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执藜也是……”派蒙捂住了嘴,她有些羞恼,居然又多嘴了, 身边可还站着不少并不知情的人。
而执藜也跟着钟离来到了村子旁, 他自己也意识到钟离是要说什么事情, 可奇怪的是他这么多年也并不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偏要说,那就是前不久接到的总务司那个在土坡上的任务, 他真实的感受到了有股邪恶的力量钻入他的身体,以至于他格外的焦躁,差点陷入邪祟的陷阱之中。
可现在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出神的思忖着,执藜整个人都撞在了面前突然停下的人影身上。他抬起眼眸正要不满, 却被面前的人摸上了腰, 并直愣愣地抬了起来。
突然长高一米的执藜:……
被抬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被抬起了手臂左右旋转。
“没有问题。”钟离大夫肯定的点了点头。
执藜顿了顿:“谢谢钟离大夫。”
钟离:“我应该做的。”
两人客气的握了握手, 又一起回去了。
几人已经合力将老人按在了床上, 而那中年男子则在一旁诉说着:“杨老头人很好,我们小两口刚结婚,当时连饭都没得吃, 还是杨老头给的菜。”
“到底谁说的话是真的啊,这个老头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派蒙人都傻了,怎么这几个人都说他很好,可那些会打人的老头并不这么认为, 派蒙想起昨日头顶的臭鸟蛋, 打了个哆嗦。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云堇在一旁的板凳上坐着开口回答派蒙的话, “会帮助人是真的,但烦人也是真的,对年轻人好是真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执藜与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可他曾经伤害过执藜也是真的,这并不矛盾。”
派蒙顺着云堇的话想了想,迟疑的点了点头,一回头就看到走回来的两人,连忙热情询问。
“执藜身体内并没有深渊力量以及魔神残渣的痕迹。”空十分附和钟离的话,他也用元素视野看过,执藜身上格外的干净,没有一丝杂陈还泛着金光。
“现在我们来想一想办法,怎么才能把这老头治好?”执藜也松了口气,海灯节那晚通过魈他也知道了关于业障的事情,那是连仙人都无能为力的,若是染上了绝对又是件麻烦事情。
派蒙和空略有些惊讶,他们大致猜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这老人做的事情对执藜而言完全是伤害,都这样了,执藜居然还会不计前嫌的想要救他。
“看我干什么?你们不是想知道璃沙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亲口问问真的没问题吗?”
执藜眨了眨眼,无辜的仿佛刚才一副阴郁到要砍人的不是他一样。
“哦哦哦,对哦。”派蒙傻乎乎的点了头。
完全忽略了他们可以直接问唯二从杨村活着出来的执藜,空倒是想到了,但他也不拆穿。
“话说魈当时是靠清心散抑制住的业障,我们也可以给他一些清心散压制魔神秽物。”派蒙积极提着意见。
执藜摇了摇头:“若是魔神邪祟被压制,那深渊力量就会抓住这个空档,完全占领这个身体,会死的。”
派蒙沉吟片刻:“话说旅行者之前净化过被深渊力量污染的特瓦林眼泪,那他也可以净化深渊的力量。”
云堇摇头:“与上面的情况一样,深渊力量被压制,那魔神秽物也会占据这具身体,依旧会死。”
邪祟与深渊之力平衡,若是空将深渊之力消除那魔神邪祟便会瞬间弥漫老人的身躯,若清心散缓解邪祟,那深渊之力亦然,他们应当找寻一个能将两者都消灭的方法。
“先让他吃清心散,随后旅行者再根据药效净化呢?”
这是一个好办法,派蒙提议的很简单,却完全没顾旅行者的感受,净化深渊力量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更何况还要根据药效控制净化的多少,多一点少两点都会直接害死一条性命的。
“我可以试一试。”空纠结良久,终究还是不能忍受人命逐渐在眼前消逝的过程,答应道。
那么清心散……众人望向了钟离,云堇不明所以,但又一想钟离先生知之甚多,偏门的治病的药方应当也有涉猎。
“嗯……我倒是有在孤本上瞧见过清心散的药方,倒是可以写下来,只是药材……”
钟离身姿笔挺,只随意一站,一只手抵在唇边思索良久后回答道。
“药材的事情交给我就行。”空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
执藜不禁露出佩服的神色,不愧是空,不愧是他看好的委托人,无论多么困难都会迎难而上,不仅如此,还乐于助人,这才是集仙人优秀品质为一体的人。
“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去帮忙的!”中年男人也在一旁喊道,说完话后便看向了老人的真孙子——执藜。
执藜却并未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只是往那正疯狂说着胡话诋毁他的老人看去。
说实话,这老人的心魔编造的谣言十分有趣,他的心魔忽略了不少杨村人以及他杨老头做过的恶心事,反倒是将执藜按在了恶心事上。
“生长在三千米高山之上的清心少许、断壁悬崖缝隙上的琉璃袋若干以及……”
“都要死,杨村的人都要死,包括你。”爷爷突然双眼往外突着从床上爬下来,死死瞪着执藜。
“以及……”
不光钟离报药名的声音停下,就连正在记录着所需药材的旅行者都停下了笔,房间内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一站一爬、一少一老。
“……还救吗?”旅行者灵魂发问。
最终旅行者还是踏上了寻找药材的道路,他的速度很快,一天时间就将最难拿到的几种药材带了回来,若心奶奶和那中年男人则是买来了嘟嘟莲以及史莱姆凝液。
旅行者大包大揽,所有的事情都没让别人掺合进来,就连药也是钟离口述,由旅行者制作出来的。
紧赶慢赶还是折腾了两三天才将那一包粉末拿到手。
是夜,老人终于忍不住身上的疲惫,不安稳的进入了梦乡,执藜将门半掩着,坐在桌子旁就这么静静看着老人,他嘴中还在嘟囔着对不起,我有罪之类的字眼。
屋中除了呢喃声之外一片寂静,执藜默默走上前,从披风内伸出一只手揪住快要掉下床的被子一角往床上扯了扯。
“我可同意救你了,能不能活就和我无关了,以后可别恩将仇报耽误我成仙。”
执藜将被角掖住,拿手指戳了戳那鼓起的被子,无视掉老人的声音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无情道讲究无情便是有情,虽然平日修炼时并不会太注意这些,可他真的距离登顶只差临门一脚了,不得不认真认真再认真,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何况现在是他最不擅长的感情问题,若是以他的性格,这老爷子他根本就不会管,他只需要依照本心查清楚璃沙郊当时的真相即可。
所幸他身边有这一群伙伴,他只需要表个态,身边的伙伴们就帮起了忙,这让他不会轻易感觉自己被这烂摊子事情恶心到。
执藜转过身去,从那半掩的门中侧身挤了出去,一个转身却差点被门外的黑影吓得一脚踢过去。
他稳住心神,看到了钟离正站在长廊之下,背对着房门。
执藜并不知道钟离在这里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钟离又是否有听到他的话,可踌躇不前也不是他的性格,于是厚着脸皮的,他蹭到钟离身边。
“在你看来人是为什么而活着呢?”钟离并未说话,于是执藜就先开了口,他对于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并没有感到很喜悦,他感到了束缚。
执藜自认为自己一直是随心所欲,就连救世的计划都没让他有丝毫动摇,甚至乐呵呵地自己抹黑自己不遗余力。可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动摇他的道心。
“这个范围实在广泛,或许是为了一个念想,又或许是为了活着。人们的念想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们都想要活着。”钟离暗自叹了口气,实际上他是憋了口气的,可执藜的话语中实在是太过于迷茫,钟离不得不为他解开。
“那你呢?你问这么有哲理的问题,你自己有答案了吗?”钟离正在拨开迷雾。
“……为了道义?”执藜不确定的良久后才小声开口。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是因为师父嚷嚷着要光耀保门派并嚷嚷着要成仙,他才坚定不移的跟着他师父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目标实现后他要做什么。
“什么?”钟离转过头去。
“没什么,先去吃饭吧。”执藜不再开口解释,他看到钟离为他的话语而纠结迷惑时,忍不住的心中蔓延起愉悦的情绪来。
他可真是坏啊!
在又一日的早晨,那群老人颤颤巍巍的站在了空地上,老人要面子,放不下面子的给这群年轻人塞点吃的喝的,想要让这群年轻人不计前嫌。
派蒙却丝毫不领情:根本不想原谅他们,就连吃的都让我毫无胃口。“
执藜也有这种想法,心中无边怒火突然燃起,控制不住的想要嘶吼些什么,可有人比他的声音先一步出来,这声音平静无波,并没有大声的嘶吼,可那不阴不阳的话语却如同软钉子一般扎在了一众老人的心上,听起来像是讽刺却又不太确定,若是大声否认就像是在无理取闹,可不回击却又如鲠在喉。
执藜微微侧身,只见站在钟离身后的派蒙和旅行者悄悄地对站在最前面开口成章的钟离竖起了大拇指。”钟离先生越来越有人情味了。“派蒙的声音如远古的呼唤,传到了执藜的耳朵里。
真是倒反天罡啊。
人类正破脑袋要成仙,仙人却浪荡尘世要成人——
作者有话说:执藜:我原谅这个造谣的老头了……我装的!
依旧是世界名画:旅行者在帮助他的朋友们跑腿!
想一想这要是个传说任务,旅行者恐怕已经要恨死了。
话说执藜应该就是那种天天发布神金每日委托的那类路人甲,还时不时能成为旅行者任务的导火索……会被我这种玩家骂的那一种。
第102章 璃沙郊往事
屋内, 六人在房间两侧稳稳安坐,脊背挺得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 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两张凳子被放在正中央, 旅行者与杨老头就在那面对面坐着。
那位中年男人正一本正经的站在老头身后,端着一个碗, 小心的往他嘴里灌药。
这个过程十分的枯燥,灌药、净化、灌药、净化……
两人都不敢过多的为这位年迈又体弱的老人增添负担以至于身体上支撑不住。
这场清理活动持续了四个小时,老人已然不再开口,身体也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恐怕会以为失败了。
最后一口药液被灌进口中, 旅行者终于在手指送开后长舒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好了。”旅行者左看右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让老人家休息吧, 我们先去外面等一等。”派蒙开口提议到。
乌泱泱一群人鱼贯而出, 只留下那居住在老人隔壁的中年男人扶着老人,他将已经空了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瞪了执藜的背影一眼, 还是任劳任怨的将老人送到床上躺下休息。
可心中却不禁感叹这老人的孙子的不孝,在城里赚了大钱,忘了本。
他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出去。
“虽然体内的深渊力量被净化了, 可邪祟也只是短暂的被压制了, 之后恐怕清新散是离不了了。”空叹了口气, 那本就是脆弱的身躯这一遭之后虽然救回来了,可之后恐怕是要药不离身了。
“不如之后再去不卜庐抓点不相克的补药?”派蒙不确定的开口。
“我觉得可以。”执藜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怕花费摩拉, 能用摩拉换得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话虽这般说,可执藜却还是觉得如鲠在喉。
……
“醒了,他醒了。”
喜悦的声音响起时,执藜正霸占着小孩的秋千,身后钟离僵硬着头颅不去看身旁的帮他摇晃着秋千,而另一侧还呆站着一个被执藜从秋千上抱下来的小孩,一副要哭未哭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大声疾呼让身旁小孩颤抖了一下,翻滚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要掉了下来,连带着被陌生人霸占了秋千的委屈。
“行了,小孩,你玩吧。”
可执藜并未给小孩哭泣的时间,他身后钟离鼓起手臂上的肌肉帮他停下了秋千的晃动,执藜从上面跳了下来,将那刚‘啊’起来的小孩甩在了秋千上。
小孩泪断了,哭喊也忘了,身后钟离依旧抓着秋千,将小孩双手握在秋千上抓紧,淡淡开口:“别摔了。”
随后两人便默契转身朝着呼喊着他们的人走去。
两人溜达着朝屋子走去,推开房门走进去,正好见到旅行者抱着一碗药正喂着老人喝着。
再一次的几人挤在了这小屋子里,老人能认人了,僵硬着瞧着他等了许久的那张脸。
眼神扫过那陌生发色以及苍白的发根,还有那平淡无波的眼眸,如深渊般沉寂又引人下坠。
“我的朋友们想知道璃沙郊当年的事情,你既然醒了就和他们说一说?”虽然是疑问句,可执藜的声音强硬,显然是不打算让他推脱的,毫无铺垫的就开了口。
璃沙郊,老人咀嚼着这三个字,脸色更加灰白了,仿佛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躺下了一般。
“我也很好奇,虽然我姑且算是当事人,可前因我也确实不太清楚,你仔细说说?”
执藜丝毫没管老人的脸色,继续开口,他是真的想要再听一下再别人口中的璃沙郊中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他要核对有没有他漏掉的消息。
老人再一次两条腿一蹬,两眼一翻,躺了过去。
执藜:“……”
“你还是别说话了。”旅行者嘴角微微抽动,将执藜推到门外去。
屋内一片热闹,而钟离也跟在身后走到了执藜身旁,两人隔着一道木门聆听着门内的嘈杂。
老人不久后又醒了,他那浑浊的双目流下了眼泪,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门外,衣角被扯动着,钟离低下头,只见身边执藜已经蹲在了地上,正抓着他的衣角眼巴巴瞧着他。
“钟离你进去问问呗,他们在这么闹下去恐怕很难进入正题了。”
执藜眼眸清澈,却又危险,平静又带着无奈。
钟离垂眸盯着他沉思片刻,缓缓移开了目光,抬步踏过门槛走进屋内。
执藜蹲在地上,只听钟离不过开口说了几句,门内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老人苍老的声线悠长而沧桑。
“我们村子百年前承蒙仙人照料,在村子内施了法阵,据说这是在魔神战争时期仙人为了庇护我们,将村子隐藏了起来,攻击便不会落在我们村子里,副作用便是只有本村的人才能正常进出。
他……出生时,天降大雨,电闪雷鸣,将村子中最古老的树都劈焦了。村子里有仙人法阵从来不会遭受如此攻击,正好当时他妈大出血留下个夭折的姐姐以及他。”
没人询问这里的‘他’是谁,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就连没见到人影的执藜都忍不住将耳朵凑近了些,刚出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自他能记事有意识已经是会走路的时候了。
他也没想到这老头讲故事是从他还未出生开始的,难不成在之前就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外形……
“村子里断定是有邪祟作乱,这是仙人对我们的警告,于是排查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家。
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那夭折的姐姐,于是便请了人驱邪将那夭折的烧成灰了封了起来。可他非要睁开眼,与常人有异的红眸在他那夭折的姐姐封印时睁开了,从那之后,村子里不时就会出现魔物。”
声音依旧缓慢且苍老,好似揭开一部古老历史真相一般,将所有人带回到那有些荒凉的村庄。
“被仙人庇护的村子不会有魔物进入,可那之后就是会不时出现魔物。
正在人心惶惶之时,出现了有一个自称是仙人弟子的男人出现在了村庄之中,他说看到此处仙气与邪祟气息正浓郁着虎视眈眈才决定来此一探究竟。
大家自然都十分欢迎,我也是,那孩子的眼睛太特殊了,我急忙想要让仙师帮孩子洗脱那些不实传言。可……”
老人急红了眼,如破风箱一般的声音从肺部吐出,他正与病魔对抗,自然没看到正在听故事的几人面色各异。
仙人的弟子?空与派蒙不由分说的想起了假扮仙人坑蒙拐骗的人了。
“那仙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指着那还在房子里停放的棺材,那是我儿媳,他难产还未下葬的妈。
但村子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村民们听着仙师的话,棺材被打开,那尸体被截肢成碎块,焚烧,封印……孩子他爸要带着我带着孩子以及孩子母亲的尸体离开,我不同意,我们太穷了,离开村子什么都不是,之后他爸拿着钱染上了赌。
他爸不顶事,只能由我这个爷爷顶上,可村子里还是时不时就会出现魔物,那位仙师作为我们村子的座上宾,再一次说是他的问题。
那时他头上有了头发,白色的。仙师说他红眸白发,是邪祟的寄生者,应当处死。当时他爹又出去赌了,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我就问有没有办法活着镇压。”
老人的声音已经嘶哑,浑浊眼眸中满是泪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村子。
【“嗯……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在这村子里画个法阵,这邪祟当阵眼,震慑住周围的魔物即可。”仙风道骨的仙师捋着胡子,沉思良久后开口,“这也是一个办法,我将邪祟身上的秽气引到法阵之上,他就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我的法阵可以将他永远困在村子里。”
“这个办法也行,最主要的是不造杀孽。”村民们都附和着。
仙师摇了摇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跪在地上的老人。
他遗憾到:“我不是我师父,没那么大能耐,我可以画法阵,可是法阵的副作用就是,村子里的人也出不去。”
村长眼睛中闪过精光,村子里的人出不去,那村子不就是他说一不二的地方里。
大家本不答应,可第二日便有一人死于魔物之手,再也没有人反对法阵了。】
听着的人沉默了下来,后续不用讲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了。
门外执藜倒是毫无意外,他虽然并没有详细了解过之前的事情,可在村子里待了那么久,自然也清楚一些,他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村中人知情的。
【之后村子被法阵困住,而身为阵眼的执藜便需要呆在整个法阵的最中央——那狭小的山洞中。
没了‘秽气’的邪祟寄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于是欺凌辱骂便降临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邪祟的寄主,欺负了他的人都会在之后的几日内出事,好一些的摔断了腿,坏一些的便是身死或成为疯子。
“他毕竟是邪祟寄主,身上的力量无穷无尽,我只是将其力量转化到了法阵之上,不是他没有了力量,惹了他沾染上秽气自然就会倒霉的。”
此话一出,村子中就没有人再明着欺负他了,随之而来的是几日一个馒头的断食,被堵住山洞口的长久紧闭,以及各种在洞口的精神压迫的话语。】
执藜在门口蹙了蹙眉,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没有冲进去狡辩。
原来他当初还为这个狗屁不通的‘仙师’做过嫁衣!
那些殴打、辱骂他的人可都是被他偷偷报复了的,结果却被这人拿去做了筏子,怪不得那些村民后面一改常态,转为委婉却折磨人精神的方法了,他还以为是那些人技能升级了。
执藜这次是真的感觉如同吃了屎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应该能看出来这个村子十分封建,所以这个老头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所以他觉得一个已经夭折的女娃被封印就算了……故事背景需要,与我的三观没关系的。
这是老头视角下的故事,和执藜的会有偏差。
终于赶完了,先发出来,有几个句子不太好,明天再改!
今天又是没时间摸鱼的一天,只能晚一点更了,对不起宝贝们,今天晚上多熬一会,明天正常时间发!
我的全勤没了……人微碎!
第103章 秋千荡啊荡
之前他过的是什么生活呢?
馊冷的饭菜, 黑暗的狭小的空间,时不时就能听到被堵住的洞口处的一些冷言冷语。
所幸那些人都是傻子,他从那些人口中拼凑出了这个村子的情况。
所幸他正处于自己的世界的悲惨之中, 自罚在这洞中呆了五年。若不是这具身躯实在是幼小, 不吃饭就会营养不良, 他恐怕连饭都不想吃。
山洞口是被封闭着的,而送饭的地方则是一个狗洞一般的口, 外面的人嘲他,笑他,却又惧他,怕他。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 每到月光从那小洞中延展而来时, 总会有一双苍老的手从小洞中塞食物。
那不是给他带饭的人,那人怂的不得了, 只会用指尖将东西推进来, 恨不得拿根棍将东西戳进来。
可好景不长,那苍老的手没再来过了。当太阳高照只在小洞中留下一道金光时,谩骂与轻蔑不约而至, 应当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一人一句对着谁嘲讽着。
他本应该是习惯的,可那不经过同意就传入耳朵的声音还是让他拼凑出了外面的情况。
那个偷偷给他送食物的老人被抓到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似乎与他有些关系。
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兴趣, 原来他不是死了, 也不是飞升了, 更不是计划失败被人抓来关进禁闭的。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的奇妙,他或许应该出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而且他居然是有爷爷的,还是他的亲爷爷……他打开了那封死的洞口, 慢悠悠走了出去,他选择在一个没有那么亮的时间点,可那稍微的一丝光就让他忍不住挡着了已经被光线晃的睁不开眼的那双猩红血眸。
询问声,讨论声,以及后知后觉的尖叫声,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与人见面与交流的回应。
他抓住了机会,与那仙师、村长进行了友好交谈后达成了协议,他被允许在夜晚游荡在村子中觅食。
村长为了增加威信,在村子中声泪俱下的演说着他们谈判的不易,毫不费劲的将他抹黑成了黑夜的刽子手,而仙师与村长则是被迫让出夜晚权利的正义领导者。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他看到了那个给他送食物的老人,被打瘸的腿令他只能狼狈的上下左右晃荡着行走,那个老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胆怯’‘懦弱’。
见到他时也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慌乱的躲开了。
并没有他之前看过的话本子上的久别重逢的温情,这个老人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老人是个‘懦夫’。
也是很久之后,执藜才在无意间听到那些村民的话,他的父亲因为在村子外赌,在阵法开启时不在村子里,都在说那老人是个人精,还留了个后在村子外,不像他们一辈子都要在这村子里蹉跎。
不满的人逐渐增多,人们的戾气格外的重,争吵斗嘴都是家常便饭,打架斗殴更是时常能见。
于是这场封闭历经十三年就被推翻了,用了村子里所有人的鲜血打开了村子向外延展的口子,而唯二的幸存者,一个是不详之人本人,一个是被欺压惯的懦夫,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村子里虽然没什么好人,可说的有一点还是很正确的,或许老人当初同意带着孙子与儿子一起离开村子,那就又是另外一种可能了,至少执藜会被迫结束自怨自艾,为了一个‘爷爷’一个‘父亲’,而展露出更多的本领。
之后和执藜所想不无偏差,人们戾气越来越重,打架甚至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
人们陷入了短暂却阀值极高的欢乐中,鲜血喷洒令他们不再惶恐,只有欢喜,直到最后死亡。
执藜在村子最乱的那一天被一位心软的村民提醒了几句,他当即藏了起来,并顺手将正四处躲藏的老人拽了过来。
老人说他很疼,不断的扭动着身躯缓解疼痛。
对此,他只是皱了眉呵斥道:“闭嘴,否则杀了你。”
老人不喊疼了,蜷缩着躲在执藜身后直到整个村子就剩他们两个活人。
直到他杀光面前的所有魔物并等到了救援,老人也没说一句话。
……
“是那个仙师,是他将整个村子都变成这样的,不,是他……是他”
老人结结巴巴的挣扎着,紧握住离他最近的空的双手,企图让空感受到他的恐惧。
空自然是感受到了,老人‘他’了很久,却没敢喊出那两个字。
云堇已然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她本来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好供她写出一个好的戏本,又见到了当事人后又得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当血淋淋的真相出现在眼前时她才恍然,真相比她的猜想还要恐怖,这不单单只是一个传言了。
“那个仙师一定是骗子!”派蒙义愤填膺的开口。
空已然开始往阴谋诡计上想了,或许他应该找重云或者钟离去瞧瞧那阵法了,能让人失控精神紊乱的阵法究竟是何种可怖之物。
“那仙师……”他犹豫着开口。
“那个人最后也死了,死在了村长手里。”
执藜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宽大到能把整个人都遮住的披风随着快步流星而在身后呼啸,就像纳塔的瞑视龙,雄赳赳气昂昂的。
死在了村长手中?
这倒不是很意外,从老人的讲述中就能推断出,村长想要成为‘土皇帝’,而这仙师也想要权利,在欲望被滋生后,两人之间的暗斗突破成为明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是,一个被认为是最终大boss的人却轻而易举的死了,这戛然而止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又自觉憋屈。
老人见到执藜后,脸色格外的不好,他本就灰白的脸上青一会红一会,令人无法真正的了解他到底是乐意见到执藜,还是不乐意。
他的眼神心虚的左右偷瞄最终移开了视线,嘴唇无声颤动,最终没发出一个音节。
好不容易专注在往事而稍微放松些的老人再一次紧绷了起来,生动的表情一扫而光。
然而故事也差不多讲完了,众人左看看右望望,企图让其他人来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
“那个,老爷爷你也讲了很多话来,应该也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我们下午再来看你。”
机智的人已经为老人想好了理由,而其他人则开团秒跟,附和着跟着离去了。
最终只留下钟离在屋中等着执藜,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执藜的肩膀:“我在门口等你。”
话落,就朝门外迈步离去。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去,房间内就只剩下执藜和老人,端看老人放在杯子上不停扣弄的双手便知道他现在的纠结与紧张。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最终还是老人先开了口,他在给刚才那群人讲往事之前有听到那位钟离先生的话,好像他不清醒时候的胡言乱语被传播到了璃月港……这会给执藜带来很大的麻烦吧。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可若是那混沌期间的梦境中的一些话被他无意中讲出来,那他恐怕是真的闯大祸了,他自然还记得他梦到过无数次的被执藜亲手杀死的场景。
执藜听闻此话后认真思索了片刻,将心比心这谣言对他似乎并没什么影响,道:“还行?”
“我……”想说的话语却因为太过于肉麻而开不了口,于是原本存在的先机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执藜无知无觉,尽量心平气和道:“之后好好喝药,旅行者已经帮你医治了,药你也不用操心,我会把它和摩拉一起给你寄过来。”
老人有些着急:“那你,我……好。”
想说这又想说那,可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想问问执藜能不能和他一起住,可又想起他这刚刚做的错事让执藜为难了,就又不敢开口了。
最终化为了一个“好”字。
执藜又交代了几句,都得到了点头的赞同后才施施然离开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施施然的为自己赞叹,没想到他自己还有如此孝顺的一幕,都被坑成这样的他居然还心平气和的为人家着想,他自己都要羡慕哭了。
果然心境变得越来越强大了,这对提升实力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
他并未回头,自然也没发现老人越来越暗淡浑浊的眸光。
一出门就见到钟离立在房门不远处的台阶上,这个位置既能让执藜出门就看到,也不会听到门内的说话声。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露出温柔且安慰的笑容:“还要去玩秋千吗?”
湿润的风呼啸而过,正午的阳光明媚温暖,出了那略有些阴暗的房子后,一切阴霾都烟消云散了。
“去吧。”
执藜听到自己这么说着,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那要哭不哭的小孩已经不见了,孤单的秋千荡呀荡。
一颗歪脖子树郁郁葱葱立于一旁,能看到下方的梯田以及小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钟离总是喜欢站在他身后,当他的依靠。
秋千摇荡着。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这里养老还是不错的。”执藜坐到秋千上开口。
这里四季并不分明,树叶也没怎么泛黄掉落。
“是不是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执藜肚子咕噜一响,他转过头问着身后搭在他肩上的人。
两人正说着,一声喊叫响彻云霄。
“杨老头!杨老头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钟离的味道
“快, 快救!”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轻策庄之上响起,骚乱声不断。
一群人这还没从屋子里出去多久,就又回到了这里, 围成了一团。
一个胡乱背着药箱的老人正被一个年轻人拖着, 在身后凌乱的跑着。
“小孩慢点, 我这一身的老骨头。”
这是轻策庄上唯一的一位懂医术的,他曾是这一代的医馆大夫, 年纪长了才回到家乡来养老了。可杨老头的情况紧急,他们没时间去庄子下面请现役大夫来,若心奶奶就叫了个小年轻去找人。
“情况紧急,老大夫, 您要不就别扑棱您的脚了, 我直接把您驮过去。”小年轻也很着急,救命的事不是小事, 若不是这老人喊着腰不好, 他都直接将人举起跑上来了。
“不可,不可。”老大夫一双脚硬是走成八只脚的慌乱感,一边用粗布衣在头上抹着汗, 一边被门槛绊着踉跄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被人让了道直接走到了床前,扣上脉搏听了一阵,又是写药方又是扎针又是包扎,忙活了好一会。
执藜站在屋内, 面色有些复杂, 他已经听发现老头子出事的那位中年人说了, 杨老头是用了剪刀划开的手腕,若不是中年男子的妻子从门口路过发现屋子门是关着的又一股怪味,感到奇怪, 他们也是发现不了的。
这老头做事,还是这么让人看不懂。执藜揉了揉额头,他有些不明白,他们这么些个人跑上跑下的把人救下来,结果一个转头人家自己去自杀了。
老人又开始说胡话了,灌了一碗药才止住。
众人这几人都有些闷闷不乐,这般压抑的氛围谁也笑不出来,然而还未安生多久,第二日,远在璃月港的杨晖却突然回了轻策庄。
他背着行囊直冲冲就进了杨老头的屋子,没过多久,便直愣愣来到若心奶奶家中,指名道姓要见执藜。
“说你不详真是没说错,老爷子这几年都好好的,怎么你一来老爷子就成这样了,真是个晦气。”
即便是看起来文雅的说书人,此时也忍不住狰狞起了面容,那凌厉的嘴倒是没白长,轻轻松松就骂到点子上了。
很显然,经过那老爷子的洗礼,杨晖看着执藜是哪看哪不顺眼。
正当执藜皱起眉想要做些什么时,老头人醒了。
听到消息,几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那略有些阴暗的房子。
刚走进屋,老人便颤颤巍巍的下了床,他在杨晖的搀扶下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执藜停顿了几秒,却也没躲开,就直愣愣站在的原地。
“是我对不起你,一直对不起你,从你刚出生就没护住你,出了璃沙郊更是没了用武之地,如今命不久矣却还是老糊涂了这一张嘴。”
凭借着一时的冲动,老人终于是说出了他一直欲言又止的话。杨晖在一旁半蹲着,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被老人照顾了四年,他自然是知道老人除了性格软弱了一些却是个顶顶好的人。
所以当老人痴傻之后骂的人,他从来都是当真的,他总以为是老人从前闭口不谈是耻于说这些,痴傻后才敢说出真心话。他凭借着一腔热血在轻策庄闯出名号后毅然决然去到了老人曾说过的有孙子所在的璃月港,想要见一见此人并狠狠骂他一顿。
“爷爷错了,都是爷爷的错。”
那痛心疾首又真诚的道歉让杨晖有些呆愣,那声音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让他不知所措,一身儒雅长衫衬托的文雅的人在此刻像是不解世俗的幼儿一般。
那声音也响在了执藜耳旁,声音逐渐减小,可依旧声嘶力竭,他时隔多年再一次端详起了眼前的这个老人。
原本还挺直的腰杆早已弯了下去,灰白的头发如今也已然花白,脸上更是如干瘪的泡泡桔子 ,身型也缩小了不少。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让他有触感——这个人老了,他再也不能凶煞的将他毫不犹豫的绑在身边又抛下不管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可执藜恍惚在自己的怔愣中,杨晖手足无措的半蹲着。还是钟离瞧见不对,将老人的衣裳掀开,一片黑紫色顺着蜿蜒绵恒的脉络直直通向心脏,那紫黑色一览无余,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攻陷了。
这人已经命不久矣了。
仿佛众人忙前忙后救下来的人全是为了告诉各位璃沙郊当年的事情一般。
依旧想要懦弱的离开。
他们相处不多,可人之将死,即便是只认识几日的旅行者也不免有些悲伤。
执藜却失了神,他感情十分的复杂,这到底是他第一次有一个以血缘为纽带的亲人,就这么在眼前逐渐逝去。酸涩之感油然而生,无论怎样,他又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老人死之前痛哭着痛恨自己的懦弱,最后一句话也是一句带着自责的对不起,随后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手腕上的伤口再一次流出来血液,乌黑发紫黏腻无比,在地上散了一滩。
“他没喝药。”钟离只瞧了一眼,就看出症结在何处。
床边,一块湿润的手帕塞在被褥之下,露出些边角来。
救活了一个人,还得知了一部分璃沙郊当年的事情,这是个好事,原本大家都准备摆一桌席庆祝一番。
却没想到,无需摆就能吃席了。
执藜没什么安葬人的经验,幸而身边还有钟离等人帮忙,棺木,灵堂,下葬。即便是执藜也露不出笑容,生不起戏弄玩笑的心了。
换上了白黑色的衣服,在灵堂守了几日,执藜暂时和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扮说声告别了。等人终于焚烧成灰并因为沾染了魔神残念而被钟离与空联手封印在了盒子中下葬,也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云堇因有早就确定好的在海灯节尾的演出,不得不带着歉意先一步离开了,只是她的打算要先落空了。
她本是要在海灯节最后一日之前了解清楚那白发红眼恶魔的传言,并在这一天唱个新戏给听众的,可如今想法泡汤,璃沙郊的传言更是扑朔迷离起来,而这传言的主角还是她的朋友。
“节哀……我想着你还居住在璃沙郊应当也是想要找到当年的真相,之后若要调查此事便来云翰社找我,我定然帮忙,并将真相写进戏曲还你清白。”
老爷子生前的讲述虽然详细,可有些未解之谜就连他也不知道答案。想要继续调查事件的幕后主使恐怕还要一阵功夫。
执藜谢过之后,便瞧着云堇的身影逐渐下了山去,他这处前方一片开阔,梯田之下的碧色水流也清晰可见。
不多时又是一人走到他身边来,执藜侧头,只见一身素色长衫的人站在身侧,遥望山下,眼中疲惫无法遮挡。
那人喉结滚动,语气惆怅:“之前的事情,实在抱歉。”
执藜没什么表情,原本这世界亲近的人消失他应当高兴,可此事他却只觉烦闷,如身上一口笨钟压下。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不是执藜想要的。
“杨老爷子对我很好,我无父无母就整日在轻策庄中的无人屋子中睡,白日就去当帮工,没摩拉但管饭。是老爷子来了之后瞧见我可怜,就聘我帮他采买物资,每周有摩拉可赚。”
杨晖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他腿脚不方便,我就帮他做饭,洗衣,久而久之关系就好了起来,他应聘我照顾他,可我却真的把他当亲人对待,我喜欢说话他就听我讲故事。我从来没见过你,只觉得你不识好歹,所以当他去了一趟璃月港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夺了魂时我恨不得按着你的脑袋让你赔罪。”
“他之前很忌讳同我说以前的事情,病了之后昏昏沉沉却总喜欢拉着我说之前在杨村的生活。”他这身衣服是粗布制成的,已经没有了在璃月港时的那身针脚细密顺滑,“不说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抵消之前犯的错。”
“我会尽快将这些真相写下来在璃月港内讲清楚的,之后我就在璃月境内说书为你证名,之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既是道歉也是还老爷子这几年对我的恩情。”
执藜心情并不好,身边人呜啦啦讲了一堆他只觉得聒噪,可这杨晖的说辞他也同意了。说来有趣,杨晖在璃月港说的那十恶不赦的恶魔居然也有人会喜爱,在璃月港内有了一小批粉丝,虽不及声讨的人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为他添砖加瓦了不少。
心中的恶劣不住滋生,却在冲破心脏时被遏制住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执藜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杨晖他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没了之前惩罚人时的心力了。
杨晖也不自讨没趣,见执藜现在并不想搭理他,就识趣的远远走开了。
执藜忍不住揉了揉发丝,捂住跳动的心脏,他惊觉亲人的事情对于情绪的感染有多么重要,连忙闭上眼眸调整呼吸。
难怪宗门之中常有打趣的说辞:要想成仙,先祭亲近之人。
他不禁疑惑,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这么牵动他的神经。当时他师父身死时他可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真是养不如亲吗?
还是他在尘世之中染上了情感与欲望。
眼神正呆着,身后的喊叫声将他又带了回来,他忍不住扶额,今天可真是热闹。
“执藜,我们已经去拜过杨老爷子了,你要去看看吗?”
派蒙小心翼翼的望着执藜的脸色,执藜在老爷子下葬埋土之后就离开了,虽然都觉得不妥,可杨老爷子对执藜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可恶,若是其他人恐怕连管都不管了。
“我就不去了,省得看了糟心。”执藜摇了摇头,表情恹恹。
“要和我们去转一转吗?你来轻策庄这么久还没怎么去附近的山上瞧过吧。”空开口提议到。
身边派蒙附和着:“对啊,我们在那边还见到了帝君的神像,景色很不错,现在太阳正暖和,同我们过去散散心也好啊,这边有钟离先生管着不会有事的。”
两人盛情邀约,执藜也确实想先离开这熟悉的地方去吹吹风,便同意了。
与钟离在一起他便总是懒得动脑子,可旅行者不同,与旅行者同行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执藜跟在了旅行者身后,派蒙此时也很是正经,陪在执藜身边同他说这话。
越走路就越难走,到最后执藜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了,旅行者带的路上已经没有路的痕迹了,满是野草荆棘。
“抱歉,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里我们没来过。”旅行者在前面边开路边道歉,时不时拿袖子擦一擦汗。
执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样也好,省得想东想西,他提起了精神,将注意力放了几丝在这登山环境之中。
几人像是被迷惑了一般,下了山又上了山,路况越来越难走,可他们无一人想要返回。
青草露水的清新味道,阳光直照的干燥空气,以及野花不经意留下的淡雅清新都随着各位的脚步而不经意传入鼻腔。
呼吸着,突然一股淡雅清香飘过,三人又走了几步却已经嗅不到了。
“这个味道好熟悉啊!”执藜又吸了吸鼻子,香味不在,已经是岩石的气息了。
“闻起来和其他花朵都不一样。”派蒙也精神一振,“会不会是什么稀有品种的花,不如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换摩拉呢。”
换了摩拉就能多买些吃的了,派蒙美滋滋的想着。
空看出了派蒙的想法却没说出来,他们又退后了几步,嗅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找去。
去了也好,让执藜少些难过,多些笑容。
终于几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凹陷处找到了那气味独特的花,那朵花极为擅长隐藏,周围满是青松灌木。
“这花……”
扒开灌木丛,见到这花草本身后,几人愣住了,白粉色花蕊,淡色花苞,粉红色叶子。
“是霓裳花!”派蒙迅速认出来这花的品种。
空端详良久又皱了皱鼻子后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执藜说味道很熟悉,这不就是准备送仙典仪时准备的霓裳花香膏时见到的品种吗?”
“哎?”
执藜刚想开口却被空的惊呼打断了,他脸色古怪的看向这簇花。
另一边的派蒙还在继续对两人分辨到:“当时莺儿小姐的话我还记得呢,一种邻家妹妹喜欢的……不是这个味道,一种富家千金喜欢的味道……也不是,还有一种……”
“啊,想起来了,气味朦胧,成熟女性最喜欢味道,就是这个!”
派蒙的惊呼以及旅行者的惊艳都堆在了脸上,他们居然好运的找到了罕见的野生霓裳花。
执藜脸色却有些发青,他眼神飘忽了起来。
“这个味道……”也是钟离身上的香味。
执藜一阵头晕目眩,他早就该想到的,怪不得他觉得钟离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不就是送仙典仪时候岩神神像选择的香膏气味吗?
钟离此举是什么意思?
执藜刚刚被大自然一扫而空的郁气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身上。
换句话说,钟离又是否单纯的只是仙人呢?——
作者有话说:钟离掉马进行时ing
这个老人不坏只蠢,也是执藜对感情阀值升高的催化剂之一?
第105章 习惯
这一趟野外散心效果可谓是十分显著, 旅行者和派蒙捧着连土带根的名贵花卉爱不释手,执藜则被这香味勾起了对钟离身份的猜测。
带着一丝猜疑回到轻策庄后,只远远观着钟离修长身姿立于墓碑之侧, 只是背影就能感到威压环绕, 可靠从来都是钟离行走的代名词, 而当这猜疑出现在脑海后,这份可靠便有了别的意味。
钟离有没有可能就是岩王帝君呢?
那总是无意中问询执藜的关于帝君的问题, 如今也带了一丝意味不明和别有用心来。
“人已经下葬,你之后有何打算?”
身后旅行者和派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执藜脑袋空前的清醒,他瞧着正朝他走来的钟离, 歪了歪头, 好像在他不注意的期间旅行者和派蒙总是会在他们两人相处时消失。
“打算?回璃月港?”
执藜不解,之后自然是正常生活啊, 这老头的死虽然令他百感交集, 可还构不成让他要死要活又爱又恨的境界,充其量也就是身边的熟人在面前消逝的冲击感犹存。
钟离见执藜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量,便解释道:“老人去世, 儿孙辈有守孝的传统。”
执藜微微朝后仰去:“我,守孝?”
他都没为他师父受过孝。
“不要。”执藜毫不犹豫的拒绝,随后又多了一句解释,“有杨晖。”
不远处, 杨晖一身素色衣服正在碑前上香。
至于他, 养老送终后, 就与他再没有关系了。
不多时,在若心奶奶与杨晖的注视下,几人下了山, 坐在马车上在昏黄余晖中晃悠着行在大路上。
日子一如从前,不过节没活动,执藜就窝在山上写自己的东西过自己的日子,除了越来越常见到钟离以外。
可好日子没过几日,家门外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他打开房门,正看到穿过结界走进来的旅行者。
被正主抓到的旅行者略有些尴尬,表面上却还能安稳站着,只是看到执藜身后紧随而出的钟离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登堂入室。”
钟离脚下一顿,面上平静:“旅行者在稻妻呆久了,对璃月的成语也没多么熟练了,还是要多练习。”
空低下头,知道钟离是在说他从轻策庄回来后就去稻妻忙碌了。
“抱歉,我在外面敲了好久都没动静,就来看一看需不需进来敲门。”旅行者在结界上敲得手骨生疼,还是派蒙提议,才动了脑子解开结界的谜题进入。
“有什么事吗?”执藜打开大门将人迎了进来。如果没事的话,旅行者不会这么着急要找他。
旅行者与身后派蒙左看右看,井井有条的院子,屋外摆的整齐的盆盆花卉上都挂着晶莹水珠,格外娇艳。
院子中的石桌凳子上包裹着金色的岩纹,只是走近就能发觉岩纹亮起,还是体感的。
他只见执藜拍了拍钟离的肩膀,钟离便上前一步招呼着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而执藜则进屋不多时拿出了茶具。
旅行者痛苦扶额,钟离这该死的主人即视感。
等四人都坐好后,空才挪了挪正坐在温热石凳上的屁股。
“是关于璃沙郊的事情。”空抿了抿嘴唇,见两人都面色如常才继续开口,“昨天胡桃堂主找到我想让我帮忙封印村庄,让我来找你带我们进村子。”
空对此有些似懂非懂,只是胡桃说进村子必须有执藜带路才行,他就过来了。
执藜有些不解:“怎么拖了这么久?”
他们去轻策庄之前胡桃就已经去了土坡放镇石封印了,怎么中间隔了这么几个星期才开始准备璃沙郊的。
“我们在轻策庄时胡堂主受了伤,在往生堂修养了一段时间,我们回来之后她才去寻找镇石所需的材料。”钟离轻声为执藜解答,刚回来的那几日就连他都被胡堂主喊去跑腿了。
那一段时间确实是钟离也消失了几日,随后才来找他的,执藜想起了那几日的生活后才了然。转念一想,他不知道这事恐怕也是从钟离这得知杨老爷子逝去的消息才没来打扰他。
执藜点了点头,爽快答应道:“那就明天早上见吧。”
他伸手去勾茶水,却被钟离轻拍了手背。
略有些委屈的抬眼瞥了钟离一眼,面前便被放了一杯白水:“刚吃了药,还是不要喝茶了。”
执藜没理由,只能抱着喝了。
旁边派蒙终于找到了能插嘴的话题:“执藜生病了吗?怎么还要吃药。”
“吃的清心散。我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若老头身上的那些都是在村子里沾染的并且还拥有潜伏期的话,那我也应该注意一下了。”
执藜自己解释道。
“怪不得最近都没怎么看到执藜的消息,就连委托都没有了。”
派蒙有些担忧,他们都见过杨老头发病时候都样子。
“那是因为最近的文是关于丧葬的,这些是没办法让那些冒险家去接委托的吧。”若是谁被吓到了,那还得了。
旅行者点了点头,他有去过生死边界的等待地,这些事情不能胡来。
“哦,我今天看到杨晖了,他还是在说璃沙郊的故事,但已经全改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
让执藜心情好了不少,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去到村庄。
还是很热闹,依旧是轻策庄小分队,如今还多加了一个胡桃。
村子内依旧是旅行者离开之前的样子,当执藜带着几人走进村子后,旅行者才后知后觉,原来正常的村子是这样的,而这就是那杨老头说的阵法吧,怪不得需要执藜来带路,差距确实有点大。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山洞旁,这里暂时是没有魔物的,千岩军们前不久冒着生命危险刚刚清理了一遍,据说是一人在外一人在内有长绳作为链接,一有不对劲就会被拉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由旅行者和胡桃进入山洞放置镇石,其余人都在洞口接应。
执藜抱臂站在一旁,还没探头往洞口看,就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熟悉的香味霸道的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温热被风吹到了他身上。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执藜无奈的止住动作,转过身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一步距离的钟离,这是个很近的距离,但执藜却已经习惯了。
朋友嘛,自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亲近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这几天可是很听你的话,让我喝药就喝药,让我锻炼就锻炼。”还允许你在我房子处放置监视的岩印。
执藜没将最后的话说出口,那岩印在院子中的石头上,无伤大雅。
“我又没说你什么。”看着面前这人怀疑的眼神,钟离没忍住勾起了嘴角,只是很快就收了起来,他蜷了蜷质检还是没忍住揉了揉执藜那扎了个小揪的头发,“你离远一些。”
世界上无解的事情不多,魔神邪祟便是其中之一,有多少仙人都因此长逝他记得清楚。
“我又不傻,放心吧,保证离得远远的。”他还是很惜命的,在不太危难的情况下。
没过多久,旅行者和胡桃走了出来,面色都有些怪异。
见门口等着的几人都眼巴巴瞧着他们,便开口:“执藜啊,你是怎么将那边的那一大块晶石给割断的?”
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又是烧又是砍,旅行者的无锋剑都卷刃了都还只留下一点印记而已。
执藜啊了一声,他当时那一出也是沾了净化的好处,铁针能将其隔断恐怕也是沾上了一丝功力。
他正好站起跟着进入,身后钟离便伸出手拦在了执藜身前。
“还是我去吧。”这一个两个的,钟离不禁在心中摇了摇头。
“客卿你行吗?别光顾着英雄救美啊,那东西真的不好断,先让执藜同你说一说情况啊。”胡桃有点担心,这两个人她都担心,否则早就让执藜进来了。
钟离摇了摇头,还是将反驳的话闭口不言。
可拦在人前的手却被按住:“你小心点,那晶石内部都是黑色的雾气,一不小心就会全部喷洒出来。”
钟离走了进去,可担忧的却变成了执藜,这深渊之力与魔神邪祟他回来之后又找了很多介绍的书籍,这种东西可是连仙人都避之不及的。
身侧云堇与派蒙安慰了正踱步乱想的执藜,洞内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震荡得整片土地都在摇晃,执藜心猛跳一拍,这声响有醍醐灌顶提神醒脑的效果,也好似一个号角的声响。
晶石破碎了,可原本空无一人的村庄内却逐渐走出一个又一个的魔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大的小的,带武器的会地盾的。
派蒙惊呼一声,云堇和执藜也没想到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危险的地方却有这么多魔物在隐藏自己。
“不是说魔物已经被清剿,暂时没有魔物了吗!”执藜连忙抽出小刀插入正朝他扑来的魔物脸上。
“他们也有脑子了。”派蒙一边躲过魔物的元素力攻击,一边大声呼喊到。
洞内旅行者冲了出来,一刀串了一串魔物,却分毫不退的守在洞口。
“晶石已经被钟离先生震碎,黑雾也已经被封住,他们现在在放置镇石,绝对不能让这些魔物进去捣乱。”
旅行者大声喊着,执藜与云堇同时回复:“知道了!”
说罢,执藜便从斗篷内掏出了一堆小圆球,随意的一甩胳膊扔到了密密麻麻的魔物堆中,五彩的元素力迸发,侵蚀了不少魔物。
“不枉我之前在山上找带有元素力的植物。”
执藜又扔了一个小圆球,不远处却响起了派蒙的一声惊呼:“执藜,小心身后!”
他只来得及转头,只见身后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一个庞大身影破土而出冲上天空,黑色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还是晚了一点,本来算好的时间,结果家里热闹的‘拌嘴’让人猝不及防。
第106章 被靠谱的钟离的可靠坑了
庞大的影子霎时笼罩, 那体型是执藜逃跑都跑不及的,等魔物砸下来时,执藜堪堪跑到魔物边上, 未被砸中却被那惊人的冲击力波及到了。
倒地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将手中一点法力垫在身下防止自己冲高空坠落摔成一块一块的。
模糊间, 他看到一阵迟来的金光模糊了他的视线, 旅行者与派蒙的面庞上满是惊恐与狰狞,以及一双亮得惊人的金眸, 随着一阵剧痛他含糊的想,凡人真是脆弱啊。
一道黑色的雾气直冲冲从那还未消失的魔物尸体中飞出,包裹在了执藜的身体上逐渐侵入其中。
*
“快醒醒,快醒醒!”
呼唤声不断, 肩膀也被晃动着, 不堪其扰的执藜终于是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蓦然是担忧着的旅行者还有躲在他身后探头的派蒙。
执藜还没来得及发火,旅行者便先开口:“你都快要上台了还在这打瞌睡,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头顶快要燃起的火被熄灭, 他不明所以:“什么?”
“哇,不愧是执藜,我们忙前忙后的帮你布置签售会现场, 你却睡的连签售会都想不起来?”
空被气的深呼吸一口,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望着执藜。
是这样吗?执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一直在跑, 跑完还打架, 混乱的时候他还被揍飞上天摔了下来。
执藜捏了捏旅行者露在执藜面前的腰肢。
空瞬间崩不住脸了, 忙伸手将作乱的手甩开。
“你在干什么?”
“疼吗?”执藜那一下不算用力,可隔不住腰上的肉格外细腻又脆弱。
“肯定疼啊!”不禁疼还很痒,将敏感腰肢完全露在外的空不停的揉搓着那受伤的一处。
空抱怨着将执藜推上了舞台, 他一瞧,忍不住‘哇吼’一声,台下满是人,人挤人,人挨人。
整个广场以及街道上都拥挤着,一眼望不到边,光是看着都感觉修为正在蹭蹭上涨。
人啊,都是人啊!
都是他的声望啊!
执藜倒吸一口冷气,年纪大了,感觉这名利也是格外美妙啊!
“今天当真是执藜先生的好日子啊,今日不仅仅只是璃月的签售会,更是七国巡签的第一场,我们……”
主持人是那个蒙德的温迪,他今天讲话格外的正式。
可即使如此执藜也不明白为什么璃月的场子要找一位蒙德的人来当主持人。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执藜听到他要在七个国家巡回着开签售会后,他的耳朵就听不进其他的话语了。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现在健步如飞,气定神闲,一圈能打死一头牛,七国的声望那可比执掌一国的魔神还要可怖,他距离成仙只差一步。
只要他在这一年里在提瓦特各国各地都走上一遍。
执藜眼中神色逐渐狂热了起来,师父的愿望他就要实现了。
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结束了这场签售会。
揉着签名签到发酸的手腕,执藜终于是下了台来到了台子后,却见后面空无一人,不仅那些帮忙的帮工不见了踪影,就连旅行者这不会偷懒的都消失了踪迹。
他四下张望,见当真没人就自顾自的倒了水,只是喝到嘴里却让执藜略有惊异,这水好像有点咸,不确定再尝一尝,又是一口,执藜不得不承认并非是味觉出错,而是这水当真就是盐水。
真奇怪。
执藜正盯着杯子出神,远处却走来一修长身影,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砸在木地板上,像是在将出神的人唤醒来。
霸道的琉璃百合香味随着人影渐近而愈发明显,反倒是那朦胧悠远的淡淡霓裳花香被压了一头。
执藜看清人影后,不自觉的上前了一步,大片大片的琉璃百合映入眼帘,包装简朴却格外突出花卉之美的一束递到了他手中。
头顶骄阳似火,可这花上却有露珠含羞。
“祝贺你得偿所愿啊,执藜。”
温柔的声线,熟稔的姿态,近乎完美的样貌,以及精心的衣着,皆随着这束夺目花草绽放,勾勒绝美的风景。
执藜脑子里还有些浆糊,但他从睡醒后就一直没有轻闲着思考过,此时也不做他想,低头将手中的一束抱入怀中。
他笑容止不住:“谢谢。”
“距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目标?什么目标?钟离的话让执藜疑惑,但左思右想他的目标不就是成仙嘛,这么说自然没什么不对的。
他笑容更灿烂了。
“我说怎么没见到空他们的人影,原来是因为你来了。”执藜又倒了口水,这次的水却是甘甜的。
果然刚才是他久未进食,味觉出错了。
“旅行者急着跑去了枫丹,你接下来的行程他跟不上了。”钟离面色如常,眼睛却很亮,“不过接下来我会全程跟着。”
执藜瞬间激动了起来,忍不住的拍手:“真的,那可太好了,咱们可以去七个国家旅行。”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一起旅行,但你应该没看过自己的行程单吧。”钟离眼含揶揄,似乎是看穿了执藜的那点小心思。
执藜歪头,无辜微笑,他可不仅是没看过,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一会我们吃过晚饭后就要赶路去隔壁的琼玑野中的几个小镇了,时间很急。“钟离似乎意有所指,”之后也是如此,想要在当地旅行可腾不出时间来。
执藜愣住了,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没有时间的,总不能少吃一顿饭就为了去逛景点吧。
钟离贴心的附上他之后的行程单,看过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密密麻麻的村镇名字,见过的没见过的后面都标注着时间,距离近的一天可能两场签售会,距离不近的则开完签售会就要赶路,除了大城市著名地点会连开两场给他些休息时间,其余的怕是连喘气时间都没有。
而这样的单子裁定好后有一本之多,他都不敢相信他要去多少个地方。
“你制定时间时我已经同你商议想要将速度放慢,但你好像很着急。我如今还是想让时间轻松些,至少我们也能抽空出去瞧瞧当地风景。”钟离意味深长的提议到,“有些事情实在不易操之过急。”
执藜和煦的情绪瞬间静止,他确实也觉得这时间安排不太妥当,可他太想快速成仙了,师父说成仙便是修仙的最终极阶段,临门一脚,若是不提着劲一举冲过,恐怕再一次找到门槛就要推迟良久了。
他不由想起之前在门派的时候,他的师父抚着小胡子,毫不拘束的朝他撒了一把刚从树上抓到的虫子,在他吓得滋哇乱叫的时候,笑呵呵的告诉他。
“你天资过人,有成仙之资,选了个磨人的道,就赶快成仙啊,成了仙,你就不需要再拘束于道了,天大地大任你逍遥。”
就像在说孩子你成绩不错,快去考大学吧,考上好大学人生就一帆风顺了。
那时候无情道稀少,道碎的碎,有成者早已隐于世,他不知道其他的无情道是怎么样的,只好听着师父的。
成了仙,才能做其他想做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除了修仙之外他还有其他什么要做的事情,但时间急迫。
执藜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了钟离的提议,他依旧坚持这个时间表,钟离见状自然不会说什么,顺着执藜的意便要带人去吃饭。
他朝天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有暗淡的迹象了。
执藜最后翻到了时间表到最后一页,日期到排列已经到了第二年的冬季,而最终目的地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地方,一个什么岛。
他感到奇怪,却还是十分信任着被钟离扯着胳膊,朝外走去。
管他去的地方是什么呢,有钟离在,他怕什么。
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另一个小镇,签售会人依旧很多,他的声望噗噗噗的往上增长,随后又被钟离带着往另一个地方去。
他倒是没什么要多考虑的,会被问到问题早就在心中滚瓜烂熟,就连签名都是肌肉记忆。可钟离要考虑的就多了,马车的时间,路上住宿,签售会的现场布置,问题对接等等。
可钟离很轻松,甚至游刃有余。
三个月,他们终于是走出了璃月地界去到了蒙德。
钟离面不改色的和他们的合伙人迪卢克老爷交谈着之后的准备,顺便还将舞台上的错误指了出来。
执藜不免羡慕道:“这就是仙人吗?”
钟离瞥了他一眼,轻笑着用笔在纸上的文字处修改了几个字,随后用笔尖将鼻骨上的眼睛朝上推了推:“不久后你也如此,我们便可共享成仙后的生活,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执藜心中猛然跳动一瞬,钟离的话好似引诱,他错眼间只觉钟离那俊美面容蒙上了一丝邪气,仿佛被黑色纱绸遮了面,令他看不清摸不着。
可不过刹那,钟离便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轻笑着,只是他早已放下手中纸笔,语气温柔,金眸亮着:“仙人常人都没什么不同,我只是见得多了,便比别人多了些经验罢了,无需在仙凡之中找出差别。”
仿佛刚才钟离那句‘抓紧时间’是他的错觉一样。
太奇怪了。
执藜没再说话,乖乖地听一旁工作人员解释入场顺序以及游戏环节的规则。
又是两个月,他们又走水路去到了枫丹。
这次出现了意外,他们在枫丹的码头被水神热烈接待了,不仅让他们在欧庇克莱歌剧院进行签售,还大方的让他们去了梅洛彼得堡……
他的手腕有点疼,扯动手腕时咔吧声不断。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这么着急啊,慢慢来,我会陪着你的。”利用吃饭的时间,他们去了药铺买了药。
这一次,钟离非常强硬的将签售时间推迟了一天。
可好景不长,他们在灰河的餐馆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到底为什么如此着急于成为仙人。”
钟离的声音中带着愠怒与不解,或许是第一次听到钟离发怒,执藜打了个冷颤。
他当时是要为修仙界报仇夺回……夺回什么?
“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写轻小说呢?是为了开签售会吗?”
因为……喜欢?
执藜只感觉一阵清凉,他的脑子中有了更多了记忆,而想得到想达成的欲望与事情也更加的多了。
他回不去修仙界的,即便是成了仙。他也不是因为喜欢写小说,而是享受以此作为理由而闯荡的过程。
面前的人逐渐增多,人人都在问他,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还活着的已经死了的,被他救助的被他捉弄的……
而周围的景象却变得模糊了起来,忽明忽暗,最终一切都化为了一张五颜六色的纸张竖立在面前。
这些人……若是钟离在就好了。
执藜轻飘飘的喟叹着,却又惊觉面前早已没了钟离的身影,这里居然只是一个幻境。
他依旧轻飘飘的,可脑袋却越来越清楚,他还记得睁开眼后听到能增加声望时心中的那些贪婪,现在再看实在可笑,因为他不值这一丝想要的,他还有着更多的贪婪。
他想要找清楚璃沙郊当年的所有真相幕后黑手,也想知道修仙界如今的情况,更想安安静静当把故事写完,以及跟着钟离去见见世面……
这么看来,他想做的事情与成仙南辕北辙。
可成仙是师父念叨的最多的,可以说是他的期望也不为过……
执藜捡起地上的那本时间安排书,只觉得体内充盈的修为正在不断消失,最终只剩下一成。
他翻开看了最后一页,却发现最后一个地名是‘深渊’
这是幻境要破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那带着邪气与恶意的‘钟离’,便是深渊力量与魔神邪祟的引诱吗?
他的脑子更加清醒了,他记起了闭上眼前的事情,忍不住乐呵了起来,原来这黑雾勾起的心魔只是放大心中的念想欲望罢了。
简直是太简单了……
执藜乐出了声。
“很简单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被忽略已久的吵嚷声早已没了。
又有一人站在了面前——是钟离。
他缓步朝他走来,依旧是温柔的声线,熟稔的姿态,近乎完美的样貌,以及精心的衣着,只是没有那一束开的烂漫的鲜花。
一声轻叹,钟离金眸极亮,和他闭眼之前看到的一样明亮:“抱歉,匆忙进入幻境,没有鲜花。不过有这个……”
钟离伸出手,神之眼亮起,他手中一朵金色的岩石花朵闪烁着出现。
“我记得你曾说过道与道义……如今从你的话语中我倒是有些了解了,之前都是为了道义,现在要不要为了自己而活一次,我会陪着你的。”
金色花朵被钟离伸出手放在执藜面前,等着他去接过。
执藜倏然想起,那些谣言不就是杨老头在被困在心魔时说的胡话而得来的吗?所以他之前的那些话全都被听到了?
执藜倒吸一口冷气,人怎么能这么社死。
但他还是松了口气,幸好是钟离来接他了,他身体这么轻,外面旅行者也在一点一点将他体内的深渊力量净化了吧,一想到旅行者满头大汗的就忍不住心口一暖。
“快点走吧,我出去请你们吃饭。”
他感觉现在无比的轻松,或许是为了那句‘为自己活一次’,又或者是为了那就‘我会陪着你’,他现在不想去仔细思考是为了什么。
他只想赶快跟着钟离出去,睁开眼睛。
执藜伸出了手,轻轻的放在了那多花上,还未拿起……
“噗——”
疼痛遍布全身。
被反噬了,执藜不免呆愣,脑袋被疼痛折磨的慢了一拍,却也是想明白了的。
淦
这居然也是心魔的一部分吗!
一时不察,被攻击了最薄弱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话说回来执藜的的修炼是要:懒散惹事还要有声望才能修炼成功。
执藜:来自钟离的安全感,却被靠谱钟离迷惑了眼,放松的着了道,被攻击了最薄弱的部分……
虚假的心魔:成仙、声望、名利、太想进步
真实的心魔:钟离要陪着我
哈哈哈认错,之后改成八点更新了,上班太磨人了!
第107章 不是贪念
哗啦——
沾了水的毛巾被拧干, 贴在执藜脸上轻轻擦拭着。
周围一片狼藉,各种黑紫色粘稠液体散落在地,每每看到就知此处有魔物倒地。
“水烧好了!”
旅行者喊了一声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罐盐, 洒进水里。
一旁, 云堇正在用纱布包扎着腿上流血的伤口, 胡桃也一样,晶石被摧毁, 镇石放上后外面的那群魔物却像是闻到味一样前仆后继,胡桃一时不察也被古岩幼蜥创到。
“还有一道封印,但短时间内有千岩军在此驻守,封印的事可以暂且缓一缓。”
胡桃看向了黝黑的山洞口, 洞口的封印可是被旅行者打开的, 虽然对旅行者的行径咬牙切齿,可也算是因祸得福, 若不是旅行者将这封印打开, 他们恐怕还没办法发觉洞内长出了害人的晶石。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他们都是亲眼见过两种骇人的力量交缠在一起的可怖能量,他们不敢等, 也不敢拖,生怕执藜也步了他爷爷的后尘。
幸而镇石已经放上,魔物也清理干净了,他们还有时间。
“清心散还有一些。”空把盐水递给钟离让他喂给执藜, 而手已经再一次伸进了背包之中, 掏出比派蒙手掌都要小的口袋。
看起来少的可怜。
空也有些无奈, 上一次准备的清心散确实不少,且老人就用了一两次就去了,他自觉留着没用便将大部分都送给了魈。
“这些够了。”钟离扫过一眼, 声音平静滑过。
空却听着打冷颤,他偷偷瞧过去,只见钟离那张俊脸紧绷着毫无表情,就连嘴角都绷直了,颇有些生气的意味。
他缩了缩头,却颇为感同身受,就像他找不到妹妹一个道理,执藜可是在钟离面前晃了不少年了,却都未发现端倪,要是他他也会怄死的。
只是这些清心散真的够吗?
空持怀疑态度,当时那老人可用了大半的。但钟离说够那就一定是足够的。
等所有人都将身上的伤口包扎过后,他们便暂时离开了村庄,胡桃同外面刚刚围剿过魔物正在休整的千岩军打了招呼后,几人便一起上了山。
一路上很安静,执藜也很安静,他并没有昏昏沉沉的说胡话,而是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皱,满脸的痛苦之色。
进了门,将人送上了床,众人都没了打量这起居地的心思,旅行者有了一次经验后,更加熟练,将清心散倒入碗中。
熟练的等人喂了药后,打开元素视野净化深渊力量,入眼就是一阵漆黑浓烟出现在面前,黑乎乎一片。
浓烈的令人心慌。
药见底,可黑雾也并未淡去太多。
空头顶渗出大滴汗珠,这可如何是好,稍有一点不平衡,等着的便是万劫不复。
“继续。”
坐在床头被倚靠着的钟离将空了的碗放到一边,冷静沉着的开口。
空头顶的汗水终于是顺着脸颊滴落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继续。”
钟离再一次开口,好似只是陈述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命令,空深呼吸一瞬后才咬着牙再一次伸出手。
被净化的深渊力量逐渐变多,空有些不敢多看,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放松,时间长久到令人麻木。
“咳——”
轻巧的咳声,令空眼皮颤抖,他猛然睁开眼,元素视野乍开,只见那本被黑雾缠绕看不到人影的一团,此时却格外清晰。
怎么可能?
空不敢置信,他手中动作一顿,净化的能力切断一瞬,霎时带着寒的目光锁定了他,仿佛看一块顽石。
他忙低下头,眼角却闪过金光,只见一块泛着金光的石头在执藜手中,两者皆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大手握紧。
金色石头上已经有黑色烟气飘落在周围。
空大惊失色,手上不仅加了一把力气。
“钟离……”
执藜的眉头逐渐平下,他的声音带着些含糊,嘟嘟囔囔的突然开口,惊得空以为他已经清醒,却发现那不过是昏迷中的一声呢喃。
“……请你们吃饭。”
才刚说完执藜的情况与杨老爷子不一样,这可好,也开始说胡话了。就是不知道被什么可怕的景象困住了,老爷子是璃沙郊的噩梦日子……执藜为什么会是请吃饭?
空嘴角抽动了一下,慌乱到冰凉的手有些回暖了,执藜就连胡话也这么与众不同。
正腹诽着,只见半靠在钟离身上的执藜胸腔剧烈颤动着,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消息,执藜醒了。
坏消息,空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淦,该死的!”
若不是浑身没力气,执藜就想竖起中指骂了,狗心魔,真是不讲武德。
执藜睁眼,两人便同时松开了手,执藜只觉得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拿走,而面前的空则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抹匀了。”执藜!怎么样了?“
房屋大门突然被推开,门外听到喷血声的几人慌忙进入,却瞧见了温馨依靠的二人,以及红色的脑袋。”……噗“
门外三人定睛一望,一息后露出了笑声。
执藜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他的生无可恋是能从面上瞧出来。
他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心魔破了。
坏消息,道也裂开了。
就因为他接受了钟离的花?
不,是大意地接受了钟离在心中的特殊……他好像高估自己,玩砸了。
“你先躺着,明天我们去村子里将最后的一步封印了。”胡桃将旅行者做好的饭端进屋,钟离默契接手后,胡桃拍了拍手扯过凳子坐在床边。
“那村子里的阵法……”执藜皱起眉头,没了阵法承认的人带路那可不好走。
胡桃嘿嘿一笑:“太小看我了,要知道土坡上的阵法都没有人带路,我不照样好好的,安心。”
执藜十分的不同意,没找到带路人就算了,这带路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让人在里面瞎摸。
吵来吵去最终定版为,让执藜站在一旁当吉祥物镇村,由钟离与云堇全权看护。
决定好后,胡桃就离开了,大门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执藜与钟离两人,执藜望着钟离忙碌的身影。
“你看起来很疲惫,还好吗?”执藜有些担忧,“刚才谢谢你了,幸好我们有先见之明,否则我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说到后面,执藜不由想起他的幻境,忍不住一阵后怕,那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可怕着怕着他笑出了声。
没想到他也会被成仙诱惑到,他如今都还能回忆起自己在幻境中那副贪婪的嘴脸,恨不得让旅行者带着他走传送锚地,那个样子实在是丑陋的毫无修仙者的风雅自持。
明明平日里他还装一装的。
执藜忍不住直了眼,伸出手抵着跳动的心脏,感受着有了裂痕的道义。
他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当道真的出现了破碎的痕迹时,他居然忍不住松了口气……明明是格外严重的事情,却好似被迫做了选择后逃避心理的作祟。
这不仅是对他这几百年来的否定,也是对无情道的否定。
无情道也太严格了吧,道路且慢且长,还不允许有人陪着,无情道的创立者是在嫉妒情谊吧。执藜咧了咧嘴,知道是自己在找茬。
一直在说话的钟离见状停下了嘴中那明显没被听进去的话,担忧的伸手扶上执藜心口处紧握衣襟的修长手指。
“是心口疼吗?”
执藜失焦的视线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在想我的梦。”
他笑吟吟将目光爬上钟离担忧的面庞上:“梦到你陪着我去提瓦特七国开签售会了……还挺贪的。”
既要又要还要。
既要声望成仙,又要加快速度,还要有人不离不弃的陪着他……修无情道成仙。
贪得无厌。
钟离担忧的面庞上蓦地一片空白,慢慢的上面展露出一些情绪,执藜看不完全,只觉得其中惊喜与心疼较多,那金眸亮的比他昏睡前看到的眸子还要亮。
执藜看那亮起的眸子,沉默一瞬,复盘的时候才发现有如此多的破绽在眼前出现,他都没有发现。
“这不是贪念,总有一天会是这样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执藜:“……”
等等,怎么突然开始走抒情告白路线了。
没什么准备的执藜倏然从脖子根开始不断升温,高攻低防了!
钟离双手得寸进尺的将握住那放在心口上的手带着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口中还在承诺着,目光诚恳,没有一丝揶揄。
“等,等等,可以了,知道了,闭嘴吧。”
执藜也没心思考虑那裂开的道药如何办了,只能忍着被反噬的疼痛翻了个身,裹上被子睡下了。
“我帮你按按。”
执藜被把他的手放进被子中,本以为睡不着,可闭上眼睛后却很快就来了睡意,只感觉胸口上一暖,疼痛不断的缓解了。
“小心点,有些犯人很喜欢返回作案地点欣赏案发现场的。”
执藜挂在钟离身上,几人一早就下了山,踏进了村子。
“喂,执藜你不要吓我,病一好就开始恐吓我!”派蒙被执藜带笑的胡诌惊得躲在了旅行者身后,扯着他的辫子。
“我可没开玩笑,《璃月异闻录》里记载的真实案件,作者可是璃月的破案方面的千岩军。”执藜不需要走路了,悠闲地摇晃着腿,笑嘻嘻的和派蒙科普着,“小心凶手就在你身后哦!”
“吼——”
执藜突然吼叫一声。
“啊!!!”
派蒙果不其然被吓了一跳,紧抓着空的辫子在空中一动不动。
被扯了头发的空嘶了一声,后退一步,揉着被扯的发疼的脑袋。
他正好回头,余光撇见了派蒙身后的灌木丛中窜出一个黑影。
“谁在那!”
空一声厉吼,灌木丛中的黑影却消失了。
“空,你也和坏心眼学坏了!”
派蒙的声音伴随着空逐渐警惕的目光与动作减小了。
众人轻脚走去,掀开灌木丛,除了一地断枝残叶再无其他。
“还是有的。”
胡桃拿出镊子,夹起了一根落在树叶上的……头发。
树叶上的,头发,栗黄色,干枯的。
众人震惊呆愣,不得不佩服胡桃的好眼力。
“哎,都脱发了就不要来做这一行了吧。”派蒙幽幽叹息道——
作者有话说:恭喜两人都认清了心中念想!
终于赶上了,差点以为今天发不了了。我都改到八点了还迟到……希望明天能够守时发送!
第108章 难言的梦
众人又警惕的搜寻片刻, 却都没能找到人影,他们只能紧迫着时间先去将洞口封印,还是同之前一样的步骤, 祭拜、封印, 只是钟离的活全部都被旅行者包揽了。
“这中村子不能再这么放着了, 我们应该去问问仙人们可有解除阵法或是封印阵法的办法,否则会有人进入村子的。”这里点名的就是那不知名栗色头发的神秘人。
“那我们去问问那个女人……留云借风真君。”空和派蒙热心肠的很, 也善良的很。
“那本堂主就去和千岩军反应一下,千岩军可能要多加几个巡逻队了,看这情况不会只出现这两次的。”
胡桃甩了下手中长枪,这已经是她近期封印过的第二个相似手段的场地了, 不得不认真谨慎对待。
执藜坐在突兀出现在空地上的岩石上, 积极响应:“那我去和总务司反应!”
“你还是先养好伤吧,总务司那边交给云堇去反应, 你清心散也要常备着。”执藜这么一开口, 胡桃就自动进入唠叨姐姐模式,“我们到时候都在往生堂集合。”
一次积极,换得执藜长久的沉默。
因为胡桃的镇压, 执藜被剥夺了一切劳作,就连钟离都被胡桃大挥手将工作地点改为执藜家中。执藜摇身一变真的在床上躺着当了几天的米虫。
“我不想起床。”执藜赖在床上,就连坐起来都不想。
刚说完,一双强硬的手钳在执藜肩头将人带起, 一个温热的怀抱靠在了身后。
“起来吃喝个粥再躺下。”
钟离声音轻柔, 但更引人注目的则是两人前胸贴后背的紧密, 蹭在耳边的温热气息,以及环住人举着粥似是要喂的举动。
执藜哪里都不太自然了。
心口又有点疼了,那是道心裂缝更深的疼痛, 痛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可意外的,他居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身后是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热,面前是那双让他想要捏住的手,而他自己却在沉溺的氛围中感受着痛与痛,感受着那咔嚓着要碎掉的道。
不断的沉沦着,不断的清醒着。
执藜低下头一只勺子舀了粥递到面前,他突然忍不住笑了,笑他迟来百年的叛逆。
他突然想起当年有一个小师妹修炼的食道,每天都要来让他尝味道,并且客观的说出食物的效果以及味道,执藜觉得这是互帮互助,可有一日,小师妹也是端着一碗粥,将勺子递到他的面前。
他是怎么做到来着?
哦,他看了一眼,说里面飘着的爱心形胡萝卜看起来像是狗啃的,大小不一,棱角不一。从那之后,他就没再见到过这位师妹,不久后得知她与一位丹修在一起了,丹修还带着人在他面前说了好一段不知所谓的话,还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女孩含羞带怯递来的一口粥,满脸的狰狞怪笑。
这里面的胡萝卜……大小一致,都是相同的菱形。
执藜的心还在痛,却痛得他心痒痒,他低下了头,将勺子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真香。
蔬菜粥味道很鲜。
“钟离,你觉不觉得……”执藜伸出手支撑着一旁想要转过身,可手下温热与紧实让他意识到他撑在了钟离大腿上。
“嗯?”
低压声线在耳边震了震。
执藜沉默良久:“没什么。”
他继续喝起了粥。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见了他要喝粥,钟离却坐在一边一口将碗里的蔬菜粥灌进嘴里,还挑眉挑衅的望着他。
他一个愤怒,掉着眼泪冲了上去,跨坐在那温热又紧实的大腿上,拽紧着钟离的前襟,一边皱着红了的脸流着泪,一边凑近去争夺那一口粥……
他醒了。
坐起身来,瞧了瞧身旁紧闭双眸的祥和面容,下了床,站在窗户边盯着那一箱子鬼兜虫造景。
心魔虽然危险,但脱离险境后却也有很多好处,它会放大一些他觉得奇怪却没放在心上的地方,通过一些不合时宜的搭配来提醒他,他的大脑分辨出的不对等,比如幻境中在璃月当主持人的温迪就是在告诉他,温迪还有秘密。
这还是不容易发现的,那那些容易发现的……对钟离过度的依赖,他的世界中有太多太多钟离的影子了。
避无可避,他要怎么办?
远离钟离,缓慢安稳的进行他的修仙计划;更加靠近钟离,让内心的叛逆来的更猛烈一些,直面内心;不远离也不靠近,假装没发现……
“怎么不多披一件衣服?”
毫无征兆的,身后突然贴了个人。
“可是做噩梦了?”
执藜:“……”
最后一条pass,原来他不是主动的那一个。不近不远的话,会被得寸进尺吧。
他回过头定定看着钟离:“我明天早上要喝蔬菜粥。”
钟离怔愣一瞬:“好,先睡觉,明早给你做。”
第二日一早,他是在蔬菜粥的鲜香中苏醒的。
他盯着钟离在一旁的小盅里舀出在碗中。
“你不许喝,都是我的。”
钟离迟疑回头,不太确定执藜这几日的怪脾气是怎么回事,试探着道:“还有很多……”
“那你也不许喝。”谁让你昨天晚上在梦里抢粥。
执藜自觉的在钟离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张开嘴。
这自觉倒是让钟离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略有些惊异的张开双臂,等肩上靠着一颗脑袋后,才合上双臂。
粥被递到嘴边。
安静又温馨的时光缓慢流逝。
“你喝吧。”执藜抿了抿嘴巴。
钟离:“……是不舒服吗?”
得到了否定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腹诽着。
“他这几日好奇怪啊!”
“他怎么这么奇怪啊!”
这样明显怪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众人再一次积聚在往生堂中,而这一次胡桃却格外疲惫。
“去找千岩军统领的路上,遇到了刻晴,他们已经开始谨慎调查了。”她打了个哈欠,这两日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去了不少地方找材料。
刚从仙家洞府极速飞奔而来的空也眼下青黑,衣着略显狼狈。
他揉了揉脑袋:“留云借风真君之前研究的阵法都在洞府堆积如山,我和派蒙在洞府中查找多日,最终只找到阵法的样子却没有找到破开的办法。”
他说的格外好听,可实际上是留云借风真君正在闭关研究腾不出时间帮他们找东西,便将人放进来凌乱无序的洞府,寓意自己寻找,实则帮忙清洁打扫。
两人在洞府中昏天黑地的清理归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最终却并未有太大的收获。
他从口袋中掏出图纸:“这是阵法的样子,各位瞧瞧能否找出解法。”
几人正讨论着,似乎是为了印证胡桃的话,往生堂外传来了一阵询问声,只听声音那人年纪不大。
“真是说岩王爷,岩王爷到啊。”胡桃听到声音后捂了捂脸,走出去迎人,“外面的是刻晴。”
胡桃出去了不大一会时间,便将人带了进来。
“听说旅行者等人都在,就扯着我要进来说。”胡桃满脸的幽怨,旅行者三字咬字格外重。
“嘿嘿,胡桃是吃醋了吗?”派蒙自得的笑着。
一时间氛围轻松了不少。
可好景不长。
刻晴就绷起了脸,没碰面前的茶水:“我这次来找胡桃堂主是因为千岩军又发现了一处同璃沙郊、土坡相似的地方需要胡堂主前去封印。”
“又有一处!”
众人心中一惊,他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是,听堂主说各位也在为此事烦忧,就进来同各位分享情报。这一次发现的地方是在无妄坡的一块坟地上,进入阵法的千岩军……全都没了消息。”
震惊更甚。
将无妄坡,坟地等元素集合在一起,总是会引起不好的猜测,比如冲出墓地的尸体被控制着,比如厉鬼幽灵游荡。
“那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今无妄坡实行的是火葬倒没什么关系,可之前下葬的可都是实行的土葬……按照我们这几次见到的魔物与人,幕后黑手会控制尸体也是有极大的可能的。”
作为在座各位中最熟悉无妄坡的人,胡桃面色凝重,显然无妄坡的有些奇闻怪事也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执藜略有些激动,能否揭开璃沙郊的真相就在此一举了。
“不不不,是我们,没有你哦!”
胡桃斜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她摇着手指对执藜说着。
执藜傻眼了,可他不管怎么磨胡桃都不松口,甚至最后还派了钟离在他身边拦着。
偌大的往生堂热热闹闹众多人,不过一个小时便只剩下执藜和钟离,以及寒风瑟瑟。
“我想去。”
执藜侧过身,悄声对钟离说到。
“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跟上去。”
钟离点了点头,也不阻止,而是欣然加入其中。
听到这赞同的话语,执藜忍不住笑意外露。
钟离并非是开玩笑,等过了一个小时后,他就叫上执藜一齐朝璃月港外走去。
“无妄坡并不算大,先朝着这个方向过去,只要找到千岩军看守的地方即可。”
执藜一边点头一边快步跟上。
跟着钟离,无妄坡很快就到了,只进入无妄坡内,温度骤然降低,乌云密布不见天日,一副末日之样。
“他们已经进去了。”
两人站在一棵树后,根本不用躲藏,无妄坡的能见度低到令人发指,倒是能看到点了灯的千岩军。
执藜顺着钟离的目光望去,看到几个千岩军腰上捆着绳子,绳子连接在黑暗雾团之中。
“我们也跟着进去?”到了目的地,执藜有点不确定了,同样的阵法,可执藜不再是被承认的领路人,他走进去也依然是被阵法迷惑的人。
“我们换一个方向调查。”
钟离摇了摇头,并不准备踏足已经被探索的地方。
执藜本就刚被深渊力量以及魔神邪祟侵染,身体正虚弱,此处的坟地中多为早年埋葬之人,尸骨尚存,里面的乱战之相无需进入就能想象到。
他带着人来此处,不过是为了防止执藜自己偷偷跑来而已。但既然来到了此处,他们就不能无获而归。
执藜听闻后也认同,两人同时开始扫视着周围雾气重重被掩盖在其下的黑影。
“去那处瞧瞧!”
两人同时将目光定在一个地方,异口同声道。
无妄坡十分的寂静,或许阵法之中会格外的热闹,可一阵之隔氛围格外不同,外面皆是安静,就连动物都不多见。
此处的诡异就连执藜这没有元素视野的人都感觉到了,那时不时就抽搐疼痛的心脏缓解了少许。
原本会有冰蓝幽光散布到无妄坡中却有一处一片漆黑到怪异的地方,任谁都能看出奇怪来,只是常人那双眼睛被蒙蔽了,唯有拥有元素视野或是拥有机遇的人才能察觉。
执藜面上满是严肃,脚下既稳又轻,目光都被那不对劲的一处夺取,没察觉身侧钟离望向他的金眸中满含莫名幽光。
他倒是不再在他面前遮掩身上的不同之处,却闭口不解释原因,钟离收回来目光,缓步错开半步。
没有幽光又没有灯光的好处是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到,可坏处就是也无法察觉到其他人。
昏暗的潮湿雾气中能见度不过两三米,两人走到哪毫无光芒的地方时猛然发觉这是一片竹林,竹林后的岩壁上有一个小山洞。
熟悉的布局令执藜瞬间想到了璃沙郊,他回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钟离。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分开在山洞两端,包抄了这不大的山洞,静候稍许,两人对着对方点了点头——里面没人。
说罢,两人便抬脚走进。
这处应当是临时休息的地方,方便携带使用的食物散落在几块石头摆成的桌子上,一张草席在角落散落的被子团成一团。
唰——
一根烛火在黑黝黝山洞中亮起,执藜举着蜡烛将点火器塞进了斗篷内。
钟离一口气没喘上来,静默一瞬:“怎么还带这么危险的东西,炸了怎么办?”
他刚才可是还毫无顾忌的将人举起来过,若是不小心掉落了……和在自己脚下点炸弹有什么区别。
“我这里还有小刀以及元素压缩球呢,一个点火器不足为惧。”执藜格外淡定,他自己的东西还能把自己点了不成,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傻子,而钟离也是担心多余。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一根蜡烛相对点燃,递给了钟离。
“这里应当是临时的居住地。”钟离检查了残碎瓶子中的食物与水源,“食物啃食一半,水中还有些混浊物,应当是不久之前较为临时的事情而离开的。”
“应当就是那个在璃沙郊跟踪我们的。”执藜自从上次出事后就为自己配了便携的镊子,他举起手中镊子从那张床边站了起来。
一根栗色干枯发丝在蜡烛照耀下泛着黄。
“是看到旅行者他们,所以跟进了坟地里吗?”钟离沉思着,阵法似乎对这人没有效果。
执藜听到这话后,只觉一阵微妙的主意冲入大脑,他心中不自觉伴随着这灵光一闪而兴奋的跳动了一下。
“你说,我们躲在这里等人,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执藜话语中的憋笑感染了钟离,他细想后也勾起了笑容:“是个好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脚步声与粗重喘气声交替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灭了蜡烛,漆黑的洞穴中人类制造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有人进了洞穴,可他还未深入便闻到了一阵蜡烛燃灭的味道,那人开始朝外退去。
执藜见状只觉不妙,随手从斗篷中摸出一东西便朝着洞口扔去。
呲啦——
浓烟散开,别管洞外洞内,无一幸免。
“咳咳咳,终于抓住你小子了!”一个狼狈身影从洞口奔出,眼前一面浓雾脚下踩住了一个人的身躯,执藜连忙将人控制住,“钟离,你没事吧。”
“咳咳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钟离慢了一步,咳嗽的格外厉害。
而他们抓的人早已在陷入浓烟之中时便昏迷的不省人事了。
“嘿嘿,我下次再把斗篷里的东西重新摆放一下,咳咳咳。”
执藜略有些尴尬,顺手一拿,拿住烟雾弹了,也幸好烟雾弹砸中了正要退出洞口的男人,浓烟被他不慎猛吸大口,顶级过肺,呛晕了——
作者有话说:两人的关系尽在不言中嘿嘿,两个人都发觉了对方的态度格外难言。
被炸了的钟离摊开手:我就说味道担心并不多余吧,真的炸了自己。
终于赶上了,没迟到,开心!今天大甜!
第109章 英雄救美
洞口处, 钟离和执藜终于是等到烟雾弹散去,在昏迷不醒的人身边蹲下仔细的端详着这个一直在跟踪的人。
蜡黄的皮肤,黑眼圈浓重, 整个人瘦巴巴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执藜拿起棍子在他身上戳了戳。
这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并且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根本经受不起一拳打在面门上。
执藜左看右看,怪不得说阴沟里的老鼠才是最麻烦的, 瞧瞧这样一个人平时还真注意不到。
执藜由衷的感慨:“我们还是挺幸运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守株待兔。
可怜的兔子,生怕两人不够重视它的出现,光明正大的跑到两人面前来。
……
“刚才,他是往这边走了。”
“我用元素视野瞧了, 是在这边, 快跟我来。”
“他受伤了应该跑不远,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再逃了去。”
人未到声先到, 执藜抬起头朝吵嚷道方向看去, 不由庆幸他们两个率先截胡了,否则这人听到声音就直接会跑没影的。
于是辛苦循着踪迹找来的旅行者众人终于在距离五米的黑雾中发现了人影,照明工具一开, 只见两个蹲在地上正无辜抬头望向他们,而地面上躺着的那一坨黑色物体更是他们追了一路的凶手。
“呃,钟离先生和执藜?你们怎么在这!”
很显然地上的那一坨在两个蹲在地上很大只却意外看起来乖巧的人出现在眼前后就完全无法吸引起众人的注意力了。
空只觉情理之中意料之内,可得知钟离身份的他却越看越别扭, 真是老黄瓜刷绿漆……年纪这么大的老爷子在这模仿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装无辜, 实在是有点不忍直视了。
空的微妙感受无人能理解, 就连派蒙也没想这么多。她只是震惊于在无妄坡看到本不会出现在此处的人,还捉住了他们追丢了的凶手,她眼睛都瞪大了, 甚至还揉了好一阵子的眼睛。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偷偷跟来了。”胡桃吹胡子瞪眼的叉着腰。
执藜露出乖巧的笑容来,可在众人眼中却不亚于魔童降世,胡桃深吸一口气,脑中循环着‘他至少帮了大忙,还有钟离客卿……’,胡桃终于忍不住满头黑色井号。
好你个客卿,耳根子这样软。胡桃那双梅花瞳孔微眯,正要问候一下蹲在一旁的钟离,可话却没能出口。
蹲着的钟离见到众人都到齐了就站直了身躯,将地上的人露了出来,在胡桃开口之际,身后千岩军们识别到地上的生物立刻冲了上来,将地上的人捆住。
“小心点,这个人身上有魔神邪祟的碎片。”正在指挥的刻晴叮嘱着。这样的人会因为痛苦逐渐陷入疯狂,伤害人起来就根本认不清。
听闻此话,钟离和执藜又是默契的对视一眼,执藜忍不住在心中夸赞着两人的机敏。他已经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人的经历,以及他这么做究竟是不是魔神邪祟引诱的结果。
执藜抬起头分析这现在的情况,企图自己先抓住些蛛丝马迹。这人朝山洞走来时就喘着粗气脚步虚浮,恐怕那时候就已经受了伤,看众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这身上的伤恐怕也是他们造成的。
刻晴已经带着人团团围住山洞进入查看了,千岩军正在收拾烂摊子,而一众调查封印的人一时之间就清闲了下来,在胡桃谴责了两人的不省心举动后,才开始讲起他们进入无妄坡之后的事情经过。
他们进了坟地,因为阵法外的千岩军身上有捆绑着他们的绳子保证安全,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深入。
坟地不算小,可一览无余,众人都能看到中央竖立着的晶石,而坟地里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于是一个又一个从土堆中伸出白骨或烂肉的手缓慢的爬了出来。
旅行者等人都拿起了武器,半路上还找到了几个正在痴傻着缩在墓碑后的千岩军,一副被迷了神魂的样子。他们合力打破了晶石,阻止正不断输魔物过来的通道,他们只需要将从墓地里被邪恶力量控制的尸骨打败即可。
可变故就是在此发生的,那些已然呆傻且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的千岩军突然朝众人发起难来,那模样那狠辣的长枪戳人让众人察觉到这似乎是有人想要他们留在这而控制了这些千岩军。
经过表演,钓鱼,最终终于是找到了最终幕后boss的身影,旅行者与其缠斗,在已经砍伤的情况下还是被人跑了。
这位boss熟知阵法中的所有出口所有方向遛得很快,可众人却不敢在里面迷失,他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先扯着绳子从阵法中出去,才一路上通过元素视野中泄露的黑色雾气找到了这里。
派蒙抑扬顿挫的声线将几人惊心动魄的探查工作认真讲了一遍。
“我们要先行一步进行审问了,剩余的千岩军将会配合你们完成接下来的封印工作,诸位我们下次再见。”
这边讲完了他们的经历,那边也完成了取证,刻晴带着身后有千岩军拖着被捆住的人走到他们面前告别。
“下次见记得给我们说一下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胡桃摆了摆手,他们都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时间没线索去猜测这人的动机是什么。
刻晴严肃的脸上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见刻晴离开了无妄坡,胡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半人高的石头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旅行者,帮我来把这里的镇石摆上封印一下。”
说罢,几人又走进了阵法,钟离与执藜依旧被留在了外面。
执藜有些无奈,看样子胡桃是真的没打算让他掺合一点事情。
两人无所事事,站在千岩军面前,瞧着千岩军放在外面挡路的路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执藜看着路障后不再清晰的墓地突然笑出了声。
“你还记得当时你就站在围墙外面,我在围墙里面吗?你大半夜的就跨过围墙当着我面前走了进来,我都已经懵了。”
钟离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记忆铭心,那瘦弱的小孩一副‘没见过半夜跑来这里探险的傻子公子哥’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走了几哪里,随后才来搭话了。
“嘿,我们已经好了。你们是在说什么呢,看样子笑的很开心嘛,我就一点都不开心,好想回去吃美食犒劳一下这么努力的自己啊。”
派蒙突然伸出一个头从法阵中,随后才飞了出来,小嘴巴不停的抱怨着。
“行啊小派蒙,回去了本堂主请你吃大餐怎么样?听说居民区的巷子里开了家小餐馆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尝一尝啊?”
胡桃紧随其后,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解开绳子,身后所有人都鱼贯而出,等全都出来后才将武器收了回去。
“我们在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阵法的边界线左右。”执藜笑眯眯的回忆着。
只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并肩而立的钟离与执藜身上,身后云堇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本子。
执藜:“……”怪不得别人看我拿个本子不顺眼。
他这么看着也不是很顺眼。
“你们?”派蒙长大嘴巴,左看看执藜右看看钟离,像是脑子加载出了老文件一般伸手重重拍在了自己脑壳上,“我好像有记忆,你和钟离是在村子认识的,好像也是因为这些事情?”
身后旅行者不满的走上了前,讨价还价:“话说执藜你在轻策庄还说要原原本本告诉我们的,结果老爷子讲完后你就什么都不说了,你肯定知道的比杨老爷子多!”
凶手被带走,危险地区被封印,他们终于可以放松的闲聊了,于是完全没有给执藜转移话题的时间,直接在无妄坡中往生堂辟出的地方落了座,短暂休息。
……
那些记忆对执藜而言不算美妙,却也不算恶劣,达成协议的两者都对彼此放松了一丝限制,执藜可以在晚上游荡出洞口游荡,但白日却必须待在洞中;而村长与仙师则会在夜晚约束村民减少在村子中晃悠。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好几年,就是在他又一次觅食中见到了钟离。后来执藜便觉得那次见面恐怕就是因为仙人或帝君发现了村子的奇异之处,这才前来探寻。
那夜没聊几句,钟离就得知了执藜还未进食,于是邀请他一起前往村外的竹林去挖竹笋,由他钟离做出一道美食。
执藜并不上钩,两人聊了这么多,可执藜甚至没有踏出村子一步,两人被低矮的围墙隔绝了,就像透过隔离的海岸线望向海市蜃楼一般。
警惕心很高,钟离叹了口气,说了好些话来证明自己并无恶意,却依旧没有得到这位月下白发如银丝的孩子的信任,只是坚持不懈总是有用的,这孩子软化了一丝。
那双红色眸子血红如流动的猩红血液,闪烁着诡异光芒,勾起的嘴角既是恶意也是劝退。
“你带上食材进入村子吧,我在这等你。”
执藜没再紧靠围墙,他往后退了几步,纤细的脚腕上踩着一双草鞋,身材纤细却干净,如那白发一般白净。
是个正常人都会发觉这个村子的诡异以及这个半夜出现在村口的模样怪异的男孩的不同,可钟离好似没有感受到执藜的提醒与恶意,他只是平淡开口:“你在这等我。”
望着从围墙处退后进入竹林的钟离,执藜满意的笑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没能拿到魔拉,也不知道自己从村子出去后找这个富家公子,他会不会对于自己的救命之恩给些摩拉呢,执藜转过身准备随机挑选一家幸运儿去翻找些吃的。
这是村子里心照不宣的规矩,黑夜属于执藜,基本不会有人会在黑夜出门,而被拿了食物的人家也认下这个哑巴亏。
白天有一家的小孩往他的山洞口处扔了瓜皮……今天就去那家找些瓜吃吧,执藜愉快的决定到。
他顺着一家又一家房屋走过,却过门不入,他敏锐的耳朵能听到紧闭的门后有松了口气的叹息声,执藜忍不住愉悦,一群怂的要命的乌合之众。
他正心情不错时,却见目的地的门口站着一个华服在身,月光洒下不觉冰冷,只觉温暖的人。
那人侧过头,月光柔和了轮廓:“不是说好要等我的……抱歉,我没找到你,只能进来,不过我好像迷路了,可以帮帮我吗?”
执藜抿上了嘴,愉悦心情骤然消散。
哪来的圣父二世祖,这么不知死活?
那人还在说着:“我给你做饭当报酬如何?”
“我是钟离,现在璃月港往生堂就职,你呢?”
那人将两只手抬起,一手是新鲜挖出还带有泥土的竹笋,另一手是不知从哪来的肉肠与麦子。
执藜暗自啧了声,迷路不是正常的吗?这村子才是不正常的。
这么一个贵家公子进了这么个吃人的村子……也幸好是遇到了他,能在村里人发现之前将人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13岁的执藜:我也赶上时髦了,来一回英雄救美。
两人初见的详细对话在11章!
第110章 你怎么吃着我的剩饭
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村子事发地第二日, 千岩军清理魔物时找到了躲在一角的执藜以及昏睡过去的杨老头。
于是执藜成为了胡桃与钟离的带路人。
“实际上那时候比如今这阵法还要惊世骇俗,那位仙师极其狠辣,璃沙郊处其实有两个法阵重叠, 一个便是这仙人的法阵, 另一个才是真正以我为阵眼而设立的法阵。”
执藜不免回忆了起来, 而这些事情若非执藜分享旅行者等人就真的是毫无察觉了。
说到这,胡桃也回忆了起来:“那一次幸好带着钟离客卿, 否则只靠我一人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的法阵。”
这话说得让旅行者和云堇有些心痒痒,执藜和胡桃都看向了钟离。
钟离迟疑一瞬后,才开口:“那种法阵是凝聚秽气的,相传在魔神战争之后, 魔神执念所凝聚出的秽气对人类有着极大的危害, 夜叉一族便奉帝君之命清除这些秽气以及被控制的魔物,为了协助夜叉一族, 仙人们制作出了能够凝聚起邪祟的阵法, 在法阵阵眼上放上一个物体,再由夜叉一族消灭并封印。”
“这本是个好用的法阵,却被人的贪欲摧毁, 成为杀人的工具。”
“当时钟离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让执藜能够摆脱村子的束缚走了出来。”胡桃一边讲着钟离如何艰辛的准备解除阵法的材料,一边口吐芬芳着那村子的禽兽们。
“还把人当成阵眼,实在太残酷了……明明只需要一个物体。”派蒙眼中积攒着泪水,看向执藜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怜爱, 把执藜看的身体都僵直了, “我再也不叫你坏心眼了。”
执藜嘴角抽搐, 可随着思绪的跳跃灵活,执藜脑海中出现了一点疑问:“话说这三次事件中好像并未有第二个法阵的出现。”
他也很确定自己的记忆力,当年璃沙郊事件时他一边躲藏一边调查, 不过半小时就要转移阵地,近乎在那场杀戮中走过了整个村子,也都未见到过这种庞大的晶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或许近日这几次事件是那人模仿前人的复制品。”
“也有可能是改变了变量。”比如突然发现人不可控,唯有屹立不动的才是完全掌握在手中的。
思索片刻依旧没有什么定论。
“看来只能等刻晴的审讯结果了。”空倒没有失望,而是有点等不及。
这般,案件才终于落下帷幕,只等一个审讯后到真相。
这让执藜前所未有的舒心,若说他这些年除了时不时想着无情道外,唯一一个支撑他走过来的便是找到璃沙郊当年事件的真相。
而如今真相即将水落石出。
等待的过程是非常煎熬的,他的霉运似乎格外怕他在煎熬中焦虑,于是开始发力了。
前不久杨晖改了说书的说辞后,传闻便再一次被顶上了高峰,可这毕竟是凭借着之前的热度而出现的后续,不过几天就逐渐沉寂了下去。
而没了吸引群众们茶余饭后闲聊的事件后,有一些人的目光开始放在了其他地方,比如凝光大人与北斗船长的二三事、又比如永不过时的帝君身份疑似曝光的猜测……
而没了这些大事吸引注意力,那么有些小事就被顶了上去,其中一本在璃月发行的书悄然进入了众人眼帘。
像、太像了,与前不久爆火的《霸道帝君》的叙述方式写作手法实在是太过于相似,宛如正在模仿白月光的不知所谓的替身。
“明明内容都不是一个方面的,而且题材也挺新颖,怎么非要模仿执藜那拙劣的手法,你看这都有「坟地尸体」的内容,描写还格外相似。”
那些自称为“鉴文家”的人似乎是抓住了热点,纷纷拿着《霸道帝君》与最新的这本与祭祀方面有关的书籍开始比对,有过相似的写作手法,有过相似的内容,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被挑出来做了对比,并写了十几页纸张用来批判。
这件事情倒是传播不广,主要是喜欢看小说杂志的这类人,全都吃到了瓜,此书本已经默默无闻的快要完结了,却直接因此而在璃月的小说界火了一小圈。
胡桃是真的乐了,有人批判就有人买账,还真有看了小说的来询问墓地的价格以及往生堂招聘情况。
一时胡桃都在为生意而奔波,根本脱不过身来。
旅行者又接了几个委托,等做完后便已经听了一耳朵,连忙跑去找了执藜。
却大惊失色的掉了下巴:“这两本都是你的书?”
“等等,不太对啊,我记得八重堂是不允许在连载文的时候去其他地方发书的。”他当初因为一些委托有被八神重子抓着了解过。
旅行者开始思索另一本在八重堂连载时这篇文到底有没有出现。
思索无果,那时的他被卷进稻妻的纷争之中,根本不清楚外界的事情。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也不是完全这样,当时情况有些复杂,正值璃月魔神来袭,稻妻全面封锁,我很难联系到八重堂,就连资金都断了,为了吃喝用度,我才出此下策。”执藜倒是没介意旅行者的大惊小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觉得能争辩,毕竟我当时也不知道稻妻被封锁时,期刊生意还做不做。”
执藜说的理直气壮,旅行者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他也就放松了下来。
“放心吧,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派蒙已经用‘省吃俭用’的零用钱买了璃月的期刊。
得到派蒙的口头支持,执藜感动万千,当即就要去冒险家协会为旅行者和派蒙下达一个价值十万摩拉的专属委托。
遭到旅行者满头黑线的拒绝,他们最近不缺摩拉,不需要将脸皮挂在墙上。
执藜听闻后撇了撇嘴,随意的将面前放着的盘子朝两人的反方向推了推——实在碍眼。
“审问结果已经出来了。”旅行者好脾气的换了话题。
这倒是成功的引起了执藜的注意,于是他坐直身体,神情专注的用眼神攻势示意旅行者快速开始。
旅行者却没有即刻接话,而是故作神秘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来,那是一张正面照,是进入牢狱之前拍摄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旅行者好奇的问道。
执藜低下头,专注仔细比对着,或许是这几日在牢狱内睡得比较好,男人眼下没有黑眼圈,稍微收拾过自身后倒是看起来有些人样了,眉眼轮廓才终于凸显了出来。
“好像确实有些眼熟。”执藜沉思良久,却毫无头绪。
“那你再看看这个。”旅行者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执藜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是村里那个仙师?”
他忍不住拿起两张照片作着对比,眉眼处确实有几分相像,又思及旅行者将两张照片拿出的言外之意,这两人的关系倒是格外的引人深思了。
认真思考的他却没注意到,旅行者和派蒙将,将目光放在了被他移动过的盘子上。
“这两人有血缘关系。”这根本没有值得推理的地方,执藜快速道。
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塞了棉花一般,旅行者囔囔开口:“准确来说,这男的是你们村子那作威作福的仙师的亲儿子。”
吼,这口瓜吃的猝不及防。
执藜不解:“三年不改于父之道?”
没想到这男人还是个继承者!
但似乎没什么天赋,不仅没有像其父一般作威作福,还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也算其中一种。”旅行者叹了口气,他这几天的委托就是在往这方面去调查的,总之就是心累却无能狂怒。
旅行者像是仓鼠,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这是我查的资料,还没交给刻晴呢。”
在执藜看进去的同时,旅行者也在一边详细解释着,将一旁的咯吱咯吱声弱化了
“那个仙师还挺有自知之明,干坏事之前把儿子送到了须弥去留学。你可能不知道,须弥的教令院是宽进严出,这小子因为毕业论文没过留了一年。”
说到这,旅行者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说实在的当他听到此人作案理由的时候也惊叹其逻辑思维的跳脱。
“去年十月份他为了能毕业就把目光放到了他已故父亲身上,将研究方向定在了璃月的能量守恒方面。今年十一月份专门回来挖了他爸的坟寻找蛛丝马迹,孝死了。所以跟着父亲留下的踪迹,他先是去找了杨村,但杨村的阵眼被封印,于是他这才去找了其他的两个比较有特点的地方作为实验场地。”
执藜不停的皱眉,事实上纸质资料中的内容还要更官方更复杂一点。
其中还有报告指出这儿子体内也拥有魔神邪祟侵蚀的痕迹以及深渊力量对抗的痕迹。
“他原本是要复刻父亲的老路,可凝聚秽气的阵法没有找到,只能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来代替,就是那块晶石,根据检测。那是深渊力量的合集,假以时日晶石凝聚的深渊力量够多就能开启深渊之门,更多的深渊魔物就能从中出现,到了那时候结果不堪设想。”
一直没说话的派蒙这时才开口:“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执藜继续翻了几页,才抬起头,正要开口,眼神却飘了一下,欲言又止道:“我想问你们为什么把我的剩饭给吃了,你们来的时候是没吃饭吗?”
“啊?”
旅行者和派蒙都呆愣一瞬,低下头看着·桌子上那已经空了的盘子。
派蒙沉默良久有些恼羞成怒道:“明明就是你放到我们面前让我们吃的啊。”
执藜嘴角微动,对这口锅压在身上感到猝不及防。
“我那是把它往旁边放一放。”总不能有客人来的时候还放一盘剩菜在这吧,他们又不是钟离。
“那我不管,就是你放的,你一会要做一盘新的作为补偿!”派蒙在吃的上面颇有些理直气壮。
绊了两句嘴,但派蒙火力格外充足,执藜心思也不在这,半推半就的就答应了,只是谨慎的进行了饭前提醒。
随后执藜就还是回到了正题问道:“有一点很奇怪,他是怎么先确定的方向之后才去挖坟的。按你的说法和纸张上的说法他是根本不知道他父亲是做什么的,当年也只是匆匆回来将人埋了就回去完成学业了,这样来看就很像是,他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他父亲做的事情,那个人是谁。”
空面色一怔,后知后觉也想明白了,这个人是大boss,但身后可能还有一个隐藏颇深的引导者,空福至心灵。
“我会去和刻晴反应的,我就知道给你看一眼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空最终还是没有吃这顿饭,他急匆匆的下了山去找了刻晴。
执藜也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才慢悠悠的往山下去,他不由叹了口气,即便他装的再正常,可身体上的变化却是不可逆转的,他即便再增加声望,修为也是停滞不前,身上只剩下两成功力。
可解决办法却还是没找到。
执藜闭了闭眼,随后又面色如常的朝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可恶,一章居然没写完,只能把内容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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