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拜别了杨晖后, 旅行者与派蒙便启程去往了璃沙郊。
璃沙郊很大,他虎头虎脑的在璃沙郊内乱走一通,线索是一点都没找到, 倒是让他找到了不少宝箱, 旅行者赚得盆满钵满, 背包都有点塞不下了。
然而兜兜转转他却来到了铜雀庙。
“不如我们去拜一拜吧,希望铜雀仙人能带给我们好运。”派蒙有些飞累了, 她揉了揉并未酸痛的小腿,提议道。
空也想到刚才的经历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就走进了庙宇。
“铜雀仙人在上,求求你让我们能够找到……找到那个白发红眼恶魔吧。”派蒙紧闭双眼, 双手合十, 一字一句嘟囔着。
站在一旁的旅行者本也是紧闭双眼,听到派蒙的话后眼珠转动了一下。
从庙宇出来后, 两人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空才缓缓开口:“我们好像找错目标了。”
派蒙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刚才我想了许久,那传言就算是在璃沙郊,传言的主角也应当不在此处了, 杨晖说过,那位杨爷爷的曾经的村庄在这里,或许我们应该先找到那个村庄,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无论是对那位白发红眼人有利还是不利的传言都能看出这位传言主角在璃沙郊都经历了不太美妙的时期, 这个人如果还活着, 绝大概率会离开这个令他不悦的地方。
派蒙恍然大悟, 拍了一下手掌:“我好想有点懂你的意思了,旅行者。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们顺着上山的路朝上走着, 一边上山一边四周寻找破旧的村落。
“旅行者,你看那是村落吗?”
派蒙不太确定的朝一旁指着,旅行者只见到了残损不堪的破败围墙,围墙上已经长出了花草,垂落在围墙墙体之上。
空走近了些,才看到围墙之内的模样,枯草堆积在地,坍塌的房屋比比皆是,杂草丛生与各个角落,这已经不能算是村庄了。
他正想要踏入其中,却听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空,那边好像有两个人需要帮助,我们不如先将两人扶过来休息一会吧。”
比空的视线先穿过来的是派蒙的提议,他们刚刚走到围墙这一处时,派蒙便瞧见了又两个人正缓慢朝山上移动着,位置并不远。
那是一个身着冒险家服饰的男人以及一个一身粗布衣的老太太,男人搀扶着老人朝前挪动着。
好像确实需要帮助,至少他不会看到这种场面而选择视而不见。
空转过头往村子里看了两眼,一咬牙转了身朝着那两人跑去,村子就在这,也不会长腿跑掉。
派蒙连忙跟上:“二位,二位,需要帮忙吗?”
派蒙的喊声让正朝山上走去的两人顿住脚步,朝后看去。
“不用帮忙,我们慢慢走就好,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
老太太笑呵呵的拒绝到,却让空更加的不解。
派却是最心直口快的:“旅行者很厉害的,他可以直接将您送到山顶呢。”
空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举起手臂朝内挤压起胳膊上的肌肉。
老人被逗乐的咯咯直笑,依旧用那双略带浑浊却慈祥的眸子真诚的看向旅行者:“谢谢你们的好意,孩子们。只是此行需虔诚。”
“虔诚?”
“我们要去向仙人道谢,仙人救了我这一身老骨头,我又怎能行诋毁之事。”
老人认真且虔诚的仰望着山峰。
倒是空和派蒙惊了一瞬,居然还有仙人在这里隐居?
那他们要是见到那位仙人,是不是也能问出这个村子真实发生的事情了,空心中不免活络了起来。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路上还能有照应。”空开口询问着。
即便他们不同意,空也打算坠在他们身后偷偷溜上去。
而这里一次开口的却是老人身旁的冒险家,老人并未开口而是极其信任地转头看向身边之人。
冒险家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他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仙人,只是当时正好在此处遇见……”
“没关系的,我们也只是想去碰碰运气,这是旅行者,我是派蒙,之后就请这位冒险家先生和阿婆多多指教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旅行者!”
派蒙的介绍不出所料的让冒险家惊愕出声,随后派蒙嘿嘿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二位是璃沙郊的人吗?”空好奇问道。
冒险家摇头:“我们不是璃沙郊的人,我们住的更远一些。”
旅行者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那就说明这两位并不知道璃沙郊的事。
老人走的缓慢,旅行者却不着急了,他和派蒙在一边一边搀扶着老人,一边和冒险家聊着天,慢慢的他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那位仙人一身白衣,神圣高洁,不仅以摩拉作为交换还给了你一瓶甘露圣水?”派蒙总结后,有些好奇,“仙人给你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委托啊?你有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冒险家脸上一阵羞赧,他抿了抿嘴也没说出他做的委托且很遗憾的低下了头:“委托暂时保密,仙人……我也没胆子抬头看仙人的仙容啊。”
派蒙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些感觉不太对劲了,以她与旅行者一起见到过的那些仙人来看,可没有几个是会用摩拉作为交换的。
老树,昏鸦,流水一幕挨着一幕,美景如画,灵动鸟雀叽叽喳喳这在树顶欢叫,遥望昏黄降下铺满整座山脉金色暖光。怪不得这里会有仙人,此情此景倒是很符合那些仙人的审美,派蒙暗自腹诽着。
激动的心,颤抖的腿,当他们终于登顶后派蒙大喘着气:“走了这么多路简直累死派蒙了。”
空斜眼瞧着,毫不留情的拆穿到:“你又没用脚走路。”
“喂,飞着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在派蒙气愤到浑身散发白气时,冒险家和老人齐齐望向了山顶如此广阔的平台。
只是……他们面前没有丝毫冒险家讲述的破旧门扉,就连一丝杂物也不曾看到。
“就是这里啊,我没有记错的,我记得很清楚那里有棵巨大的古树的,还有仙人……”冒险家明显有些慌乱,“我还说过,等母亲病好了就带着她一起拜谢仙人。”
身旁老人倒是没露出什么失望与遗憾之色,她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磕起了头:“承仙人保佑。”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高山之顶虔诚磕头,身边她的这位孙子也听话的跟随着。老人不知道此处的人到底是不是仙人,但孙子拿着药拿着那好看的瓶子回家后兴高采烈的告诉她时她便深信不疑,孙子说这是仙人,这就是仙人。
与此同时,执藜正在另一边凭借着肌肉记忆斩杀着邪祟侵体的魔物,在他毫无意识之时,淡金色颗粒汇集成一条飘向执藜体内,随后他挥舞着的斧头与小刀上便附着了一丝难以窥见的金色,那颜色那形态,若是执藜清醒着便能发现这与萍姥姥的尘歌壶中那被他运用的法力便是这种颜色形态。
“难不成这里之前真的住了仙人?”派蒙也知道冒险家绝对不会记错路,可山顶却是什么都没有,她也开始犯嘀咕了,总不能真是仙人隐居后离开了吧。
空则皱了皱眉,他上前两步,伸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股无形阻力便推着他的手弹开了,他瞳孔骤缩,这里有结界!
那边老人已经磕过头,被冒险家扶着站了起来,似乎是了却心愿,两人心情都很好。空见此状也没声张,只道下次破解结界见到仙人时可以询问能否让这一对母子再来拜谢。
而怀揣着心事的空难得的在下山路时沉默了,他沉思着那被结界围住的山顶,思忖着那被破损围墙围着的破乱村庄,直觉脑袋疼,这璃沙郊居然有这么多秘密。
正想着,那边和母子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派蒙便惊呼着钟离与执藜的名讳。
随后便见到那冒险家惊慌下跪:“仙人。”
谁都没想到冒险家所说的仙人居然是钟离,钟离居然会以摩拉作为交换,他明明自己都不用摩拉的。
正在空与派蒙想要质疑时,他们才明白,这母子俩要找的仙人不是钟离,而是执藜!
太过于魔幻的剧情让空与派蒙看得一愣一愣的。
身为乙方,他们完全看不到执藜身上有一点仙气,拜托,神圣高洁,这个词用在执藜身上合适吗?
而执藜则听到有人呼唤后就急忙推搡着身下的钟离,他铁骨铮铮一条汉子,才不要让人瞧见他虚弱的模样!
却被一声‘仙人’喊得脚下一软,刚把人松开的钟离又将人捞了起来。
执藜脸上一赧,连忙挣扎着双手将自己扒拉了起来,他定睛一瞧却并未认出眼前这两人是谁。
而那两人却已经虔诚磕头了。
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执藜就这么站直着身体接受了这两人的跪拜。他双手猛然握紧,只身体上微微轻松便让他察觉出不对劲来,他睫毛剧烈颤动着,就连呼吸都有一丝停滞,情绪一瞬激昂了起来。
机缘总是如此的巧合,他就这么碰上了转机。
“嗯——”
小声的轻咳传入他耳朵,这才让他猛然惊醒,连忙蹲下身躯,去扶起两人。
“可莫要折煞我了,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执藜轻声开口,似是怕惊扰了这两位惊弓之鸟一般想要躲过搀扶的母子,又像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变化不过是南柯一梦。
“是的,你是的。”
老人此时激动万分,丝毫没有之前在山顶上的那般从容,老泪纵横的紧握着执藜的手。
执藜略有些措手不及,上一次这么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的还是在他梦里的魔族至尊,感谢他为了他们魔族大业作出的巨大贡献。
他眼睛微微一抽,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位激动的有些喘不过气的老人,将求助目光移向了一边,却见那位冒险家衣着的男人满眼的翘首以盼。
他脑内宛如被丝线缠绕,杂乱且平滑。他手指微动,那一抹令他颤动的变化凝聚在指尖,因为太过于稀薄而无法用眼睛看到,只有他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指尖有一股力量,一股属于他的修为的力量回到了他体内。
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吗?
复杂思绪只占用了他须臾时间,他眼眸定了定,忍住内心的兴奋与雀跃,试探着承诺到:“好,我争取成为仙人。”
话毕,那股力量又凝实了。
指尖蜷了蜷,他微凉的指尖被温热大手不动声色的包裹了。
执藜转过眼睛,只看到钟离的一角,他也安定了不少。
忽然,耳边湿热扑过,钟离安抚的声音响起,竟是在向执藜解释这位冒险家的身份:“这位冒险家便是帮你宣传《红眼睛看到的真相》的那位……也是你对我开启碰瓷之路的一位不可或缺的大将。”
执藜口水差点呛住,那双红眼睛中露出不满的神色。他虽确实想起来这冒险家,可钟离这话却让他不满的反驳道:“明明是你说的有事情都能去找你帮忙的,才过了五年,钟离先生身为真正的仙人,不会记性如此不好吧?”
执藜指了指脑袋,这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还真有用得到的一天。
“等等,你刚才不是还告诉我们你不知道仙人的相貌吗?怎么,怎么就这么认定是执藜了?”两人正说小话时,派蒙还是没太反应过来,他的话语说清后才意识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看向冒险家,“你刚才没和我们说实话?”
冒险家脸颊上有了一丝羞红,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仙人怎么能是那么好见的,若是仙人不想被打扰,我自然不想为仙人增添烦忧。”
话虽这么说,派蒙一言难尽,可这个仙人居然是执藜,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荒诞了。
“再说仙人气质独特,面貌也易辨识,白发红眼……呃,虽然头发不一样,但那双红色的眼睛我才不会记错。”冒险家又自信拍拍胸膛,表达诚信。
“我知仙人或已不晓我人是哪位,但我当初在仙人居前立过誓,等母亲重病痊愈定会携母上山感谢仙人。”
说罢,便又要跪下了,这让执藜大惊失色连忙就好跟着一起跪下来一个对拜。
兵荒马乱之后,几人总算是来到一处平坦之地。
这时才从冒险家口中得知了真正的缘由,那时他母亲重病缠身,他想要在璃月港的权威医馆不卜庐为母亲抓药,可赚快钱的法子都写在了法典之中。
走投无路之时,他只能拿着破烂陈旧的初级冒险家证书去接委托,没成想接到了执藜的委托,只一次简单的委托就让他凑够了需要他用十天的劳动力才能换到的摩拉。
拿了药回家时,他的母亲正奄奄一息,近乎断了气,幸亏药来的及时,这才吊了一口名,一年多才养好了身体。
“那仙水也是有用的,母亲喝了后瞬间就退了烧。”见派蒙即为他感到揪心,又觉得他认定的仙人不是仙人,连忙证明到。
执藜面色有些复杂,他抿了抿嘴,没开口,却也是想起那水不过是一块米粒般大小的冰雾花蕊浸泡的带有冰元素的水,他本意只是想让这冒险家在炎热夏季降降温而已。
“命运啊,因果啊……”
执藜不由感叹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摇头浅笑。
本是带着目的的委托,却因为那相比较高的委托费以及一瓶冰元素的水而在一人身上形成了因果,执藜不确定这位冒险家是以什么心情才会坚定不移的将一瓶不知名的水灌到母亲嘴中。
也因此,结成了果,两位认定他为仙人的虔诚的‘信徒’指引了他真正成仙的方法。
彼此成就……
他只是飞升,想要成仙还需一段距离来……又或许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从其他地方飞升而来的,都有成神成仙的资格,只是他更幸运一些,带着记忆,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触到。
成就彼此……
那他在那些邪祟污染时,能够在无意识时安然无恙等到钟离,或许也是因为修为回来的一丝庇佑,否则他早已被那邪祟污染成为其中一员。
嗯,看来还是要留出他那本来的发色,那才是他的标志啊——白发红眸。
再一次找到了出路,他勾起嘴角,接下来是要积攒声望了吗?
总务司的声望活动……还真对他有用。
“你们啊,必有后福。”执藜转过头,祝福到。
在母子俩不敢当不敢当的推脱后又在众人劝阻下欣喜接受,那母子俩缓慢的离开了。
空盯着执藜转头目送两人下山的后脑勺出神,刚才的执藜好似一位仙人,不,好似一位神明,如同钟离一般的神明,那运筹帷幄的了然姿态,以及不明显的威压。
好似他也曾是一位掌舵国家的神明,只要他坐镇于此,便让百姓们感到安心。
“旅行者,回神了,难不成是本仙霞姿月韵,让你看呆了神?”执藜不知何时已然收回目光,轻佻的瞧着面对他发了呆的空。
空是回过神了,可一旁的钟离却有些看呆了眼,刚才的执藜,现在的执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若他是在执掌岩神权柄时期遇见的执藜,一定会对他降下注视,亦如当下。
“喂,坏心眼,你不会真的是仙人吧。”派蒙不太确定的问道,见执藜又勾起一抹坏笑在嘴角,她瞬间便知道自己被执藜刚才的表情唬住了,顿时恼羞成怒。
派蒙确实把这念头抛下了,可空却没有赞同派蒙如今的想法。
他抿了抿嘴,问道:“这上面有一个村庄,里面……”
执藜顿住刹那,面色正常到:“那里晦气,别为了你那仨瓜俩枣的宝箱进去了,小心沾了晦气。你要是缺摩拉倒不如多接我的委托。”
“毕竟,我的委托是真的救过人命啊。”执藜微微前倾身躯,朝空探去。
空眼神下转之时,却仿佛入了魔般望进了执藜那带有蛊惑的猩红眸子,那眸中映照着空入迷的眼睛。
“……不接。”
空沉默良久,艰难拒绝到。
在执藜‘切’的背景音中,空在心中默默加上一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个村子我一定要去看,毕竟是你亲口承认的‘有问题’。
没问题的村庄还不是他要找的村庄呢——
作者有话说:钟离深呼吸: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空:叛逆旅行者火辣辣,今晚就要去拆家!
这是第一二章 的那位冒险家,好吧这个人确实是已经很久了,文里牵扯到了修仙,那有些因果循环之类的话题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个只有一点,不会说的太深。(其实这几天也是在思考要不要写这些,怕太啰嗦了,但最后还是想着解释清楚吧)
也是想让执藜心中最大的秘密破一个口子,包子漏了陷,才能将挨在旁边的包子皮也粘下来,同时露馅!
也是想出一点执藜更深的情绪,这么久也能看出来他不是正儿八经的邪修,毕竟是能靠一己之力(卖同人本)养活一个门派的。
今天是粗长一章!希望之后不会再卡文了呜呜呜!
没忍住,今天早点发,明天恢复晚上七点更新!
第92章 反骨叛逆
旅行者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 随后朝着下山路走去。
而执藜则与钟离往山上去,见到钟离又背对着他蹲下身时,执藜脚趾瞬间用上了力, 他断断续续的拒绝了钟离的邀请。
却被钟离以‘你也不想让堂主知道你一人冒险的事情吧’为威胁, 倏得跳上了钟离的背。
比起被胡桃念咒一般的嘀咕, 被钟离背在背上那简直是无上的好事,不需要用脚走路, 还是他赚到了。
钟离的脊背十分安稳,他的脖子也很温暖,当执藜将手塞进他衣领时,感叹道:“就算是仙人, 身体上也是温暖的。”
“真是大胆。”钟离有着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 他被那一抹冰凉冻得抖了一瞬,随后蓦地握紧执藜的腿, 那裹着黑色手套的修长双手透过衣物掐在了皮肉之上, 一时执藜的腿微微勒紧一块,其余地方的软肉看得分明,“先暖暖手, 别出来了。”
“钟离先生,你很奇怪,我对你亲近你说我大胆,我对你客气你又想让我靠近你、依恋你, 这是占有欲吗?”执藜心中最大的也是最焦躁的事情有了解法, 他也不再拘束着, 听着钟离的话两只手就抱着他的脖子。
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不像这几年一直因为修炼的方法未确定而束手束脚,他自然而然的露出些真正的恶劣性格来逗一逗这位扬言要当他朋友的仙人。
钟离脚下未停, 心中却不免加速跳动,原来他的那些小动作执藜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只是因为这层‘朋友’的关系,令执藜对他多了一层耐心,降了一层底线。
就连旅行者和胡桃,都未与执藜靠得如此之近。
“你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执藜心说不应该啊,钟离那恶趣味比他有过之而不及。
“普遍理性而论,是名为占有欲的感情在作祟。”
钟离叹了口气,脸不红心不跳的平静开口,一如往日那般毫无波澜的说出让执藜欲言又止无法反驳的话来。
执藜甘拜下风,那刚刚雄起的捉弄之心也缓缓藏了起来,他安静了。钟离也不再开启话题,两人就这么在诡异的安静氛围中一步一步上了山,直到进入院子两人都没再开口,就连进入结界,用藏在角落的钥匙打开大门,都被钟离熟练的做了出来。
那轻车熟路的姿态比执藜回家还怡然自得,看得执藜牙痒痒。
执藜还未开口,钟离却一反常态、将执藜放到椅子上后冷下了脸:“该我们算算账了,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会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高大身影霎时在执藜身上投下阴影,遮盖住了坐在凳子上看起来小小一只的执藜。
执藜咽了咽口水不自然的往后靠了靠,他不禁疑问:为什么他总是在钟离面前这么心虚以及为什么钟离要这么理直气壮的问他?
太不对劲了,执藜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可刚想要对钟离说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时,面前高大身影却弯下了腰,执藜脑中瞬间想起了刚才的一句话“就是名为占有欲的情感在作祟。”
他一时间有点卡壳了,也因此错过了先机。
“若非旅行者来找我询问你的所在地……那些生物是魔神消亡时的残念与地脉之下的力量交织附着的,远比普通魔物要难缠,你不该如此莽撞。”
钟离斟酌着用词,不赞同的开口。
莽撞?这倒也没说错,他醒来时还心有余悸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事情就应该先去禀报总务司,由专人采取行动。
可他若是跑了,那两个躲起来的人又该怎么办?那群没脑子的怪物找到山洞是早晚的事,更别说怪物失足掉落后,于那二人而言岂非瓮中捉鳖。
“好吧,我错了,我确实不严谨,其实我在那个地方转了几圈都没能出来后就就后悔没拉着你了。”执藜揉了揉鼻子,也没狡辩。
这让钟离略有些无奈,他不厌其烦再一次向执藜表明道:“我不怕你来麻烦我,不能再有下一次。”
总不能将人关起来不让出屋子吧,钟离只觉得语言单薄,他或许需要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
旅行者和派蒙在确定两人走上山后,又再一次返回到了铜雀的庙前。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那个村庄,如果不进去探查个明白的话,派蒙一晚上都会睡不着觉的。”派蒙在一边附和着旅行者的想法,即使旅行者并不相信他睡不着的言论。
两人再一次对视了起来,不愧是默契的旅伴,他们已经一致决定不听劝的偷偷进入那个村落了。
说干就干,两人执行力很强,在确定好现在上山不会尴尬的碰到甜蜜上山的钟离和执藜后,两人轻车熟路的跑上了山,再一次来到了那荒芜存村庄的围墙处。
“呃啊,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我总是感觉里面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深渊。”
或许是时间有些晚了,并不再像之前那般命亮,以至于带着点冷色的村子在派蒙看来就像是正不断扭曲的野兽的倾盆大口,派蒙终于有了一点退缩的意思了。
“我们只是进去看一看,趁着现在天还是亮的去搜索一圈后我们还能去万民堂吃你最喜欢的拔丝史莱姆,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够在这里找到完整的线索,去向云堇交差得到充足的摩拉,还可以给派蒙买三碗不过港的汤圆。”
派蒙不出所料的吞咽起了口水,她开始动摇了:“那,那我们速去速回,我还是感觉这里看起来很奇怪。”
旅行者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脚步谨慎的朝围墙内迈去,他也感觉这个村子看起来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但脚步还是在刹那就迈了进去,村落肉眼可见的虚幻了一瞬。
他们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坍塌的房屋在道路两边,有些残垣断壁还坚持毅力着,有些屋顶的茅草却早已不知所终。
两人在房屋内茅草堆中找寻着能够成为证明的东西,但历经五年风霜的落魄村庄又能留下些什么。
他们只能勉强在还未损毁的那般恶劣的房子中还原屋中曾经的景象,并从已经被深色沁入的仰躺着的柜子中发现只言片语。
【他们都疯了,相信了一个来自外界恶魔的话,那孩子还如此的小,却因为恶魔的蛊惑变成了牺牲品。】
【老杨啊,我都有些同情他了,自己的孙子被那恶魔称之为不祥,而身为爷爷的他只能忍下,若是我……恐怕我会带着孩子离开吧。(划痕)算了,不说了,别被发现了。】
……
【狗蛋疯了,他居然为了一个鸟蛋杀死了邻居,还将邻居的皮剥了下来……不,不止是狗蛋,其他的人也变得不正常。】
【他们居然在互相残杀!我看到了恶魔的牺牲品,他很漂亮,白色头发红色眼睛,我不忍心,还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告诉他,让他躲起来,就算是晚上也别在村子里晃荡,村子不太平。】
【死人更多了,村子却出不去了,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是谁将那群魔物带进来的?那些魔物抓伤人后便血流不止,只能等血流干人凉透才罢休。】
【又看到那个牺牲品了,我看到我的邻居正拿着菜刀朝他砍去,我不敢出门,我太懦弱了,只能眼睁睁……牺牲品没死,反倒是邻居被一块石头砸昏迷了。那个牺牲品为什么那样看我,等等,我的身后……(笔迹飘忽)(有墨水滴落)】
这本泛黄的笔记就到了这里,他们又翻了翻,倒是找到了一些发霉的书。
“这个人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怪不得会写日记。只是看这上面的意思,恶魔并不是那个白头发红眼睛的人,而是一个外村来的。”
派蒙带上了眼镜框,下巴上挂着胡子,总结着。
空点了点头:“我们继续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
山上
执藜还在胡搅蛮缠,双手双脚都缠绕在钟离身上让身影笼罩着他的钟离无法向后撤退。
“你今天就陪我一起睡觉呗,我今天真的被那些丑东西吓到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这是一个糟糕的对话。
钟离强忍着用手掌捂住脸颊的冲动,微微阖了阖双眼,作为年长的一方,面对执藜这半玩笑半认真的邀请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他觉得他应当和执藜讲清楚不要同任何一位男性或是女性同床共枕,更何况,他还是一位欲以图谋不轨的同性。
只是最后一句他还不能开口当作解释,但前面的话他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执藜。
执藜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我虽然没上过学堂,但常识还是知道的,我就是想和你睡一起。”
表情真挚且无辜,反倒是让一直拒绝的钟离像是心怀不轨一般。
执藜眼中含笑,仿佛是在看笑话一般,好吧,他确实是在看笑话,他原本只是看天色已晚想让钟离直接住下,可却因为他措辞的不严谨让钟离误会了。
很奇怪,同性的朋友之间居然会误会,好似其中有人心怀不轨。一直都很反骨,没了心事的执藜反骨之心更重,钟离越是认真解释,他就越是想反着来。
“我陪着你,还睡在那边小床上。”钟离退了一步,妥协到。
然而这一步,却并未得到海阔天空,反而是执藜又前进一大步:“不行,我就要让你睡我旁边。”
钟离脸颊微红浸染眼尾,再一次义正严辞的拒绝了,他确实有一些私心,可这些私心并不能成为他占便宜的理由。若是执藜知道他是带着别样心思与他同床共枕的,那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厌恶的,即使钟离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他不能在身上留下这么不理智的黑点。
“……你越是拒绝我,我就越是想要和你一起。仙人还没有同人同床共枕过吧,为什么不试试,你说我这算是亵渎吗?你是不是……”
执藜双手一用力,就拽着钟离的衣衫像一条灵敏的蛇,顺着他的腰腹就凑了上去,那双红眸一眨不眨的望向钟离的眼眸。
可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在不远处炸开,将房屋都震得为之一颤。
执藜霎时便站直了身躯,朝紧闭的大门望去,脸上的轻佻不见踪迹,让原本被那双乱攀的手与咫尺的温热打乱呼吸的钟离脑袋迟钝了一刹。
他也迅速退下红晕,朝门的方向看去,手上状似毫不在意的整理这胸前凌乱的衣裳。
“村子里的封印被打开了?”
执藜惊愕,这可是胡桃和钟离两人一同封印的村庄啊,到底是谁能将其破开。要知道这村庄中还有针对外人的法阵,进去后就是迷失方向,无法走出,更别说找到阵眼了,就连夜兰都是找了一天才因为执藜踏入村庄而找到阵眼。
钟离手上动作不慢,却看起来赏心悦目,执藜撇了一眼,挑了挑眉,若不是出现了状况,骚/话就又脱口而出了。
难不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逃犯跑进去了,可思来想去,他们也路过了那村庄,并不想有人的样子,要真说与这有些关系的……
“不会是旅行者进去了吧?”
执藜头脑风暴后不确定的问着,可看钟离那神色,执藜觉得百分之九十是旅行者不听劝——
作者有话说:进度条迅猛增长!
执藜(反骨叛逆):现在看到的执藜是max版。
旅行者(反骨叛逆):谁说这封印破不开了?我就说让我试一试!
第93章 来一起睡觉啊
被夜兰拜托了要守好那村子不进外人的执藜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也不再说自己脚软腿软了,转身就要开门朝山下奔去。
以至于身后内里衬衣还褶皱的凌乱的钟离只能一边用手指抚平褶皱一边跟在执藜身后朝山下走去。
走至围绕着悬崖建立的小路,执藜略有些不耐烦, 他能看到山下不远处那正冒着黑烟, 煞气恒生的地方。他抬脚就想跳下去, 却被钟离一把拽住了后脖颈,捞了上来。
“你干什么?”钟离黑着脸。
执藜却露出嗔怪的表情, 他似乎在见过那两个人类之后就放下了什么,以至于往常要想尽办法遮掩的事情都大大咧咧被呈现在了眼前,就比如执藜之前可是很喜欢在他面前装柔弱,可或许是还想起了在那魔物众多地方被发现了武力, 如今是连装都不装了。
“我想要跳到那块石头上, 更近一些。”
执藜不再对他掩饰了,甚至想要将整颗心都热情的摊开给钟离, 这本该是令人激动的一幕, 这说明两人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可下方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钟离只能将这被执藜涌起的火热隐于深处。
他推后两步,立于执藜身后, 张开双臂环抱在了执藜的腰上,随后跳下了悬崖。
执藜猛然攥住腰间的手,却发现两人正平稳的飞向那黑烟弥漫之地。执藜心头一跳,这就是钟离的仙力吗?
可等站稳在村庄外的围墙处时, 执藜回头才发现, 钟离身后有一对铜铁制成的翅膀正缓缓收起。
钟离居然还带着风之翼, 真是朴素的方式,执藜嘴角抽动一瞬。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手中一摇,一柄短刀就出现在了手中,谨慎缓慢的朝着村子里走去,钟离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村子中的荒芜并未遮挡住突如其来的热闹,两人穿过房屋,一眼便看到正在空地上与魔物碰撞的旅行者。
来不及思考,执藜与钟离便加入到了斗争之内,伴随着最后一只魔物被短刀戳中了脑袋,寂静才归来。
不远处就是阵眼所在的山洞,那封在外面的石头早已在周围散落成碎石,执藜朝旅行者瞧了一眼,只见旅行者露出了尴尬微笑:“我要是说这不是我弄的,你信吗?”
风尘仆仆赶到的两人轻飘飘撇了他一眼,空就明白,这两个必然不会信的。
但旅行者可以说是十分的无辜了,他确实是找到了阵眼,也确实想要把阵眼打开,只是手还未触碰到那封印在外的石头,它便自己啪的一声炸开了,碰瓷技术好的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那些魔物都是从哪来的?”执藜倒是没有在封印如何解开上烦恼,而是问出了一个众人都奇怪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这个村庄被阵法所覆盖又有封印所在,那些魔物都是有智商的从来不会在附近多做停留。
“我也很奇怪,这个洞口的石头破碎开之后,那些魔物就从其中走了出来。”旅行者指了指那一个山洞。
不由分说的就走进查看了,执藜还未来得及阻止,旅行者的身影便如泥鳅一般滑了进去。
一,二,三……
“呕——”
派蒙和旅行者蹲在山洞一旁,吐的昏天黑地。
执藜耸了耸肩,那里毕竟放了不少天的尸体,就算被清理过也难免被尸体的组织液渗透了许久,只是没有保持通风恶臭味便会积攒在这小洞中。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旅行者嘶哑着嗓音说到,他还是感觉鼻尖飘来的味道带着恶臭,又干呕了起来。
“嗯……你们去找千岩军,我们去找总务司。”执藜等旅行者再一次抬起头时才开口说道。
“没…没了?”
空久久未再听到其他,迷茫的问出了口。不应该是他们几人组成一支探索小队,一起去调查这个村子吗?
“这大晚上的,没有封印很容易招来其他的魔物,先通知千岩军驻守吧。”执藜靠谱的回答到。
他又歪了歪头,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钟离,于是他看了过去,想询问钟离的意见。
却只见到钟离点了头:“此事确实需要千岩军出手。”
钟离先生都这么说了,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自告奋勇的要去禀报千岩军。
“那我们就去一趟总务司。”
说罢,便二话不说的将三人从村庄内走了出来,在派蒙喜极而泣道终于走出来的欢声中,兵分两路。
空很快就找来了千岩军,可执藜这边却并不顺利,总务司内夜兰并不在其中,当执藜开口说出了危害后,小雨硬着头皮朝上面的七星打去了报告。
执藜又一次住进了码头的客栈,这一次钟离却没离开。
“一间双人间。”钟离抢在了执藜大床房的开口之前定下了房间,“帐单寄到往生堂即可。”
“钟离不回家吗?”执藜这才意识到钟离定双人床并不是为了让他一个人占两张床。
“这里距离家中还有不少距离。”钟离贴心解释着。
执藜却嘴角抽动着,却也默认了钟离想要安慰他的动作。
执藜走进屋子后迅速洗了个澡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呆愣愣思考着今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天实在是太过于魔幻,先是误入了另外一个被魔物侵占的地方,那里与村子很是相似……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抬起头正看到钟离湿漉漉的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水汽氤氲缭绕,从钟离发梢滴落在肩头。
执藜张开的嘴久久未能闭合,错开钟离望来的视线,执藜揉了揉脑袋,他果然是情绪大起大落以至于对情绪的感知错乱了吧,他怎么会觉得钟离是故意勾引他呢,一定是修为回来带给他的影响。
他找回思绪问道:“我被困在土坡处,是不是那里也有和村子一样的阵法?”
钟离拿着毛巾站在床尾细细擦拭着,听闻此话后便点头表示他猜对了。
执藜心中一悸,两个不同的地方,却有着相同的阵法与魔物,并且在同一天相继出了事。
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或许当年村子里出事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直到头顶上突然盖下了毛巾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将思绪回归现实,头顶上轻柔的按摩令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放轻松,相信你自己,相信七星。”钟离在他身后安慰着,话语并不多,却字字敲击在了他的心口。
钟离居然对人类这么放心这么有信心!
执藜心绪繁复,他自以为能够了解璃月仙人与帝君的想法,可现在才自愧不如。
他发现他与璃月这群仙神们的不同之处,端看钟离这冷静的模样与千岩军的信任便是他无法企及的。若他是璃月的仙人之一此刻怕是恨不得亲力亲为了。
原因无他,修仙界但凡有轰动的案子,他必然是第一个去解决的,留给其余修仙弟子要么实力太差要么脑子太笨,费时费力还有可能费命,而他就不一样了,无情道可以让他看到所有人头顶的命线,只需他打眼一瞧跟着线走便能找到凶手,再随手捏一个诀即可解决。
而璃月不同,众仙人擅长与人类合作,也对他们挑选出的人类的能力格外信任,即使此时仙人们知晓情况也不会贸然解决。
这才是璃月能够长存的原因,他们不会因为帝君“身死”而毫无斗志,更不会怯懦于自己的无能。
差距从这里便开始有了。
“放心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钟离隔着毛巾垂下头颅轻轻吻上了执藜的头顶。
原来,人类得到仙人的信任是一件如此值得开心,值得心存荣耀的事情,站在了不同的角度,执藜终于明白了。
除了还有一件事情他不太明白……
亲吻是朋友们经常做的事情吗?璃月这么开放了?
为了表达自己对钟离的友谊,执藜大大方方拍了拍自己的床榻:“你来陪我一起睡吧。”
却只得到钟离一个决绝的背影,掀开另一张床铺的被子后继续用脊背对着他。
“喂,你头发还没干呢。”
……
七星的速度很快,第二日就派了玉衡星前往执藜未完成的任务所在之处。而另一队千岩军则时隔五年再一次围在村庄之外。
旅行者想要再一次进入村庄却惨遭千岩军的拒绝。气愤恼怒的空有些无奈,只能先去找云堇将查找到的情况告知云堇。
“原来这位白发红眼的孩子并不是幕后主使,背后另有其人。”云堇蹙起柳叶眉,翻看着那泛黄的日记本。
真相已经快要水落石出,可其中的暗潮涌动与阴谋诡计却一个都未解开。
云堇修长指尖轻轻揭开本子的书页:“旅行者,我不想放弃真相,如今璃沙郊内的村庄已经封锁,但我们还有一个线索是关于那位轻策庄杨爷爷的。”
她说着便将日记中的文字展开在空的面前。
【老杨啊,我都有些同期他了……】
【轻策庄有一位姓杨的老爷爷同我讲……】
这个老杨或许就是姓杨的老爷爷,旅行者眼睛一亮,线索还未断。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轻策庄吧!”派蒙拍了拍手。
可云堇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旅行者,我们可能要耽误几日了。”
在旅行者和派蒙不理解的眼神中,云堇解释着。
“海灯节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旅行者: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执藜热情道:来和我一起睡觉啊!
钟离不语只是一味的决绝!
第94章 原谅
海灯节确实就要到了, 今年还是老规矩,胡桃早早就去定了包厢,只是这一次却多出了几个人。
海灯节那一天, 执藜早早就下了山, 转个弯去到了云翰社, 云堇正在台上练习着晚上要唱的戏曲。
一曲终了后,她才走下了台, 脚下莲花步飘了过来。
“执藜先生,刚才那一出可还有需要改进的?”
执藜摇了摇头,他对戏曲了解不多:“我觉得挺好的,这版词勉强可以用。”
云堇抿嘴轻笑:“有劳执藜先生了。”
两人的合作关系是在执藜的账户被冻结之后, 为了赚摩拉而另辟的一条蹊径, 那时候他还没有将主意打在璃月书社上,于是只能去找了同类型工作, 恰好云翰社正在改革, 想要创新新戏。
执藜就花了五千摩拉区买了戏词本,揣摩着戏词的写法,倒是磨出来了几部词出来, 投去了云翰社。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这五千摩拉赚不回来就厚着脸皮去万民堂、往生堂蹭饭。
原本只是试试运气,想着能够多赚点摩拉,却不成想还真就被选中了,在执藜阴差阳错写着第三本小说时, 新戏开演了, 反响还不错、至少执藜去看的那一日掌声如雷, 而云翰社给摩拉也十分的迅速,没有拖欠的意思。
合作关系也是在这时候建立了起来,他也曾和云堇聊过, 明明她自己就可以写词作曲,又为何依靠外人,
可云堇当时的话却让执藜稍稍惊讶:“民间高手如云,我们云翰社是戏曲的演绎者,自然也要收取民间的作品,集其所长,万不可闭门造车。”
执藜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
回过神来,执藜不由想起了云堇这一出新戏,前不久收到了云堇的邀请,问他有没有写新词,执藜就写了四五版来让选,改了无数个错误,这才敲定下来。
又与云堇说了些今晚的演出事情后,执藜才准备离开,却见离开之前,云堇用衣袖捂着嘴哧哧笑着。
见执藜摸不到头脑的疑惑样子,云堇这才好心解释道:“执藜先生的头发长出来了,看起来像是被这词折磨的生了白头发。”
执藜下意识摸了摸发根,什么都没摸出来,却也被这话逗笑了:“谁说不是呢,突然来问我海灯节的词,吓得我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云先生可要同班主说道说道,多给些摩拉才是。”
云堇一时有些呆住了,面前之人笑面如桃花,玩笑之间似是轻佻之言,却只有逗乐的意思,丝毫没让人觉得别扭。明眸皓齿似是还在活波的少年郎。
哦,执藜好像本就没多大岁数,去年还听到胡桃嘟囔着未成年小老头什么的。
这般一瞧,却丝毫不见之前的老成,倒是有几分正当年纪的无忧来。
“执藜先生说的都是小事,父亲自然会同意。只是云堇多一句嘴,执藜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总觉得先生此次一身轻松,就连戏词用句都松散不少。”云堇心中虽有自己想创作的戏来,可执藜这词也是她喜欢的,上一部词云堇还稍加改动了,而这一次可一个字都未动过。
执藜有些惊讶,眼睛瞪圆了,湿漉漉的是刚才笑出泪花了。或许真的是好事,他发现了通向“道”的方法,距离成仙不过几步的距离了,他师父的教导也不算是埋没在了清风中。
“目前看来算是好事吧。”本以为这半辈子都找不到“道”,他都已经准备在这尘世喧嚣中迷糊着了,可道路在眼前,他更加坚定了走完这条路通上无情调巅峰的念头了,找都找到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无情道毕不毕得了业。
“那这次可以将执藜先生的名字光明正大的加上了吗?”云堇趁着执藜心情好,询问着。
这一次执藜没有拒绝。
云堇要开始为晚上的演出做造型了,执藜便勾着唇角离开了云翰社,这时候天总是暗的很早,执藜见时间临近晚餐时间,也不到处游荡了,先一步去到了包厢内。
其中空无一人,倒是老板端着茶水点心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供执藜等待时消磨时间。
屋内暖炉逐渐将温度燃烧,紧闭的屋门被打开,寒冷的气息与一股清冷花香撞击如温暖的房间,扑了执藜满面。
“钟离先生,还有各位,这边请。”外面女侍的声音响起。
锃亮的皮鞋,富有考究的外衣上纹有龙鳞暗纹,宽肩窄腰被这修身衣衫完美的展现了出来,身姿挺拔如松,却又像孤山顶上的琉璃百合,那璃月古典的俊美轮廓又带有柔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金色眼眸与眼下嫣红,朝人看来时格外动人心魄。
执藜站起,将视线移开了些,这两日他们并未见面,执藜在赶海灯节特刊的稿子。
钟离应当也在与老朋友们见面吧,执藜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门又再一次关上了,一起走进来的还有行秋香菱等人。
“各位便都先挑个位置坐下吧。”钟离身为东道主胡桃的下属,招待着。
并先站定在一个位置上拉开了椅子招呼执藜坐下。
以此为基点,除了距离主位较近的地方,其他的都坐满了人。而没过几分钟,派蒙和空也走了进来。
执藜想要和众人一个个地打招呼,却被人先发制人:“怎么也不来找我,等了你许久了。”
“钟离先生,不应该是你近日都在忙些什么,我前天下山可都找不到你人。”被倒打一耙的执藜不敢置信的,嗷嗷就争论了起来。
钟离这才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生气的啊。”
执藜又被套路出了心里话,顿时被屋子里的暖炉染热了脸颊,正要反驳,坐在身旁的钟离却已经耐心的解释了。
“前日胡堂主突然要吃芝麻油,特令我去采买,只是芝麻油实在难找,为此还跑到了望舒客栈,好不艰辛,所以…”
钟离话到嘴边,微微朝前倾身,勾起笑来:“所以,执藜原谅我吧。”
等等!近在咫尺的俊脸令执藜呼吸一滞。
这个氛围怎么这么不对劲,就好像……璃月画本子里惹了伴侣生气后解释的画面,这种既视感怎会如此强烈。
他没见到钟离的时候确实有些想念,可见了后却又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执藜朝后退了退,眼神有点虚焦,伸出手指戳着钟离胸膛将其往后推了推。
“原谅我?”
钟离顺着力道朝后退了些。
执藜动了动嘴唇,话语在口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总是被现在这氛围影响的说不出口,明明之前也是这么相处的,怎么现在却觉得不对劲了呢。
“在说什么呢?谁原谅谁呀?”门被再一次打开,一身崭新黑色衣衫的胡桃走了进来,眼睛灵动的左右摆动,随后发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是不是客卿惹小执藜生气了,要不要本堂主为你主持公道啊?”脚下稳步前进,嘴角却已经露出揶揄微笑,而早已坐在席位上并在听闻胡桃的话后朝两人投来揶揄的目光。
执藜嘴角抽动,他算是知道自己面对钟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不自在了,这起哄的多了,下意识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接触是很正常的。
“不过是闹着玩罢了。堂主,听闻今日还有贵宾前来。”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陈述。
钟离的话霎时让胡桃话语都透露着一股阴阳来:“玩闹~啧啧啧。”
后面那一段的话茬是一点都不接,众人却都被胡桃的语气说笑了,自然而然的便问起了那不见踪迹的贵宾。
“都说是贵宾了,自然急不得急不得~”胡桃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拿了个杯子倒了口茶便装着深沉样子喝起茶水来。
正说着门外便传里了动静,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扇没关上的门口终于露出外面的贵宾。
只见降魔大神魈走了进来。
执藜看清人后,“嚯”了一声,茶都不喝了,就瞧着屋里这几个人看,最值得他欣赏的也当属于是钟离与魈的见面了,两个仙人互相装作不认识,这么一想,执藜就觉得有乐子。
果然众人神情各异,其中惊喜与崇敬居多,唯有胡桃一股翘着尾巴快到天上的模样。
他又一转头朝身旁钟离看去,只见钟离在魈站定后才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招呼道:“原来贵客竟是降魔大神,久仰久仰。”
“堂主相约小聚时也没说明,来客不仅有少年英雄,还有维护璃月四方和平的降魔大神。能与大家齐聚一堂,实属颜面生辉。”
魈:……
执藜忍不住笑的低下了头来,嘴巴抿的紧紧的绝不让笑声露出一丝一毫。
他说什么来着,看仙人们的乐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执藜一侧头只见魈已经沉默地垂下了眼眸,执藜觉得若不是现场有人在,这位清冷话少的降魔大圣就要拿着长枪冲到钟离面前了。
同为仙人,却要装作第一次见面……等等,执藜笑意一顿,他怎么记得之前在山上时钟离为了隐藏他仙人的身份,可是与这位降魔大神演了好一出戏来。
如今想想,他们当时说的什么“帝君”之类的话,恐怕是在聊帝君假死的事,只是正好被他听到了。
执藜幽怨的眼神扫向背对着他与同事互捧的钟离身上,随后将眼神又转向了魈,这幽怨一眼看得魈是更加沉默了,而钟离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情,脊背僵硬良久后,转过身对他露出一抹笑容。
这笑容是讨饶也好,还是等会解释也罢,却都被众人看在眼里,于是意味不明的阴森笑容再一次窸窸窣窣想起。
“大家快坐吧,我记得降魔大神和旅行者是认识的,那不如就坐在旅行者身边吧。”
胡桃的安排让魈的另一边坐着的是钟离,两人互不相看,都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或许是执藜的眼神太炙热了,魈沉默少许后转过了脸,对执藜点了点头:“……执藜先生。”
“哎!魈与执藜也认识吗?”
派蒙从一旁的婴儿椅中飘了起来,在旅行者身边问道。
“……是,帝。”魈似乎觉得自己说多错多,就停下来思忖如何继续开口。
“是滴?”派蒙满目惊异,她没想到魈还有这个俏皮的一面。
“是在山上那帝君神像附近见过一面,降魔大圣仁善,得知我要去望舒客栈还捎了我一程。”
执藜快要憋不住笑了,咧着嘴忍俊不禁道——
作者有话说:恭喜执藜,心动指数上涨,但更加坚定不移的在无情道上驰骋。
云堇和执藜认识在前面有提到过,章节比较散,基本上一笔带过的。
执藜遇到过魈和钟离谈事是在39章。
先更新一章,晚上还有一章!
第95章 海灯节饭局
众人恍然, 重云也兴致冲冲地讲起了他与魈之间的恩怨情仇
来。
眼见魈的话越来越多,执藜不禁朝身边这位稳重如山,不断用公筷夹着菜品的钟离。
“这可是你朋友哎, 就这么把人扔到龙潭虎穴里?感觉魈上仙都快要碎了。”
执藜凑近在钟离耳边开口, 可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带着活人微死气质的魈。
钟离将一块虾仁夹到执藜盘中, 却见之前的食物都还未吃完,叹息一口放下公筷。
“降魔大圣日夜操劳于邪祟之事, 难与常人有所沟通,如今与朋友小聚,不多时便会放松一二。”
钟离一本正经地开口,另一边坐着的魈脊背更加僵硬了。
“是这样吗?”
执藜不太确定的问道, 他只觉得魈的侧脸看起来更加破碎了。而钟离却颇有一种要在饭桌上锻炼孩子社交能力的想法, 他居然说让魈多和他们说说话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你们不是朋友兼同事吗?钟离你为什么一股爹地的气质,就连口吻都是一股浓浓的长辈味。
这对吗?执藜心中疑惑久久未散去。
“我早就想到了, 所以我只邀请了与元素力有缘分的朋友来。”胡桃笑眯眯地声音将执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胡桃身上
下一秒却不明所以地接到了几道目光。
“元素力有缘?呃, 执藜你……”派蒙欲言又止。
执藜本人却毫无所觉,歪了歪头,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样子。
问题大了啊, 派蒙苦恼,其他人不知道执藜的神之眼如何得来的,难不成他们也不知道吗?那根本就是一颗普通的火元素晶核。
“执藜身上的元素力晶核能够在抵挡少许,无碍的。”钟离在一旁开口。
空欲言又止地看着执藜身边围绕着的淡金色元素力, 没再开口。
他不再开口, 屋外的风声却开了口, 狂风之声在门口呼啸。
“风带来了种子。”
门外琴声悠扬,稚嫩清亮的声音透过门窗与屋外风声作配。
“时间使之发芽。”
派蒙来了精神。
执藜抿了口鱼汤,往门外探头。
狂风吹开了大门, 一个娇小的少年一身嫩绿色装扮,风格并不像是璃月的,小巧衬衣外是黑色束腰,带着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比少年模样的魈还要年少。
胡桃十分好客的招待着这位名为温迪的客人,而执藜左侧坐着的这几位却难得的少话了。
有情况!
执藜在一边默默观察着。
眸子中却印上了一双闪着好奇的翠绿眸子,执藜微微移开视线,那小男孩却歪了歪头嘿嘿一笑。
“阿呀呀,这位便是执藜老师吧,我在你和迪卢克老爷的联动会上唱过歌哦。”
说完一个俏皮的wink便对着执藜抛来。
“这话说的这么荣耀,听起来像是在联姻会上唱过歌一样。”派蒙双手抱臂,在一旁小声吐槽着,却被空双手捂住了嘴。
一时间,所有人将目光转移到了派蒙身上。
派蒙也突然意识到,连忙捂住了嘴巴,灵动大眼在执藜两侧来回转悠。
氛围僵硬了一瞬,温迪又开启了第二个话题:“话说都是轻小说的作者,执藜老师和枕玉老师……”
“枕玉老师?”几人都歪了歪头。
“呃,和枕玉老师认识吗?这位枕玉老师的,书迷,上一次在轻小说会上还说过想要枕玉老师的签名呢。”
温迪慌乱着调整了话题,指了指坐在对面的行秋。
“啊,我前不久已经拿到签名了,便没有麻烦执藜。”行秋认真接过话题。
“咳咳,所以这位是行秋少爷的熟人。”
坐在一旁的钟离开口问道。
说来也奇怪,这位小少年坐着的位置正好在钟离与魈之间,此时听闻钟离的问话后更是点了头转身望向钟离。
这个位置让执藜无法看清钟离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但却是能完全的瞧见温迪的表情,表情十分的微妙,就像是两人曾经认识一般。
瞧瞧,说钟离的老朋友,老朋友不就出现了。
执藜在一旁静静听着,却又见温迪侧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并再一次怀揣着探究的目光朝他露出友好的笑容。这让执藜有些茫然,却也跟着勾起了客气的笑容。
随后,这位少年便又和魈相认了起来。
见魈目光放空,话语缓慢吞吐,执藜就知道这少年魈不仅认识,而且身份也十分的了不起。
不仅如此,这位少年的歌声或者是琴声能够缓解业障带给魈的痛苦,这少年是来告诉钟离和魈他们欠了人情。
根据六人定律来看,在场的人都沾亲带故,朋友相连的相互认识,但对于那些不知钟离身份的人来说这话听起来只是在讲故事。
懂得多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与执藜隔了大半张桌子的空和派蒙,此时表情十分复杂,似哭似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看他说话老成的样子,我都怀疑他是哪位仙人微服私访呢。”执藜正在观察着,丝毫没注意一个人以及她的声音正在愈靠愈近,猛然她的手掌拍在执藜的身上,使得执藜浑身一颤,“你说是吧,执藜?”
执藜眼神发虚的朝一旁钟离撇去,却只瞧见了胡桃那张放大的脸以及犀利的眼:“呃,应该不是吧,要不问问魈上仙呢?若都是仙人,那便是同僚,说不定之前和帝君汇报工作的时候会见过。”
执藜心中不断敲着木鱼:……对不起了,魈上仙,我有点顶不住了。
那边胡桃恍然大悟,又将目光投向了魈。
执藜没敢朝左边转头,生怕瞧见魈又双叒破碎的表情,自然也错过了钟离与温迪转来的视线。
那边魈还在说着才疏学浅,仙人众多云云。
执藜只觉得自己似乎坐在仙人边上就误入了高端局,虽然他确实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有望成仙,可让他听这些不是折他的寿吗,别还未成仙便因为知道了天机而无福消受啊。
他立刻将自己的凳子朝右边的重云处挪了挪,企图远离战,成为一个不被波及的人。
然而,他使着劲想将凳子朝一边扭却纹丝不动,低下头,只看到一双黑色手套紧紧握紧他凳子的扶手。
可那双手的主人还在和那位温迪嘴炮得有来有回。
执藜这次只看到了钟离的背影,以及钟离背影旁突然露出的一双对他含笑的碧绿眼眸。
他不再乱动了,而是微垂着眼眸继续听着两人充满着阴阳与赞扬的对话。
当他们终于讲完话后聊起了璃月的音乐节,执藜就以为这一场对决已经结束了,便抄起筷子准备边吃边想这两人的对话中有何种含义。
“说起来,我之前见你们陆续进入新月轩,却没一个人发现我在边上呢。”谁知,那位自称是蒙德的吟游诗人温迪却再一次开启了战争,甚至连一秒钟都未休息,“该说是我藏得太好了,还是某些人无视了风声呢……”
风声,执藜朝嘴中塞了一口裹着粉丝的生蚝,一边吃着一边将这个词从句子中挖了出来,他下意识朝身边撇去,却瞧见那温迪眼中带着凌厉与质问的转过头看向了钟离。
为什么是看向钟离而不是魈呢?莫不是仙人之间也分等级,而钟离的等级比魈要高一些。想到这里执藜就有些反胃,他又想起来修仙界中修为的高低便分为元婴、大乘等,不会修了仙还要接着往上内卷吧。
执藜思绪飘远了一瞬,却被眼前慢条斯理晃过来的手臂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一块爆炒的鱼须被钟离放在了他的盘子里。
执藜:……
cup快烧爆了的脑子突然卡了一下。
钟离放下筷子,继续说道:“大家忙着赏灯、逛街,情致到了难免即兴出游,谁都不好预测他人的动向啊。眼下庆典顺利,新朋旧友相聚,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美事,此情此景请允许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似是想要较劲,温迪也要为大家敬酒。
空便带着魈及时到去到了外面,所以温迪和钟离都比魈要辈分高或是实力强,执藜总结道。
执藜看向一旁的重云:“重云小方士,不如我们去……”
“咳,执藜也还未吃饱吧,菜还有这么多,是刚才只顾着听我们说话了吗?”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来,执藜不敢置信的回头望向钟离,“看你很喜欢这鱼汤,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这鱼须你应该也喜欢,我也给你夹点?”执藜知道钟离不喜欢海鲜,就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可话说完了也没动这一筷子。
“嘿嘿……”
一旁响起了清脆的笑声。
执藜觉得这两人的身份似乎都更神秘值得猜测,于是在听到笑声后,礼貌的询问:“你也来点?”
“咳咳咳”一旁听着的派蒙被嘴里的食物呛到咳嗽,她偷偷瞧了一眼执藜,只觉得执藜十分勇猛,一下就威胁了两位神明。
“那就谢谢执藜老师了。”温迪毫无恼意,笑呵呵的同意了。
却被钟离抢先在盘子中夹了一筷子爆炒鱼须中的绝云椒椒。两人便以温迪嚷嚷着要保护嗓子为开端继续‘闲聊’了起来。
执藜低着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好不容易清空盘中食物,准备出去吹吹风,可出门透气的两人又回来了,胡桃也已经站了起来要搞一些仪式感。
天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加上一个仪式感,明明去年就没有这一出。
执藜挑了个距离最远的角落站好,手中攥着纸笔随时准备当一回书记官记录一下这玄幻的一瞬。
于是当这个身份最尊贵的话头指向来执藜时,他自己都感觉离谱,他憋住笑意,收起纸笔:“各位衣食父母们,我无论是职业还是年龄似乎在这里都是最低的一个,你们不要这么离谱啊。”
执藜丝毫没觉得自己前世加现世几百岁的年纪装嫩是可耻的,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到:“若说这表面上来看,身份最尊贵的应该是仙人吧。”
魈上仙,再次对不起了,谁让这里面就你一个仙人身份是明牌呢。
“哦,原来执藜你还想当仙人啊。”派蒙张口就来,其他那些起哄的便瞬间鼓起了掌。
“执藜老师,那我们承认你是仙人,按照璃月的取名方式,不如你就叫……”
温迪一边鼓掌一边开口。
“被寄刀片的坏心眼真君。”派蒙气呼呼到,“你为什么要把他写死啊。”
“派蒙好文采,执藜老师,我也赞成,我很磕那对的,怎么就变成反派了。”
温迪赞同到。
然而更离谱的是,他们说完后,居然又有一大截修为被解了锁。执藜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将手指尖凝聚出的一团金光散去,蜷着手指朝钟离身后挪动了过去。
“哎呀,又把小执藜逗得藏到客卿身后了,不如还是魈上仙……”毕竟是胡桃看着长大的,胡桃便帮他解了围,将目光转移到了魈身上。
经过一轮辩证后,派蒙被忽悠着去敬了香,这场宴会才真的到达了结尾。
然而本以为这会是这一次海灯节最离谱的瞬间,却没想到海灯节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执藜:站远一点吃瓜!
钟离扒拉过来:来站前排吃瓜!
应该能看出来执藜有点吃醋自知?
呃,凌晨也算是晚上吧?晚上家里来人了,等好久才开始写,晚了一点但没有食言哦!
第96章 海灯节畅游
执藜与钟离约好了饭后就要去码头看演出, 然而胡桃却在饭局过后喊住了要与钟离一道离去的执藜。
“那我在外面等你。”钟离抬起手揉了揉执藜的头发,钟离微垂眼眸便能瞧见执藜头顶新长出的银白发丝,他不由心情愉悦的翘起嘴角。
为了吃饭而将头发扎起来的执藜挣开了头上的手, 随意将头绳扯了下来, 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嘿, 摸头长不高,你别乱摸。”
执藜顺了顺被揉得炸毛的发丝, 稳步走向笑盈盈瞧着的胡桃。
“海灯节前后往生堂也是最忙的,我也没抽出时间同你说,今天晚上你就直接住在往生堂就行,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回去住了, 让钟离客卿把你送回去。”
完全是一副叮嘱小孩子的语气。
执藜嘴角有一丝抽动,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滤镜啊。
话虽这么说,但执藜还是乖巧的点了头, 且十分不解的问道:“怎么海灯节也有工作。”
听闻这话, 胡桃冷哼一声,语气幽幽道:“这就要问你了,你到底是怎么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个被法阵圈住的地方其中还有妖魔邪祟的。”
执藜略有些心虚的撇了撇头, 原来是他死里逃生的那个土坡。
“那里现在还会有被污染的魔物吗?”说到这个他也有些担心,他只负责了前期工作,报告给了总务司之后就没再关注过了。
“污染源被你阻断了,前几天刻晴带着人清理了许久污染源, 我今晚去把镇石封印在那处, 暂时就还是安全的。”胡桃拍了拍执藜的肩膀, 安抚着,“至于那个阵法就无能为力了,那是仙人的东西, 我也问过降魔大圣,他也不太清楚,准备替我去问一问。”
“别想太多,这地方虽然与当年的璃沙郊有相似之处,但总务司还未将这两个事件归并在一起。”胡桃继续道,“过几日总务司应该会去找你带路,璃沙郊也不能放着不管,还是要封印起来的。”
执藜点头表示明白,他有想了想,开口道:“把旅行者也带上吧,毕竟是他打开的封印。”
胡桃晃了晃脑袋,一拍手:“好主意,我今天晚上就去和刻晴提一提。”
又坑了一把无知无觉已经离开的旅行者后,执藜揉了揉鼻子,便继续叮嘱着胡桃。
这倒是快把胡桃气死了,明明她才是姐姐,为什么会被一个刚成年的臭小子叮嘱,她捂住了耳朵,嘴里还嚷嚷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说小执藜,你这是和客卿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所以也染上了客卿的毛病吗了?你就不能和客卿学点好的,非要学客卿唠叨。”
胡桃没好气的将执藜推出包厢门,却在之后勾起唇角叹了口气,这执藜倒是越来越会关心人了,和刚见面那冷冰冰疯癫癫的样子简直是有大变化,看来和客卿呆在一起还是好处多多啊。
她又从果盘中挑走几个泡泡橘,在手中抛接着离开了。
刚走出门外,一股冷风便被执藜抱的满怀,他连忙拢了拢加绒的披风,跨出门栏。
门外比他先一步迈出门栏的胡桃已经和众人打了招呼一起离去了,只剩他打和哈欠,睁着朦胧眼四周寻觅着钟离的身影。
街道边,钟离正和魈,旅行者等人站在一处闲聊着。
他快步走下台阶,刚想要问几人聊的如何。
“帝君……”
执藜打了一半的哈欠又咽了回去。
怎么又聊到帝君了?
这么私密的话题,他要不要过去啊!
正在执藜踌躇着脚步不知道是否要靠近的时候,凑在一起的四人回过身来喊着他的名字。
“这就来!”
执藜听到喊声连忙应答,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你们聊完了?”执藜熟练的将自己塞进四人之中。
“嗯,没什么你不能听的。”钟离开口道。
执藜撇了撇嘴嘟囔着:“你们又再聊帝君什么的,我又不是旅行者,怕被灭口。”
围在一旁的三人虎躯一震,对视一眼。
派蒙没忍住小心翼翼道:“你,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什么了?”执藜将耳朵凑近派蒙,想要听听派蒙好不好说漏嘴。
谁知派蒙是个天真的,旅行者却不是,在执藜期待的眼神中,派蒙张开口却被旅行者一把捂住。
空警惕着:“不许套派蒙的话。”
执藜耸了耸肩,咧着嘴:“不套~不套~咳咳咳。”
一口冷风灌到喉咙中,执藜连忙将脸缩进斗篷里。
迎着旅行者的幸灾乐祸的笑容,钟离继续道,“所以大家都叫我钟离就好,如今我在璃月港以凡人之姿生活,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好友蹉跎在凡世之间。如今按辈分,钟离这个普通人也应当敬降魔大圣一句上仙。”
执藜眨了眨眼,钟离比魈辈分高,这种瓜吃的有点诙谐。
眼看那边的魈又双叒叕要碎了,空连忙带着派蒙和魈一道离开了。
“大家都离开了,我们也去看演出吧,这时间应该还能看到云翰社的新戏,先去买杯热饮,暖暖手。对了,你带这个手套暖和吗?”
执藜跟在钟离身后计划着。
说着说着,执藜快上前两步:“哎,你的仙人名号到底是什么啊?”
钟离无奈的朝执藜望了一眼,明明是聪明的,怎么就是猜不到呢,他自认已经提示的近乎打了明牌了。
“你觉得我像是哪位。”
两人站在了一个推车带着的热桶前,要了两杯热果汁。
抱起冒着烟的果汁,执藜这才舒了口气,两双手终于从披风中伸了出来,喝了一口果汁后他咧了咧嘴:“酸死了。这让我去哪找?留云借风真君,理山叠水真君等等耳熟能详的仙人我都已经见过了,按理说这几位仙人便已经是仙人众多前辈了吧?”
钟离点了点头,认同执藜的推测。
“你是魈上仙的前辈,却又不在这几位仙人之中,我之前也找了不少偏门的史书去看,都没有与你符合的仙选,莫不会你是……”
执藜脚步不急不缓,围着钟离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觉间钟离停下了脚步,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已然握紧了手中的果汁,缓缓升起的白雾遮挡住钟离的表情,他看似冷静的抿了一口果汁,又不禁皱起脸一瞬……确实很酸,还很涩。
“你是若陀龙王……”执藜拖长着话音,却并未得到回复,“哦,不是啊。”
钟离一时之间不知是应该松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
在身边蹭来蹭去的执藜还在钟离身边像是蜜蜂一样嗡嗡:“不应该啊,我可是翻了不少书才找到这合适的神选啊,岩元素,且名号在璃月不怎么流传。”
“也不能是帝君,又不能比魈上仙辈分低,我再去找一找……”执藜有些疑问,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图穷匕见道,“哎,你再说一说你修仙之前的样子啊,怎么修炼的。”
钟离那双金眸死死紧盯执藜,半晌后,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榆木脑袋s啊。”
“嘿嘿,怎么说话的,不用你告诉我,我一定把你的名号翻出来。”执藜拍拍胸口,保证道。
“明明这么符合我对龙王的幻想。”执藜在后面哼唧着。
“你心中众神与众仙都是什么形象的?”钟离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酸涩的桔子汁。
“龙王的话,长身玉立,威严随和,嗯,身上还有龙纹。”执藜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钟离身上扫视着,眼睛恨不得黏在钟离外衫的龙鳞暗纹上,仿佛是在威胁钟离承认龙王身份。
“其他仙人我都见过了……哎,你是不是想让我猜你是岩王帝君啊。”
执藜手指敲击着下巴,话说到一半又点头看了看站在光晕之下的钟离,福至心灵。
果不其然,看到钟离呼吸一滞的惊异模样。
执藜憋了笑:“真是坏心眼啊钟离,还给误导选项是吧。你们帝君知道你在外面假装他误导别人吗?”
钟离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扯住在身上蹭来蹭去转着圈的执藜,让执藜那随着转圈而飞舞着的披风不再蹭着他的裤腿。
执藜不得不单手拿着热乎的桔子汁,另一只手被钟离拽在手中,两人继续朝前行走着。
“……我觉得岩王帝君应当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留着长胡子,的老头。”
执藜轻声道,钟离只觉眼前一黑一黑的。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你猜想的那个人?”钟离问道,他自认为给的证据已经很多了,解释话语已经想了好几个版本了,准备根据执藜拆穿他的不同场合给出不同版本的解释,可那些证据直接将正确选项排除出去,那就算是将答案说完都找不到正确的。
“我前不久确实被我的想法吓到了,可我又一想,你说帝君在尘世中找……同行人。你这三天两头就往我这跑,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不是看戏听书就是在往生堂上班。”执藜说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生活实在充实,我不觉得还能分出零碎时间去找人。”
钟离磨了磨牙齿,只感觉身边这人聒噪。
“……我就猜着玩,别生气,虽然你不能和帝君一样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但你还有我啊,我陪你。”执藜垂着眸子沉思少许后,见钟离闷闷不乐,脸上没有一丝温和表情,连忙反手抓住钟离的胳膊,挣开了钟离的桎梏,反而绕到他身后推着钟离小跑着朝目的地加速。
“给你个惊喜,快听。”执藜一口气闷了那杯果汁,手上随意一挥,杯子就落在了垃圾桶中,他双手抚上钟离脸颊将其扶正。
临海搭建的舞台上,浓妆艳抹却适宜的脸配上戏服,正跟随着侧台乐队的鼓与弦咿呀唱着。
台上正是白天与执藜讨论的云堇。
“一出新戏。”钟离不由点头。
执藜从钟离身后探出头,双手用力扶着肩头,垫脚瞧着灯火辉煌的舞台。
“这么高兴,这出戏和你有关?”
一曲终了,钟离询问着,他虽然并没有发现两者之间的关系,却还是问了。
“今日新曲庆新节,感谢词句创作人——执藜先生。”
台上如此说道,执藜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样?厉害不厉害。”
执藜沉浸在自己的文笔还算不错的喜悦之中。
“确实厉害,只是……”钟离轻笑出声执藜只觉得扶着肩头的手都跟着钟离的轻笑而颤动,“你怎么又写帝君娶妻的故事。”
为什么写?
为了讨好隐藏的上司啊。毕竟自己要是真能修仙成功,便要在帝君手下做事,祂现在虽然沉迷退休追妻,可保不齐之后璃月陷入危难时再登高峰镇守璃月。
“看你们总是讨论他,应当是没追到人吧,送他点秘籍。”之后能对他这个助攻好点。
执藜话语看似玩笑,实际上也确实是玩笑,只有钟离感觉到被刺穿心脏——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的思路与频道终于快对上了。
帝君在谈恋爱这个概念没有被钟离确切的告诉执藜,但前面他暗示了执藜很多次,于是执藜就确定这位帝君在尘世红尘遨游了。
大家的设定都是成年了的。
今天加班开会了,所以晚了点,明天看看什么情况,要是还会晚的话就把更新时间往后调一点。
之后更新迟的话就在公告里说,要是不更的话会给请假条的!(请假条好像不能确切到时间点)
第97章 男友粉
执藜格外的兴奋, 以至于半夜三更都还没有睡意,海灯节通宵的人不少,但一直都在户外的却不多。钟离以第二日有游街会为诱惑这才说动执藜将人送回了往生堂, 只是这一次, 他们只是互道了晚安, 便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日,执藜果不其然的没有起床。
最终还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闹的挣扎而起。
街道两边早已摆满的小摊, 吃食饰品应有尽有。
“这些人是稻妻人?”
执藜手中抱着个暖炉,将四处张望后得出的结论开口说了出来。
街道上身着璃月服饰的外国人,其中有一些人与璃月人长相相似可神色与姿态都与璃月那挺直腰杆的气质不太一样。
“怎么来了这么多稻妻人?”
对于执藜的疑问,钟离不没有过多的解释, 而是将执藜斗篷后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我专门做的发型!”执藜抗议道, 他今天可还带了头饰的。
正说着,钟离突然上手圈住了执藜带着宽大帽子的头, 死死地按在肩膀之上。
执藜一呼吸, 只能嗅到浓郁的花香味,这味道更让人熟悉了,执藜总觉得在钟离之外的某一处闻到过。
他正胡思乱想着, 一道带着兴奋的声音飘入他的耳朵:“也不知道能不能偶遇执藜太太,好想让白发执藜拥抱着岩神像拍照给我签名。”
“我真该死啊,当初居然没有来看请仙典仪,这倒好连岩王帝君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还被关在稻妻这么久。”
“岩王帝君的神像看起来好霸气啊, 你们说书里那个坐在腿上……嘿嘿。”
几个稻妻人从身旁路过, 她们见到一位俊美男人怀抱着白色斗篷包起的糯米团子,捂着嘴憋笑着眼神传递着话语。
“虽然经过旅行者的不懈努力,稻妻解封了, 但那也是货物能够流通了,事实上两国之间能来往也是这个月才开始的。”
钟离声音沉稳,并未因为这几人所说话语较为有颜色就扭捏,他还在尽职尽责为执藜解释着缘由,他低笑着,胸腔微微颤动,鼓动了执藜的脸颊:“执藜太太,你也不想被外国粉丝追着在神像之下拍照吧。”
执藜只觉额头上青筋暴起:“钟离,你……”
“啊,快看,那里有两个抱抱好有爱啊,他们是一对吗?”又有女孩子的声音从执藜耳朵幽幽进入。
“可能是,别说了,那个三碗不过港有说书人讲《霸道帝君》,我们绝对不能错过,据说那个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对话简直就像是两人从书里跑出来了一样。”
“你懂什么啊,我听说,那位说书人念到帝君的词时,声音就和请仙典仪时帝君开口一模一样。快走吧,一会没位置了。”
刚准备放狠话的执藜瞬间又将头往钟离身上贴,宽大帽檐正好贴在钟离胸口严丝合缝。
“嘤”
执藜哼唧唧不敢抬头。
“他们走了吗?”执藜的脑袋滑动到钟离脖子下,小声问道。
钟离面色严肃,左右转着头,片刻后才开口:“还没有走远,头贴近我。”
执藜又将额头抵在了钟离怀里,深呼吸衣衫上的香味争先恐后的进入鼻腔。
良久,执藜都趴在钟离怀里有些昏沉了,才听到一声醇厚低音略带干涩哑意。
“他们走了。”
执藜迷糊片刻才推开了,他带着点被暖和香缭绕眩晕后的软声低声问道:“那咱们还去田铁嘴那吃早茶吗?”
“海灯节期间正是赚取摩拉之时,还是将位子留给别人吧。”
钟离声音已经变了回来,平静又深邃,让执藜以为刚才那声音是他闷在其中的变调。
“那去吃朱红桥上那家?他们家的酥吃着还不错,虾饺也好吃。”执藜的提议很快便被接纳,两人低调的从快要被踏破门槛的三碗不过港旁转弯上了朱桥。
或许是这里不是和帝君有关的,来的人还不多,基本上都是本地真正来围炉煮茶的。
桃酥、水果、果茶一样不落的被送到了桌子上,还是上一次来时坐着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下面人挤人的三碗不过港。
“真热闹啊!”
“真热闹啊!”
发出感叹的不只是执藜,还有从万民堂走出来的派蒙。
空晚她一步走出,却被风风火火的一个男生撞到了肩膀。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空还未开口,对面的男生已经弯下了腰,双手合十的道歉。
“没事,你……呃”空将对面那夸张且大声道歉引来无数目光的男生拽了起来,却被那男生炙热眼眸惊得后退了一步。
“你是旅行者吗!”男生激动的转了个圈,“请问这是执藜太太吃早餐的地方吗?”
“是的……吧。”空和派蒙有些迷茫,他们刚刚认出对面的男生是稻妻人。
“那太好了,你们知道执藜太太经常在这里吃什么菜品吗?”男生的声音都在颤抖。
被吓了一跳,朝后退去半步的旅行者伸出手挡在身前,她有点害怕这个男生会冲上来:“你是执藜的书粉?”
“不,我是他的男,友,粉!”
男生声音振聋发聩,将旅行者耳膜震得嗡嗡作响。以至于男生后面所说的‘执藜那样的阴郁少年就要被阳光紧紧拥抱,小巧的一个抱在怀里,嗯哼’等一系列话语都被旅行者忽略了,她脑海中只有三个字——男友粉。
呵呵,真是活久见了。
“快看,这是我拍下的珍贵的执藜太太,我一直都贴身带着,他就是我的幸运星!”
男孩毫不吝啬,从衣服的胸口处掏出一张被包住的照片——白色长发,猩红眼眸,站在夏日祭的签售会舞台上,还有签名。
热情,无可阻挡,旅行者刚要拒绝,便被一张照片怼在了眼前,他随意一瞥,却当场怔住了。
白发,红眸,璃沙郊……
旅行者心脏不由自主的怦怦迅速跳动着,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这个造型是执藜太太为了还原《霸道帝君》中的角色专门做的造型。”
男孩的声音还在激情安利着,旅行者却突然抓住让他的手,仔细检查着照片:“霸道帝君以及红眼睛里,男主是不是都是白发红眼?”
“是的。”男孩咽了口唾沫,还未说完,旅行者便一声谢谢后跑远了,派蒙连忙在身后追,背景音中还有男孩嘶吼的声音,“霸道帝君刚开始男主不是白头发,是后面才变的……”
他早该想到的,旅行者懊恼的跑到了往生堂门口,却得到执藜与钟离携手同行的消息。
钟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派蒙姗姗来迟,她在半空中双手插腰大口喘着气:“旅行者你跑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派蒙,你和我讲一讲执藜两本轻小说都写了什么。”
……
片刻后,坐在往生堂门口长椅的空终于知道了执藜的书中具体内容。他不由笑了,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他却又是闯封印又是四处搜寻。
执藜的书中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村子里出现了‘恶魔’般的人物,害了爷爷,想要将他当作‘牺牲品’献祭给‘恶魔’,而他正在奋力反抗。
而执藜还在第一本书里写过男主短暂修成仙,头发变白的剧情,虽然不知道与这件事情有没有联系,但这些都要记好。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执藜书中所写的‘他’,到底是不是执藜自己。这是旅行者很苦恼的地方,他记得见过执藜白发,暖金色头发,栗子色,蓝色等等还有些掉了颜色依旧两眼的发色,以至于真真假假,他还真无法确定执藜的发色。
“不如我们再去找找本人询问一番,我记得昨天晚上听到执藜叽叽喳喳的和钟离先生讨论早上是喝早茶还是去逛街,我们就先去能喝早茶的地方找一找吧。”
旅行者福至心灵,不住点头跨夸赞着逻辑清晰的派蒙,只把派蒙说的抓耳挠腮。
“第一站,就先去距离最近的岩上茶社吧!”
……
炉子被放在桌子中央,台子上正有一人弹着古琴轻轻吟唱,炉上茶水咕噜噜冒着热气,炉子上的桔子也散发出香味来。
一口热果茶下肚,执藜顺心的吐出一口浊气,化为白烟飘上天空消失不见。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执藜瘫在了宽敞的软凳之上,眯着眼睛望向难得放弃了那板正修身外套,而选择了一件较为宽大的深色衣袍的钟离,他如今也是嘴角含笑,手中翻动着烤的裂了口子的果子。
秀色可餐
他说的是食物……
时光似乎很慢,一想到他能和钟离一起悠哉,都是钟离的老板胡桃女士在为他们负重前行,赞美胡桃!
钟离那被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拿起泡泡桔,动作娴熟却优雅的剥着桔子皮。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记得这里之前不是说书的吗?”执藜懒洋洋地问道,海灯节期间大家都以热闹为主,就比如楼下的三碗不过港中的说书人田铁嘴今日早上八点就开始工作,比往日早上了两三个小时。
可这家却一改常态,节日期间改成弹唱了,清幽乐曲与悠扬歌声相交,没有一首欢乐的歌曲。
“这老板退休了,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茶馆,说书人被老板遣送回去过节了。”钟离轻笑着解释,若非如此他可不会同意执藜来这个茶馆的。
说完,一半桔子递到执藜面前,温热的果肉含在嘴中也不冷。
谁知一曲终了后,弹着古琴的少女便抱着琴离开了舞台,一刻钟后,一身着黑色长衫的清秀男人便站在了台上,‘啪’的一声醒木敲在桌子上。
“上回说道,那白发红眼恶魔杀人如麻,连娃娃也不放过。谁知没一会,这恶魔又提着砍刀杀去了邻居,他杀红了眼,完全不顾及这位邻家哥哥看他可怜偷偷送过饭菜来。”
抑扬顿挫的声线此起彼伏道,醒木声音洪亮,将执藜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却听了一耳朵血腥故事。
“小杨,这大过节的怎么还讲这么血腥的啊!”能在节后第二日出来吃早茶的,自然喜欢清净的,听到这血腥的说书难免有些不喜。
说书人连忙道歉,只是说书开了头,就只能将这一话说完后才给换。听客也只能蹙眉勉强听着。
“不顾及同村之情也就罢了,却不想就连血浓于水的老人也躲不开,他的爷爷奋力逃出恶魔刀下,却还是摔了一跤,瘸了腿。”
说书声继续响起。
“别说,这恶魔还真挺歹毒的,谁对他好就杀谁。”
“这种人还是远离的好,就应该直接打死,这村子里的人还是心慈手软。”
执藜有点吃不下另一瓣桔子了,他只觉得血腥味还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令人反胃。
“执藜……”
钟离也蹙眉,这茶馆老板确实有同他说过这几日若想清净便来听小曲,本是不想让执藜知道谣言,这谣言本就是碰瓷了执藜的《红眼睛看到的真相》才红火的,过几日便不会再有了,却么想到让执藜撞了个正着。
“执藜!”
可钟离的担忧之语未尽,就被另一声高亢之音覆盖住了后面的话,只见旅行者和派蒙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茶馆中央,正冲着两人挥手——
作者有话说:稻妻人报复性旅游消费,而璃月人又最会赚摩拉,于是璃月旅游业更加兴盛!
第98章 岩神……被打了
“执藜, 我们找了你好久。”
旅行者猛喘一口气,双手叉腰的走上前来。
执藜笑眯眯道:“海灯节快乐。”
原本要气势汹汹来质问道旅行者蓦地被打乱,也连忙开口:“海灯节快乐, 执藜还有钟离先生, 我们可以坐这吗。”
钟离面色已然凝重, 他刚要开口拒绝,对面坐着的执藜却露出笑颜来。
“快坐吧,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旅行者和派蒙乖巧的坐在一张凳子上,背后隐约还有恶魔,魔物等字样。
气氛有些凝重。
“呃,是这样的, 我们接了一个委托, 是调查清楚近期璃月港内的传言,根据线索找到了璃沙郊的村子, 在里面我们翻到了这个。”
空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快要散架的下本子递给执藜, 在执藜一言不发的查看着本子的时候,小心翼翼问道:“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者你……”你就是那个恶魔吗?
未尽之言清晰明了,执藜微微阖上眼眸, 半晌后,才坐直身体。
“你们是根据这位找到的村子?”执藜没有开口回答问题,只是对着简易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空点头:“是的,我们本来是要先去找你的, 但没见到你的身影, 所以就跟着线索来着这, 这位说书人是来自轻策庄的杨晖,他是根据村子里一位据说是从璃沙郊搬去的老人那里知道的这个故事。”
执藜咧了咧嘴,啧啧称奇。
“姓杨啊。”执藜感叹道, 他转过头来,“那空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去轻策庄找一找这位老人。”空只觉钟离那侧的胳膊都是刺骨的寒冷,他没敢转头,只僵硬地盯着面色堪称柔和的执藜。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也很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哎,可是你不就是……”这个主人公吗?
派蒙话还未讲完,旅行者嘴中就‘咳咳咳’不停。
执藜温和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虽然我们的形象相似,可我手上没有一条人命,所以这个杀人如麻的到底是谁,我也很好奇。而且,即使是一件事情,不同主体看到的角度不同,理解便不一样,我想要听一听其他人看到的真相。”
“我们后天早晨就出发,那我们就先去和云堇说一下。”空跳动的心终于放平了,果然这个杨晖说的故事很有问题。
“若是不耽误,可否再多加入一人。”许久未开口的钟离插了一嘴。
执藜不赞同的直视着对面的钟离,两人眼神交汇,谁也没有退让。
“之前怎么说的?”钟离问道。
执藜张了张口,却只能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旅行者十分能看懂眼色,连忙答应道:“两个人,我这就去和云堇商量。”
话音还没落,便已经拽着派蒙离开了三米远。
留下的两人再一次大眼瞪小眼,只是这一次,执藜的表情臭臭的:“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他单手撑在桌子上,一头扎进手掌之中。
一声叹息在耳边轻点,宽大的手掌覆在柔顺却凌乱的发丝上,像是在给小猫顺毛般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对吗?”
执藜再一次抬起头时,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他不停的地追问道:“和我无关,是不是,钟离你是知道的。”
年长的男人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我知道。”
一张张躺倒在地的脸狰狞着出现在脑海,残损的,安详的,死不瞑目的,怨恨的……粗布衣与宽袖白衣相交呼应,让染了血的部分格外刺眼。执藜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焦躁之心燃起,却在执藜一次又一次深呼吸中被压在了心底。
“执藜就是书中的人,里面都是真的,他就是仙人,我坚信!”一个稻妻服饰的女生在街道上呼喊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力量飞速融入执藜体内。
咔嚓,弦断一般在脑海中响起,他的修为恢复了一成,这几日陆续恢复着修为,每次都只是一粒米那般的存在的金光,融入执藜宛若浩瀚海洋般的精神之中,毫不起眼。
原本隐隐有些躁动的心被这一嗓子喊得瞬间平复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画本子看魔怔了吧。”执藜笑道。
若不是眼角的一丝红,根本看不出他刚才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崩溃。
幸好,有钟离这样的知心好友在身边,否则就连情绪他都只能憋到回房间才能爆发。或许他这好运气全都用在了找朋友上,执藜庆幸的想着。
整理好情绪后,执藜笑道:“今天心情不错,一会你陪我去下个委托呗,给冒险家们发福利。”
钟离揉着头的手停了下来,他难得的沉默了,你最好是真的发福利。
“我们一会去埋福袋,然后发委托。”说罢,执藜从披风内掏出好几个绣花的口袋,看他掏出的东西就知道他这是早有准备。
“这个里面放「请去冒险家协会支付摩拉一百」,「你的判断力实在是宛若流星」,你写字好看你来写。”执藜又摸出了纸片以及笔移到钟离面前。
钟离叹了口气,算了,想玩就玩吧,他陪着。他捏起笔来认真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笔锋苍劲有力却嘲讽值拉满的话。
当纸条和摩拉被分别放入不同的口袋后,才走遍了璃月港各个偏僻地点。
在路上赶路了一日才终于来到了轻策庄,路上气温逐渐上升了少许,阶梯式五颜六色的植物看得人心旷神怡。
碧水青山相间,环境很不错,可并不是一个养老的好去处,山间是吊桥相连,房屋建在山中,高低错落,想要去到别处只有上台阶,对老人而言实在不便。
到了轻策庄所在的山脚下,马车停了下来,之后的路就需要几人徒步上去了。
说是不适合老人居住,可所到之处老人比比皆死,又或者小孩子能与之有一比。
“您好,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姓杨的老爷爷啊?”
身为向导,派蒙自觉的承担起了问询的责任。
“姓杨?我们这啊姓杨的只有一位,他有点跛脚不经常下山,你们继续向上走再去找其他人问问。”那老人背着箩筐,脚步稳健,脚下踩着一双单布鞋却不耽误上树下河。
几人浩浩荡荡的又走上了台阶。
“我们注意一下有没有跛脚的老人,天色都有点暗了,若还是找不到我们就只能找个村民家借宿了。”派蒙叹息着。
然而其他人都不着急,云堇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健步如飞:“不着急,轻策庄居住的分散,我们还有的搓磨呢。”
她曾经跟着父亲去记录故事,在山中奔走一周都是常有的事。
钟离:“轻策庄的管事若心奶奶热情好客,我们可以先去找她询问一番,顺便让若心奶奶帮我们安排一下住宿。”
执藜在一旁异常的沉默,越是接近他的话就越少,身侧钟离见他盯着路旁阶梯式梯田发呆,担心地走上前将水壶递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去年杨爷爷还与若心奶奶一起来过璃月港,我瞧着他清醒白醒,宛若破胎换骨,或许还有其他的隐衷。”
钟离安慰道。
执藜却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对其有期待:“不指望他突然醒悟,只希望他安安分分的,别惹事就行。”
“钟离先生,坏心眼,继续出发吧!”派蒙喊着。
两人从道路外的平坡上走了下来,与众人汇合。
又朝山上走了一会,终于瞧见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边还有几个其他的老人,站在一起颤颤巍巍的吹着风围在一起。
“快看,那里有一个拄着拐杖的,他们这是在……呃,下棋?”
派蒙惊喜的同几人指着一片房屋边空地上的一群老人,眼睛都发光了。
飘过去一瞧,只见两个老头正坐在对角厮杀,身边围着一群老人都在看着。他们听到响声,将眼神从棋盘上转了过来,警惕的看着几个年轻人走上前。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其中一位老太太眼神犀利的扫视一圈,着重在最前面的派蒙头顶上打转后才问出了口。
“呃,我们是想问一位姓杨的老人家在哪里?”
派蒙被这群老人吓的朝后推了推,面颊上不免留下了汗水。
“姓杨?你是什么人?是他那不孝子孙?”
见这群老人敌意不轻,钟离就上前一步挡在了戴着帽子的这里身前。这群老人并未将目光放在站的有些远的钟离和执藜身上,将目光放在了派蒙旅行者以及云堇身上。
老人一声喊,那棋也不下了,所有的老人都站起了身,面露凶残朝向几人。
“呃啊!”迎面撞见的便是派蒙,被这群老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想要推开,可老人身子骨脆弱她也不敢动,只能躲在了空身后。
“白头发……你果然是他那不孝又不详的孙子。”老人们虽然很奇怪派蒙的身形,可那头白发实在是惹眼,一声令下,老人们将身边能随手抓住的东西都砸向了这几人。
鸟蛋,菜叶子,棋子,甚至是拐杖假牙都猝不及防的朝旅行者砸来。
这一次鸟蛋液从派蒙头上流淌了下来,头顶粉色发冠上是破碎一半的蛋壳,旅行者也被砸了个鼻青脸肿,就连站的最远的执藜都被一个臂力强悍的老人扔的菜叶子正中头顶。
现场一阵混乱,几人都不敢上前推搡这群老人,而这群老人又勇往直前,那腿脚不好拄着拐杖的更是一瘸一拐的用拐杖横扫,这一下砸中了空和云堇的腰,那一下砸中了钟离的胳膊并扫过了执藜的白衣留下一片痕迹,随后拐杖从天而降,砸在了派蒙的脑袋以及执藜的背上。
“等等,听我们解释……啊!”
“派蒙,派蒙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解释声是那么的无助且无用,在上中下三层攻击中,一切躲藏与话语都是无用的。
“俱收并蓄——”
金光闪过,一切攻击都被隔绝在了金色的保护罩中。
语言躲藏无用,但绝对的实力确实有用的。
老人们的菜叶子,棋子和拐杖都砸在了附着着金色花纹符号的保护罩上,令空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村中老人战绩可查:
【摩拉克斯——岩神】【旅行者——蒙德荣誉骑士】【执藜——修仙界第一人】【云堇——戏曲界名角】【派蒙——身份存疑(要是与天空岛有关就更好笑了)】等等
第99章 烂账一堆
“好孩子们, 快擦一擦,别着凉了。”
星夜点缀上空,石板路蜿蜒曲折向上, 庞大水车哗啦啦的旋转着抛下水花, 稀少的人烟令一切都安静, 那些房子内也早就熄了灯,悄无声息。
整个村庄中点亮的除了几盏路灯外, 便只剩下管事若心奶奶的家中灯火长明。
几个人囫囵着冲了澡就匆匆忙忙走了出来,此时都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
“孩子们先来吃点饭吧,都饿了吧。”若心奶奶果然如钟离所说这般,不仅没有像那群村民一样对他们仇视, 还及时的带了人把他们拯救出来带回了家。
这次出行实在过于魔幻, 还没到真正的目的地就被一群老弱病残群殴了,这场面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旅行者都还是第一次遇到。
旅行者朝周围几人看去, 见到钟离也在用毛巾擦拭着长发, 他忍不住嘴角抽动,这群老人也是到达了人生顶峰了。
几道家常菜被摆到圆桌之上,冒着热气等待着这几位璃月港前来的客人的垂青。
几人也不客气, 大马金刀的坐到位置上,他们是真的饿了,以至于吃起来好似狼吞虎咽,以至于若心奶奶好几次想要在餐桌上聊些话题都以失败告终。
若心奶奶忍不住露出慈祥笑容, 这群孩子哟……
饭饱后, 若心奶奶才将茶水瓜果放到众人面前。看样子是想要促膝长谈了。
“我先替那些村庄上的老人给大家赔个不是, 打人就是不对,之后我会让他们来给大家赔礼道歉的。”若心奶奶身为轻策庄管事能够公正对待这让千里迢迢跑来的旅行者一众心中产生了一丝暖意,这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个正常的能沟通的人了。
“还有执藜啊,那群老家伙并不是真的不喜你,他们暴躁也是有苦衷的,我并不是想要让你原谅他们,只是我想将前因后果都给你讲清楚,特别是老杨……”
若心又转向了执藜,面露歉意道。
派蒙却在若心准确叫出执藜的名字时有些吃惊:“唉,执藜和若心奶奶认识?”
执藜点了点头,满脸的无辜:“我没有和你们说吗?你们要找的杨老头就是我送到轻策庄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
派蒙眼睛都瞪大了,她愠怒的大声呐喊。
“那你……”和这个传言的关系。
并不知道执藜与传言的直接关系的云堇一惊,脑袋灵活一动,便将所有的事情连接到了一起。
“这些是之后要说的事情,现在我们还是先听一听这些村民为什么会这么暴怒,还有这杨老头是想要干什么。”
执藜收起脸上笑容,脸色微微发沉,他不笑的时候颇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那双猩红眸子在昏暗灯光下忽明忽暗诡异不已。
“执藜……”若心奶奶有些担忧的望向心情格外不顺的执藜。”若心奶奶,我没事,我这次前来也是想要看看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将那件事情在璃月港传的沸沸扬扬且真假难辨。”执藜嘴角勾起,想要露出一个乖巧笑容,可眼中的寒意却难以消融。
“唉,真是作孽啊!”若心奶奶无奈摇头苦笑,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出了令众人呆滞的消息。
“老杨他,失心疯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皆是一蒙,回味良久才意识到若心奶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满脸阴郁的执藜在听到消息后都脸上空白了许久。
“老杨,从去年去璃月港找你无果后就一直在屋门前望着上来的小路翘首以待着,只是却一直不见你的踪影。”若心奶奶开始回忆道,“他那模样让村民们瞧见了虽并未说什么可都怜悯他。直到有一位与他经常拌嘴的村民受不了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了,于是大声的讽刺了他。”
“说他就是因为从前对孙子不好如今才没人来看望他……总之话语不太好听。”
众人从若心奶奶那停顿一瞬的话语中就能知道,这话应当不只是不好听,恐怕就是直往人心窝上戳的话。
“老杨原本还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人气急败坏地口无遮拦说[大不了你不要这个孙子不就成了],老杨就突然激动了起来。当时正是秋收季节,我正在田间地头同收粮食的人拉扯,等我赶到时,老杨已经呆傻了,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他没有放弃他的孙子。”
这故事单听起来实在感人,若是个不知前情的此时怕是要骂死那孙子不成。
可他们知道了这未出现的孙子就是执藜时,实在不相信。
钟离微垂眼眸,金眸中神情并未显露:“那又怎么传出那种谣言来,还传到了璃月港。”
空也点了点头,好奇地望向若心奶奶:“对啊,传言相差的有点多了。”
若心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中难藏的惆怅令人窒息。”他最开始只说他对不住他的孙子,后来又说他的孙子为了救他杀了人,最后又说他孙子是杀人魔杀了杨村的所有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了解内情的没人知道哪一个版本是真的。”
若心奶奶指了指屋外的那块空地。
“原本那些村民是在那下棋娱乐的,老杨疯了之后总是会在那抓住一个村民不放,开始絮絮叨叨讲他那孙子是如何将整个村子都屠尽的,刚开始大家并不相信,还津津有味地听一听。可他每天都在那抓人,村民们也烦了,大家对这个事情有些半信半疑了。到最后村民们怯了老杨,下山去山下的空地上娱乐了。”
执藜手指不断在桌子上轻点,或许有些人是相信了有些人则是怕了,怕老杨口中的那个白发红眼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出现,怕神智不清的老杨说些不好听的话让杀人狂魔将轻策庄也屠尽。
这个岁数的人最是怕死了。
执藜忍不住将轻点的手指摩挲了起来。
“执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寄摩拉,可我的澄清却完全比不过老杨无时无刻的疯言疯语,老人们最忌讳的就是死亡,真看到了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他们自然就怵了。”
更何况,派蒙那娇小却能在空中飘起的形象他们并未见到过,一看到白头发就慌了神,甚至看到后心中更是相信了杨老头的话,不愧是杀人魔长相都与众不同。
这个真相听完后,空和派蒙都忍不住有些怜悯执藜了,这都是摊上了什么人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远在璃月港都能被凭空而来的黑锅砸到。
他们自然确定了执藜不是什么杀人恶魔,这可是钟离欣赏的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执藜真的杀人了,那也应当是死得其所的。
空可以不相信人类,但岩王帝君的眼光谁会不信呢?
“那杨晖呢?”
钟离手指微微蜷了蜷,他忍住了想要将看起来有些破碎的执藜拥入怀中安抚的冲动,尽职尽责的当一个“访谈提问者”,做好郁闷着的执藜的嘴替,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详细内容。
“杨晖是老杨捡的孩子,这孩子话多,过节的时候就会在空地上讲故事,大家都很喜欢。久而久之就选择当一个说书人。”
若心奶奶知无不言。
“杨晖的名字是……”旅行者突然开口。
“是老杨给他起的,老杨他,对杨晖……很疼爱”
像是把所有的对亲孙子的愧疚都补偿在了杨晖身上一般,这话若心奶奶并未说出口,就连评价都逐字斟酌,且看着执藜还算正常的脸色才找了个能体现两人关系却不那么亲密的词语。
“辉是光,军,辉?”
久久未开口的执藜突兀的问了个问题,这让若心的脑中有点迟钝了。
她思忖良久才开口:“是日,军,晖。”
执藜没再开口,真不知这是把人当荣耀了,还是把人当忏悔的对象了。
“执藜,老杨他……活不久了。”若心奶奶叹了口气,她也老了,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或许我真是老了,看到他这样实在是难受啊,将死之人……你别说难听的话。”
若心只见过一次执藜,可就这一次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嘴太毒了,说的话能噎死人,她真怕执藜见了老杨后直接几句讽刺将人说没了。
执藜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摆摆手说困了,明日再说。
若心奶奶也并不会强硬的要求,她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轻话后才缓慢的离去。桌子朴素,寒风凛冽,那苍老背影与枯树枝一样萧条。
人老了,更能共情老人,她或许也知道杨老头之前做的不对,可到了这随时都能闭眼的年纪,之前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瞬就能泯恩仇。
“行了,我先去休息了,杨村的事情有些复杂,找个时间我详细说明。”
噼里啪啦的火炉在一旁润物细无声地产暖,可敞开的门却在眨眼间就将刚刚温暖的地方冰了透彻。
执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茶水一口闷了,站起身就往房间走去。
钟离放下手中茶杯,朝众人点了点头,也奔着执藜的身影离开了。
若心奶奶家中房间并不多,三间房两人一间,云堇单独一间。
钟离走近房门时那房门还留着半扇未关紧,他眼眸中闪过暖意,推开了门。
进了门,门内一片黑暗,灯火都未亮起,只有窗户处呆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薄薄一片的人在开阔窗户前格外渺小,身影孤寂且落寞。
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钟离悄声关上房门,走近那身影。
“钟离,我觉得荒唐,凡人的情感实在是令人费解,我以为之前闹到这种地步,永不相见,我给他赡养费就算是尽孝了,等他百年之后不欠因果之后也就没关系了,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执藜喃喃,却像是第一日明悟了属于亲情的东西。
“烂账一堆,麻烦。”执藜总结道。
钟离双手略有些颤抖,却只见执藜满脸疲倦的遥望窗边远处黑山,眼眸深邃复杂。
他上前环住执藜,内心震痛不已,再一次窥见执藜的内心,不过一片荒芜,早已寸草不生。
更别说容下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派蒙:派蒙不是杀人狂魔,派蒙只会消灭美食
看起来疯癫的人内心总是很有故事……吧,执藜在钟离面前不演了摊牌了。
执藜:谁说我内心荒芜?谁说我容不下人?我内心都是花都是草都是人,钟离快来看啊!
有时候很不理解老人们的脑回路,他们的做法总是很令人惊愕却无力。
第100章 眼泪要蹭到衣服上了
“眼泪要蹭到身上了。”
带着笑意的话语响起, 执藜猛然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来,朝四周望去。
天色已经朦朦亮了, 而钟离却不在房间内, 那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
他昨晚流泪了吗?
执藜抬起手摸了摸眼角, 眼睛并不刺痛却感觉有些胀胀的,他不由疑惑了, 那句话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只记得昨夜钟离将他环在怀中,温热气息将他包裹,随后他就像是被这温情的一幕迷惑了一般,居然让钟离抱紧他。
想到这, 执藜脸上就升起了温度, 他有点窒息于昨夜自己的操作,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仅钟离奇怪, 他也很奇怪,总觉得他被谁夺舍了一般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钟离的怀抱确实舒服,温暖到能将他完全包裹, 宽阔胸膛紧紧靠在他的身上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不仅如此,还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香味,淡去却久久不散, 好似无踪迹的朦胧雾气, 无处不在。
执藜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最近好像有点变态了,上一次醉酒也是想要抱抱,他是不是孤形单影太久了身体提出抗议了。
他没再多想, 在修仙界那么百年他身边都没有一个近身的人,在提瓦特不过十八载……是因为身边有了近身的可以稍微依靠的人了吗?
这种生理以及精神上的渴望亲密是经常会出现的情况,时不时他都会在深夜中期望有人能陪陪他,无关情爱,即便是来个人同他说说话都好。
孤独太久的间接性通病。
他不再关注那一点流露一瞬的需求,继续回想着昨夜,他好像将脸颊都贴在钟离胸膛了,能感受到钟离的呼吸所带来起伏,很安心,安心到他安然睡去。
执藜:……
这种类似的情况好像出现过很多次了,还全部都是在钟离面前,钟离会不会觉得他还是一个脆弱小屁孩。执藜决定破罐子破摔,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羞赧的。
刚做好心理准备,房门就传来打开的微小声响,钟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屋中无光,只凭借着那快要亮起的自然光,他只能瞧见钟离的剪影,格外惹眼。
钟离显然没想到走近床铺会看到一个半坐在床头的人影,那人还用水灵灵的眼眸盯着他。
“是我吵醒你了吗?天还没大亮,你再睡一会。”钟离侧坐在床边扶住执藜双肩。
执藜摇了摇头,只觉得他刚才的脸热还没冷下去。
“睡不着了?”钟离疑问到,他的金眸格外明亮,特别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被看着的人像是被盯上了一般,那双眸子的主人歪了歪头似有些疑惑,“你的脸怎么了。”
执藜心中一惊,可钟离已经褪下手套轻抚上了他的脸颊,手指是温热的,却让执藜感到清凉。
“是昨晚哭的太严重了吗,不仅眼睛有点肿就连脸颊也一样,我去拿个热鸡蛋帮你滚一滚消肿。”钟离手指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别让旅行者他们看出来你昨晚哭过。”
说到执藜心坎上了,他确实不想让人瞧见他的脆弱,还是一个对他极差的人类引起的。
执藜不再拒绝,钟离很快就拿来了鸡蛋和毛巾,在他脸上滚来滚去。
天色大亮后,执藜便跟在钟离身后走出了房间,其他人也起的很早。
派蒙见到他们大声打着招呼:“执藜,钟离先生,还去昨天那个地方吃早饭了。”
两人快步走去,挨着坐在了位子上。
执藜一转头,便看到钟离的身影,一眼他就愣住了,钟离胸口前的衣服上有很浅淡的痕迹,那并不明显,只是一道灰色细线,却在那深色衣服上格外明显,执藜这个距离完全能够看到,更何况钟离胸口处的衣服有些褶皱。
这在钟离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问题。
【眼泪要蹭到衣服上了……】
他盯着的时间有点长了,钟离都拿着一个白馒头转身递给他了,他还未回神。
钟离凑近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的衣服。”执藜指了指钟离胸膛,小声开口。
却只听到钟离一声短促轻笑在耳边炸开:“我只带了一身衣服,昨天换下来的还没晒干,也不知道因为谁。”
话毕,在旅行者察觉到两人说小话之前,将馒头塞在了执藜的手中,正直的转身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执藜只觉自己要被炸飞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啃着白馒头,直到若心奶奶带着他们去到了杨老头的住处。
果然,那房子大门敞开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着,那眼神浑浊却有神就像是瞪大着凸起眼珠一般,走近就能听到老人嘴中念叨着的话语。
“我的孙子杀了邻居,那邻居还给他送过饭……他还要杀了我,我躲开了,腿也是在那时候摔瘸了。”
老人不再说话,因为他看到了走近到他面前的人,那双凸出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执藜,一瞬不眨眼,让在执藜身边走近的空都忍不住战栗。
这样子看着,真的想是疯了的。
像是在比赛一般,大眼瞪小眼的一老一少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执藜先出了声,他的声音很冷淡:“你不是要见我,我来了。”
火药味好浓啊,派蒙被云堇挡在身后,生怕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
可却并没有,那老人还是紧盯着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就当旅行者有些松懈想要让执藜先结束这场对峙时,老人突然发出一阵惊叫,这声音毫无防备,就连旁边树木上的鸟雀都惊得飞起了好几只。
“恶魔,杀人魔来杀我了!救救我,阿晖救救我!”
老人拐杖都握不紧了,瘫坐在门口,这声音引起了周边邻居的注意,都打开了屋门瞧来。
见老人坐在了地上,一个男人连忙喊着就抄起家伙走来,将众人隔开站在了老人身前。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欺负人是吧,当我轻策庄没人了?”这中年男人虎背熊腰,手中斧头寒光凛凛。
“呃……我们好像被碰瓷了。”
派蒙躲在云堇身后小声开口。
那男人也是个心细的,一眼就看到了执藜,扫视一圈后了然:“你就是杨老头的孙子?那个杀人魔。”
“喂,你放尊重一点,他是胡说的,执藜不是杀人魔。”派蒙有些生气的说道。
就连若心奶奶也训斥了那个男人,男人却嗤笑一声:“杨老头是我们村子的人,你说我不信他难不成还要我信你不成。”
“他都疯了,疯言疯语的你也敢信他?”
执藜倒是接受良好,双手抱臂被遮在宽大披风之中,冷冷道。
男人没说话,却一直挡在老人面前。
“我不想死啊,我好痛,这是恶魔的诅咒呜呜呜,我不能说话,否则恶魔就要杀了我。”
老人跌坐地上,抱紧着身体,一直喊着疼,可就连这时候都还在喊着恶魔,众人目光复杂,不忍再看。
“他有些不对劲。”
执藜声音冷静,像是丝毫没有被这话语影响到。他扫视着老人抱紧的身体,那里没有皮外伤的。
他的话让移开目光的众人再一次抬起眼眸,这一次还真看出了些门道。
空嘶了一声:“好像是有一点。”
“钟离,能帮我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内伤吗?”执藜还记得钟离曾说过想让他多依赖的话语,于是转过头望向了钟离。
“咳咳咳,不用劳烦钟离先生,我会检查,让我来就好。”空抢先一步开了口,往前走,却被中年男人挡住了去路,“他现在在喊疼,万一是体内出现了伤可就危险了。”
空的威胁有点用处,男人朝一旁挪动一步。
检查了良久,空站起了身体,冲着众人摇了摇头:“没有内伤。”
老人依旧蜷缩着,嘴里嘟囔着恶魔之类的字样。
这一次连中年男子都不说话了,显然此时此刻杨老头的身体更重要一些。
执藜略有些沉默,杨老头这个样子让他十分的厌恶,这样总是让他想起在修仙界的时候那些被抽干法力、修炼道路破碎之后的那群人,那些被魔教迫害后只剩下本能的痴傻之人。
“检查一下身上是否有深渊之力。”钟离也走上前去。
空福至心灵,打开元素视野。
“他身上……”空震惊到无法言语,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他身上有深渊的力量还有一种黑雾一般的力量,正在相互缠腰,相互抵制。”
空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所看到的一切,一个人身上黑乎乎紫咧咧的,被这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雾气弥漫缭绕,连人影都看不到了。那两种颜色正在碰撞,击打着彼此,而这些雾气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寄生在着垂暮老人的身上,老人早已成为两种雾气的寄生体,之后便是两种雾气的占地盘的时候了。
“还有一种?”派蒙惊呼出声。
“嗯……魔神残渣邪祟。”钟离紧盯老人,缓缓开口道,“魔神死去后憎恨与执念从魔神残骸中滋生的秽物。”
“……那深渊之力与魔神邪祟交织在他的身上。”云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个消息实在令人震惊。
“两者的碰撞引发了心魔,在心魔中被困住导致邪祟侵蚀,怪不得突然开始说胡话。”执藜语气干巴巴地,“他现在恐怕早已感受不到外界了。”
“这邪祟……是五年前就侵蚀到身体的?”
这一问如惊涛骇浪,执藜不禁皱起了眉头,五年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就算他当时没有能力检查不出来,可那时候来封印来收拾烂摊子的是往生堂,胡桃与钟离都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执藜转过头去,若说这深渊之力与魔神邪祟,这里实属钟离最了解。
“五年前确实并未发现。”钟离沉思着,当时杨村的魔神残念控制了人心造成了严重后果,被侵染的人早已逝去,只留下执藜和杨老爷子,当时杨老爷子身上并未受伤,也没有魔神侵蚀邪祟,钟离这才放心了下来。
可如今来看,这邪祟还能隐藏?
“那”那执藜呢?
钟离沉思的金眸骤然紧缩,他猛然回头,语气尽量平静道:“执藜,同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十八岁正是聊十八/禁的好时候(bushi)
不知不觉已经到一百章啦,文也已经走到后半部分啦![烟花][烟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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