足百年。”


    玄龟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


    “我在东海之滨等你,希望是你请我喝喜酒,不是你徒弟来找我奔丧。”


    谢孤鸿哭笑不得:“从哪学来的这词?”


    玄龟也笑,身形逐渐隐没在水面之下:“听你徒孙说的,他可真是个宝。”


    谢孤鸿自然知道玄龟在提醒他凤叁身上另有机缘,但那些是孩子们的秘密,他们不愿多说,自然也不会多问。


    玄龟离开的同时山河棋也逐渐消失,原本藏匿在深处的混沌树扎根在凌霄宗山顶,它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遮天蔽日,高耸入云,长成了神树的雏形。


    谢孤鸿一眼就看见了树下被层层裹挟的疏风岫,腾空而起的瞬间变成了成年白泽,足有山岳大的身体在奔向疏风岫路上散发着点点金光,那些金光似乎是他的一部分,随着金光散逸的越来越多,他的体形也越来越小,到疏风岫眼前时,只剩下一个浅淡的虚影。


    虚影和疏风岫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做得很好。”


    疏风岫抿嘴害羞地笑了,谢孤鸿告诉要遵从本心,他一路担忧惶然,害怕自己被混沌树排斥,可在他看到混沌树的刹那所有杂念都消散不见。


    混沌就是他新生的一部分,他们本就一体。


    可戾气依旧那么多,那么的浓稠,与他们而言就像是鲤鱼吞噬长江水一样的遥不可及。


    谢孤鸿手心握着那团戾气:“你相信师尊吗?”


    疏风岫第一次从谢孤鸿身上看到了赌徒的疯狂:“师尊想做什么?”


    “我会将戾气从归墟释放出来。”谢孤鸿轻声道:“让他们重新回到人间。”


    疏风岫瞬间睁大了眼,情感上他永远相信谢孤鸿,可戾气是历经两代,跨越千年时间才将它们封印在了归墟,这样放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他静静等着谢孤鸿的后话。


    谢孤鸿认真看着他:“我会以己身隔开凡尘与戾气,让他们看看现在的人间。”


    之前山河棋中的戾气消解便是因此。


    “我推演过,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吸纳所有戾气,这世间将再无捆绑你的枷锁。”


    这简直是用三界命数来赌,疏风岫不安道:“若是我们失败了他们怎么办?”


    “我已让玄龟在东海待命,若是失败,他们将所有人接引到山河棋。”


    “那若是你撑不到我全然吸纳戾气的时候怎么办?”疏风岫近乎惶恐了。


    “为师相信你。”


    “可……”疏风岫接下来的话被谢孤鸿堵了回去。


    已经不用再说了,谢孤鸿安排好了一切,箭在弦上,没有后悔的余地。


    刹那间携带雷霆之力的最后一股戾气冲入归墟,在他即将拖着疏风岫和混沌树闭合的刹那,白泽撕裂法阵,所有戾气喷涌而出。


    *


    人界法阵前,江拂舟缓缓到来,确认法阵无事之后看向排排坐的凤四只和林听,彼时林听正在不动声色地套话:“我不怎么看话本,很早之前看过,是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孽障卖的,叫什么汲水之恩以身报。”


    这本书是他整理自己弟弟遗物时发现的,在一堆言情小说里,两个风流倜傥的男主角格外明显,她以为是弟弟买错了,没想到竟然被翻了不少,三分之二处还夹了个书签。


    凤叁听着名字有点熟悉,即将挨打的熟悉。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林听看着他的神色逐渐复杂:“怎么凤小兄弟听过?”


    凤叁挠了挠头:“有点耳熟,可能以前见过?”他看向凤一凤贰确认。


    林听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


    可她还没来及得问完,江拂舟匆匆落地,身后缀着万千金光,神色严肃:“列阵!死守!”


    此刻同步守在人妖魔三界的苍羽、朱厌和黎九宁同时看向天际。


    无数金光从凌霄宗而发,落在各处阵眼,各处安静的阵眼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柱直冲天际。


    从高空俯瞰,原本龟缩在大地上的玄武图案瞬间被冲散,被金色白泽所取代。


    巨大的白泽虚影横贯天地之间,踏火而来,威风凛凛。


    刚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的人看到天际奔腾的白泽,都以为是否极泰来,纷纷对着天地叩拜。


    因为他们没能看到白泽庇护之上,浓郁到极致的滚滚戾气。


    被释放的戾气带着所有的不甘,冲撞着白泽的庇护,想要回到凡间吞吃血肉,发泄怨怼。


    这也是谢孤鸿承载压力最大的时候,那些戾气尖锐的攻击都发泄在了他身上,如同万箭穿心,凌迟血肉。


    巨大的压力让他踉跄扑在疏风岫身上,呕出了一口金血,虚影几次都要消散。


    “师尊!”疏风岫看着那口金血仿佛是自己胸口挨了一圈,连忙上前接住。


    谢孤鸿此刻却觉得畅快极了,声音平静沉稳,拦住准备吸纳戾气的疏风岫:“再等等。”


    三界之上翻腾的戾气依然在疯狂地攻击,谁也别想阻拦他们重临人间。


    他们的进攻越发猛烈,就连支撑阵法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凤叁根基最弱,再戾气又一次聚众攻击时,心神剧荡,差点被震出去,好在被旁边的林听及时接住。


    “不要走神!”林听呵斥道。


    凤叁听到久违又熟悉的嗓调有片刻的出神,身体却比脑子还要快的听话战在阵法之上,差点破碎的阵法有逐渐坚固,戾气不甘心地打算换一触即破。


    可在妖魔两道的戾气也同样没落到好处,苍羽和黎九宁朱厌的防护比人界要更加坚固。


    在三界盘桓数圈之后,众多戾气终于缓下了攻势,伺机再来。


    这样的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三日,白泽之下,凡人春耕劳作,桃花正好,白泽之上那些戾气已经逐渐惫懒,舍得去看一眼现在的凡尘。


    桃林旁就是复苏的水稻,一户农家正赶着牛翻地,五六岁的小女孩就坐在桃树上摘桃花,仰头之时隔着白泽的结界看到了那些面目狰狞的戾气。


    “阿母!天上有个姐姐!”小女孩指着其中一抹戾气对正在播种的母亲呼唤。


    母亲停下劳作,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哪?”


    “就那里!”小女孩无畏真诚地指着那一股戾气:“是个红色的姐姐!很漂亮!”


    原本叫嚣的戾气陡然一顿,不禁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天真的童颜让她想起遥远模糊的回忆,她曾是神女,护佑众生的神女。


    心中的不平似乎逐渐沉淀了下来,变成了茫然无措的空虚。


    小女孩的母亲已然凡尘,只能看到闪烁着金光的白泽结界,但也没有反驳女儿,万一白泽就是个女神君呢?她慈爱道:“那是仙人在庇佑我们呢!”


    小女孩闻言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双手合抱,认认真真对着天空许愿:“希望仙女姐姐保佑父亲母亲身体健康,嗯……还保佑我今天能吃冰糖葫芦!”


    说完狡黠地睁开一只眼去瞟自己的母亲。


    农妇被逗笑了:“仙女姐姐答应了吗?”


    小女孩连忙点头:“仙女姐姐答应了!”


    “那今天就带囡囡去买。”


    那股戾气看着桃花下的一家人,想起了自己当年死战的原因,他们……本是为了族人,为了天下生灵而战,她垂眸看向满身戾气的自己。


    刹那间清醒了。


    满身戾气于顿悟间消散,露出了原本女武神的模样,她轻易就穿过了白泽的结界,飞身落在小女孩面前,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用古语落下长久的祝福。


    “岁岁安康,祥和安乐。”


    小女孩似乎看见了那一抹神魂,开心地冲她招手。


    女武神温柔一笑,转身向凌霄宗飞去。


    转变就在刹那间,谢孤鸿只感觉身上压力逐渐变轻,疏风岫同时有所感觉,将混沌树撑到极限,无数清醒的神灵自发奔向混沌树,原本叫嚣的戾气在片刻间浅淡的还不如浊气。


    这对于疏风岫来说已经是惊喜了,他和混沌树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散落的树如同春雨,带走了寒冬的凛冽。


    所有人肩上陡然一轻。


    剩下的戾气在当年便是兴风作浪的搅屎棍,自然不甘就这么消失,不甘心成为混沌树的养料,在谢孤鸿和疏风岫双方围剿之时,抓住了整个结界最薄弱的三界交汇处,不要命似的发起猛攻。


    那处是谢孤鸿原身的命脉所在,骤然被攻击,谢孤鸿差点身形消散。


    好在疏风岫和混沌树心神合一,及时驱散那股戾气才帮谢孤鸿缓了下来,可治标不治本,最后那股不愿意消散的戾气开始和他们打游击。


    疏风岫带着混沌树在凌霄宗附近生长,但扩散速度极慢,那些戾气根本不往这边靠,而谢孤鸿要撑着整个三界的防护结界,还要时不时地被毒针一样刺进要穴,又不能收回结界,损耗越来越大。


    而戾气要的就是他撑不了多久,但凡他无法覆盖整个三界,这些戾气就有机可乘。


    眼见整个结界都薄弱起来,戾气再次引开疏风岫j和混沌树,冲向三界交汇命门,在云层之上凝成一巨剑,猛然向结界刺了下去!


    谢孤鸿的虚影瞬间消散在疏风岫怀中,三界之中都仿佛听见了白泽血肉撕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已经被再次削弱的结界开始大面积消散,最先显露出来的便是三界交汇处,嚣张的戾气长驱直入,从高空张牙舞爪地奔向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就正文完结了,会有一章番外。


图片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