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狗叫声肆意, 伴随着逐渐亮起的天幕。
屋子中的少年翻了个身,随手掀起被子蒙住了头。
屋内又静止了许久,床上的少年才猛然抱起被子深呼吸一口, 缓缓坐起身来。
“往生堂换其他香味的洗护用品了?”
执藜迷离着双眼, 又抱起被子嗅了嗅。
是十分好闻的花香味, 好似书中描写的仙人身上的冷香。
真稀奇了,胡桃终于放弃了她那棺材木味的香了?
执藜揉了揉头发, 掀开被子,一身居家的宽大衣物就松松垮垮的在身上。
按照他上一次的醉酒的经验来看,他酒后不仅有自主能力,还能勇闯黄金屋, 这衣服应该是他自己换的。
只是, 这房间,执藜四周扫视一番后终于发现了这屋子内的装饰不太对劲。
执藜在往生堂是有专门的侧卧给他住的, 那屋子中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是中规中矩的客房,而这里却华丽的多,柔软的被褥, 床头柜子上的灯具摆件,与整个往生堂都不一样的香味都明晃晃的告诉执藜这不是他经常住的那间房。
正大脑宕机的想要理清楚现在的情况,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执藜迅速回神,朝门外回应道。
房门轻声被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以及在小腿处晃荡的金丝龙鳞花纹下摆。
“头还疼吗?我煮了解酒汤, 先来喝一些。”钟离手中托盘上一个瓷碗中满等等都黑色汤汁, 令执藜望而生怯。
可随意摆动脑袋便发疼的头以及那淡淡茶叶清香让执藜鬼迷心窍的伸出了手。
好苦!
只一口,执藜便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然升天,世界上怎么会有比药汤还要苦的。
他抬眼再三确认钟离要让他全部喝光后, 他眼睛一转,脑子意外的灵活:“胡桃昨晚喝得比我多,她还好吗?”
实际上他真正想问的是胡桃也被这个汤毒打了吗?
钟离显然对自己煮的汤的威力很是了解,执藜的委婉他听懂了,不禁浅浅笑到:“自然,堂主豪爽,一口便将解酒汤喝得一干二净。”
或许不是她豪爽,而是也出现了这种不能推辞的情况,只能长痛不如短痛。
执藜屏住呼吸,也端着碗一口灌了下去。这碗汤最神奇的地方便是喝下就能生效,那苦味直冲天灵盖,将一切闭塞完全打开畅通无阻。
“昨日的衣服上沾了味道,先穿我的吧。”钟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后打开了衣柜。
“这是你的房间?”执藜一眼就能扫见衣柜中的衣服同钟离的风格极其相似。
“是,有时会有顾客为了吉时选择夜晚到来,堂主便给了我一间屋子。”钟离迅速挑好一件,将衣物搭在挂衣架后顺手将执藜大敞开的衣领朝后扯了点,“我去外面等你。”
执藜乖乖的坐着等钟离摆弄完衣领,所有的疑问都被钟离的转身堵在了口中,只能先穿起了衣服。
走出门,便是往生堂的后院,满院子的棺材整齐摆放着,只有院子一角摆放着石桌。
“先来吃早餐。”钟离招呼着执藜走近。
执藜十分的听话,乖乖坐在凳子上打开了食盒:“钟离,我昨天怎么在你屋子里,有没有打扰你?”
他自认酒品不错,不耍酒疯;睡姿也端正,不会乾坤大挪移,但前因后果他确实要询问一下。
钟离听到这个问题后,眉梢挑起,他手指灵活的将扳指转正,像是在沉思如何与执藜说起:“你还记得多少昨夜的事情?”
执藜心中一咯噔,心中警铃大作,他微微歪起头开始回忆昨夜出了什么事情。
……
夜里
钟离停下了脚步,只是多出的那几步就不着痕迹的将执藜前进的步伐逼停。
“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可以偷偷告诉我了。”钟离的语气轻轻,似乎带有别样的蛊惑。
执藜思索良久,才终于想起要说的话:“我是说朋友啊。我知道朋友们都是怎么增进感情了的。”
他不禁歪嘴笑了起来,他果然是个天才,就算他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很快学会。
“哦?可否同我演示一次。”钟离眼眸幽深的盯着正在扶栏自得的执藜,面前的执藜还一无所知的耍着宝,他话音一转,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炙热。
喝了酒的执藜观察力似乎更为强筋,但脑回路却更加跳跃,他凑近钟离:“钟离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看来也很期待我的学习成果吧。”
这么粗心大意,也不亏于他在黄金屋轻易的被人发现。
钟离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我也学习一下。”
“哼哼,我专门学习了对付钟离这种人的办法。”执藜嘴角就没下去过。
钟离还未来得及问执藜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手臂就被抬了起来,他将想要问出口的问题短暂搁置在后,微垂着金眸想要看看面前这更为跳脱的执藜会做些什么。
只见一只白皙修长,指尖带着粉的手贴近了他那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白皙手指在他放松的指尖中穿梭,直到两只手十指相扣。
黑色与白色在昏黄路灯下对比格外鲜明,那本看上去修长的手上淡淡青筋与粉红指尖格外清晰,而那看似宽大的手却在黑色手套中有些小巫见大巫了,黑色手套紧紧包裹着那抹白。
咕咚——
钟离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在寂静黑夜中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冲击力有些强了。
钟离手指微微用力,可那本该被完全包裹的白色却挣扎了起来,钟离手掌紧握一瞬,却听到对面那极小声的吸气与惊呼,最终放松了手掌供人随意折腾。
却见对面的两只手都挣扎着将他摊开的手掌上的黑色手套拽下来,钟离眉头一跳,却依旧没有动作,指尖上金色纹路逐渐展现在人前。
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舌尖扫过口中那突出的尖牙,看到了手指上的纹路,他会有什么表情呢?会惊讶?还是害怕?
“哇哦,没什么感觉嘛。”
只见对面却再一次与那金色纹路流淌的手掌十指相扣,并好奇的转到他被金色布满的手背,随后脸颊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钟离表面上依旧好整以暇,等待着接下来的动作,可微滞的呼吸却证明着他此时的不平静。
冷静……等待……
对面却没了动作,并用亮亮的红色眼眸与他对视,时不时晃了晃手掌。
“你很满意吧?对吧对吧?”执藜迅速通过钟离的表现推断而出,手臂摇晃着。
钟离声音略有些暗哑,让本就醇厚的音色更添性感,他无奈澄清:“我真的不是想看你撒娇。”
执藜眉头蹙起:“不应该啊,我看那些朋友都是这样的啊。”
钟离无言,这些朋友到底是什么朋友?
对面的人却陷入了沉思,似乎格外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钟离提醒道:“可还有其他的?”
对面摇了摇头,钟离:……
“但你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就满意的答应你的朋友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执藜泄气了,他聪明的头脑,敏捷的思维以及勇猛的勇气都随着酒精的深入而缓缓降下,他有些困了。
“钟离,你抱抱我吧。”
声音很轻,也与平常无异,好似一句单纯的梦话。
得到允许的人张开双臂,紧紧的将人按在怀里,这一次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以及心跳。
略有些冰凉的金属耳饰不时触碰到执藜的脸颊,他只是轻轻一动,后颈便被捏了一下,一只温热手指按在了他的头上。
执藜闭上了眼睛,还是又温暖又香的怀抱,比上一次还要让人不想结束,甚至念念不忘。
……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执藜:……我到底在干什么,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捏着包子的手机械的往嘴里输送,牙齿在口中咀嚼着。
“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执藜含糊的开口,话语参杂在咀嚼之中。
钟离听闻后,金眸中带着探究盯着他那张还未咀嚼玩完却已经把话说完的嘴。
嘴中有食物的时候,执藜从不会开口说话。
钟离点了点头,确定了执藜的态度后,他语气平静的开口:“那我就同你讲一讲吧。”
执藜:……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钟离在执藜呆滞的视线中忍住笑意开了口,他并未讲在路上那执藜还存在的记忆。
而是从进了往生堂大门后开始讲起。
……
“我要喝水,老头子,我要喝水!”
殷红双唇轻启,声音极小的喊着要喝水。
钟离将人放到在床后,才腾出手去倒了一杯水。
可回来后却又听到人嚷嚷:“不舒服,老头子,这床太不舒服了,我要我的冰丝绣花绵绵软垫!”
不仅嚷嚷着床硬,甚至还付出了行动,钟离端来的一杯水都被执藜倒在了床铺上,一杯甜甜花蜜水全都被床垫喝光了。
这床是睡不成了,钟离‘无奈之下’将人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而终于躺到心满意足的床后的执藜……
“我要换衣服,老头子,我想穿你给我做的那个。”
“我想要温暖的怀抱,朋友,你好香啊,我要抱着你睡。”
这一夜,执藜如同八爪鱼一般四肢紧紧锁着温暖的朋友。
……
执藜这包子是真的吃不下去了,他恨不得将头埋在地底,可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也只能想一想。
“上一次钟离那碗酒酿圆子都将我放到了,这次喝得更醉了。”执藜讪笑着,不禁在心中思索是不是下达的抽象委托太多了,以至于报应一直不停。
“无妨,只是若想要拥抱的话,清醒时也未尝不可。”钟离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早安,他顿了顿,等执藜咳嗽完后继续说道:“想要了解我的话,亦然。”
“什么?”执藜被呛的干咳良久才停歇,他隐约听到声音抬头询问。
只是钟离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并换了个话题:“旅行者不时便要乘船去往稻妻,可要一同去送别?”
执藜连忙点了点头,他是一刻都不想再提到自己的醉酒了,厚脸皮都挡不住他的羞赧。
“那我去收拾一下。”
执藜三下五除二的吃掉包子,快速的跑去洗漱。
钟离指尖微动,脑中不自觉回忆起昨日后半夜的更为详细的事情。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问的,他实在是很好奇,执藜在街边所说的‘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此时他正在为执藜擦拭着被甜甜花蜜水浸湿后的身体。
执藜哼哼唧唧着微阖着眼,听到类似于命令般语气的问话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眼中深红色骇人目光扫视一眼后又阖上了。
“你?长得第一好看,神秘可靠,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很多。”
钟离将擦拭的手帕放置在床头的桌子上,换上了满是花香的居家服,那被擦拭的有些泛红的锁骨与胸口隐隐在宽大领口透出。
他记得他盯着瞧了许久,久到少年嚷嚷着要温暖时鬼迷心窍的躺在了一旁,忍耐着身上作乱手脚的触感。
才哑声到:“你可以了解所有,只要你愿意。”
钟离那紧盯着的目光,令跑远点执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消失在转弯处的洗漱水池旁,才手指微动,抚摸上仿佛还有温暖触感的后腰,回味着拥抱,他晦明的眸中闪过复杂:“我在渴望拥抱,渴望亲近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回答,只有清风拂过的树叶沙沙回应着,无人能告诉他是否真的是在顶端孤寂太久,以至于两次普通的拥抱便让他渴望靠近,并愈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之后钟离进去了:你帮我暖暖
执藜:好的,兄弟(bushi)
我在说什么暴言[闭嘴]
旅行者扒着栏杆:你们还来送我吗?
无奖竞猜:执藜走时有没有带走他那脏了的衣服?
第82章 帝君此番必有深意
“老朋友, 终于又见面了。”
热情的招呼并给予了执藜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安必烈脸上丝毫没有北国银行被璃月整治后的愁苦。
他面对执藜时依旧是笑容满面:“你可真不容易找到啊,我可是在冒险家协会发布了不少委托都没有人瞧见你的身影。”
“最近忙啊。”执藜打了个哈欠,眼下的黑眼圈十分的浓厚。
两人还是走上了北国银行的二楼, 安必烈打开柜子, 将早就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执藜。
“本金, 利息,都在上面一清二楚, 这笔摩拉有没有想过再买个产品?”安必烈试图忽悠着执藜将这刚刚到期的资金再次投入北国银行。
执藜却摇了摇头:“这笔钱是给总务司的罚金,最后一笔,正好缴清。”
说到这里,执藜和安必烈都默契的叹了口气, 双方都清楚他们身上背着的债务有多少, 也都知道七星在他们身上剜下了多大一块肉。
安必烈不再劝阻,能当上经理的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业务而不顾顾客的为难的。
“我刚才听外面那群商人在讨论说你们北国银行修改政策了?”执藜好奇的问道, 他之后的摩拉存储在何处便取决于这些政策。
安必烈原本还能笑得出来, 可不知是哪一个词触发到了他,瞬间便哭丧着一张脸。
“别提了,七星收拾完愚人众之后又把手伸过来了, 我们真是无妄之灾啊,明明事情都是执行官们的事情。”安必烈将海上魔神现世的事情推到了愚人众身上,试图将两者之间作出一个区别,切勿因那些事情与北国银行产生嫌隙, “如今啊北国银行的所有产品与推行都必须上报七星等待审批。”
执藜眨了眨眼睛, 有些惊讶:“那岂不是和璃月的经济挂钩了?”
之后在璃月, 北国银行就不能兴风作浪了,否则一个得罪七星,整个银行恐怕都会收到牵连。这些还都是小事, 若是因此而折断了富人大人的眼线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安必烈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苦涩的点了点头。
执藜觉得他应该去找钟离分析一下,之后赚的摩拉应该存到哪里。北国银行的利率依旧不低,并且在璃月的掌控之中,好消息是他不用怕北国银行倒闭后他要去至冬才能将摩拉取出,坏消息是若之后再有罚款项目北国银行中的摩拉也无法幸免了。
他思忖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余光却飘向了安必烈身后办公桌上的一个玩偶。
“你这怎么还放帝君的玩偶啊?”执藜满眼惊奇,他没想到安必烈这浓眉大眼的居然喜欢帝君。
安必烈面上的苦涩更多,他似乎想要隐藏却被坐在对面的执藜瞧了个清楚。
“说到这个,你……要办卡吗?”安必烈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开了口。
见执藜满眼茫然,便开始解释道:“研发部门新研究出了一种卡片,在机器上感应便能提取出其中的信息,相对于纸质的存储凭证而言更好保管。现在在璃月推出,办一张卡就送一个帝君玩偶。”
这个卡似乎是他们北国银行中的个人任务,安必继续卖力的推销,他四周环望一圈后,朝前探着头,偷感十足的小声着。
“后续我们会在大厅放一些存取摩拉的机器,只需要卡片感应就能自动存取摩拉,而且……”
执藜走出北国银行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个盒子以及两个不同模样的帝君玩偶。
他走出下朱红台阶便朝着总务司方向走去,在半道时拐上了铁匠铺。
不出意外的在铁匠铺见到了正微低着头研究手中物件的钟离。
他拍了拍手中玩偶的头,就快步流星上前。
“在看什么?”
执藜从钟离身后探出头来,拿着玩偶身后用绒线制成的卷成云朵的金色尾巴戳了戳钟离带着手套的手背。
钟离腾出手托住执藜探出的下巴,并将人朝上抬起,执藜顺着力道便站直了身体。
“在看这两枚神之眼之间的区别。”钟离那只手并未抽离而是又轻轻搭上了执藜的肩膀,另一只手将两枚大小一样,外形一致的神之眼摊开。
执藜低下头,只见一金一红两枚神之眼。
“确实看不出区别来,章叔手艺可真是一绝。”执藜冲一旁正在桌子上劳作的铁匠称叹良久。
这神之眼是执藜拿了钟离的神之眼仿制而出的,铁匠铺老章的能力很强,只用了白铁就将他这枚假神之眼做的惟妙惟肖。
“我将你那火元素晶石切割下的部分放到晶石内部当作符号了。”老章自豪一笑,对执藜讲着。
两人拿上东西后就一起朝着码头走去,路上执藜小声询问道:“你这神之眼可是帝君赐下的?”
钟离的金色神之眼在他腰后一晃一晃,对于执藜的好奇,他却用平静语气认真讲到。
“假的。”在执藜呆滞目光中,忍笑继续解释:“行走在尘世难免有需要用到元素力的时候,神之眼能很好的避免不必要的情况。”
执藜嘴角微动:“那两块假的,你刚才在对比什么?”
他也有些觉得好笑,原是打算拿着胡桃的神之眼去一比一复刻,可他又觉得仙人的神之眼说不定是帝君定制,谁知这灵机一动,翻车了。
“正是相同,才要仔细端详。”钟离摇头轻笑,不做过多解释。
可走到总务司侧门旁的楼梯上时,执藜却停下了脚步。
迎着钟离不解的目光,执藜嘿嘿一笑,脸颊微红,像是害羞的少年一般:“我前天上山之前下了个委托,快要到委托开始时间了。”
钟离惊异一瞬,耳边却想起笨重钟声。
整点到了。
钟声后,码头处站着五个冒险家。
“啊哦~”
“哦”
“哦”
“哦”
“啊哦哦哦~~”
五声怪异的吼叫连接着响起,随后便跳起了舞蹈。
钟离:……
若不是又一次亲眼目睹,钟离都快忘了成为执藜的委托目标对于脸皮是多么的有挑战性。
“好了,走吧。”执藜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正准备离开才发现手中的玩偶,“还有这个,挑一个。”
钟离见到执藜时便看清了他手中的玩偶,此时完整的放在面前后更是欲言又止。一只岩龙张着嘴眼下红晕一坨还泛着泪花,一只岩龙狂霸拽的翘着短腿正模仿着神像上帝君的猖狂动作。
“我想要狂霸拽,这个给你。”执藜撤回了选择权。
钟离手中被强硬的塞了一个玩偶,他艰难的抬起眼眸,看着两人手中一人一个的玩偶,以及两人同样挂在腰后的一金一红神之眼,眼睫轻颤,这可真是最美妙的礼物了。
他觉得自己往常带的那些点心以及小玩意简直不值一提,瞧瞧执藜出手便是双人款。
钟离沉下气,认真的做了个决定。
“快走啦,早点缴清咱们早些去钓鱼。”执藜迈出步子,却没见钟离跟上,便回头挥着手吆喝着。
两人走进总务司便感到一阵寂静,两人对视一眼,走向那敞开的总务司大门。
很快小雨便从门内疾走而出,停止两人身前。
她小声解释道:“夜兰大人回来了,要单独见你,所以钟离先生您看。”
她为难地看向钟离,两人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的,钟离停下了脚步,执藜则抱着盒子走了进去。
走入总务司,内部满是正在完成工作的人,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总是堆满着纸张。
小雨带着执藜贴着过道走入内部,将执藜带到夜兰的面前。
夜兰本站在窗口,见执藜走近,便将窗户关上。执藜只抬头瞧了一眼,就发现夜兰的窗户正对着侧门旁走下的台阶,他们刚才下台阶的动作被观察的一清二楚。
“这是我的罚款。”执藜同夜兰打了招呼后,平静的抬了抬手中的盒子。
夜兰坐回到办工作后到凳子上,接过盒子查看了起来:“你倒是很会挑时间。”
执执藜不明所以,但依旧坐在对面静等着夜兰的解释。
“罚款交清了,明天你的书就能解封,重新上架了。”
“啊?”执藜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惊骇,事实上他早已经放弃了《霸道帝君》在璃月的市场了,这一次突然的解封却让执藜望而却步,生怕背后又有什么阴谋,而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阴谋却又被扯进其他的事情之中。
看清执藜眼中的警惕后,夜兰哼笑出声:“这是凝光今早的决定。”
执藜恍然,怪不得夜兰说他会挑时间。
“可,那些谣言……”
执藜的迟疑却令夜兰嗤笑出声:“什么谣言?真以为自己的书火遍整个璃月了?再说璃月的神明璃月的书又为何要让他国以此盈利?”
这么多日过去了,人们也确实很少再去讨论这些事情了,执藜盘算着,至少有人在街上认出他后都不会上前揪住他的领子质问。
但执藜却觉得真正的原因或许会有后一句话的位置。
执藜虽不知七星是如何想的,但话已至此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与夜兰又聊了些后,在准备离开时,却被夜兰再一次喊停:“之后会有任务放到小雨那里,别再祸害冒险家们了。”
显然,夜兰不仅从窗户中瞧见了他与钟离下台阶的身影,还听到了码头上的委托。
执藜讪讪一笑,跑走了。
夜兰叹了口气:“都没有摩拉了还不消停。”
她的叹息并未被听到,目前对于执藜来看是个好消息的通知令执藜脚下都在跳跃。
一出门便瞧见了钟离同小雨似乎在探讨着什么,他刚刚走近却被从正门外走来的人影吸引了,稳重的气质,不苟言笑的表情,一身总务司工作服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许久未见的严离。
他也看到了在院中正与小雨对话的两人,脚下稍稍一停,却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在路过三人时,面上紧绷,眼眸微动,却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他的腰后也挂着一枚神之眼,澄澈的海蓝色神之眼泛起了微光,随后熄灭。
钟离本并无过多注意力给予他,只是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可余光却闪过一丝蓝色的亮光。他眼中金光猛然聚集,扫去,蓝色的有着元素力的神之眼。
他低下头朝身边执藜腰后的红色神之眼瞧去。
“严离啊,自从上次海上魔神出现后就变化了很多,这次外交上对愚人众的谈判便是严离带队同七星的人一起办的,现在应该是要收尾了。”小雨感叹道,她并不理解严离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前不久更是在审问犯人的时候得到了神之眼。”
这并非是不好的事情,小雨话语中带着敬佩,执藜也在一旁附和,唯有钟离抱臂沉思,难不成是在破庙里有所感悟。
这对钟离和执藜而言本就不是一件大事,在办完事后两人便又从侧门走出。
执藜将自己这摸不到头脑的好消息告诉了钟离,寄希望于钟离能够帮他猜测一番凝光的用意。
“难不成真的是我太敏感,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封上也没什么用处。”执藜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明明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对他百里无一害。
“有可能是统一的政策?难不成她终于发现了书籍也是璃月的经济之一了。”执藜玩笑着,。
“或许与帝君有关……”钟离沉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执藜猛然一惊,他确实知道了帝君未亡,可帝君……执藜觉得概率不大:“帝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钟离却摇了摇头:“帝君此番必有深意,我们无法参透,又或许他却有寻得良人之意。”
执藜斜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正不遗余力抹黑上司的打工人,他不由低下了头,钟离是不是对帝君有什么误解。
钟离无声的叹息一口,眼神幽深,又晦暗不明,身后神之眼闪出亮光后又很快的熄灭,他按压上心中那一丝冲动。
而另一边执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脸色变了又变,一会青一会紫,最终义正严辞道:“我绝对反对帝君有私,若让我知道谁与帝君有私,定不轻饶!”
钟离更加沉默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想要询问执藜的想法,可一转眼正看到执藜一副‘你敢反驳我的观点’的威慑眼神。
他话语一转,口风一改:“此事或还有蹊跷,无端的猜测确实不妥,还需证明证实。”
执藜表情转为欣赏,无条件的支持,这才是朋友该做的。
他脚下步伐更加轻快:“过不久我就要有进账了,走今天咱们坐车去钓鱼,我请客。”
第83章 钓鱼
轱辘——
马车缓慢前行着, 行走在璃月那平阔的原野之中。
若说这钓鱼,是前天执藜将钟离的神之眼与他的材料放到铁匠铺预定神之眼复刻之后,两人分别之时, 执藜无意的一句问话。
当得到钟离那一句要去钓鱼之后, 执藜瞬间想起了那教导自己的师父, 也是很喜欢钓鱼,并且没钓上过鱼来。这不稀奇, 任谁拿着没有饵与钩的鱼竿都会如此,只是那老头子非要说他是在模仿先人,感悟道义。
执藜曾经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根本坐不住, 更何况要坐湖边一天之久, 于是找到了修炼之道后便总是以修炼之名推脱老头子的钓鱼邀约。
“我能跟着去吗?”
执藜对钟离问出了他之前从来不会问出的话,他直觉自己似乎真的变了。
“自然求之不得。”
钟离惊异一瞬, 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对钓鱼有兴趣。
得到了答复的执藜这才开始起劲的询问钟离鱼竿鱼饵以及去何处钓鱼。
“近日河堤大坝处放水, 正是鱼儿活跃的时候,你可有想要去的湖泊?”
钟离询问瞬间让执藜想起了他家里那大饭量的大花蛇,遥想海灯节时他买过在石门处的那元素鱼, 他心念一动,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询问起了那卖鱼人说的地方。
“石门确实有一处能够找到这种鱼,名为冰鱼,是以冰史莱姆凝液以及冰雾花为食的, 只是数量稀少, 难以钓到。”钟离不亏为璃月的百科全书, “我们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得到肯定的执藜当即就快速的点了头,钟离沉稳开口:“那渔具就交由我来准备吧,后日我们在铁匠铺见面。”
钟离话音未落执藜就一箩筐的好话说尽, 若是其他人这般承诺执藜或许还会犹豫,可钟离这般靠谱的人他自然是能够什么都不管的。
马车前的车夫叼着一根薄荷草,手持缰绳缓慢前行着,车内并非只有钟离与执藜两人,还有三个年轻人与两人同路。
行走着的马车逐渐停了下来,感受到身下交通工具的停歇,五人打开窗户朝外瞧去。
“前面有一车队,咱们让一让。”赶车之人已然习惯,朝众人解释着这前面的情况。
三个年轻人凑在一个窗户往外瞧去,车上堆着各种大盒子,他们半天瞧不出名堂:“师傅,你知道他们车子里是什么货吗?”
车夫朝一旁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小年轻们,你们今日算是运气好,这可是你们城里看不到的。这是走货的,有些蒙德的货物璃月港没有,便托他们带。”
说到这执藜也来了兴趣,凑上前来竖起了耳朵。
“老哥你们这是什么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二十来岁的冲从他们旁边走过的车队喊道。
这声音响亮,车夫嘴里霎时骂骂咧咧,而那车队中的人却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这可都是金贵物,正所谓书中有黄金屋,这啊可比黄金屋还厉害。”一人喊到,声未落,又是一阵笑声轰鸣。
“那怎么卖啊?”
“小子,你可买不起,要五个零起步的。”
这价钱确实离谱的很,车上的人都没了声,见状那些车队上的人又开始嚷嚷怎么不说话之类的。
等车队走远后,车夫才挥动缰绳,马车继续晃悠着前进。
“师傅,那车队的东西……”钟离在晃悠着的马车中坐的笔直,通过帘子问到。
“禁书,这么些体量应当不是在你们城里卖的。”车夫们总是知道很多一般人无法得知的消息,而这些消息是最不值钱的。
“禁书!是那种书吗?”年轻人中的一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车夫却翻了个白眼,骂道:“一天天脑子里都是什么,可比那受欢迎,这可是七星展示到公告栏上的禁书。”
说到这,车上的五人都听明白了,这书都是与帝君有关的禁书,请仙典仪前被公告的禁止。
钟离和执藜双双对视,从执藜眼中看到震惊,钟离没忍住轻笑出声。
“五千摩拉一本的书,直接翻两倍!”
“小伙子,可不是两倍,四五倍都有的。”车夫一副不要大惊小怪的模样。
怪不得凝光要将禁书重新上架,这一本书从别国运过来就要多好几倍,这摩拉怎能不抓在璃月自己手中。
到了石门处,两人被放下马车,只见车夫在空地上又开始吆喝着,不多时有两人上了车,车子继续朝蒙德行驶。
“冰鱼喜欢在有冰雾花或是冰史莱姆的水边出没,我们可以沿溪水寻找。”
两人避开拥挤在茶摊周围的人群,朝着人迹稀少处走去。终于两人找到了一处生长着冰雾花的地方,此处已经有两人坐着钓鱼了。
仔细一瞧,是一老一少的组合。
于是冰雾花的另一边,钟离与执藜也将所带的东西摆放好。
钟离说是准备东西,可他也只是拎着一个背包,掏出渔具来。神之眼亮起,湖边湿地上出现了两个岩元素造物,坐上后执藜才发现,钟离带着的东西实在是少,两个鱼竿后便只剩下一小瓶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这是冰史莱姆凝液与冰雾花粉的集合,揉搓出几颗挂在鱼钩上即可。”
为了不打扰到另一边正在安静盯着水面的两人,钟离贴心的凑近执藜耳畔,小声朝执藜耳朵处吐着气。!!!
执藜瞬间坐直身躯,耳朵迅速染上红晕,适应后又放松下腰背继续听钟离讲解。
执藜学着钟离的动作将鱼竿伸展开挂上饵,随后有惊无险的抛在了湖面上。
画面一时间静止,围在冰雾花处的四人一动不动,只盯着水面。
风声呼啸,身旁还有个散发着寒气的冰雾花,水面并不清澈,完全看不出下方的生物,半个小时,执藜的眼神便有些飘忽了。
半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他用余光朝四周瞥了瞥,却见其余三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不喜欢钓鱼是真的不喜欢,和经历阅历根本没有关系。
执藜有些后悔了,他急切的想要问一问身旁的两位陌生人到底有钓到过鱼没,并不舒服的将问话一遍又一遍咽下。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执藜如坐针毡的又半个小时且已经到达极限后,他的飘在水面上的浮漂动了。
执藜连忙急切收网,嘴里不断喊着钟离快来帮忙。
在拉扯中,鱼飞跃而出,打在了身侧两人的脸上,并直直扫过在冰雾花释放冰元素时略过上空被冻结,在惯性使然下一尾巴拍在了执藜腿上。
裤子上瞬间凝冻起冰霜。
这下执藜不用纠结如何同陌生人破冰了,这条鱼已经破冰而出了。
钟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递给了执藜,并率先同一旁两人道歉。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这鱼实在有活力。”年长一些的老头笑呵呵的擦着脸,显然对这种场面适应良好。
“我认识二位,一位是往生堂的钟离客卿,另一位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执藜吧,真是后浪推前浪啊,年轻一辈人才辈出啊。”老头摸了摸胡子,友善的笑道,“咳咳咳,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天叔,这是我的徒弟,名为知易。”
执藜瞧着老人脸上的红痕,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邀请到:“天叔,一会一起吃鱼吧,算是我给您赔个不是。”
话是说出口了,执藜这才想起来他不太会做饭,求助的看向身后钟离,心想这下闹笑话了,不仅破冰了,他人也沉水底了。
钟离察觉到执藜的眼神后,安抚似的将手搭在执藜肩膀上。
“咳咳咳,那还是我们沾光了,二位不如尝一尝我徒弟的手艺,他做鱼汤有一手。”天叔似乎看出了执藜的窘迫,乐呵呵解围,在执藜迫不及待的点头中,对身后的徒弟夸赞道:“我这徒弟做事也出色稳妥,这不,他听说这冰鱼有滋养的效果就马上带我来了,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天叔身后的知易带着帽子,一身璃月长衫上却沾着水痕。
身后钟离也上前一步,年少有为、孝顺细心的词语不断被按在知易身上,以至于他那惨白脸色上出现了红晕。
眼看着四人的衣衫都被浸湿,这钓鱼活动只能暂时终止,执藜殷勤的找来干木柴,一旁的知易则接手了这一米长的鱼。
身后钟离岩造物再次升级,桌子凳子一应俱全,锅中水已然沸腾,两个年长稳重的已经点起了火,手上也不停的择着草丛中的野菜以及蘑菇,直到执藜带着柴与两个鸟蛋。
知易手脚麻利,不一会就端来了汤,醇白鲜香,蘑菇与野菜混合着,嫩鸟蛋也在其中漂浮着。
天叔当即盛了一勺,喝到后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执藜和钟离尝到后也不由发出赞叹。
却见天叔在品味之后摇了摇头:“和之前的鱼汤味道不太一样了,少了一种食材的淡淡苦涩味。”
知易拿勺子的手抖动一下,其中的汤汁从其中洒落。
他思索一瞬:“可能少放了树莓果,我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未见到树莓果。”
天叔满脸明白了的继续夸赞着他的徒弟。
或许是这冰鱼真的有效果,吃过之后几人只感觉浑身都是轻飘飘,凉爽舒适,仿佛体内垃圾都被丢了出去一般。
“执藜也是前途无量啊,我听夜兰说了,给了你机会却被拒绝的干脆,哈哈哈好啊,有耐心也有魄力。”天叔与钟离说完后又将目光转到执藜身上,以及摆放在背包一侧的玩偶。
执藜干笑一声,忙说自己不敢当,不过是侥幸之类的话语,随机就顺着他的目光说起了北国银行的政策。心中却暗暗开始思考这人是谁,不仅认识夜兰,还与夜兰相熟。
“北国银行这政策倒是好,只是想要普及却不容易,你小小年纪能对这些有想法实在不易啊。”天叔随口夸赞。
执藜却被迫接受了知易善意又嫉妒的眼眸,这让执藜为之一愣,他好像发现了一些小猫腻。
执藜舔了舔嘴角,着重的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天叔与知易之间的交流上来。
饭饱后几人又支上了鱼竿,最终在天黑之后又钓上了一条,这才收工暂住与石门的茶铺后。
条件简陋,钟离与执藜住在同一个房间,两张床中只有半米的过道。
执藜两人都没脱掉衣服,和衣躺在床上,这时执藜才敢把自己的猜想问出口:“那个天叔是什么身份啊?”
执藜感到身后一阵冷硬的块状物硌着,伸手将腰后神之眼取了下来。
“天叔,天枢星。”
钟离将外套解开,露出内里的灰色衬衣,衬衣下是看似爆发力极强将衬衣撑的满当当的肌肉,说出这句话是满是轻描淡写。
却让执藜宕机良久,不仅是反应过来天叔的真实身份是璃月七星之一,更是因为那张充满诱惑的脸以及正在慢条斯理在他面前脱着外套的钟离。
手指上的手套已经被取下了,金色岩纹在手指手臂上直至蔓延到胳膊,隐在衬衣中。
也不知道这岩纹身上有没有,若是遍布全身……执藜口水呛了一口,脸上瞬间红霞满飞,他欲盖弥彰的剧烈咳嗽着——
作者有话说:耽美同人文太太最会脑补了,你说是吧执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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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仙人的来意
“天叔, 知易,我们就先走了!”
第二日下午,执藜同依旧背着渔具前往溪边的天叔二人摆手告别。两人同挂在腰侧的神之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两人运气十分的好, 不过一个上午就钓上来了两三条, 虽然比昨日那条鱼小上一半。
两人依旧在一辆马车上晃悠着往璃月港去, 在半路上他们又遇到了那熟悉的车队,只是这一次马车却晃悠悠地走至车队之前。
车队那本是笑着的人全都面色难看, 他们甚至已经转头换了方向行车了。
“这是怎么了?”执藜在小窗户上开了个缝隙,等马车走过车队后才小声的问道。
赶车的人嘿嘿笑了起来,带着幸灾乐祸:“碰到南墙了,今早各大书社中那个《霸道帝君》什么的又重新上架, 他们从蒙德进的这些卖不上价钱了。现在恐怕是要转战到其他乡镇之中, 能多捞一笔是一笔了。”
执藜挑了挑眉,没想到总务司速度如此之快。
在无限好的秋风与黄叶之中, 丁零作响的车朝着目的地继续进发。
执藜并未往璃月港内进, 而是直接提着他的那几条鱼上了山准备投喂大花。
而钟离则提着鱼去到了往生堂,刚进入往生堂便被一直等在前台的胡桃拦住了去路。
“终于抓到你了,客卿。”胡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这是约会回来了?”嘴角虽是笑着的,可咬牙切齿的声音却从其中挤了出来,“真的不打算同我说一下你和执藜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堂主……”钟离有些无奈,却依旧淡定将手中的小桶放在角落, 他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局面。
见钟离并未反驳, 胡桃瞪大双眼:“你们居然真的在约会!客卿, 你可比执藜大……大九岁?”
胡桃本想说年龄,可却发现这个年龄差并非多么过分的。
“是我正在为这一天而努力。”钟离平静的开口。
胡桃跳动的心落了下来,她听闻钟离此话后眼睛一转, 恢复了笑容:“那就好,差点以为客卿要变成引诱无知少年的怪大叔了。不过执藜的话,可就热闹了。”
胡桃那咬牙切齿生怕白菜被心眼多如煤的人夺去,逐渐转变为幸灾乐祸看好戏般的调侃。
“哎呀呀,真没想到石头开花是这样一副情形。”正说着她便瞧见钟离手中的那只玩偶,愣了愣,“客卿你这玩偶……不会是。”
钟离似是听到了他想要听的话,嘴角勾起笑容,不经意将手中的玩偶露在胡桃面前:“执藜同我一人一个。”
霎时,胡桃快速的在鼻子前扇着风,眼神从那玩偶身上移开:“令人牙酸的味道。”
然而眼神一瞥,便瞧见了令一个不同的地方。
钟离向前走了几步,拿起茶杯倒了杯水递给了胡桃,又是一个不经意将挂于腰侧的神之眼露在胡桃眼前:“执藜挂的,他说他经常挂在身侧让我也试一试。”
见胡桃闭上眼睛,略带嫌弃,手中刚刚接过的水也被放在了桌子上。
钟离眼眸中笑意依旧,他又怎会说是他先开的口想要将神之眼的位置改变,执藜这才提议的真实情况讲出来。
得到目前进度的胡桃放松了下来,乐呵呵去瞧那桶中的几条鱼。
而钟离则拿起了今日的报纸,璃月半板块中专门为《霸道帝君》重新上架留了板块,而国际板块中,旅行者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这一次他站在了反叛军正与前去清剿的幕府军对峙。
钟离计算了稻妻能够接触封锁的时机,执藜的成人礼快要送完了。
另一边走上山的执藜只是将鱼放了出来,大花蛇两口就塞进嘴里了,期间甚至没相隔半个小时。
执藜正在院子里与吃完的大花蛇面面相觑,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后门上的铃铛便丁零当啷的响了起来。
他的结界有被人破解了,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到他的结界。
执藜百思不得其解,他打开门,脸上本是不耐之色,可看到门外的鹿与飞鸟后,即用两秒便堆起了笑脸。
“仙人·……们?”
执藜扫视一眼门外堵住门的仙人。
“请进。”执藜连忙邀请到。
仙人们迈着轻盈的步子端庄的走入门中,执藜连忙拿出久没用到的茶具,不免一阵手足无措,萍姥姥说的来见他就真的如此之快。
他还未走出房门,便听到门外仙人们正在小声争吵。
“我就说幻化成人形吧,你们非说他没见过咱们的样子,不需担心,这倒好一眼就被认出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
执藜:……他突然不紧张了
执藜走上前,刚要倒茶水,便突然想起仙人们的形象,他们怎么喝杯子里的水?
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仙人们瞬息化为人形,坐在了石桌旁。
“咳,这茶水实在难以入口。”一位仙人评价道。
而身边的另一位仙人则抬起胳膊肘击了一下正评价的那位,抬头对执藜温和的一笑:“她不是那个意思。”
仙人们努力将自己变得不那些像找茬的。
最终还是一位带着眼镜的仙人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我等这次前来是为了你……身边的这条蛇。”
仙人指着执藜又转向了他身边的那条胖蛇:“他已开灵志,假以在山中修行多年便可有得道机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是在问执藜也是在问那条蛇,大花蛇明显激动了起来,似乎想要直接爬过去,但又顾及身边的这便宜主人,硬生生又挪了回去。
同不同意,一目了然。
执藜没什么想法,这大花自从变异后他就没怎么管过,一条粗壮大蛇硬是被变成看门狗了,与其这般浪费,不如送人去上学,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仙人们一副高深莫测的露出满意的笑容,更有甚者摸着光洁的下巴缓慢点头。
“那我们便先行离去了。”
仙人们身后跟着一条蛇,朝门外走去。
走之前,那带着眼镜的仙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对执藜开口道:“你那茶,跟帝……钟离多学一学,实在难以入口。”
说罢,便化为兽体,带着淡紫色大蛇腾云离去。
小院中瞬间寂静了下来,执藜仰头望天,直至仙人身影消失,他才关上了小院大门,这一处房屋便再一次隐藏在了结界中。
纵观院内屋内,活着的也就只剩下那些鬼兜虫以及种植的植物了,执藜瞧了瞧那还剩下一条道鱼,将它扔到大水缸中撒上了少许染发剂制作时剩余的冰雾花提炼剂。
云卷云舒,日夜交替。
一早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执藜一骨碌就迅速坐起身下了床,他这院门能找到的就屈指可数,更何况还要敲响,恐怕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了。
他迅速打开门,定睛一看门外却空无一人,唯有脚下传来声响,执藜顿了顿低下头去,只见门栏之下一只泛着金光的岩石小鸟正勤恳的用尖嘴啄着门栏,脚下还有一个信封。
执藜脑海中瞬间便出现了钟离的面容。
他拿起信封拆开看去,果不其然是钟离的信封,他在邀请执藜一起去听云堇的新戏。
执藜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新的信封挂在了岩鸟脚上。
只是却在衣服上犯了难,他的衣服千奇百怪,更多的都是为了特定的发色而准备的,他并不想一身不搭配的衣服出现在钟离面前。
找了许久,最终执藜还是决定换发色。用了半天时间用曾经留下的材料调制了染发剂,直到第二日早上才急忙清洗掉头发上的颜料,他有点苦恼,果然如莺儿姐说的那般深色不容易显色。
只是有胜过无,执藜连忙穿好衣服便下了山。
等他跟随钟离站在门口看到报幕表时才知道钟离为什么会邀请他,这处新戏只是看名字便知道是与帝君有关的,戏目名字后还有一串小字作为标注:《尘世喧嚣》——由轻小说改编。
执藜有些惊愕,之前只是将禁书解封,他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可如今这般才让执藜有了真情实感。
他呆呆的跟在钟离身后,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稻妻被封闭了,云翰社又是怎么拿到的版权呢,他与云堇接触过自然不认为云堇是那种人。
“当心,这边走。”
执藜猛然被钟离扯了一下,快步至他身旁,并艰险躲过拥挤人群。
抬眼只见钟离担忧的眼神望向他,随后他人便被按在了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这不是钟离先生和执藜吗?”执藜正要说什么,一个稚嫩却活泼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嘿嘿,真是有缘,我们刚回到璃月就见到了你们了。”
这声音的主人是许久未见的派蒙,这倒让执藜有些意外。
派蒙和空挤在人群中艰难的走了过去,有几个月没见二人了,执藜有一阵恍惚,沉默良久后开口:“你们怎么在这里?”
派蒙听闻后直接双手叉起了腰,与空同步地看向执藜:“坏心眼,你是不是没有看蒸汽鸟报啊?稻妻的封锁已经结束了,而且旅行者可是大功臣,登上了好几期蒸汽鸟报头版。”
执藜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点了点头:“我家在偏僻的山上,平时看不到报纸。”
空:!!!
派蒙:!!!
突然有些愧疚了。
执藜的思绪却有些偏移,怪不得云翰社能搞到版权,原来是封锁结束了。他好像错过了不少消息,一会去买几份前几日的报纸看一看吧。
正说着,戏曲便要开始了,派蒙和空坐在了一旁的桌子。
唱腔婉转,故事生动,若不是曲目列表上标注了改编,执藜根本看不出来。
今日是很短一幕,一个小时就表演完毕,一时间掌声如雷。
而身旁的空则戳了戳执藜的胳膊,见执藜朝他看过来,才凑近小声问道:“钟离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吗?”
生日?礼物?
执藜眼皮微动,他蓦地惊觉他并不知道钟离的生日时间。
他转眼望向了一张小桌后的钟离,只见其眉眼柔和,侧颜在舞台灯光中格外迷人。
那人依旧十分的敏锐,在轰然掌声中转过头,望进执藜眼中——
作者有话说:先过渡一下!马上来个大的!
第85章 贴脸开大
空和派蒙还有事情要找云堇, 于是钟离和执藜便很有眼色的先一步离开了。
“怎么不高兴?”
钟离很仔细的发现了执藜的眼角微微朝下,有些关心的问道。
执藜不明所以的回望过去,他都没发现自己是在不高兴。
可要说情绪有些低沉的原因, 不过是因为他突然关心起了钟离, 以至于不知道钟离的生日而感到不快。这要如何说出来, 实在是有些矫情了。
执藜摇了摇头,将嘴角勾起, 只是声音闷闷地响起:“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钟离手指不自觉绕在了执藜有些长的棕红色发丝色,而眼眸却落在了执藜今日所穿着的一身新衣上,繁复的配饰也带着红,倒是与新颜色的头发格外相称。
执藜近日几次见面都打扮的十分的漂亮, 那双红色眼眸如宝石般柔软, 再不见之前那阴森怪异的形象。
“每年的最后一日。我并不知生日是何时,只是能看着璃月度过每一年便是我心所愿, 这生日便定到了最后一日。”
钟离开口后却并未见到身旁执藜眼角扬起, 便无奈抬手轻抚在他眉心,此时执藜才意识到自己蹙起了眉梢。
“今年的最后一天,可以将时间给我吗?”钟离抢在执藜开口前轻柔询问着。
“当然。”他连忙点了头, 真诚的伸手抚在胸口,“不止今年,每一年都可以。”
咚咚——
远处鼓捶敲击鼓面,也想是在敲击心脏。
知道了钟离的生日, 那礼物又要送什么呢?
执藜心中犯了难, 他唯一一次好好准备礼物还是在他要将谣言做实前最后一个新年, 他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才找到了些稀世珍宝当作对师门的补偿。
可钟离……执藜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带着这个念头,两人又来到了茶馆,他们这一次来的是朱桥上的茶馆, 其中不光有茶水点心,到了餐饮时间还有菜品可以点。
更重要的是这新来了个说书人,据说在轻策庄十分的出名,那里男女老少都很喜欢他。这是钟离的小道消息得来的。
“来坐这。”
钟离找了个远离说书人台子的靠边位置,既能看到说书人也能看到了桥下的芸芸众生。
执藜乖乖走在了钟离所说的地方,这是个最角落,人们想要瞧见他也应当略过钟离才是。
“此处的枸杞花茶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尝一尝,是老板自己家晾晒的。”
钟离扯出凳子,不知何时牵在一起的手分离开来,他稍稍整理了手套以及袖口,随后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指环,站在执藜身后越过椅子上青年的头顶一起看着菜单。
正商量着要吃些什么点心,一个俏皮的声音从他们后面想起:“哎呀,这可真是巧啊,碰到你们约会了。”
一这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探讨,也让站在桌旁记录菜品的店家站立不安。
钟离将圈着身下青年的手臂收回,面上满是无奈:“堂主……”
胡桃望来时只觉得钟离客卿语中未尽之意是在说她来的不是时候。
“我现在出现在这是不是不太受欢迎啊?”胡桃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
胡桃的调侃让执藜瞬间笑出了声,他嘿嘿一笑,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反正吃完也是记账到往生堂,你来了就正好报销。”
这句话并不是胡桃想要听的,但她也在心中默记之后一定要让客卿出门带上钱,总是记账万一被误会了。
“那可不是我的摩拉喽,那都是客卿的工资,这种和摩拉有关的锅可别往我身上塞。”
“不过,今天这一顿我请了。”她没所谓,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这时执藜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个本子,本子被放在了桌子上。
执藜张大嘴巴惊讶到:“真的吗?那金桂酥要四份喽。”
见胡桃皱着眉用脸询问他,执藜眨眨眼继续道:“刚才看到空和派蒙了,给他们带一份。”
“好啊,借花献佛呢。”胡桃眉梢瞬间挑起,双手叉腰,作势要伸手打人,但又笑了起来,“行吧行吧,他们难得回来一次。”
她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准备离开,可到了手的东西她却翻了一下后脸色一黑:“客人的设计图忘拿了,钟离客卿,不如你受累帮我去楼上拿一下吧。”
被波及到的钟离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圈后,起身了,而钟离的位置就被胡桃光明正大的霸占了。
她一坐下便笑的狡黠,还露出揶揄之色指了指执藜与钟离走过的阶梯。
深知他的读者都是些什么人的执藜没眼看地捂了捂脸:“我们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你当着我们的面起哄还让我们怎么坦然面对彼此。”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关系做实了啊!小执藜,我们往生堂的客卿可是很优秀的,爱慕他的男男女女可都能从这里排到枫丹的。”她俏皮眨着眼睛,出的主意被执藜列为馊主意的范畴。
“不过,哎呀,客卿也真是的,一成年就下手了!”
听着胡桃疑似胡言乱语的言语,执藜在胸前比了个叉:“禁止在本人面前贴脸,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啊?”
胡桃咳嗽两声后,才面露正色,但还是从喉咙处发出嘿嘿之声:“是和客卿的生日有关的,我打算在一月一号趁着这个机会小聚一下,想要大家一起布置一下,给客卿一个惊喜。”
执藜摸了摸鼻子,满眼的疑惑,却还是答应着:“可以,但钟离的生日不是前一天吗?”
胡桃露出你有所不知的表情:“客卿生日那天总是找不到人,只能把汤圆节与他的生日放在一起。”
执藜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对他没记错,刚才钟离还问他生日那日有没有时间的。
“那就这么定了,一号下午记得来万民堂。”胡桃拍了拍手,就这么定了下来。
正在两人确定好之后,旅行者与派蒙也很有缘份的走了上来,见到两人后笑着走近。
只是近了的旅行者却满脸的怪异,以至于那笑容也显得格外诡异。
“旅行者和小派蒙,你们怎么这幅表情,难不成是不想看到本堂主?”胡桃也十分敏锐,直接站了起来,严肃了表情凑近。
旅行者连忙摆了摆手,他揉了揉鼻子,正纠结着如何解释,胡桃却不再逗趣:“不逗你们了,记得和你们说过的,一号下午!”
在场三人点了点头,只是空的眼神还是会忍不住往执藜身上看,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怜悯,这让执藜疑惑不已,正好开口详细询问,钟离便从容的从楼梯背面下来走近了。
“堂主,你的设计图纸。”钟离就纸张掏出递给胡桃,像是才看到旅行者与派蒙一般,“哦!旅行者也来了。”
执藜没想到胡桃居然真的把图纸忘在上面了,他还以为是胡桃想要将钟离支开的借口。
“啊,对啊,好巧哈哈哈。”而另一边旅行者脸色一僵,话语都结巴了,似是看到了洪水猛兽。
胡桃见这气氛似有古怪,于是视线在旅行者以及钟离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又看了执藜一眼,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本堂主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点完餐后账单记到往生堂即可,我请客。”
胡桃将设计图纸夹在本子中,笑盈盈的摆手,路过钟离身边还拍了拍钟离的肩膀,随后才潇洒的离开了。
离开的动作之快是身后之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速度,在场四人只能目送着她的离开。执藜回过神来,连忙让空和派蒙坐下。
原本很喜爱吃食,只要是有人请客绝对会飞奔而来的派蒙却一反常态,犹犹豫豫的在凳子上飘荡着。还是一旁的空坐了下来,她才有些拘束的落下。
两人身上是肉眼可见的如坐针毡。
执藜有些疑惑抬眼望向对面的钟离,试图用眼神询问钟离这两个人的情况。
钟离沉默一瞬后,金色眼眸也堆满了不知。
霎时四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原本最会活跃气氛的派蒙沉默了下来,空也满脸心事,甚至露出痛苦的不解之情。直到茶点被放至桌子,喷香扑鼻,让低迷的派蒙咽了口口水,很快的,她便沉浸在了香软酥脆的点心正中。
而一旁的空也一边欲言又止一边构思着如何开口。
起因十分的荒谬,作为唯二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的人,旅行者自认自己肩负着保守秘密的责任,但却没人告诉他不仅如此,还要在必要时刻帮助钟离。
他们也只是在和云堇交谈之后从云堇口中得知了此处茶馆中新来了一位说书人,于是想要来瞧一瞧而已。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带着派蒙来满足好奇心。
他们刚刚上来台阶就见到了钟离先生立于阶梯之上,倚靠楼梯栏杆,眼神放空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可钟离的眼神一转,空便又觉得他是在专门等着自己。
当钟离开口时,空就确认了,钟离就是在等他!
“旅行者,要来签订一个契约吗?”钟离站直身躯,从容的上前两步。
空眼眸骤缩,记忆瞬间回到了北国银行的那一晚,他警惕的后退两步,浑身紧绷了起来。
“比执藜的委托要简单。”钟离的安慰并未让空放松,事实上,执藜的委托顶多考验脸皮,而钟离的契约……就不只是脸皮这么简单了。
“他似乎对帝君的私情格外反感,可凝聚了他心血的书籍上却并非如此,这般矛盾,使我百思不得其解,便想让旅行者你帮个忙?”
钟离面上的忧虑不似作假,他的疑惑也并未减少。
“而报酬,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钟离的声音平铺直叙,却让空感到了一□□惑,一个没有限制的提问机会,这个机会用在他的妹妹身上,或是用在那个将两人分开的神明身上都是不可多得的。
空心动了。
他也行动,当然他也并非是因为一个提问机会,也是好奇执藜为什么会抵触。
回忆结束的旅行者张了张嘴,企图找到一个好的开头来开启这个话题。
空摇了摇头,直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咳嗽一声,满脸正直:“你们,觉得神应该有私情……吗?”
话还完,三个人便齐齐转过头来,审视,好奇,惊恐,各种眼神汇聚在一起。
触及到派蒙那满眼惊慌,脸上写满了“直接问就可以吗”的表情,空才后知后觉他的问题没有铺垫太过于突兀了——
作者有话说:进展已经过去一大半喽!
第86章 钟离你说句话啊
“怎么问我们这个问题?”执藜品了品这句话, 抬头看了看对面一言不发的钟离,继续了话题。
“感觉你对这方面懂得很多。”空侧过身来,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执藜, 见人上了钩, 就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是稻妻的神明?”执藜皱了皱脸, 但没有反驳空的话,而是将眼前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无尽的猜测到,“难不成稻妻封闭和这个有关系?”
说话间他手中已经拿好了本子和笔,静等空的发言。
“不是稻妻,是……璃月。”空话说一半才惊觉自己被套话了, 可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欲盖弥彰着, “也不是哪里,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执藜沉默了, 疑似吃瓜吃到自己神身上了。他想起了前不久钟离那含糊不清的问话——你觉得帝君会不会恋爱。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 仿佛要将他的话当作是证实来满足内心的期望,他先是麻木,随后感觉有些荒唐。但一想这问题是旅行者提出的, 又觉得旅行者可能知道什么。
执藜不禁倒吸凉气,旅行者是一个倒霉的冤种,他从不找事,但事情一定会找上他, 说不定他真的知道内情。
难不成是在稻妻遇到了帝君?不不不, 如果是这样, 在云翰社他就不会那么正常的看戏了。难不成是旅行者在看过戏之后的这一间断遇到了什么,否则来时也不会脸色那般奇怪。
帝君,难不成就在璃月港?
执藜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他再一次看向了对面坐着的一言不发,甚至还竖着耳朵准备倾听的钟离。
钟离正抚摸着茶杯,微垂着眼眸,袖口金色矿石棱角分明,闪着光芒。
钟离突然想起他曾经猜想过的:钟离就算告诉他是帝君,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现在……哈哈哈,说笑了,空一定是见到过哪一位神明正在红尘中蹉跎,但钟离他了解,他身边根本没有关系暧昧的人。
或许就是一个隐藏颇深的仙人。
执藜心中安慰着自己,并再一次坚定的表达了自己反对的态度:“不应该。”
态度坚决,且毫不犹豫。
让在心中构思许多语言的空都呆愣了。
“为什么?我可是看过你的书的,里面可不是这么写的。”
派蒙第一个不服气的询问了起来,她看哭了眼的剧情,怎么作者本人开始否定了起来。
执藜抬起手拍了拍派蒙的脑袋,有些奇怪的开口:“所以它是小说啊,空问的问题有些现实,在提瓦特大陆,神明掌握着一定的决定权,当他有了私心,他的权柄会不自觉的偏移,这对其他人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派蒙抱着脑袋气鼓鼓的将执藜的手推开,还是不服气的开口:“怎么会不是好事?大家不应该欢喜吗?”
空也很不解,这不应该是两位当事人的事情吗,又怎么有其他的人类扯上关系。只有钟离抬起了那双璀璨金眸,眼中似有星辰闪烁着望向执藜。
执藜捕捉到钟离沉思的面庞,便知道钟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只对着空与派蒙解释。
他语句停顿稍许后,对着派蒙举例到:“举个例子,小派蒙你试想一下,璃月的岩王帝君掌握着整个提瓦特的摩拉制造,像这样的财神爷喜欢了一个人类,于是他把属于你们的摩拉给了这个人类……”
派蒙听后脸都白了,她捂着嘴:“那派蒙就买不成美食了!”
执藜满意的点了点头。
空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了,但他却还是强词夺理到:“岩王帝君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
听到空不自觉的代入,嗤笑一声:“哎,你一看就是没吃过爱情的苦吧,你见过神仙恋爱吗?根据是我的经验来看,别管是神还是仙亦或是人,一谈恋爱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没了命了,受苦的还是咱们普通人。”
旅行者被说的有些动摇了,他抬眼偷瞄着不动坐在对面不动如山,认真倾听,却并未发表意见的钟离,一咬牙:“那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支持帝君恋爱?”
执藜吹了口冒着热气的茶水,歪嘴一笑:“当然是在恋爱对象是我的情况下才会支持啊,到时候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你们路上宝箱里的宝贝都换成我院子里的卷心菜。”
“哎?”紧张的氛围突然消散,伴随着执藜的口哨声正在与执藜争论上头的空被浇了冷水,愣在了原地。
“喂,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我们可是很认真的!”派蒙听到执藜那不着调的轻佻话语时,将捂着嘴的手放下,愁眉不展的脸庞也换上无语的表情。
“怎么,我这么优秀,还长得好看,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执藜如同一只花孔雀一般扬着眉,一手拍了拍脸颊,得意笑道。
“帝君…帝君才不会这么肤浅!”派蒙一时被执藜的言论惊的说不出话来,病急乱投医到,“钟离先生,你快说句话啊!”
说到这,空的满腔热血瞬间被浇灭,执藜的话语太过于欠揍,让他差点忘记了他的契约,他连忙拍了拍明显想让钟离自证的派蒙,生怕她一个激动将钟离的身份吐露出来,那他们绝对会上到岩神的黑名单中的。
而执藜则见到战场波及到了无关吃瓜人士,也不再开玩笑,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到:“好啦,我不管你们是有感而发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位神明,我的建议是,如果真的如我轻小说中所说的那般神明投下了注视……那还是尽量躲开吧,神明的爱可没那么容易承担的。”
空没想到执藜的答案依旧如此,他也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执藜会突然正色的给了他们一个告诫。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想抬头求助钟离先生。
“那若是躲不开呢?毕竟普遍理性而论魔神的爱是永恒不变的。”
空还未朝钟离投去求救的目光,钟离就已经开口了。
只是此话一出,执藜的目光便微妙了起来,他像是看到了稀奇物件一般打量着钟离。
“爱这个字从钟离你嘴中说出实在有些令人意想不到了。”执藜打了个冷颤,没想到钟离这样的居然还是个纯爱的仙人,难不成这幅正经面孔下也渴望有一场爱。
执藜思绪飘远,这不会是帝君留给他的任务吧,执藜将随意出现的念头打消,顺着钟离的话语思考下去,若帝君突然注视了一个普通人……
“平等?至少他们的对话是一场平等的行为?”要么皆是人,要么皆为神。
执藜也不大明白,他思忖良久,才混乱的回答。
而答案已经据空的提问偏离太远了。
“好复杂啊。”派蒙皱起了眉头,“爱什么的真是奇怪,还不如一顿美食来的实际。”
“而且心意是最会改变的了。”执藜附和的点了点头,笑着摇头叹息,无论是哪一种都一样。
他见过太多修炼有成的道侣们走向离别,并在几百年之后再遇到真爱,明明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修仙界都掀翻来证明对彼此的爱意。
“那照你这么说,没有人的心是会一成不变的了?可是……”派蒙又想将画本子的例子举出,可思索良久后还是放弃了,她也不太懂人类。
一成不变的心?说到这,执藜就不困了。
“谁说没有,绝对有的,我新找到的一个小说素材,无情道,只要能练成的都是拥有一成不变的心的。”执藜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自豪,恨不得当场拍胸口。
“怎么又突然拐到仙侠小说了,我可从来没听过你说的这个道,一听就是歪门邪道。”派蒙嫌弃的直摇头,“就连雷电将军都还没找到永恒呢。”
执藜怒了,嘿的一下就坐直了身躯,他们可以侮辱他,却不能侮辱他的道:“再说你面前的那份酥我就全部吃掉了!”
派蒙被吓了一跳,迅速的捏起面前的点心塞进了口中。
空与钟离则都在辨别执藜所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
执藜又在山上呆了几日,当抱着图纸往山下走时,却瞧见山下庙宇中丁零当啷,而破庙外也被翻新,改造一新。
执藜满头问号,脚下顺从心意走近破庙,只瞧庙宇的青砖外还刷着青漆,屋顶的瓦片皆排列整齐,就连门口的大门都是全新的木门。
从半开的门朝内望去,崭新木桌,仙人像被擦得锃亮,贡品香炉一应都是新鲜的。
是哪位大善人?
他正抬手想要打开门,身后便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
回头望去,竟然是魈和空。
这个组合实在新奇,他瞧了一眼又一眼。
“坏心眼,你怎么在这?”派蒙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有些兴奋到。
“我家住着附近,你们呢?”执藜指了指崭新的屋子,歪了歪头。
“哦,这里面供奉的是铜雀夜叉,我们刚刚把这里重新翻修了一下。”派蒙解释道。
原来这位仙人是铜雀夜叉,执藜摸了摸鼻子。
“这庙护我良多啊,如今才得知仙人名讳,实在是惭愧。”执藜感叹,他在这庙里可作过不少事情,却从未想过整修一番,他的心还真是冷啊。
“璃月仙人众多,并不是每一位都流传甚远,如今能有人得知,并铭记……他应当是欣喜的。”魈声音起伏并不明显,可眼神却透过半阖大门望向其中的雕像。
“我进去上一柱香。”
执藜将手中东西放下,从桌子上拿起一柱香,拜过后插入香炉,香烟弥漫上升,缭绕着涌向这位名叫铜雀的仙人像。
在空的讲述中铜雀的生平在执藜面前展开。
这样的仙人又有多少?执藜在下山中途回眸望去,早已看不见那小庙,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这是给钟离的礼物图纸。
钟离或许就是以为流传不广的仙人吧!弯弯绕绕的思绪最终回归身边之人,他思绪万千的走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
执藜怀疑了钟离的身份一秒,随后又被现实偏移了注意力,于是他又认定了钟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人……
非常抱歉,今天回家有点晚了,更新也就晚了……
刚才看到营养液已经到两千啦,晚十一点还有第二更!
第87章 夜袭还是艺术?
“你们看他的新书了吗?”
“白发, 红眼……不会吧。”
执藜刚从铁匠铺抱着器物走了出来,就察觉到了周围有些眼神都在偷瞄,窃窃私语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执藜没在意, 他又去香膏店找了莺儿姐, 将新的染发剂配方交给了她, 没有停留的走上了山。
今天便是年底的最后一天,也是钟离的生日。
他早早就和执藜说过想找个僻静的地方, 场地便定在了执藜的家中。
执藜为了第一次给朋友过生日而做的准备可不少,从卯师傅处偷学了面条的做法,在家连了整整三天,耗费食材超过了他一个月的用量, 更是吃了三天失败的咸面汤才终于成功, 装饰物更是不少,回忆着他去过的宴席, 差点将红绸缎也挂在了屋檐上。
他一进院子, 钟离已然靠在了他的摇椅上,身旁放这个小炉子。
“这么早就来了?”执藜瞪大双眼,懵懵的将门关上。
钟离站起身来, 轻笑着:“明明约定的是一整天,这是想违背契约吗?”
执藜咧了咧嘴:“违背契约~我可不敢。”
说罢,那双眸子便转了转,露出一抹坏笑:“寿星是跟我一起做饭还是自己坐在这享受独处?”
虽然这么说着, 但手中已经拿了几个土豆放在了钟离面前, 他的真实想法不言而喻。
两人转战到厨房, 执藜只是转了个身,再回头便瞧见钟离站在水池旁正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黑色手套从修长手指上剥落, 指尖的金色纹路中似是在流淌。
执藜微微侧过头,只觉闷得慌,他看了看手上的绝云椒椒,唾骂着罪魁祸首。
两人都未开口,不多时,执藜清了清嗓子:“你这金纹有什么感觉吗?”
他已经偷瞄了好几眼了,那双手沁入清水,手中纹路在水波中荡漾,再抬起手指间不断滴落透明水珠,皆在金纹中短暂染上金色又泯然于水流之中。
身侧钟离金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下一秒,执藜便感觉到脸颊上一片冰凉。
执藜被冰得一阵颤抖,他的脸可真烫啊,钟离的手可真凉啊。
眼前璀璨眸子中满是笑意,柔和的面庞以及嘴角噙着的笑,都在面前不断放大。
执藜呼吸一滞,随后便是懊恼,他好像又被迷惑了一下,而且随着和钟离一起的时间延长,他那不断加速的心跳越来越多。
“这只是一个象征而已,并没有感觉。仙人化成人形后总会多出些东西来,月海亭的甘雨小姐头上的角便是这个道理,而手上的元素力象征便是我无法抹去的。”
钟离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执藜只觉脸颊上轻轻的拉扯感润热了钟离的手指,他脸上泛起了点点红晕,头顶似乎冒烟了。
一阵低笑声在耳畔环绕,执藜眼睛微微上翻,用胳膊击打了掉了钟离捏在脸上的手。
“再感受一下。”钟离抬起手便要去够执藜的指尖。
“有椒椒!”
执藜连忙伸起胳膊挡住,躲过袭击。
笑声刚停止就再一次响起,执藜后知后觉,无语到:“呸,是有绝云椒椒。”
…
夜色已深,等执藜将一碗面放置在钟离面前时,屋外灯笼已经点上了,屋内木质桌子上碗中散发出热腾腾的白烟,昏黄夜灯已经打开,一温馨之色。
这场面,钟离还未有什么反应中,执藜倒先一步感到微妙的气息在屋子里环绕。他坐在一旁,望向紧闭双眼正在低头许愿的钟离,看起来乖乖的,执藜撑着脑袋腹诽到。
执藜的眼眸胡乱转动着,见钟离许愿的时间格外的长,又好奇钟离怎么会有这么多愿望许,难不成连帝君的愿望也算在了其中。
说坏话是很容易被抓住的,执藜心中的想法在钟离睁眼后便烟消云散了。
“快尝一尝!”执藜催促道。
说来惭愧,虽然他是让钟离帮忙,但桌子上这些饭菜,也就只有这碗面是自己上手做的,其余的都并非出自他手,相当于钟离为他自己做了一顿饭。
对上执藜期待的眼神,钟离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点头。
“入口鲜香,口感筋道……”钟离的评价很高,以至于执藜听后都咽了口唾沫,钟离瞧见后笑道:“来尝一口?”
抢寿星的长寿面这种缺德的事情他会干吗?
他当然会。
执藜伸出筷子,却被钟离挡了一下:“我又反悔了。”
随后留下执藜抄起筷子停留在半空不可置信转过头。
因着这一日是迈向新的一年的最后一日,当钟声那沉重嗡鸣之声缓慢且悠扬的扫过璃沙郊山顶时,嘈杂烟花声响起,也顾不得院子里的冷空气,将皓月与温暖隔绝两地的门被打开,一片空旷之下,烟火接连不断升上空,在漆黑夜空中炸开散落。
冷空气恍然被隔绝,执藜身后被搭上了一件加绒的披风将他包裹的完全。
钟离正垂着头,认真且温柔的将那两根垂落绳子交缠,金纹在翻着红的指尖穿过绳结,指尖带有的温热擦过他的脖颈。
执藜蓦地不自然动了动,在不留神间对上钟离紧盯他的目光时,他猛然移开了视线。
这太不对劲了,执藜手指微微蜷起,四处扫视着一片接着一片的炫彩烟花,从而错过了钟离眼中的笑意。
原本只要接触就会被躲开,后来浑身会颤抖却不再躲避他的接触,而现在就连那颤栗都随着脱敏而不再存在。终于被接纳进入了保护圈的他,会更加深入。
“钟离,快看那!”
一只手从披风的缝隙处伸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似毫无察觉的兴奋着将钟离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金色流光缕缕散开,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天空,与那些像相隔较远的需要低头遥望才能瞧见的烟花不同。
这就像是在山上放出的,片片烟花在头顶绽开,金色火光遮蔽又点亮了整个山头。
执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空中,那灿烂的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很是难得。
钟离的衣摆被风吹动着在身后翻飞,他的手搭在了执藜肩膀上。
头顶的烟花突然一反常态,金色的属于岩元素的符号突然在空中炸开,随后还有繁星点点模样的,标有生日快乐字样的数不胜数。
钟离喉结微颤,搭在肩膀上的手指早已悄然用力地揽在肩头,他突然意识到这烟花是专属于自己的。
他将空中的图案瞧了许久,侧头端详着身前激动的嗷呜直喊的执藜几秒:“这是你准备的?”
执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钟离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但却是旅行者去定制的。”
没办法,旅行者实在是如同一个许愿机,只要他想,只要给他摩拉以及破石头,旅行者都能帮他实现所有的天马行空。
“怎么样,很好看吧。”执藜笑嘻嘻的往后仰着上半身,朝身后钟离开口。
这就是有点费冒险家,那些冒险家可都在山腰上等着钟声敲响,点火。
但这些显然并不需要告诉寿星。
烟花继续在天空中绽放,钟离抬起头静静凝视着,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格外的沸腾,以至于执藜悄悄转头也只瞧见钟离那完美的下颚线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
执藜不免在心中为对自己夸赞,真希望钟离之后脸上都有笑容。
不出所料的,钟离在山上留宿了。
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接近钟离,他眼皮微动却并未睁开,那声音十分磨人,不间断的响动着。
随后枕头旁就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夜深人静,屋内一丝灯光也没有,只剩下屋外微微透进窗户的那一抹微光,什么也照不清楚。
清浅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听的钟离心痒痒,他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死了过去。
猝不及防,身上一沉,将他所有心绪都清理一空。
“嗯……”
一声哼唧从身上响起,这一巨大的动静是不醒都难,钟离滚动了一下喉结,睁开了那在黑暗中闪动着的金眸,隔着被子他抬起手抚上被子上的人。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是在较劲都未曾移开视线。
执藜并未看清身下人的脸,却能瞧见那双眸子中的光。他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撑起手臂。
“闭上眼!”
低哑声线中含着些未清醒的慵懒之意,执藜晕乎乎的听话闭上眼睛。
灯亮了。
睁开眼,只见身下人面上带着在暖被中的一丝暇红蔓延至眼角之下,发丝微微凌乱。
咕咚——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常看常新啊!
不光如此,还解锁新的皮肤。
执藜挣扎着爬在了床边。
“你这是夜袭还是艺术?”
钟离身上一轻,缓慢坐起身来。
“我……我冷!”
执藜脑子一片空混乱,他直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朝钟离床铺内侧看了一眼,见那里看不到有盒子的踪影才松了口气,幸好礼物是藏好了。
钟离沉默了,他抬眼扫了扫执藜的不远处的床铺,厚重的被子堆在床上,又低下头只见两床厚被子在自己身上……确实更加暖和一些。
他开口道:“我们换一换。”
执藜连忙握住钟离正要掀开被子的手,心直口快道:“不用,我和你挤一挤就行。”
话毕,他自己率先僵住了,果然一个谎言就要用多个谎言去遮掩,这不纸包不住火了,他却扔了块木板,生怕火灭了。
“那上来吧。”钟离掀开了他内侧的被子,他已经发现执藜往这瞧了好几眼了。
执藜硬着头皮……翻身而入了。
当他枕着的枕头下放了一个坚硬木盒时,他被自己蠢笑了,他只是想要放个礼物,没想到买一送一了,不仅是放了个礼物,还把自己也送上来了。
可他又不好意思对钟离说:哥们别睡了,看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他就有点不要脸了。
执藜只觉得头下格外硌得慌,他扒拉了一下枕头,勉强将那盒子移出来,却又听“咚”的一声,盒子撞在了墙上。
“撞到墙了?”黑暗中钟离的声音如厚重大掌稳稳托着他。
执藜“嗯嗯”了两声,身侧便微微动了起来。
“往这边来。”
执藜轻轻移动了些,脑袋枕上了半个盒子,头皮硌在盒子边角。
……还不如枕着一整个盒子睡呢。
或许是这几日太累了,虽然情形格外诡异,执藜却依旧缓缓放松了身躯,头一歪,从半个盒子上掉落。凑在了钟离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旅行者:没错,这跑腿还是我的委托!
继续拉扯中!执藜也是越来越要脸皮了啊!
答应各位的加更!今天明明是休息日我却忙得没在家,但幸好是赶上了!感谢宝贝们的支持!(评论会有红包呦!)
第88章 传言
清晨, 在混杂的梦境中他缓缓醒来,入眼便是背对着他的宽肩窄腰,他啧啧嘴, 眼神无焦的侧身望着。
背对着他的人穿上衣服, 整理了袖子才转过身来, 见他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道谢:“礼物我看到了, 谢谢。”
执藜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一伸手朝后脑勺一摸,只有枕头触感,往后一瞧他的头离枕头十万八千里, 他又抬起头朝钟离袖子上看去, 红色万相石袖扣在袖子上熠熠生辉。
而朝上抬眼,便是俊美脸庞。
沉重的深色衣服, 与厚重的黄金色相撞, 那庄重与严谨伴随着古典令人不敢直视,但那抹红却格外的吸睛。
他移开视线,坐起了身, 干巴巴道:“喜欢就好!”
“咳,中午去万民堂吃饭吧,听说香菱有新菜。”
这个话题转的更加生硬,但有聊胜于无。
……
璃月港的大道上。
“璃沙郊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吗?我有个朋友那上面发现了蛛丝马迹。”
“传说就是有一个红眼睛白头发的不祥之人屠的村。”
“那是个恶魔, 你去听过那位说书人的书没, 里面就是说这恶魔的恐怖故事的。”
小声的交谈声并未传入经过的两人耳中, 却又吸引了另外一个站在旁边的人的注意力。
他们轻车熟路地走近了万民堂,一进门就瞧见胡桃与旅行者面对面坐在一桌正聊着天,身侧的派蒙则埋头苦吃。
胡桃一抬眼便瞧见这两个熟人,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让执藜来帮忙,可没说让客卿也跟着一起来啊,这当事人亲自参加的布置还能是惊喜吗?
但两拨人显然已经对上了眼,如今装没看到实属欲盖弥彰。
他们并未坐在一桌,胡桃和旅行者这一桌率先吃完了午饭,可三人却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他们一下午都要在万民堂布置场地,难不成要躲到外面等钟离二人吃完离开后再鬼鬼祟祟回来?
一位拯救多国的旅行者,一位往生堂的堂主,都觉得掉面子。
他们朝正认真盯着饭菜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低头狂食的执藜看去,不仅没能引起对方的目光,还让钟离抬起了头,他们瞬间想起那快要暴露而出的惊喜,被钟离瞥一眼后都垂眼躲过了视线,我不看你你就看不到我。
随即便瞧见了钟离手腕上的一点红,格外显眼,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被执藜伏下的身影挡住一半的钟离身上看到本该被遮挡的手腕。
胡桃顾不上躲避眼神,连忙抬起眼带着困惑的望向钟离,却见钟离再一次抬起手,夹着一口拔丝史莱姆放入嘴中。
那袖口上的红更加耀眼,钟离嘴角笑容也更加无法忽视,博览群书的胡桃当即明白了些什么,不争气的狠狠瞪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执藜。
“旅行者,那是……”
派蒙不确定的低声询问着旅行者,却得到了旅行者捏嘴闭麦的手段。
胡桃深呼吸后拿出了‘计划二’。
于是吃完饭的执藜便被这位说一不二的往生堂堂主赶出了万民堂。
他后知后觉这是给钟离的惊喜,怎么又要钟离来布置。
迎着旅行者骇人的目光,执藜跟在钟离身后悻悻离去,徒留旅行者和派蒙擦着桌子吹着气球。
这场聚会人并不多,旅行者,派蒙,胡桃以及执藜钟离,说是聚会但庆祝生日用的糕点多数被派蒙吃进了肚子,就连香菱也因为万民堂聚餐人数较多而未能腾出时间来。
这跨了年便距离海灯节不远了,旅行者在跨年小聚后又跑去了稻妻,终于在海灯节前几日回到了璃月,并为执藜带回了他们在稻妻采购的轻小说。
这一日时难得的一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唯有暖阳散落。
旅行者走上台阶,便看到云翰社的云堇正坐在木桌旁苦思冥想。
“云堇,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心事吗?”派蒙从旅行者身后探出头。
用手掌撑着脸的云堇闻言立刻抬头,见到旅行者后惊喜的站起身来。
“嗯,是有些事情在考虑。”
在旅行者和派蒙的催出声中,原本并不打算麻烦其他人的云堇缓缓说出了苦恼。
“旅行者可在来的路上听到过什么传言?”云堇有些欲言又止。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后,又回想起他刚走进璃月港时从他身边经过的两人的对话。
空似是明白了云堇所说的传言:“是那有个村子被一个红眼白发的恶魔惨无人道的屠尽的传言吗?”
三人坐了下来,如今不是云翰社开演的时候,摆开的桌子旁空无一人,空旷的环境中此话一出,背后只觉一阵冷意飘过。
云堇点了点头,那微点红妆的小脸上满是疲惫与纠结。
“正是这个传言,你知道,我们云翰社近几月都在创作新的戏曲,更是将画本子改编成戏曲,吸引了更多喜爱的观众。”
派蒙恍然大悟的“哦”一声:“云堇是想将这个传言改成戏曲吗?这对于云堇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吧,为什么还在这苦恼呢?”
身旁的空也点了点头。
云堇柳叶眉蹙起,身姿优雅且挺拔:“我确实对戏曲稍有了解,只是这传言难以分辨真伪,如今大街小巷传什么的都有,我想要找到一个知道此事真相的人。”
她的态度严谨:“说书跌宕起伏种类丰富,真实与虚假都不为过,可戏曲口口相传,甚至流传广泛,我不想因为我的疏忽而写出一个错误的故事。”
“那确实需要找一个知道详情的人来好好问一问传言所发生的真实情况到底是如何。”旅行者点了点头,他计算着海灯节到来的时间,“这一出戏可是要在海灯节期间演出?”
云堇犹豫不定:“若是能来得及便是海灯节的新戏。”
空确定到:“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帮你找出知情人的!”
空的话无疑是救命稻草,云堇已经找了不少听众来询问这个传言,却都一知半解,有些说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有些人则认为是惩戒罪恶的仙人,褒贬不一,令她根本无法下手。
而另一边
执藜背着箩筐水池旁边晃悠良久,他呼吸一滞,泄气的坐在地上。
这已经是他在这片土地绕圈的第四圈了。明明他是跟着地图走的,却丝毫找到出路的迹象。
早知道就多跑一圈去璃月港找钟离让他陪着过来了,执藜啧啧嘴。
这下可好了,住在山上失踪了也没人能发现。
他随手揪了一根草塞在嘴里,本着既来之则安之,仰躺在了土堆上。
璃月辽阔广袤,港内外还是天朗气清,不过稍走偏几步,头顶就昏暗天色,灰蒙蒙一片。
手中的指南针以及能探测元素力波动的指针圆盘都在左右转着圈。
他来这地方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夜兰为他挑选的一个任务:此处总是有人失踪,请他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魔物作祟。
执藜摇头惋叹,果然总务司的摩拉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正摆弄着手中两个盘,窸窣穿行的声音却响起,就像是什么动物在下方穿行。
下方?
执藜脑中灵光一现,圆盘左右盘旋,那不会真的在地下吧?
他跳下土坡,脚踩在茂密草木之间,拿着根棍子在身前土地上不断敲打着,土坡很大,他围着转了一圈才在一个缝隙处瞧见了一个箩筐那般大的坑洞。
执藜面上复杂一瞬,他运气还挺好,在这附近转了三四圈居然都没掉下去。
拍一拍身后一箩筐的渔网菜刀斧子,执藜当即安心的取出绳子捆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攀着绳子跳进了洞中。
洞中明亮,正下方积水潭旁正嘀嗒从岩壁上落着水滴,不远处便站着四五只丘丘人,这处空间不大,一个角落处有几个笼子,里面关着衣衫褴褛的人,正中间一个机关静静屹立着,被丘丘人围坐其中。
他隐在暗处从竹筐中掏出他的老伙伴‘渔网’,熟练的在周围布置起了陷阱。
并用他人类的智慧再一次吸引来了丘丘人的注意力,渔网依旧给力,在丘丘人踩中陷阱时便一网打尽。
只是意外也随之而来。
啪嗒——
一声巨响,渔网破开了个口子,丘丘人应声掉落在地,摔得丘眼昏花。
执藜也愣住了,他的老伙计居然离他而去了!
追击也随之而来,他这才想起上一次用完渔网后没来得及补网,洞恐怕是上一次就留下的。
费了些功夫,将手中的小刀斧头都甩出,丘丘人终于是逃走了。
他捣鼓了半天那被丘丘人围着的机关,可机关却丝毫没有动弹,无奈作罢,他又溜达到角落,现场只有两个被关着的人,将人放出,离开了这鬼地方。
执藜心中疑惑万千,来到平地后才问着这两人:“你们有见到过其他人吗?”
他记得总务司的任务上可是说有十几个人都失踪了,怎么到头来他只见到了两个,难不成其他的人都被那几只丘丘人给灭了?
那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们没看到其他人,我们是来挖晶石的,不慎掉入了进去,在此前后都没见到过人。”
执藜蹙了蹙眉,只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而这些都不是他如今要管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去的路将这两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两人细细将他们来到此处后的经历说出,执藜在他们身前敲击着地面引着路。
氛围格外古怪,三人都集中着精力手中握着斧头,寂静幽深的山岭令人惶恐,雾气更加浓郁,执藜估摸着此时外面应当是日落黄昏时了。
阴风拂面,一声尖叫代替了两人一唱一和讲话的声音,执藜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两人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只‘啊啊啊’的指着不远处的草丛。
定睛一瞧,细碎的人类碎片堆积在草垛之中,一颗人类头骨露骨的在血色中正正摆放着,呲牙咧嘴着朝众人笑着。
第89章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执藜快步上前, 细细端详着这些碎片,居然有种被大型野兽撕咬的痕迹,这些碎块的数量并不足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立体拼图, 只能算是野兽留下的残羹碎屑。
“啊啊啊, 是白发红眼恶魔, 一定是他干的。”
“他要把我们都杀掉!”
身后那两人依旧在大喊着,话语格外偏激且崩溃, 他们已经被丘丘人关在那牢笼中太久,如今又被突然出现的尸首吓得口不择言了。
白发红眼……
关键词令执藜将端详碎片的目光转移一瞬,随即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这预示着危险的碎片上。
血腥味逐渐弥漫,那原本只有灰尘与雾气味道的空中正飘着腥臭分子。执藜心中一跳, 忙望向四周, 此时四周迷雾更重,以至于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的身影都快要消失无踪。
他赶忙拽着两人小声道:“别说话, 我们先回那个洞口。”
电光火石之间, 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能逃过一劫,而其他人却难逃一死。原来掉到洞中被关起来也是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幸运。
三人再一次朝着坑洞的方向走去,四周似乎响起的是猎猎风声又似乎真的是野兽的低吼。
当他们又一次攀着绳子进入了地下后, 瞬间就瞧见了一丝不同——那纹丝不动的机关上遍布着光芒。
这一次机关能够被快速的转动,随即机器转动的声音响起,可四周却并无变化,那两个被救出来又去而复返的两人已经抱在了一团, 瑟瑟发抖着。
执藜没再管他们, 在四周墙壁地面上敲击着, 可都无济于事,这机关到底有何用处?执藜不解,他闭上眼睛细细琢磨着着机器声音的来源。
轰隆着很吵, 金属正在转动的嗡鸣,好像是排气装置又像是吸气装置。
气?雾气?
没有收获的执藜福至心灵,或许这装置与雾气有关,他攀上了绳子,悄悄在洞口掀开了洞口的伪装,只有一个缝隙,刚好容纳下他的一双眼睛。
视线中出现了一抹黑色,那处草地被压下一瞬,黑色消失……那居然是一双鞋,外面有人在?
……
接到了委托却毫无头绪的空在街道上漫步着,耳朵却竖起来收图找到些线索。
“最近白毛红眼是不是过于泛滥了,怎么两个主角都是这个类型的。”
“我还是喜欢那个轻策庄来的说书人的白毛,一言不合就砍人,可比执藜小说里的那个白毛要爽。”
七零杂碎的八卦彼此牵绊着就冲到了空的耳朵里。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中空捕捉到了一个与身边熟人有关的八卦。
他走上前去,想要问个明白这个传言与执藜有什么关系。
“哦,实际上是稻妻期刊运来后看了执藜正在连载的那本,第一部剧情与前几年的一个震惊璃月的事件很像。”
“确实,我们当时只是无聊想要找一找璃月有没有与小说相似的事件,寻着蛛丝马迹,还真让我们发现了,前几年确实有一个村子里有一个白发红眼的代表着不祥的人,而且最邪乎的是那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每个人知道的事情都不多,东一块西一块的,需要他多听多记,多拼凑,他继续倾听着。
“你听说了吗?璃沙郊与层岩巨渊相邻的地方失踪了好多人。”
“听说了,你还记得璃沙郊当时发生的事情吗?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空记住了这两个特殊的地名,随后又在大街上茶馆里打探了一圈消息后才开始思考了起来。
他记得璃沙郊不仅有铜雀的庙,执藜似乎也住在附近,而又有人提到了执藜连载着的书籍与传闻中那个屠村恶魔又有着相似的共同点……还有一条线是关于轻策庄那个新来到璃月港的说书人,听那些人的意思是说这位说书人的故事同璃沙郊当年的一个案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地点——璃沙郊,每一条线索都与璃沙郊脱不开关系。
空将整理好的情报刻进脑子里,率先选择了执藜这条线索作为突破口,第一个是因为他们还算相熟,另一个就是因为派蒙现在正在追执藜连载的轻小说期刊。
说做就做,空开始寻找执藜的踪迹,甚至都蹲在了冒险家协会门口想要堵死这位天天发布抽象委托的委托人。
就在昨日他还亲眼瞧见了一位冒险家在公告栏前的空地上跳舞,却引来另一位自称灵魂舞者的冒险家,于是两人就开始battle,并引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舞蹈风波,据说已经有商人开始拟定斗舞活动的计划书了。
然而他并未被眷顾,等了一天甚至夜晚都未曾离开,却都未能瞧见执藜的身影。
可没瞧见执藜,却在早晨六点瞧见了遛鸟的钟离。
蹲在冒险家协会旁的旅行者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大跳跃跳向钟离,以至于靠在空身上正迷糊着睡去的派蒙脑袋磕在了地上昏昏沉沉的清醒。
“唔?啊,是钟离先生!”派蒙揉着眼睛,惊喜着。
周围早已有早餐摊子摆出,烟火味也随着出来上工的人类渐多而愈发浓重。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话语,让钟离霎时回忆起了曾经也有这么一位冒险家不顾众人眼光冲到他身前。
钟离退后了,他后退了半步。
笼子里的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早起的人依旧是那些早起的人,他们再一次静了下来。
“……旅行者,何事这般惊喜。”
空也发觉自己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他放慢了步伐:“我们是来找执藜的,但并未看到他的身影,想来问一问钟离先生知道吗?”
钟离面露惊讶之色,他沉吟片刻:“此时他应当是在家,若你想找他,可以等两日去书社。”
旅行者点了点头,他同钟离道过谢后,便选择先跑向了另一条线索,他要去寻找那位来自轻策庄的说书人。
风风火火的旅行者并未停留太久,而钟离则盯着旅行者远去的身影,面目凝重。
空去到那朱桥之上时茶馆都还未开始出摊,于是他只能等待,当暖阳升起,周围逐渐吵闹了起来,空才猛然从座位上惊醒,一抬头便瞧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一位是这茶摊的主人,另一位便是他要找寻的说书人。
此人一身璃月样式的长衫,头发略长并被扎在了脑后,看起来文雅且清秀。
空细细打量着,他上一次来此处还是与钟离等人坐在一起,当时只顾着钟离的契约去问询执藜一些答案,根本没有为这个说书人投去一丝视线。
那人注意到了空的眼神后,对他回已微笑,不久后便走近。
“这位客人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吧,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空点了点头:“是有些关于你最近说书内容想要询问。”
那人愣了几秒,瞬间露出灿烂笑容:“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在下名为杨晖,定会知无不言。”
空喜不自胜,他问了不少问题,比如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是否是真实事情等等。
杨晖绕了绕头:“这故事是轻策庄一位姓杨的老爷爷讲给我的,是他还未来到轻策庄时的真实事情,旅行者可知道璃沙郊,那位老人曾同我说过他的老家是在璃沙郊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曾出过一个白发红眼的不祥之人,在一夜之间杀死了整个村庄,只有他逃了出来。”
“这个故事是否是真的,无从查证,他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救济过我,我又有说书人的身份,他同我说他还有一个孙子流落在璃月港,希望我能在璃月港传播这个故事,这样他的孙子便知道我是他爷爷派来寻找他的,或许他们能团聚。老人家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推脱。”
说到这里,杨晖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旅行者就是来询问这个故事的人,他眼神中带有着一丝探究扫视研究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旅行者却面露古怪之色,他是被人委托来的,可委托人……应当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空明白他现在可以先去轻策庄和璃沙郊去瞧一瞧,于是最终选择了先去路程较短的璃沙郊一探究竟。
……
一双鞋出现在了躲避着的执藜眼前,他屏住呼吸不敢有其他大动作。
那鞋出现过一瞬后便再无任何动作了,又静待几分钟后,执藜这才慢慢掀起头顶遮掩物,伸出头朝陆地上的四周望去。
四周浓雾消散,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只是四周依旧是冷黑色调的,阴沉沉毫无改变。
执藜正警惕着,眼前就真的出现了一丝紫色光亮,那是一个巨大的丘丘人,浑身都被紫黑色包裹,正毫无生气的站在不远处,它前方似乎还有其他的魔物,皆散发着紫黑色浓光。
他的视线再一次转动,只见两三个人影正垂着脑袋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脚步,周围依旧包裹着紫黑色浓光,身后跟着的还有些残损不堪者,缺了半个脑袋的,缺了胳膊少了腿的,都齐齐朝着执藜的方向走来。
他呼吸不禁一滞,撩起遮掩的手微微抖动着,这些生物都在被那黑紫色浓雾所控制,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他有了强烈的熟悉感。
看起来就像是……像是五年前璃沙郊杨村的翻版。
就像是那些被控制的自相残杀的人群以及凭空出现的多种多样的魔物。
这不就是他这么多年要调查的事情吗?
他原以为夜兰是为了让他完成总务司任务才承诺会让他查明村子当年的事情,没想到这居然不是画饼,她真的派了相关任务给他!
他微微侧身瞧了瞧洞下的两个正蜷缩在一起的人,深呼吸一口,最终还是决定单独一人行动,反正这外面诡异实在太多,他还真没办法将两人全手全尾的带出去,索性他先出去一探究竟。
思绪翻飞,他不自觉就苍蝇搓手,差点从绳子上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瞧,还是报备有好处吧,至少人能被救下来,比如层岩巨渊上的那片衣角。
姓杨的老人:23章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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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世界的大门忽隐忽现
执藜趁着那几个行走的人类碎片从面前略过后, 麻利地躲在了障碍物之后,他这才看清此处略过的魔物与人类实在是太多的,远处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在执藜的视网膜上形成点点星光。
他决定先去这些生物来时的方向尝试着找找是否有所谓的降生之地。
一路逆行, 尽量躲过了黑紫色浓光裹挟的生物, 越走他便越心惊, 其中的人类太多了,光他在路上便已经瞧见了有二十来个, 更何况在前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已经走过的,最少有五十个人类已经遇害成为这些麻烦生物的一员了。
而且最让执藜眼前一黑的则是这些生物行尸走肉完全没有能够交流的迹象,所以他的无情道小手段对这些生物完全没有作用。
执藜叹了口气将手中斧头横着破风而去,刀刃嵌入树木三分, 他缓缓弯下了腰, 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这大块头丘丘人也终于慢慢的仰躺在了地上,但执藜却并未放松眉头, 他现在并不好。
身上像是被鬼怪压住了一般浑身沉重, 且遍体生寒,即使他并未受伤。
执藜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大块头的尸体,发现大块头身上的紫黑色浓光消散了!
执藜继续深呼吸着, 他能感觉到内心中那一丝烦躁与恶意,他的大脑居然闪过四年前一个对他展现过深深恶意与鄙夷的路人的脸,事实上自从那人被迫摔断腿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对方了。
可在这个需要紧张需要注意力集中的氛围下, 脑子居然自动翻出了那么久远的一个根本不值得被记住的小插曲, 随即越来越多的恶意伴随着一张张从模糊到清晰的脸映照在了大脑。
他的神经瞬间为他发出了警告, 他的情绪外放的不对劲,平衡面临被打破的风险。
屏气凝神良久他才感受到内心的燥念平复,再一次心平气和了起来。这些紫黑色浓光居然是有挑动人心功效的邪恶邪祟, 那确实很难对付了,毕竟打它们还会残血,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范例子。
他手腕一用力将树上挂着的斧子继续拿在手中,为了不耽误时间也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执藜之后的路皆尽量避开了这些麻烦的邪祟。
追随着踪迹,紫黑色的邪光增多,就连地面上都出现了裂缝,远远眺望,不远处一个土坡上正不断扩散着寓意不祥的光芒,将整个土坡顶端都弥漫了。
脚步下裂痕逐渐增大,走近了瞧才能发现那罪魁祸首是一块巨大的紫黑色晶石,它只是放在那处,便能将一切生命都消融,周围土地寸草不生,并被腐蚀成为焦黑色。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他两只手都紧握着武器,不多时他就冲了出去,这看起来十分莽撞,但执藜却不这么觉得。
斩妖除魔不都是这么做的,对付这种没有智力无法沟通的东西就要尽快摧毁,否则再多的计划都无法实现。
脚下尽量避开紫黑色裂缝,几个弹跳就踩着焦黑土壤来到晶石面前,手起刀落,紫色晶石被斧头砍出了一条痕迹。
咔嚓——
执藜的手掌被震得发麻,而脆弱的斧头柄也咯嘣一下被折断了,铁制用品沾染到裂缝后生出了锈斑再无法继续使用了,木柄更是直接化为焦灰。
执藜又换了把纯铁制的斧头,噔零一声就敲了上去,这把较为耐用,但也不过几下就报废掉了。
见到手中举着的斧头变为铁棒,他怒摔在这难搞的晶石上,准备换一个方法。
净化煞气也是修仙人常干的事情,在门派中经常会有这样的任务发布,只需要一个用铁钉将禁物围起另一个封印即可。
他这一次没有穿斗篷,而是一个又大又厚的棉衣裹在身上,掀开棉衣露出其中的各类小武器,其中长针二十厘米被捆了一捆放在腰间。
他抄起铁锤将那一根又一根泛着森冷寒光的针敲击在了晶石之中,围着扎了一圈,执藜再一次摸出斧头叮当敲击一声,长针伴随着这声响的震动咻的一下全部朝晶石内缩了起来。
晶石被无数长针从内部割开,应声倒地。
执藜朝后退了两步,正准备做手势念咒启动净化法阵,晶石内那紫黑如毒蘑菇一般的雾气就喷涌而来,冲着执藜喷了满脸。
执藜:……
好像忘记画净化的阵法了,时间太长了流程都忘了。
他拍了拍脑袋,对自己闯祸能力感到敬佩。
果然这就是什么都要争第一的后果,就连搞事他也能挣个第一来。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这股浓雾消散之后就没有魔物能被其催化。为了以防万一,执藜又加大了工程,像是在给尸体画现场痕迹固定线一般围绕着晶石落地后的曲线扎了一圈针。
补上了净化的阵法,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后,他吹了声口哨,便返回。
然而被放出的魔物被沾染的邪祟气息都已然与这块晶石切断了联系,这依旧是一场硬仗。
斗争纷起,执藜他并不擅长纯粹的体术,他的所有技能点都点满在了法术上。
好景不长,他疲惫了,眼皮在打架,身上的重量愈发强烈。就在一只似狼似狗的紫黑色生物朝他抓来时,一只金黄色晶蝶翻飞着悄然落在爪牙之上,随后这只生物就被石化成岩石。
这抹亮色在黑紫色中十分抢眼,让执藜瞬间安下了心,他不禁眼角湿润了起来。
这就是朋友的待遇吧!
居然在他身上还留了后手,执藜吸了吸鼻子,想要见到钟离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更有干劲了,手上斧头挥舞的也更加虎虎生威。
直到身体上的寒冷令他的反应更加迟钝,他逐渐感受不到自己了。
就连意识沉浸在了什么的地方,都无从得知,只是大脑在不知名出活跃着,手臂凭借着肌肉记忆挥舞着。
直到一阵清冷花香沁入肺腑,在这腥臭味遍布的地方投下分毫,他才放松了下来。
“洞里,还有人。”
自此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唉,这可真是……”
叹息声只传进半句,其余消散在空中。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哪有修无情道的还整日嬉笑愚弄他人,果然是个邪修。】
【就这他们门派还自称天下第一门派,以那入了魔的为尊,真是笑死我了。】
【我前几日还打趴了一个那门派的人,哈哈跪在我面前像条狗,我……啊,什么人,不要杀我!】
……
【这,这就是个不祥之人,一个恶魔,那位先生都说了有邪祟在村中,我们应该处死他。】
【不能,听老朽说,咱们的阵法需要一个阵眼,饶了这孩……这恶魔一名,将他当作阵眼。】
【杨老头,你还给他送饭?你当时让他当阵眼是想留他一命吧?看我不打死你。】
耳边嗡鸣作响,不间断的回荡着各种各样或年迈或年轻的笑声,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尽。
心中暴虐一股有一股朝上翻涌,烦躁也随之而来,但紧跟不落的依旧是这些难听的声音,小到一句脏话,大到致命攻击。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用力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大爷的,闭嘴,再说话舌头割了。”
那轰鸣之声随着这一声怒吼以及这猛烈的一掌全部都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微小却带些低哑的“嘶”。
这声音不大,与那些歇斯底里、讥笑嘲讽的声音相比简直轻如鸿毛,可却是这里最好听的。
他冷笑一声,这是觉得苦难打不倒他,于是选择了温柔乡?他是那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执藜,醒醒……”
正当他在内心冷笑时,那好听的声音再一次回荡。
……呵
执藜睁开了眼,温热触感擦过他的脸颊。
他这才猛然惊醒抬头,只见脸边距离很近的便是另一张俊美侧颜,他稍稍一侧头,唇瓣也触碰到了一丝柔软。
执藜:!!!
他连忙仰头后移,舔了舔嘴唇。
那姣好面容的主人停下脚步,朝后望去,唇齿间似乎蓦地松了口气:“醒过来就好。”
执藜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是被钟离的声音诱惑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
他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他居然吃兄弟的颜!
虽然这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吧,执藜又一次抿了抿嘴,身下之人已经转过头去了,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俊俏脸庞上有一大块不正常的红。
他连忙凑近,钟离措不及防,将有些滑落的背后之人又往上掂了掂。
上半身更加稳固的贴在钟离的脊背上,执藜环着他脖颈的手轻轻贴在了钟离那有些红的脸颊上。
是热的。
“这不会是,被我打的吧?”
冰凉指尖触及那股温热,执藜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没有得到答案,执藜狐疑朝前探出头,却被一只手掌抵了回去。
“夹紧了。”
钟离淡淡开口。
话一出,执藜下意识四肢锁紧,胳膊老实圈在钟离脖颈处当个围脖,两一条腿也下意识并了并。
直到意识到他如今像一条八爪鱼一般……好诡异啊。
执藜头皮有些发麻,直觉要推开新世界大门,就连脑子内都隐隐响起警报声,他连忙换了话题。
“那两个人救出来了吗?”执藜依稀记得他在昏倒前十说过的,只是他不太确定那是否是幻觉。
“二人已无碍,我将人带出那地方后便让他们去找千岩军了。”钟离脚步稳当,执藜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之上,摇晃着朝前前进,不时还能嗅到那股花香。
执藜猛地深呼吸一口,企图将那股难以忘却的尸体腥臭味驱散。
这个身体实在太脆皮了,执藜扭了扭身体。
“是哪里不舒服?”钟离贴心询问道。
执藜摇了摇头,又一想钟离看不到,这才开口道:“我没被人背过,感觉有点别扭,你把我放下来吧。”
钟离又掂了掂身后的人,在确定身后的人抱的更紧了:“前方快要到铜雀庙了,到那再下来走动。”
脚步依旧没有停止,执藜闻言环顾四周才发觉这条路有些熟悉。
“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执藜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这一次误打误撞找到了那奇怪的晶石,可归根到底,他却还是一无所知。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啊。”
执藜又伸出手戳了戳钟离的脸,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没有对钟离的救命之恩表达感激之情,便酝酿着想要在合适的时机对其进行深切的感谢。
话还未说完,钟离便停下了脚步,在执藜疑惑的目光从钟离的侧脸转向远方时,一个极具辨识度的惊呼响了起来。
“钟离先生,执藜!”
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们身旁似乎还有两个其他的身影,执藜忍不住摇了摇头,旅行者这都是什么运气啊,一看就又摊上事了。
正在执藜暗自感叹时,旅行者身边那人影突然惊呼,如天雷滚滚:“仙人——”
执藜和旅行者下意识看向了停下脚步的钟离。
这是被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执藜: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我更倒霉还是旅行者更倒霉。
无奖竞猜最后那个惊呼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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