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集中在这位格外高调的魔神身上, 和这位魔神出世相比,帝君身死时的动静实在是不算什么……算什么。
执藜脑袋中与外界同时劈了一道惊雷。
“和你的小说里的场景还挺像。”
“是啊,你也这么想……”
执藜本就僵住的头如生锈机器, 他错愕转头, 完全没想到这句话会是严离说出来的。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先应该吐槽严离这种看起来很正经的人居然私下也看他的轻小说, 还是应该先惊异这场景的巧合性。
可时间太短,根本没时间让他吐槽, 下一阵攻击便朝着璃月港扫射。
只听轰隆一声,他们所在的山腰上就再一次狂风席卷,雨滴如磐石砸落。
庙宇中已经有一处房顶开始漏水了,而下一秒, 严离却笔直站立, 眼神坚定:“我不能在这里苟且,我要回到璃月港!”
哥们你这是凑什么热闹呢?
执藜缓慢抬头, 眼神震惊, 他眼看着严离就要不管不顾的冲入雨中,大惊失色地一个腾飞抱住了严离的大腿:“先别走!你眼下就有一个人需要你来拯救啊!”
笑话,没有神之眼, 这时候下山去,不是被大雨冲刷在路上成为泥土的一部分,就是脚下一滑摔进山沟里。
更何况,严离这时候走了他要如何办?后续总务司说他脱离监督人员视线, 他又找谁说理去?
这看起来十分靠谱的人怎么突然不靠谱了起来?
或许是执藜的声音太过于凄惨, 严离的满腔热血终于平静了一些。他低下头就能看到身上满是污泥的执蓠正毫无嫌弃的半坐在地面, 浑身若落汤鸡一般。
不远处流入庙宇的水流更多了,闷雷一响,屋顶被吹得呼呼作响, 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咔吱——
正在了两人僵持不下时,挡在门口的挡板突然动了。
这在稀里哗啦与轰哩咣当的响声中格外刺耳。
挡板被挪动开来,黑夜闪烁着白织雷光,将挡板外的身影照射的格外庞大与神秘。
人影逐渐走进,漆黑的身影中,一抹金色格外亮眼,那是在雨伞之下的一双金瞳,此时却像是蛇瞳一般,紧紧盯着露宿内的两人。
严离停缓下来,警惕的单手放置腰间。
“是……钟离?”
执藜手上的力道并未放松,依旧死死抓着严离的腿上的衣服,颇有若想离开先脱裤子的架势。但他也在屋外身影靠近的时候便迅速认出了身影的主人。
谁都没想到会在如此大灾之时还能在这荒郊野外看到其他人。
“我刚才在璃月港中瞧见你正往外走,大雨将至,我不太放心。”钟离点了点头,腰间神之眼亮起,淡金色透明护罩便随着一声砰的将敞开的门框死死围住,他神情似乎迟疑一瞬,“但似乎是我多虑了?”
执藜仰着头一脑袋浆糊的看着钟离的操作,听到话后才意识到他现在的动作是多么的奇怪,连忙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没有。”执藜干巴巴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钟离见面时总是会令自己陷入尴尬的处境。
正说着一滴水珠从房顶渗出,滴落在钟离的顶,他抬起头望了望,腰间神之眼再一次亮起,在漆黑中格外的耀眼,下一秒屋顶便附着着淡金色的光,一切再一次被隔绝在外。
“先在这里休息吧,璃月港正在疏散人群至更高的山地。”微亮的屏障将几人的身影照亮,可他们依旧无法看清彼此的表情,但执藜却很是确定这句话是钟离说给严离听的。
真奇怪啊,钟离、严离,好像真假美猴王一般令他无措。
可钟离说的很有道理,回璃月港也只会是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而回家也是不敢想了,山顶那小房子说不定早就连根拔起或者是被雷劈焦了。
一时之间,三人皆因大灾守在小破庙防止被摧毁,严离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想起的自己的任务。
淡黄色屏障虽然模糊了往外看的视线,可有得看总比被挡板遮住视线要好。
那魔神被闪耀着的如同深渊中的灯塔般的群玉阁拦在了璃月港之外的海中,丝毫不后退,稳稳守住了璃月港。
风雨交加数载,执藜却恍惚自己在看什么会动的电影,还是全息屏的那种。三人并排坐在钟离造出的岩造物上,执藜不再有严离是岩王帝君的想法了,他甚至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只肤浅在了表面。
这位看似冷静沉稳的可靠男人,在剥离了外表之后依旧是一颗人类的慌乱的心。
然而这场灾难来临的时间实在是长久,最开始执藜还紧绷着神经,一丝雨打雷轰都令他胆战心惊。
可交战时间太长,久而久之,执藜激昂澎湃的斗志渐渐偃旗息鼓了。
耳边时不时传来那海底魔神的吼声,执藜竟听出了一丝趣味来,雨声雷鸣与嘶吼声,适应很好的执藜已经可以当白噪音拌饭吃了,可惜他们身上并没有美味可口的菜肴。
昏昏欲睡之时,执藜感觉有一个温暖的物体靠近他,他正要睁开眼睛,一双略微冰冷的手却将他按在了肩膀上,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一手遮住另一只耳朵。
执藜心脏猛然跳动,却听到耳边有轻柔的声音响起:“稍稍休息一下吧,我在呢。”
没来由的安心感遍布全身,这句话似乎有魔力一般,执藜原本不自在的僵硬的脑袋逐渐放松的将重量全部放在了钟离的肩膀上。
他真的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在璃月危险距离最近的时候,就在知道了璃月是有人在兜底的时候,是了,这时候担心璃月似乎有些庸人自扰了。
四处漏风的破庙外爆发出惊人的强烈光线,那是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光芒,它仿佛穿透墙壁,将整个破庙都照耀的如同在正午阳光之下。
强光猛然照射,震耳欲聋的响声伴随着强光而来,令人分不清是声先到还是光先来。
世界都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超越听觉的震荡于颅内共鸣。
——嗡
耳鸣声于耳畔回响,庙宇屋顶上那小洞终于在危机将要结束时被砸开,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尖锐的碎片从洞中降下,随之而来的是少许重金属。
他们涌入庙内,却被金色保护罩弹开。
执藜动了动耳朵,摇了摇头,他伸手扒开了钟离的手指,闻声而看去时眼前一亮,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掉落在保护罩外的重金属闪着光。
“群玉阁……碎了。”
严离的自言自语传来,刚才那强劲的破坏力已然将挡板吹断,冷风呼啸,执藜抬眼,天空上那如灯塔般令人心安的建筑物消失了,魔神也消失了,空中黑压压一片,再无亮点。
风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歇,这看似摇摇欲坠的破庙居然在祸乱级别的灾难下作为载体媒介为三人支撑起避难场。
执藜微微握紧了拳头,望向那什么都看不见的璃月港方向的天际,在心中不自觉的拷问着那听不到的岩神。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他神情莫测,可欣喜之情却从心底蔓延,眼角甚至微微沁湿,这个结果不正是最好的结果吗?他未能完成的事情,却在来到了这里,发现了有其他人,不,是其他神完成了。
他不应该欣喜吗?
此时他对这位从未谋过面的岩神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好感,他突然忍不住心中那日渐涌出的好奇心,想要打破他的准则去寻找一下这位还存于璃月某个地方的神明。
钟离……身为他并不知其名的仙人,能否为他引荐一番呢?
一双手再一次隔绝了他的视觉:“雨还未停,再休息一会吧。”
哦,怪不得他没感到冷,原来一直靠着钟离。执藜觉得钟离的手套上一定有安眠的药粉,否则怎么一瞬间他便生出了困意。
在真正沉沦于黑暗之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叹息:“真是了不起啊,能做到这一步。”
执藜下意思在梦里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通过意识传递到肢体上。
……
两人迈着沉重步伐上山时,在破庙之上不远处的村庄中,已然有不少房屋完全坍塌,破碎的更是数不胜数。
就连走上山顶,执藜那被保护在结界里的屋子也破损不少,两人静悄悄地解开了结界的解密,走进了房屋。
钟离轻门熟路地进了主卧,将未被喊醒的执藜放到床上,这才走出了屋子。严离这位本是要监视执藜的总务司人员,也被爆改成了维修工人。
严离似乎再同谁较劲,一声不吭地修葺着掉落的瓦片。
“若是执藜醒来,烦请同他说我先回璃月港一趟。”钟离彬彬有礼,反倒是那一直都严肃规矩的严离像是小孩子一般。
等到钟离离去后,他才缓下手中的动作,仿佛道心破碎一般喃喃着:“神之眼就这么厉害?”
……
而璃月港内,仙人与七星终于在共患难后,达成了暂时的协议。大灾之后满港喜悦,就连仙人们与七星也和蔼不少。
人闲暇时总是会注意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仙人也不例外,当璃月未来的发展与人仙之间的平衡确立好之后,仙人中最开朗最会聊天的仙人便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璃月港内正在统计损失,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开展战后维修。”凝光以为仙人正在巡视璃月港的破损情况,便先一步开口解释道。
“璃月港能把还能完好,我等便心安。”灰色鸟形仙人开口,也学着那白蓝色仙鹤瞧着璃月港。
“诸位可知那执藜在何处?”可这位白蓝色仙鹤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我从来了璃月港就一直在找他。”
在场的众人与仙皆愣在了原地,旅行者却像是记忆复苏了一般,心虚地转了头去。
“若我们所说的执藜是同一人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在家中。”凝光察言观色着周围的几人,心中有了计较,试探着开了口,“各位放心,总务司已经派人贴身保护着,不会出现危险的。”
“身为帝君的同行者怎么能够蜷缩在他人身后。”心直口快的仙人并未多想,只是顺从心意的讲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话一出,众人皆被噎住,谁也无法开口。
最终还是主持大局的凝光说了一句公道话,为执藜正名:“……若非他的消息,我们恐怕并不能早些察觉愚人众的用意,也不会提早抓住那么多的愚人众。虽提早准备的工具方式攻击性依旧缺失,但也为疏散群众提供了不少时间。”
旅行者总算是明了执藜身上的不对劲来源于何处,他居然是七星派去的,随后他更加心虚了。
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正大大咧咧的同问她什么是同行者的理山叠水真君解释:“去年咱们团聚时带回来的那条变异小蛇的主人。嗯?你说我太过于敏感,那你说变异的动物那么多怎么这么多年就带回来了这一条……可惜啊,就这么错过了。”
留云借风真君说罢,见人类们都疑惑的朝她瞧来,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
旅行者更加惊异了,执藜那小说居然不是胡写的,他居然真的和帝君有联系。
派蒙更加直接一些:“你们是说执藜真的和帝君……呃,认识?那我们去山上同仙人们说这传言的时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很愤怒?”
空来不及捂住派蒙的嘴巴,他欲盖弥彰的捂了捂额头,悔不当初。
带着符箓去山上找仙人时他还未了解清楚璃月的情况,于是在留云借风真君话多且密的询问中,他毫无保留的将璃月港内的传言讲述了,其中便包括执藜的新书与传言,当时的留云借风真君可是狠狠批判了执藜,并扬言七星禁书禁的正确的。
可如今,她不仅没有一丝不喜,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告诉其他人……莫不是钟离先生那晚所说的话是真的吧!
空思绪万千,凝光亦如此。
只是前不久才看过执藜家中搜寻报告书的凝光更为疑惑的是另一个方向:“那条变异的……小蛇?”
……
“啊!小花!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超大花了?”对仙人那边一无所知的执藜刚刚睁开眼,便是一声惊呼。
只见原本只有半截手臂那般长的小蛇,如今已然胖成巨蟒,两条胳膊那般粗,一人高那般长。
此时正盘旋在屋子中央,竖起身躯戒备的吐着蛇信子紧盯屋门。
执藜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他都开始怀疑这屋子里的时间同屋外的时间不对等了。
然而对比这位小蛇的主人,身为外人的严离却更为了解:“来搜寻的同事见你这条蛇已经将食物吃完,出于同情,便又添了一些。”
主要是怕被当成食物,严离并未将同事的话讲出,他认为这有损总务司的威严。
执藜觉得这蛇不能要了,不仅变丑了,还能吃了。回头就去问问钟离那朋友需不需要一条变异的蛇。
正想着,超大花便伸出头去蹭起了执藜的手腕。
远在数千米之外的璃月港内,留云借风真君凭借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将一众仙人带跑偏,凝光则从中捕捉到了对她有利的情况,空也从留云借风真君那夸张了数倍的语言中了解到执藜是在未知的情况下见到的帝君,而派蒙则已然把留云借风真君的胡言当了真听得入迷……
空默默的将完成执藜的委托放在了重要事情的第一位,遥想他与公子在黄金屋对打时,之所以被公子痛击,便是因为他瞧那先祖法蜕太过于入迷。
想到这里,空摸了摸鼻子,继续心虚。
是的,大大方方的告诉各位,他,旅行者空,在先祖法蜕上看到了执藜“想知道”的东西,并且可以直接告诉各位,确确实实是两根!
想到这里,空更加没了底气——
作者有话说:进度进行到一半了!
第72章 追求
多日前
旅行者和派蒙闯入无人看守的黄金屋, 地面上满是昏迷着的千岩军。
一路畅通无阻至内部,并见到了那先祖法蜕。原本有些焦急担忧的情绪,在见到仙祖法蜕的一瞬皆灰飞烟灭。
那庞大盘绕着的岩龙, 即便紧闭着眼眸也在浑身散发着令人敬仰的威压, 身上的鳞片如同被雕刻的一般, 每一片都光滑精美。
空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他仰起头仔细的描绘着面前这高大的魔神。
只是……光滑, 实在是光滑了,其中无法寻找到一丝缝隙。
“呃,执藜的委托是不是要失败了?”欣赏着欣赏着,派蒙捂上了眼睛, 却还是看了个完全, 与旅行者齐齐沉默扫视良久后,辨别失败。
空有点不甘心, 可就算是想要上下其手也根本无法找到动手的地方。
不行, 他的委托可从来没有失败过,执藜那几万委托费他可是已经想好要用来做什么了,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停滞不前!
被黄金屋满地摩拉刺激到的空开动了他的小脑筋, 再一次上下扫视着。人只有在办坏事的时候脑子才是灵光的,空不负所望的将目光放置在先祖法蜕的头部。
“派蒙,你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不就是两根吗?”
空一本正经的义正严辞到,令一旁正在抓狂的派蒙停下了动作, 她顺着空手指的方向仰头望去, 只见是那颗骇人的头颅。
“空, 你在说什么?这里哪有?”派蒙不明所以。
空又上前了一步,指着头颅上那两根硕大的龙角。
“这不就是吗?”空歪了歪头,学着执藜的动作歪了歪头, “两根,完好无损。”
派蒙哽住了,开口几次却终究是说不出借口来。
“这么说……也对。”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对彼此的夸赞,上道啊,不愧是默契的旅伴、这委托费终于是保住了。
虽然时机不太对,可两人还是相视一笑,空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同他们持平的仙祖法蜕的尾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再确定一番……”
正呲着大白牙与派蒙说着的空就在手指还未触碰到仙祖法蜕时便猝不及防的与公子对上了眼……
之后就是另一段热血的故事了。
旅行者和派蒙走过繁华的璃月街道,终于是来到了北国银行。
虽然他在七星与仙人的‘坦白局’中得知了不少事情,甚至还在绝云间上洒下来的谣言种子,让他意外得知了执藜在这场大灾中所扮演的角色。
可还有许多未能得到解惑的谜团正等着。
况且此时的空情感上有些纠结,“坦白局”听起来对他十分有利,可回眼望去,没想到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谣言的散播者,这令空感到五味杂陈。
执藜的卧底计划有效果吗?是有的,不仅令七星早早就部署起了防御,并且还在黄金屋中加派了人手从而截下了愚人众勇闯黄金屋的证据,以至于在大战时传送至群玉阁上的愚人众都少了不少·。
虽然空不太了解为什么他在黄金屋碰到公子时,公子会说是跟着他才找到的黄金屋,但无伤大雅,空认为这是执藜在为公子展示情报时故意为之减少了的细节。
原本他只是想要去往生堂寻找钟离,将执藜临走前的话转述给钟离,可到了之后才知道钟离去了北国银行,本着对钟离的担忧以及他心中的一些疑问,空这才带着派蒙去了北国银行。
还算平和的氛围在见到站于其中的女士时剑拔弩张了起来,这让公子都忍不住出来打了圆场。
“此时就少了执藜,若是那位朋友也在,不就和我们在大战前的站位一样了,哎,早知道就不让他离开了。”公子瞧着还处于对钟离身份一无所知的空,不由的想起了那位情报商人,若是他也在此时就又多了一位会为钟离身份震惊的人了。
果然如公子所料,当空和派蒙得知钟离便是岩神时大吃一惊,当得知钟离要将神之心送于愚人众时更是生出来焦急之情。
可无济于事,钟离似乎是和冰之女皇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些并不是他们能够改变的。
旅行者在一旁瞧着,欲言又止。
“哎呀,事情也办完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公子见三人似有话要谈,便十分识趣地挥了挥手,为三人让出了空间。
“哦对了,钟离,我们是来给你带话的。”见契约已成,甚至交易的对象都已经离开,空便将他们过来的目的告诉了钟离,“我们在璃月港前分开后和执藜遇见了,他似乎有什么急事急着回家,便让我们来给你带一句话……不过也不知道他家远不远。”
钟离金色眸子闪动,不再有愚人众面前的威严,他不由轻叹:“谢谢,我已经见到他了。”
旅行者点了点头,可他此时却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旅行者,还有什么是想要问的?”钟离温声询问,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儒雅俊秀的往生堂客卿。
有什么想问的?那可太多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送仙典仪的准备过程持续良久,这使得他与钟离的关系已经如朋友一般了。可要真的论关系的亲密,他还是会选择执藜的,即使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可他还是会想要下意识的偏向执藜。
在得知钟离身份后,这种偏向更加的坚定,空现下仔细思考,却觉得他似乎总是认为执藜与摩拉克斯相比弱小许多,甚至有些举动极其幼稚,是值得被关注且关怀的。
空咬了咬嘴唇,终于是开了口,问出了他许久前就想询问的事情:“钟离同执藜是早就认识了吗?”
旅行者的问题让钟离愣了一瞬,随后便轻笑了起来,语气间似乎是怕吵醒熟睡的人儿般更加的温润,语调上也放松了许多,让旅行者幻视在和钟离唠家常。
“我们五年前便认识了,他确实会下意识更粘熟人。”
好像邻家哥哥在同朋友无奈吐槽邻居弟弟,实则是炫耀弟弟与他的亲近。又像是在炫耀一只无主的猫只和自己亲近一般。
空这般想着却没敢松口气,他可是对那日钟离在三碗不过港时说的那番话记忆深刻,而派蒙则没想这么多,而是感叹:“那执藜岂不是钟离先生看着长大的。”
话音刚落,三人之间便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能接上这段话,空心中一咯噔,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若要认真计算,倒也不算错,不过真要论起来,这整个璃月都是我看着成长的。”钟离打断了空想要试探的话语,话音刚落,下一句话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执藜并不一样,我对他确实有些私心。”
空:“……”
派蒙:“……啊?”
这个跨度怎么会这么大?
两人脑袋转了许久的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种方面上来。
空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昏了头的璃月本地人,居然要让他相信那离谱的传言是真的!
“所以,璃月传的并非是谣传?不不不,这个私心是我以为的那种私心吗?”派蒙心思较为单纯,已经跟着钟离的话题继续延展而下。
而不出意外的钟离点了头。
可空想的就多了,他偷偷抬眼观察着钟离的表情,小心翼翼问到:“执藜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钟离不用回答空便从他那有些苦涩的表情中品出了意思。
“所以,钟离先生,执藜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空只是看着便有点眼前一黑,因为钟离迟疑少许后又摇了摇头。
“我并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他很聪明,能猜透很多难以捉摸的事情,他也很有想象力,许多看似无厘头的事情他都能联想得到。”
钟离的表述倒是让空十分的认同,执藜在他旁边如此之久,他都没有瞧出来执藜是卧底的,若不是这次凝光开口,他恐怕会一直以为执藜是一个为了摩拉一头热的情报商人。
“呃,所以钟离现在是要追求执藜吗?”派蒙怯生生的在一旁提问。
追求?
钟离思考一瞬,觉得这个词意思不错,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要追求他。”
派蒙一时之间确实无法接受钟离突然的转变,明明刚才还是威压令人胆寒的魔神,不过几分钟却扬言要追求一个人类。
“那你不打算告诉他你的身份吗?”空也不能理解,钟离怎么就突然……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空突然想起他们在准备送仙典仪物品的过程中,有好几次他都察觉到了钟离望向执藜的带有一丝宠溺的笑。
“……”
这是个好问题,钟离预想了许多问题的答案,可偏偏这一个问题他暂时犹豫了。
因为一时的心急,加之在执藜身上的传言又严重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个想法是近期才确定的以至于短时间内他还在犹豫着。
若是此时就告诉执藜他的身份,按照他对执藜的了解恐怕执藜会为了避免麻烦而断绝了来往。他知道,如今是他对于执藜的兴趣更大,甚至是带着感情的目的而来。可执藜却只对他的身份感兴趣,可要说两人的关系,在执藜那里恐怕也只捞得到一个‘熟悉的同频的熟人朋友’而已。
再等等,等到执藜发自内心的依赖他依靠他,并将他放在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时,那时胜率会大一点。
“或许还需要你暂时保密,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亲口讲与他。”钟离隐隐有些担忧的情绪在,可话语间还是胜卷在握。
真是可怕的爱啊,执藜被神明盯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空内心有些复杂,他很想再仔细的询问钟离究竟是什么原因想要与执藜来一场结缘,可话到嘴边却又感觉其中质问的情感更加浓烈。
可钟离看似温润,脾气温柔,气质间以君子二字最能概括。其中身为魔神的霸道,掌控却不能忽视。
“我们来签订一份契约如何?”
瞧瞧,不能让事情脱离掌控的占有欲。
居然还真是让执藜说中了,摩拉克斯确实是一位掌控欲很强的神明。
空突然理解了他未问出口的那句‘为何会选中执藜’的答案了,因为执藜太了解摩拉克斯了,仅凭凡人之思便能洞穿一位神明的意志。
这确实令人着迷。
“我不会告诉执藜的,交易便不做了。只是执藜是我的朋友,若你伤害了他,即便是神明我也敢一战。”
空认真的说道,事实上他无论答应与否都无法说出口,钟离在世间行走过太长时间了,达到目的的小手段自然不止有签订契约这一选项。
既然他暂时不能做些什么,那至少不要将朋友的友谊当作是契约的一部分,也算是他没有玷污友谊这二字。
钟离轻笑了,他眼眸中满是轻松与满意。
他忍不住想,旅行者还是不了解执藜,那并非是一朵需要保护关怀的温室花朵,正相反,这是美丽又危险的血罂。钟离毫不夸张,若是哪一日他被执藜记仇了,那执藜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便是神明的称号,也吓不退他——
作者有话说:执藜:……你们说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但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第73章 要占满你的心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钟离在执藜清醒后没多久就再一次跑到了山上。
这一次,结界早早就为钟离打开了。
他心情似乎十分的舒畅,行走间皆带着些欢快。
然而进入结界后, 却只看到一个正低头与尖叫的烧水壶较劲的严离, 以及正与一条大蛇大眼瞪小眼的执藜。
“钟离先生!”
执藜听到动静便带着生无可恋的声音喊着。
钟离顿了顿, 脸上的愉悦也暂停了一瞬。
怎么又喊回‘钟离先生’了?
“你快来看看,小花增肌了, 变成大花!”
钟离来不及多想,执藜那绝望的声音便再一次响来。
严离难过的情绪被这绝望之声打断,他抬起头来,正对上蛇那呆萌的脸, 以及粗壮的身材, 他更沉默了,那群同事不会食物喂多了吧。
钟离的情绪也不连贯了, 那些考验成功, 自己退休……一切的美好都被执藜这凄惨的呼喊喊到九天之外了。
他快步上前,去瞧了瞧那虽然庞大,却乖巧竖起身体站着等人摸到大蛇, 确实那蛇身比脸肿了一圈:“大……大花,没什么问题,只是胃口稍微大了些。”
这是大了一些吗?这连七寸那处都皱起了褶子,他迷茫的转过头问着严离:“你同事都喂的什么东西啊?”
“嗯?”钟离察觉要素,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金眸满是疑惑, 其中隐含在深处的知晓一切的笑意并不为他人所知,“大花变异后是以元素力为食,我没同你讲过?”
自从完整的叫过大花这个名字后, 钟离便像是打通了任通二脉。
执藜:???
“变异不是你主导的吗?怎么一点都不了解。”钟离摇了摇头,见执藜的眼睛都快迷茫成了豆豆眼,他温润眼眸中便只有逗弄成功的喜悦,“将小蛇放到漏了电的雷萤旁边,不就是为了增加他的抗雷电性能?”
执藜觉得他还没睡醒,以至于钟离着短短几句话他都听不懂了,但还是抓住了一丝重点:“你是说那雷萤的造景漏电?”
“嗯,从小就接触电流以至于身体为了出现抗性而发生了改变,变异后便以元素力为食。”
执藜脸色难看了起来,之前小蛇一切的不对劲都在执藜较好的记忆中被找到。小蛇刚住进造景时见到雷萤放电就害怕,后来变异后倒是很习惯……哦就连食物他都在海灯节的时候为小蛇买了一条蕴含着冰雾花元素力的大鱼。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在培养变异蛇吧。
“应该是昨日大灾时雷电下落,为了避免房子遭难,便吞了雷电。”钟离伸出手轻抚着蛇头。
一条蛇倒是把自己混成避雷针了,执藜面色古怪了下来,心中似有愧疚升起。
“等消化即可。”
执藜:……愧疚感消失。
之后的几天执藜这屋内可算是即热闹又冷清,暂住在偏房的严离,时不时就带着物品上山的钟离。
这日,钟离又上了山,手中还提着盒子。
执藜见到来人瞬间收起手中的笔,笑嘻嘻跑过去:“今天又带了什么。钟离先生。”
“雨后竹笋格外的鲜美,我便去挖了几颗,想着来做个拿手菜。”钟离将盒子放到桌子上,靠在一旁的严离瞧了两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已经习惯基本每日都能见到这位钟离先生了。
执藜眼皮一跳,久远的回忆瞬间遍布脑海。
“初见时的晚餐现在补上?”
钟离也想去那半夜开始做却没能让人吃上的晚餐,瞬间便轻笑了出来:“是我不对,今日定让你吃上。”
执藜眨了眨眼睛:“终于把我放心里了?”
钟离愣了一瞬,一时间有些不清楚执藜此话的意思,可他望去却又感觉执藜不过是没明白此话的意思,但钟离却认真道:“自然。”
这下轮到执藜傻眼了,但眼睛一转,绝对不能认输:“再多放一点,我要占满。”
严离啧了啧嘴,一言难尽地将头扭了过去,不再接受任何一点消息。
执藜说完后也有点感觉像是挑衅,下意识总是令人后知后觉,或许是大灾那日的共患难,又或许是在他没有一个信任的人时突然出现的令人心安的背影。
以至于执藜突然之间熟了,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差那一夜。
钟离的汤很鲜美,只是时间却长了一些,等喝上的时候已经是星光点点之时。
“钟离先生不如在这住下吧?”从山上到山下即便是使用风之翼也需要不少时间,钟离刚刚做了汤,执藜自认为不是那冷酷无情不解人意的人。
钟离状似沉思片刻,犹豫着答应了。
“明日就到时间了,我们一起去总务司。”
严离似乎调整了过来,又恢复了曾经的严肃,此时也到了夜兰规定的时间。
“那正好,明日我同二位一同下山。”钟离金眸璀璨,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一般。
执藜却无言的拢了拢纸张上的文字。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齐齐下了山,在总务司严离汇报了任务后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执藜则是在小雨的带领下去换成了铜制的牌子,据小雨说是夜兰认为他卧底任务完成的出色,直接连升一级。
只是夜兰似乎又有了其他的任务,已经不在总务司内部了。
等他走出总务司的偏门,便看到不远处阳光下站的笔直的身影。
那身影似是察觉到了他,便缓步朝他走来,直至身前,执藜抬起脚朝着还有些距离的钟离挪动了一步,便瞧见钟离露出满意与舒适。
“钟离先生这几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不仅是好,简直是活泼的不知端庄为何物了,与那严肃的严离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
“今日便是送仙典仪了。”
钟离耐心的为执藜解答着,执藜了然,怪不得钟离这般愉悦,他本就因为七星的不作为而惆怅,最终实在看不下去才亲自动身去置办送仙典仪的物品,如今终于能让帝君入土为安……
执藜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终于是将这几日没补上的进度条补上了。于是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钟离究竟知不知道帝君是在假死啊?
两人抬脚一起走向了玉京台,无论真死假死,毕竟是帝君的葬礼,还是要去一趟的。
璃月港似乎有魔力,当他站在这批土地上时便无法自控的想着岩王帝君想着尘世的事情。
于是他忧心忡忡的问道:“钟离先生,你说帝君会不会是假死呢?”
他虽然是问着,可眼睛却是想要在钟离脸上看到些什么的。
钟离沉默良久,才终于问道:“你也觉得帝君是为爱假死入尘世?”
这个反问让执藜哑口无言,他呆愣一瞬,并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假死就触及到为爱假死这上面了,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陈旧话题了。
他不理解,但还是仔细思考一瞬,霎时便露出微妙且不赞同的表情,像是要甩掉脏东西一般迅速摇头:“还是别了,他都没给我版权费。”
钟离想好的应对之言在执藜的跳跃的话语中无处施展,他哑口无言良久,才想通执藜此话的意思。
“说不定是帝君先想出的。”钟离随口开了玩笑。
执藜却郑重的摇了摇头:“那先写出来的也是我啊,他又没写出来。”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钟离没开口反驳。
倒是钟离这话给了执藜一种警惕,怎么听钟离这话似在告诉他帝君想找个同伴呢?
若真是这样,他能不能去当那个同伴啊,他实在是想和那位岩神见上一面,他对前十几年自己不寻仙问道而感到一丝懊恼。
或者他成为仙人的同伴,让帝君想要找参考的时候现身……执藜想到这里抬起了头,目光扫过钟离那被阳光描边的完美侧颜,微微低下头来。
将这个计划打了个叉,他无情道要有无情道的态度,不能为区区捷径连吃带拿。
这么想来还是与仙人们成为朋友更有机会见到帝君吧。嗯,先和钟离成为朋友,之后拿下萍姥姥还有那些鸟兽模样的仙人!
他执藜可是最会交朋友了!
想到这里他充满了干劲,且行动力很强的凑近了钟离。若说前不久他还在怕钟离,那么现在他因为那位岩神已经把怕这个情绪扔出了身体。
“钟离先生,我要先和你做朋友!”
执藜斩钉截铁地对钟离郑重其事的开口。
想也想了,做也做了,那说也要说出来,否则便有媚眼抛给瞎子的风险。
钟离心跳猛然升速一瞬,感觉满脸被热情扑满,执藜的转变过于突然,令他有点吃不消。
“那之后呢?”钟离好奇道,做了朋友之后做什么?
“之后再说。”
执藜嘻嘻一笑,之后当然是再和萍姥姥做朋友啦!
两人走近玉京台,但时间似乎已经有些晚了,仪式已然举办结束,连告示都贴在了玉京台的公告板上。
当两人一起去瞧后,执藜陷入了沉思,居然说帝君是渡劫……可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之上是否还有世界,毕竟他都能飞升而来,那最古老的神又为何不能飞升而去呢?
执藜正思忖着可能性,身旁的钟离便将人带到了一侧,执藜回神一望,看到有人朝着告示走去-
“唉,听说这次确实愚人众的阴谋,他们还闯了黄金屋。”-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海里那东西都是愚人众放出来的。”-
“可不是嘛,听说就因为这事愚人众被抓住了把柄进去了不少人呢,据说那个公子现在还被七星扣在港口呢。”-
“哎!传言说是愚人众阴谋这证实了,又说是海底那魔神如今也被证实了……那你说帝君假死这传言岂不也是真的?”
两人讨论着从执藜身边擦身而过-
“渡劫?我宁愿相信帝君是真的假死入红尘了!”-
“肯定入红尘了,我可听说了,帝君怜惜执藜书中三载白首,现实却未有一见,于是亲自下凡去给他圆梦了。”-
“是啊,听说有人在请仙典仪上问帝君是不是有人类恋人了,你猜帝君什么态度?”-
“什么?”-
“帝君大人根本没有否认这个传言,简直细思极恐,不思也空啊!”-
“咱们找找执藜,他身边的人或许就有哪一个是帝君假扮的。”-
“我也这么觉得,这听起来都比渡劫要有逻辑。”-
“是啊,至少帝君还通过执藜之手给了咱们一丝缓冲。”
站在钟离身后的执藜听了个全部,脸色十分的精彩!
这什么书中三载白头,现实未有一见又是谁编出去的谣言?
怎么还编的有理有据的——
作者有话说:钟离:他应该是在讲情话?
执藜:我只对熟人挑衅!
没想到先出手的会是执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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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宰从写字楼跃下,想要拥抱死亡。
可没人告诉他死亡后紧跟着便是新生,还是拥有记忆的新生。
哒宰只想继续死一死,但不吃饭饿不死,入水也淹不死,唯一的死亡方式就是被其他魔神杀死。
他一合计,最强魔神我来了!
摩拉克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魔神站在自己面前请求死亡。
“魔神死亡会让我的子民们受到伤害,我拒绝”
“和我签订契约吧,待我的子民安定后,我便按照契约让你得偿所愿”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杀了我”
“让我走吧”
“我没有爱人的能力,可魔神生而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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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哒宰在提瓦特是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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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两根重出江湖
“消消气。”
温润的声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一杯茶水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纤长细手推到了执藜面前。
执藜一口将茶水闷到嘴里:“我也不是生气,只是说多了被当真是会很麻烦的。”
难不成之后他都伪装之后躲着人群才能在璃月港行走吗?
“点到为止,帮我推一推书就行了, 怎么还攻击到真人身上了。”
原本想要解释的钟离口中话语一顿, 又咽了回去:“……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
执藜嘿嘿一笑。
凉风带着树叶飘过, 头顶太阳也不热,这个天气还是不错的, 如果之后真的要被人围堵的话,那适当用一些无情道上的小手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执藜又闷了一口钟离刚刚沏好的茶。
钟离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当然, 前提是他想要和你相处。
就好比送仙典仪之后,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对待执藜更加的温柔, 更加的有耐心了。这是执藜的评价, 他将之前两人不熟悉的责任全都抛给了钟离,却丝毫忘记了他当时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大人们是很难花费太多时间在小孩子身上的, 更何况是钟离这样的仙人。
如今执藜觉得他真的被当成是一个大人般对待了。
这里不止指的是钟离的态度,还有空的态度。
空不仅把他当成了大人对待,甚至把他当成其他生物来看待。
因为钟离在总务司偏门处的等待,以至于两人去到玉京台的时候空已经在玉京台上看过典仪后离开了。
执藜想过很多下一次两人见面时的场景, 但唯独不会有这丝毫没有边界感的呼喊。
“执藜!是两根, 两根!”
原本是来寻找钟离的空与派蒙, 意外的在茶铺瞧见了许久未见到的执藜,要知道这个人不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委托人, 因为一直没找到执藜的踪迹他的委托也一直都没能提交给当事人。
现下终于瞧见了摩拉提款机,摩拉已经见底的空眼睛亮了,如果执藜结清摩拉,他和派蒙这两日赚的摩拉就能存起来去合成台合成材料了。
稍微一激动,且只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的空,便满心满眼的只有执藜,于是他忽略了其他人,迅速的跑到了茶桌前,兴奋的开口。
“执藜,我在黄金屋看到了帝君的先祖法蜕,认真帮你检查过了,确实是两根。”
执藜:……我难不成还要谢谢你是跑到我身边才告诉我,以至于少了不少听众吗?
执藜嘴角勾起微苦的假笑,抄起杯子就又要闷一口茶水,只是钟离还并未来得及及时添上,执藜便拿起了空杯子喝了一口“皇帝的新水”。
新品种的水,那很好喝了!
执藜恨不得钻进杯子里,他微微低头,僵硬着不敢说话,企图通过无视让大家以为旅行者是认错人了。
他刚刚才以小太阳花的形象展示人前,如今就剩下太阳与花的颜色在了,其余的就这么被旅行者毁于一旦了。
而旅行者明显是后知后觉瞧见了桌子上还有一人刚刚在他的视野中被剔除了,他脚下直接踩在了凳子腿上,脚下一个踉跄,趴在了桌子上。
他艰难的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一个普通的茶馆专用茶杯已经一双被包裹在黑手套的手,他的目光随着那令人熟悉的黑手套,只见其拿起杯子,缓缓送入口中。
空目光也伴随着移动移到了脸庞上,当他看清坐着的第二人是,瞳孔骤然紧缩,咯嘣一声,碎在了桌子上,并径直躺到在地。
钟离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哪还不知道他们的交易是什么,只是摇着头微笑着看向慢慢爬起的空,金色眸子微眯,透露着危险。
空见此状,更不敢站起来了,他颤颤巍巍地抖了上来,而派蒙根本没敢从地上起来,两人下意识看向了对钟离身份一无所知的执藜。
丝毫不知道其他三人心中小九九的执藜已然调整好了心情,并且已经找到了空的漏洞,此情此景绝对不能藏着掖着,否则会显得更加的刻意。
他理直气壮的质问:“两根?”
空的头如捣蒜般迅速:“是的。”
“你确定?”执藜又一次反问。
空他不确定了,本来就心虚,现在更是在反问中迷失了。
执藜也很迷茫,他闯入黄金屋的时候虽然因为酒精而壮大了胆子,但醒来后可没失忆啊。
“你怎么确定的?”他明明记得表面光滑,根本看不到啊,难不成……执藜恍然抬头。
“我就那么,那么,再那么。”空朝着钟离看了一眼,见对方不为所动,一咬牙,一闭眼,破罐子破摔的抬起头,有朝下缓慢低头,最后伸出了手又缩回了手。
从仰头开始,缓慢扫视全身,伸出手但没碰到就收回手了。
执藜了然点了点头,佩服的伸出大拇指,给予这位敬业的旅行者一个肯定的赞赏,他居然从头扫视到位并且还伸手摸索了,那应该是摸到了。
“没想到二位还有这样的交易,可否同我解释一番,这两,根,指的是?”钟离意味深长地从坐的笔直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的执藜身上扫视到趴在桌子上的旅行者。
执藜心中一咯噔,但却又很快的调整了心态,坏了,钟离可是仙人,跟着帝君建立璃月的交情,按照萍姥姥的说法钟离因为七星没能按时开始准备送仙典仪就呜呜呜好不焦急。
他绝对接受不了帝君的仙体被玷污……即使是假的。
“是指的龙角,因为谣言,我不方便去看请仙典仪,便给了旅行者一个委托让他帮我确定一下,不过,这委托可实在是惊心动魄啊。”
执藜严肃的居然讲出了一套合乎逻辑的前因后果来。
空震惊一瞬,他差点以为执藜知道他是在用龙角滥竽充数,可几秒后反应了过来。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并想起他这完成委托的曲折经历,不由流出心酸的眼泪。
执藜掏钱很迅速也很爽快,揣着一袋子摩拉,空觉得他又行了:“执藜,你以后有什么委托都能交给我的。”
“真的吗?迪卢克老爷……”
空警铃大作,他再一次想起了被迪卢克老爷垮起的猫猫脸支配的恐惧了。
然而执藜的恐吓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遗一环,而另一位则在明着想要将他的委托资源关闭。
“执藜,这些事情问我足矣,我无需查看便能告诉你答案。”钟离放下杯子,眼神晦暗不明的望向执藜,喉咙有些发紧,浑身似乎都不太自在,他深呼吸后强忍着完全吐露真相的悸动,移开了视线,轻飘飘撇了一眼空手中的摩拉袋子,似乎在为其而不值。
空的脑门上出现了几个井号,他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勾起嘴角,知道的多又如何?不会真的以为执藜问的是龙角吧,他想知道的东西你能告诉他吗……好像还真的能!
他想起了钟离真实的身份,刚刚鼓起的勇气熄灭了。
这场平静却诡异的交锋就这么看似简单的结束了,钟离也没有多质疑两句,执藜刚开始有些不自在,但他适应能力很强,不过几分钟便像个没事人一般,让空和派蒙坐下一起喝茶聊天。
唯有派蒙和空坐在凳子上像是灯面有刺一般坐立难安,两人对视一眼,诡异的居然看懂了彼此的感慨。
果然,知道太多的人顾虑也多!
这句话本是对之前作为的一个解释,却不想居然贯穿了整场谈话。
他想要询问钟离一些关于他妹妹的事情,想要询问一些关于雷神的事情,可为了帮钟离保守秘密,他需要顾虑一下在场的唯一一位身份正常的人。
于是话总是不投机。
但好在派蒙却是一个聊天小能手,她脑筋一转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哦,对了执藜,旅行者把那件从盗宝团背包中拿出来的衣服带在身上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东西。”
空拍了拍脑袋,他真是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把这件事忘掉了,他连忙从背包中将那白色衣物掏出来,丝滑的面料让他差点没拿住跌落在地。
幸好被一旁的钟离捞了起来,黑色手套紧握着衣衫,白色面料被握着褶皱凸显,两人一瞧,都恍然大悟。
“这是上次钟离先生带我去买的面料。”执藜一眼便认出了,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钟离推荐的店面同市面上的还是有不同的。
旅行者还维持着要捞起衣服的动作,听闻此话,心中一动,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两人的熟络并非只是客气之言。
“嗯,是你的穿衣风格。”展开衣衫,只瞧风格款式,钟离便认同了。
“啊,那执藜你还丢了什么东西吗?需不需要我们去帮你找回来?”派蒙热心肠的开口,身边空转眼瞧了望自己身上揽活的派蒙一眼,也不开口反驳。
执藜手指低抵着下巴,静静盯着这衣衫,心中盘算着:“值钱的东西都丢了……算了,找个时间我和你们一起去找找吧。”
执藜其实对已经丢出去的东西没有找回来的欲望,但他对拿东西的人却有找回来的想法。
这算不算霉运咒生效,贼人自己撞上来的真实写照?
执藜与旅行者约定好了时间后,四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凝滞了许多,执藜见旅行者屡次欲言又止,他从刚开始瞧起来兴趣阑珊到后面又无趣之极。
随后他也失去了看旅行者变脸的想法:“我先去一趟冒险家协会看看迪卢克老爷有没有给我传什么消息。”
他刚说过便站起了身来,迅速的跑开了。
他是很慷慨的人,自然会为秘密繁多的朋友们留下交换信息的时间的。
冒险家协会在前不久的灾难后终于迎来了再一次的热闹。
这此执藜的装扮很成功,那些并没有因为钟离与空而对他有所关注的人们只是看了他取的包裹后便继续排队领取委托。
执藜随意找了个地方蹲下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份需要签署合同以及竹之助的信。
看署名与日期应当是前不久在大灾之前开始写的信,看样子应当是绕道了蒙德从蒙德再寄了过来。
其中书社的联系与之后的活动都以为距离太远而无需执藜的出现,倒是竹之助似乎有特殊渠道知道稻妻之外的消息,于是联系了稻妻外的书社进行出版,想要再一次赶上璃月谣言的浪潮。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执藜终于能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了。
执藜又等了一会才走上返回的路程去与交流信息的朋友们汇合。
一坐下来,便发现空和派蒙似乎都有些苦恼。
“这是怎么了?”执藜奇怪的问道,将东西随意放到桌子上便坐了下来。
手边刚好被放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执藜道谢,两人眼神相碰,皆默契露出笑颜,以至于一张桌子对半劈开,一半忧愁一般欢喜。
“是我们的下一个要去的国度稻妻,如今正在封锁。”空和派蒙有气无力的开口。
执藜看了看他手中来自稻妻的信件,无奈耸肩。
“爱莫能助喽,不过你们要是去到稻妻城的话可以帮我购置几本八重堂的轻小说吗?去那里刷我的身份可以打八折哦!”
“真的吗!”派蒙眼睛亮了起来,“我们也可以使用吗?”
“当然,怎么样要不要接下这个委托,报酬就是你们去买书也是八折。”
派蒙和旅行者对视一眼,接下了这个委托——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中……(会有抽奖以及红包掉落哦)
执藜:我之前是阳光小白花人设
钟离:……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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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放学后被告知隔壁空着的房子今天有人来住了,只是这个邻居很奇怪,他总是会自言自语各种各样的话语,会买来各种各有的东西带回家,而他的家里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进出。
夏目有了猜测——此人或许也能看到妖怪!
而身为夏目的新邻居江林高见,正在手忙脚乱的摆弄着爷爷赠给他的房间中的电子接单屏幕。
警察友人拆炸弹时快要被炸死,求助帮忙救下,报酬是一颗炸弹?——接单!
港口老板将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却突然要跳楼,求助帮忙救下,报酬是一个缠着绷带的营业员?——接单!
酒厂同事去世其孙子接手他的工作却迟迟不来报道,求助帮忙寻找,报酬是开启线下接单模式?——接单!
【温馨提示,该任务世界较为危险,请问是否融合开启线下接单模式?——yes or是】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直到电视上播出了一起又一起的案子,直到隔壁横滨标志性大楼的老板要跳楼,直到一个带着礼帽的银发杀手拿枪指着他并让他开启线下情报贩子模式……
事情好像大条了!
————
第一次接单的江林高见十分的紧张,毕竟是关于救人的单子,他将精心准备的救人道具拿去准备放到接单屏幕上,下一秒他脚下一滑,手中的香蕉皮被甩到了屏幕上。
【监测到接单道具,已送达…】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手中突然出现了香蕉皮…
【监测到报酬,已接收…】
接单设备上出现了一个正在倒数的炸弹…
有喜欢的宝贝们可入!
第75章 骗子
转眼就到了三人约定好一起去寻找那群强盗的日子了, 秋季也在一次大灾之后彻底来临了。
执藜披了个斗篷,站在炼金台前等着空和派蒙。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迎面朝他走来的居然有三个人,等人走近才看清是钟离。
迎上执藜疑惑的眼眸, 空连忙解释道:“我们从旅店出门正好见到钟离先生, 聊了几句后发现钟离先生今日没什么事, 便想着多一人多一个战斗力,没来得告诉你。”
执藜恍然大悟, 随即便露出喜悦的笑容,钟离在还怕擒不住那几个贼人?
“抱歉,临时前来,多有冒昧。”钟离满脸歉意, 微垂着头, 执藜还能感受到他抬眼揣测的不安。
“怎么能是冒昧,我本就期盼着钟离先生到来。”
四人结伴再一次来到了郊外那处旅行者拿衣服的地方, 跟着旅行者标记在地图上的位置缓慢行走着。
那处更加的凌乱了, 本就是几个包裹散落在地,这又过了不少时间后更是湿哒哒的满是泥泞。
“看这样子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出现在这,那些盗宝团成员也没来过。”
空凭借着记忆辨认了一番其中的物品后断定到。
四人一合计, 便两两分组分头去寻找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派蒙和空是绑定在一起的伙伴,那另一对便自然是钟离与执藜。
两人并肩而行,执藜那长长披风随着走动而飘荡着蹭上了身边钟离的裤脚。
“这么长的披风,若是真的要进秘境可不好走。”钟离闲庭信步, 似是在逛家中后花园一般。
“那不是还有钟离先生呢, 若是找到秘境我就跟在你身后。”执藜红色眼眸少了凌厉, 明媚了起来,看样子十分的放松,根本没有要面对贼人的恐慌。
钟离听闻后也想起了一年前两人出游时执藜毫不客气的让他帮忙打散史莱姆。
如今想来倒是有些久远, 只是记忆依旧犹新,回味着倒是能从不一样的视角发现执藜的一丝依赖,虽然只有那出游的几日,却让此时的钟离心中升起微妙的欣喜感。
钟离悄悄咽了口口水,滚动的喉结再次颤动:“那你可别自己跑走了。”
执藜听闻后低低的笑了起来,也没答应:“我要是像木头一样跟在身后才是拖后腿。”
两人所选择的方向有不少灌木丛,于是两人走的也缓慢,时不时的笑声像是来郊游一般。
“前面那有几个果子。”两人继续在灌木丛旁停留,执藜眼尖的瞧见了几颗黄色的果子在灌木丛旁生长着。
他瞧见过有老人会在路边放一篮子的现采的,却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瞧见。
执藜绕过荆棘倒刺,小心的摘下几颗,钟离顺手在身后接过,当执藜一只手都已经拿不下时才发现身后那被他放了一捧的果子还未占满那一只黑色手套。
见执藜往后看,钟离又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放到执藜手边,执藜下意识就跟着钟离的动作做了,只是果子一股脑放置在钟离另一只手上时,他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妥。
他刚想要拿回一些到自己手中,那只停留的抓着果子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这果子要泡水,直接入口会干涩,我记得前面有条河流,不若去清洗一番。”
钟离细心解释着,也不再让执藜伸手,上前几步在前方带路。
执藜又慢半拍的跟在了身后,他瞧着一身笔挺整洁的衣服两手却抓着鲜艳色彩的小野果,颇有种霸总下乡的即视感。
他在身后哧哧的小声笑了起来。
钟离的手套并不方便放入水中,执藜便一个个清洗之后再放入钟离的黑色手套上,透明水珠从执藜略有些红润的手指上滑落在钟离的手套上又顺着手套滑下滴入土地。
这手套是皮的?
正在执藜愣神之际,一块冰凉被喂在左边,他下意识含在嘴里,酸与涩相伴布满口腔。
他回过神,将其中还在流动水中浸泡的果子捞出。
“甜吗?”钟离捧着两手果子见执藜面不改色咽下后语气带着些好奇。
执藜点了点头,挑了个最大最饱满的放到了钟离嘴边,钟离顿住一秒迅速的朝前倾,殷红嘴唇含上了两指粗的果子。执藜微抬着头,正好看到了口中红色舌尖以及微抬起眼眸中那含着氤氲雾气的金眸。
怎么有点可怜巴巴的。执藜被美貌冲击了一下,手指上延迟的触感让他意识到钟离的唇接触到了他的指尖,执藜觉得那果子实在是太酸了,酸的他嗓子有点紧。
他手中微微蜷缩,却只听到钟离的赞赏:“确实挺甜。”
执藜不敢相信,难不成是他运气不好?他又从钟离手中选了个饱满的,一口塞进嘴里,不涩却酸掉牙了。
“噗,甜吗?”溢出口的笑声让执藜知道他被骗了。
于是皱着眉,呲着牙却也坚持到:“甜,我们去给旅行者尝一尝。”
在阵阵轻笑中两人转身回去,才走了几步,便感到脚下土地一阵颤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面露惊异,随后便加快了步伐。
“钟离先生、执藜,在这边!”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的秘境大门诡异的开在了山壁上,那应该是旅行者破解了什么机关才放出来的秘境。
派蒙挥舞着手臂,喊着他们的名字生怕两人没有瞧见。
见两人走近,派蒙嘿嘿一笑,似乎是在邀功:“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吗?我们可是发现了一个未知的秘境。”
“真厉害,不愧是空和派蒙,我们那边只有灌木丛,采了点野果犒劳一下两位有功之臣。”
执藜向两人投去赞叹目光,钟离适时伸出双手将两手野果递给了两位功臣。
只见两人道了谢后一起吃下了果子,下一秒双双扭曲了面色。
“呸呸呸,好酸啊!怎么会有这么酸的果子!”
空勉强咽下了苦果,却也不再拿着吃了。
成功被派蒙授予了‘坏心眼’的外号后,四人一齐推开了秘境大门。
刚刚进入大门,门便已经自动关上了,黑暗只存在一瞬,随后里面的火架燃烧的亮光便出现在眼帘。
勉强照亮了长长的走道。
随后眼前豁然开朗,几只魔物蹲守其中,见到人影便迅速朝他们冲过来。
旅行者迅速将手中的酸果一股脑的塞进派蒙小小的手中,提着剑便冲了上去,而钟离也将他与执藜的承诺进行到底,金色神之眼闪起亮光,一道屏障将四人全部围了进去。
发现自己不会受伤后,旅行者打得更加凌厉了,几分钟便将所有魔物都打跑了。
旅行者一转头便瞧见正在收回岩元素的钟离以及躲在钟离身后只露出脑袋的执藜和派蒙,空眼睛微微抽动。
“这里应该是被魔物占领了。”旅行者捡起地上的史莱姆凝液以及破碎的面具塞进了包里,并从残碎的面具中发现了一枚鸦印,“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
四人打开机关大门继续朝里面走去,又是一群魔物蹲守其中,旅行者故技重施,清理掉魔物。四散的箱子被几人迅速的翻找了一遍,果然从中找到了笔记还有食用的食物。
一路上,总是能瞧见两边的墙体上有撞击的痕迹,地面上挣扎的痕迹也不少。
“这里一定是有非常难对付的怪物。”派蒙躲在旅行者身后,朝身后的执藜开口。
“大家都小心一点。”空掏出了单手剑,朝身后众人喊道,幸好钟离先生和执藜也都是有神之眼的人,只要保护好派蒙就行。
身后几人此起彼伏的答应道,执藜默默掏出一柄短刀反手握着跟随前方警惕前行,倒是身后的钟离背着手一副大佬出街的架势。
然而就在四人警惕着时刻准备战斗之时,路途上的撞击痕迹却逐渐消失了,倒是地面上混杂的脚印却不少。
走在最后的钟离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脚印凌乱,切深浅不一,应当不是一群人造成的。”
“是之前来过的人都在这里逃跑了吗,可刚才也没什么很厉害的魔物啊。”
派蒙微微转过头来,想要瞧一瞧钟离看到的脚印,却不想一回头遮挡在身后的白色身影却消失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昏暗洞道,派蒙惊呼一声低下头,看到了钟离单膝蹲下的身影,她安心了一瞬,随后又揪心了起来。
执藜去哪了?
“执藜怎么不见了?”派蒙对上了钟离微眯起的眼睛,她颤颤巍巍的开口,只觉冰寒贯彻全身,她转头询问着空,“旅行者……”
“啊!旅行者也不见了!”
派蒙更害怕了,她又朝后转过头,可身后又哪里还有钟离的身影,偌大的通道上只剩下派蒙一人,在空中胡乱的飘着。
……
执藜脚下踉跄几步,扶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只是好好的站着,脚下却一空自由落体在了下一层。
头上的方格悄无声息的闭合上,执藜这才明白为什么上面的脚步会那么凌乱了。
这是另一个通道,笔直且望不到尽头……好熟悉的模式,和头上的道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执藜在原地仔细的检查了片刻,终于在一旁的火堆边找到一片衣服布料。
这下面或许就会有那些盗宝团的踪迹了,执藜吸取头顶的教训,将布料塞进斗篷内,飞速朝前跑去。
斗篷翻飞,像是一只蝴蝶。
拐了几个弯,面前终于看到了一个机关门,他转动机关,刚进入大门,面前便有一个庞然大物遮住了他的头顶。
被遮在阴影中的执藜抬头,铁锈的冰冷与炮筒的火热全都聚集在他身上。
人类制造出的高火力魔物。
执藜迅速跳出攻击圈,下一秒激光就将他刚所在的位置烤成了焦炭。
他趁着这高大机器转头的时间迅速跑进唯一的向上的通道。
又是狭窄通道,执藜迅速奔跑,只听前头乒乓作响,执藜心中一跳,眼前豁然开朗,居然是两只那人类制造的魔物,正旋转着胳膊朝一处聚集。
下一秒一个白色身影被弹出到执藜身边,一站一躺,两人对视。
眼看着那人类制造的机器拥有瞄准功能正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执藜两把小刀迅速抛向大炮射击的核心,可无济于事。
执藜见两人都被瞄准,也不再躲,直接朝另一个通道跑去,然而是需要机关才能打开的大门。
“机关的钥匙应该就在这两个遗迹守卫内部,我们只能赌一把。”空焦急呼喊着,“执藜你用风元素将我吹起来,我力气大,直接将遗迹守卫的核心劈开。”
原来这东西叫遗迹守卫。
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执藜脸色便古怪了起来,他的神之眼是假的,他又去哪才能召出风元素?
“执藜!”空见执藜没动作,惊呼一声。
再如何惊叫他都没办法召唤风元素,执藜大脑在发热的阶段迅速思考着办法,灵光一闪,他迅速冲上前。
“不用那么麻烦。”执藜伸出细白双手,抓着空的衣领,手肘一提,空便飞了起来。
空脚下一空,下意识便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形,只觉手中一紧,却依旧飞了起来。
他反应迅速一剑插入大炮轰鸣的地方,而另一只手上抓住的东西也掉落在了大炮轰鸣的口中,咔嚓一声,他脚下一蹬,遗迹守卫爆炸。
“等等,那是!”空落下后才意识到他拽住了执藜腰间的神之眼,他从废渣之中瞧见了打开机关的钥匙,也在其中看到了报废的核心,却唯独不见那青色神之眼。
空后知后觉:“你的神之眼是假的!”
执藜点了点头,迅速抓起地上的钥匙,滑铲躲过另一只遗迹守卫的攻击。
“嘿嘿,被你发现了。”执藜嘿嘿一笑,可这笑容却让空手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我们答应和你一起进秘境是因为看你有神之眼,是能自保的,结果你是个骗子!”空惊叫着,发出爆鸣声,迅速抬起单手剑挡住遗迹守卫的攻击。
“我也没想到那么粗糙的假货,真的有人相信啊!”执藜将钥匙插入机关中,手上一转,大门打开。
执藜折返回去,朝遗迹守卫扔了个球,其中包裹的雷电迅速破开蔓延至遗迹守卫全身。
“你先离开,我断后,马上过去。”执藜话毕,两把小刀插入大炮核心,遗迹守卫瞬间浑身冒烟,眼看命不久矣。
“不行,我们一起,要走你先走。”空迎击而上,单手剑划过遗迹守卫脚踝部位。
眼看遗迹守卫浑身冒烟,命不久矣,执藜微微歪头,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尊重的开口。
“那行吧,你小心点,我先走了哈。”
说吧,执藜又扔了一柄短刀,头也不会就进入了机关大门——
作者有话说:空的独白
又变成只有我一人在干活了,幸好钟离和执藜都有神之眼……实则不然……啊啊啊,执藜的神之眼居然是假的!
第76章 就我是小丑呗
空眼睁睁看着执藜毫不犹豫离开, 躲开遗迹守卫的重击,并且又一刀砍了下去。
他欲言又止后大喊了一声:“你也慢点!”
正说着,便听到执藜所前往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啊——”
空脸色瞬间一变, 下了狠劲的凝聚元素力轰向冒着烟的遗迹守卫, 并迅速地朝出口跑去, 却并未看到执藜的身影,他又被机关送走了。
这一次, 他迅速反应过来,落地轻松,奈何脚下地面并不平整,他这一次直接脚下一软, 在地上打了个滚。
低头一看, 是一具平躺着的尸体,衣衫凌乱不堪, 似乎已经死了不少时日了。
他还未继续朝前行走, 身后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两三个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的男人奔跑而来,他们的衣着让执藜迅速发现这些都是盗宝团成员。
那群人也瞧见了他, 双眼都是闪亮的,只是还未到达执藜面前,几人便都被脚下的平地绊了一下,全都摔在了尸体之上。
看到这一幕, 执藜确信这些人就是被他的霉运咒干扰了的盗宝团。
几个人站起身来, 见执藜既没有跑, 也没有警惕,眼中瞬间邪光涌出,团团堵在了执藜身后的道路。
执藜也没打算朝几人来时的方向去, 便瞬间朝着反方向跑了起来,几步后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转头见那三位还跟在身后并企图扯他身上的披风后,他加快了速度,因为远处的门中应该是遗迹守卫的声音。
他加速迈出步伐,并将三人来不及站停的都带了进去,仔细打量后执藜惊觉,这居然是他第一次掉落在地所进入的第一个房间。其中地上的痕迹,角落的箱子与稻草,还有启动着并未停歇的遗迹守卫。
执藜再一次使用了那降低存在感的小招数,并绕道三人身后,紧绷着面容,给予每人一脚,他们想要逃离,然而遗迹守卫旋转起那铁砣制成的双手后他们便没了机会,全部被绞死在那两双无情铁手之中。
随后它便瞄准了现场唯一的一个活人。
执藜借着角落的箱子与墙壁踩着跳上了遗迹守卫头顶并迅速再一次拿出一个铁质的小球扔进了它出炮口中,下一秒遗迹守卫内部传来砰的一声,随后便开始剧烈的抖动。
执藜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只来得及迅速从遗迹守卫头顶往远处跳落。
身后金光乍起,炙热灼烧感随之而来。
可落地后却并未有一丝受伤的疼痛,身后,遗迹守卫重重倒地,四分五裂的身体上紫色雷光布满。
他若有所感,回过头去,在出口处一人长身而立,双手抱臂,正微低着头朝他看来,金色眸子闪着光,只是两人距离并不近执藜未能看清其中神色。
他来了多长时间,他又看了多长时间?
执藜喉咙突然有些紧缩着干涩,他张了张口却拿不准要问什么。
执藜跌坐在地并未站起,身边浅薄金光随着远处雷光电火逐渐减小而破碎成金色星点。
钟离动了,他缓步走近,像是要审判似的,一步步走近执藜平缓的心跳。
“受伤了吗?”
钟离醇厚声线响起,他开启的话题令执藜为止一愣。
他每一次都没能猜到钟离要说出口的话语,执藜面色古怪的微妙了起来。
眼前出现一双手,伴随而来的还有带着担忧的询问:“还能站起来吗?”
执藜恍然有种自己是在用恶意揣测人的感觉,他伸出手搭在了钟离那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掌上,有力的一扯,执藜站了起来。
“我没事,刚才正好有钟离先生的护盾挡住了所有危险。”
执藜又露出了笑容,那本来带着一丝正经的细长眼眸弯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棱角都磨平了一般。
钟离轻轻在执藜的披风上拍了拍,灰尘受到打击纷纷落在地上,披风却随着拍打叽哩啪啦的响动着,钟离手中一顿,微微抬头却只看到执藜微红着耳尖轻侧的脸颊。
钟离松了口气,还知道带些小道具进密室,也不算莽撞。
“抱歉,答应你的事情没能做到。”钟离眼角微微垂下,眼下微红眼妆令这幅美貌更加的突出,语气都带着些可怜巴巴的错觉。
执藜很想拍一拍自己的脑子,否则怎么会有种钟离先生在乞求原谅的错觉。
他反应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钟离所说的事情是在秘境之外曾答应过要让他站在身后保护他的承诺。
他说什么来着,钟离先生果然是对契约诺言格外认真的,那他之前让钟离先生隐瞒所做的小动作,岂不真的是在一张白纸上抹黑,一想到钟离先生会为了他而打破对契约的遵守……实在是刺激带感。
“还是做到了,这不是很及时的出现了。”执藜一时之间感觉自己实在是嘴笨,只能毫无安慰作用的安慰着面前这位持重的钟离先生。
“你看到空了吗?我刚和空汇合不久就又掉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个秘境到底有几层。”
角落还有几位盗宝团成员的残余,两人却都未提及,而是迅速了离开了这块空地。
“我并未见到那位旅行者,不过第二个问题我倒是有些见解,这秘境之中怕是只有两层。”
两人前后脚跟的很紧,若是空走在两人前面就会发现两人这般举动好似钟离在拥着身前之人,只是两人的身体却并没有任何的接触。
“我们如今所走着的是上坡路,走到机关处时会被再一次送到下一层。实则只需要往前走,两条路便都能汇合在尽头。”
他们几人中唯有派蒙因为脚未触及地面而没有踩中机关,其余人全部掉到了下一层,在穿过一个关卡后他们便会走上坡里来到最开始的那一层,随后再踩中机关再一次掉落,而执藜本应该在再一次踩中机关后来到朝着最终尽头的空地走去,只是这一次他却又回到了最开始掉落的房间……
“这些试炼地是可以变换的,我们掉落的机关便是房间交换地点的卡扣。”钟离继续耐心解释道,“旅行者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总机关将其关掉。”
或许是为了应证钟离所说不虚,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卡啦’一声。
“钟离先生言出法随哦,空找到了。”执藜赞叹道。
钟离的轻笑声震在了执藜耳边,执藜顶着有些发热的耳尖与钟离迅速朝前奔去,路上魔物并不多,房间中也有几个中满是碎片,应当是空和钟离走过的房间。
没了干扰,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尽头,这里与前面那些青砖所盖的并无关联,而是由仙法机关所制,淡金色大道逐渐被烟雾所缭绕,如同站在神话中的神仙宫殿。
“是执藜!还有钟离先生!”声音中明显带有哭腔,派蒙迅速飞到了两人面前。
而空紧随其后的走了过来,他双手中拿着一个包裹又提着一个人。
见到执藜后他将包裹递给执藜:“抱歉,我只找到这一个落单的盗宝团,其余的几人似乎都与他走散了,这是他的包裹,你看看其中有没有你的东西。”
说罢,旅行者提着的盗宝团的手使劲一扯,这位盗宝团跪在了地上。
此时他也顾不上男儿有泪不轻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认错:“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干了,小的出去一定让盗宝团的兄弟们见到您绕着走,哦哦哦小的出去后就去自首,求求了,别把我喂给魔物。”
空暴躁的‘诶’了一声,那盗宝团成员便哭的更加稀里哗啦了。
执藜露出堪称温柔的表情,看似好脾气的将磕着头的人扶着,微微弯腰用手帕抹了他的眼泪。
“别哭了,做了坏事就要接受惩罚,我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害你性命,出去自首就好。”
这看似正常的发言,却处处都带着圣父的光辉,其中那超脱的笑容最大功劳。
正说着,不远处的云雾蒸腾中缓慢依次站起了四个巨大的遗迹守卫。
“……呃,我们还要保护这家伙吗?”派蒙蜷缩了一下身躯,不确定的开口。
这句话让本来就惊恐的盗宝团成员面上显露出更加惊恐的表情,一连串的好话说不尽。
空没有回答,只是一咬牙,便冲向那四个遗迹守卫。
而身后钟离也不含糊,站在一飞一站一跪三人面前,神之眼闪烁。
这个盗宝团成员很听话,或许是觉得反击胜算也不大,于是乖乖跪在地上。
旅行者的武力以及钟离的防御,外加执藜时不时扔出的元素力小球,那遗迹守卫在经历长战后终于是被拆解了开来。
并且在四个遗迹守卫的身体内都找到了宝箱的钥匙。
这盗宝团成员似乎是想要将功补过在众人面前留个好印象,热情的将他们得到的宝箱地图指给了四人,地图十分准确,他们很快便将四个宝箱都找了出来。
空眼睛都亮了,但想了想还是将钥匙递给了执藜和钟离各一把,毕竟这场冒险并非只有他一人。
执藜倒也不贪多,拿了一个旅行者不怎么能用上的防御型圣遗物,又挑了一块完整的火元素晶石。
看到圆形的元素晶石,空眼皮猛然一跳,猛然想起那被自己报废了的假神之眼,心中不好的预感剧增。
“你不会还想要骗人吧。”
空的问题让执藜露出谴责的表情:“我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被那么拙略的把戏骗到,不过也谢谢你给我的灵感,我会继续努力的。”
空倒吸一口冷气,他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在这件事情上做假并且还真的敢隐瞒后跟着他们来秘境冒险。这真不能怪他见识浅薄……哦,倒也是见过的,只是拿着玻璃珠假扮神之眼的是两个魔神。
这算什么?
空再一次佩服起执藜那不太正常的脑子,怪不得能被钟离看到,这种时候到脑回路也能和魔神一样,这真是执藜活该……应该的。
只是
“你到底会不会武功啊?怎么看你扔短刀那么准确,还有上一次……。”在尘歌壶中,为什么那柄短刀上会附着着火元素?
若不是上一次空和执藜搭过伙一起清理魔物,他也不会这么相信执藜拥有神之眼。
“嘘,身为合格的情报人员,当然要有自己的独家秘密。”执藜眨了一下眼睛,那猩红眼眸中满是俏皮,割裂感十足。
可那还未完全抽条的身材以及少年的活力又让空哑然失火。
他看向钟离,想要看看在执藜露出的恶魔一面时,钟离会是什么表情。
可他只看到了一个勾起嘴角站在一旁盯着执藜一举一动的钟离,偶尔还摇着头眼眸中笑意更浓,完全没有看哪怕一眼脚边的宝箱以及身边的其他人。
就我是小丑呗,空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并落入了两人拉扯的陷阱之中,成为台子上蹦蹦跳跳的角色。
空不再开口,弯下腰继续拾捡着宝箱中的战利品。
“宝箱里面终于空了。”空用了十分钟才将这些宝物都塞进满当当的背包里。也是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的盗宝团成员,“我们出去吧,之后我就先走一步把这家伙送到千岩军那。”
空见钟离只拿了一个单调的木盒,也不说什么,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盗宝团成员的身上。
执藜露出感谢的目光,空是一个很靠谱的冒险家,就连售后工作都做的很完美,不像他委托的那些冒险家们,明明那么简单的委托都能搞得人尽皆知。
空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冒险家!
这位盗宝团成员被安稳的带出了秘境,并安全的送给了千岩军。
就像执藜所说的那般,性命无忧的被审问,在审讯中他老实的交代了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赃物以及其中一些盗宝团成员的位置与信息,配合良好。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会猝不及防的到来,就当盗宝团成员被判处刑期后的当天晚上,他在牢狱中不慎滑倒,一头扎在了一颗翘起边角的铁钉上,流血而亡。
当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旅行者带着找到的一部分属于执藜被抢走的摩拉送还给执藜的时候。
空刚讲完这件事情,执藜便顿了一下后恍然,他有些唏嘘的提了一下重量十足的摩拉袋子:“死亡是最轻松的惩罚了。”
毕竟他下在他们身上的霉运咒并未被解除,所以活着才是最难熬的。
空没听清楚,又询问了一遍,执藜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说幸好他在死亡之前将赃物以及其他盗宝团成员的位置交代清楚了,否则还要有好多人遭受无妄之灾。”
空原本还有些惋惜,可这么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空将这件事抛在一旁,表情一言难尽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坐在一起听书了,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作者有话说:执藜:空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冒险家?不,他是一个可以支撑起更多难以启齿委托的冒险家。
空:您是甲方您说的对!
执藜:钟离先生就是一张白纸!
空:就算你是甲方,也请收起滤镜!
第77章 小伎俩之后的小手段
其他人有没有事情尚且未知, 可旅行者却是真的有事。
这一段时间帝君究竟有没有死亡的问题依然被热烈讨论,热度不断攀升,他们分为了两派, 一个认为帝君已死新时代来临, 一个认为帝君没死并试图在尘世辨认帝君。
这也就导致了两类人都干劲满满, 想要通过自己的行径证明,可不管两类人如何想又如何做, 都是对璃月的人治时代有利的,于是七星也不再控制讨论。
而除了帝君之事,另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则是凝光要重修群玉阁。
空便是参加的人员之一。
可这些都与执藜无关,他正在为他的文而努力, 因为这篇事应了胡桃的要求写的关于丧葬的一些知识的, 胡桃极其爽快的将往生堂知之甚多的客卿钟离先生推到了执藜面前。
于是当天空上突然升起群玉阁时,钟离正在执藜家中为他答疑解惑。
还未等两人给予反应, 天边便突然翻滚起了深色浓雾。
执藜低头瞧了瞧手上的稿纸, 又抬眼望了望颤动的房屋:“咱们需不需要换个地方?”
又一头魔物从深海中探出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似乎要打起来,执藜记起上一次的经历, 挠了挠脸颊,不确定的问道。
钟离紧盯那对峙的双方,山顶上视野很好能够看到了海面上的场景。
他沉思良久后摇了摇头:“无需,这是奥塞尔的妻子, 漩涡的余威跋掣, 也是祂最后的追随者。”
钟离正为执藜解释着, 那边突然展开了金色的护盾,挡住了祂攻向了璃月的攻击,万箭齐发从不远处朝跋掣冲击而去。
“七星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是在剔除海中的隐患,也是在为仙人们交上的最终答卷。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
钟离淡定坐在院子中,极其断定的开口。
“为仙人们交上答卷?这场战斗仙人们不参加?”执藜略微有些惊讶,上一次的战斗可谓十分的艰辛,那还是有仙人的情况下。
“他们暂时不会参加,不过我想他们应当在某处瞧着的。若七星与千岩军顶不住了,那他们定会现身。”
钟离轻笑着,似乎是想起一些回忆,语气中不免夹杂着些感叹。
“你居然这么了解!还真别说,钟离先生,你不仅了解七星,更是了解仙人,对帝君似乎也有独特与其他璃月人的见解,果然是集大智慧者。”
执藜这么一想觉得钟离的想法或许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契合与三者的,不禁又夸赞了一下。
“谬赞,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便能更加清楚他们的想法罢了。我们想法总有重叠部分,你只要深入研究也能得出结论。”钟离依旧十分的谦逊。
执藜也转过头去,认真眺望着远处的战斗,他是更加的佩服这位凝光,这位凝光让他想起他的师兄,那位门派的真正掌门,他也总是想让门派中人不要太过于依赖于执藜这个最强战力,总是通过各种考验与历练让门派弟子们修炼,他总是告诉执藜不要在弟子们面前晃悠并传播一些只适用于执藜自己的道理。
如此想来,和这位凝光想要一个人治的时代有什么区别?
只是璃月的神明更加可靠,而修仙界的最高战力却不慎可靠。
执藜思索着,并迅速跑回了房间,翻出了两个放大镜,递给了钟离一个,璃沙郊的山顶距离璃月港还是有些远了,不拿着放大镜根本看不清楚。
风浪翻涌,空中却没有下雨,大花也听到声音,扭动着身躯来到了院子里,企图吸引一些雷鸣来吃饱肚子。
但它却失望了,只有乌云密布,最后便是无尽的海水浪潮,虽然差点引发了海啸,可元素力却并没有到达这么远的地方。
果然同钟离所预计的那般,这场战斗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天空逐渐湛蓝,云朵与彩虹共舞,群玉阁也从海面上飞回了璃月港上空。
而高涨的海啸在被冻成冰块后碎落在海中,化为碎块。
“这就完了?”执藜呆愣在院子里,这一次没有呼啸的狂风,就连结界都没有被破坏,“仙人一个都没来?”
“是啊,七星这是在向仙人们展示人类的能力呢,实在是了不起。”钟离毫不吝啬的夸奖到,其中的赞同之情流露。
执藜听着钟离这仿佛看到孩子们成长为能肩负责任的大人般慈祥的夸赞,嘴角有些抽动:“这话听着好像我师……在璃月港里街头的大爷夸他孙子。”
“小心我举报,让七星听到了给你穿小鞋。”执藜斜眼‘威胁’到。
“嗯?那我可实在是害怕了。执藜大侠可是有什么要求,即便是以身相许在下也是愿意的,只求莫要让七星得知了在下的失言。”
钟离语气淡淡的诉说着害怕,并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来轻轻掩面,眼眸轻阖,眼下红妆与细长眸子让灵动与可怜交融。
执藜:……
坏了,又忘了钟离的恶趣味了。
这种随时随地大小演,让他根本防不胜防,这天赋的一出让执藜抽象的委托白下了几个月。
“果然即便是再正经的人,都不要忘了是胡桃带出来的。”执藜瞪着双眸,吐槽了一句。
随后他那不服输的精神突然高涨,他执藜向来是天下第一,何时屈居人下过,就算是下达委托他都要做最特别的那一个,更何况是表演?
以为他多年柔弱小白花是白演的?
“咳,你以身相许……我没摩拉娶。”执藜停顿良久,眼睛瞧着钟离那半遮的眉眼,后面的话死活是说不出口的,最终改了口“感觉也行,还没当过软饭男呢。”
执藜揉了揉脑袋,既然钟离与帝君的想法如此契合,那他准备在闲暇之余奖励自己写一本钟离与帝君的同人小说,来拉近他与钟离之间的关系也情有可原……就像他和师兄弟一般,写完之后,他的师兄弟可是与他很亲密呢,时不时就要关心他有没有写新东西。
钟离也挑了挑眉,也没想到真的会被答应:“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执藜没想到这个玩笑居然还有后续,他稍微有些慌张了,一时有点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玩笑了,又一想觉得还是自己脸皮太厚了,毕竟画本子上都写了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是‘觉得别人喜欢自己’。
当然他这里还有第二种错觉就是‘以为自己喜欢那个他’,笑话,他可是无情道的毕业生,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呢,他又不是想碎道心呢。
“待我长发及腰你便来娶我?”
钟离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放回到执藜手边,见执藜没开口便又随意说道。
执藜伴随着钟离的动作朝纸上一看,瞬间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了,原来不是他的错觉,钟离先生所说的就是一个玩笑。
好啊,居然拿他稿子上的句子吓他?他可不会认输的。
纸上正好是他最新文章中的一个片段。
【男主正在闯副本被女鬼缠身,女鬼便问了他一句:待我长发及腰你便来娶我可好?
而那女鬼的发却早已及腰,只等他答应便下手让他做鬼来陪。】
看到这里,执藜下意识侧身瞧了一眼钟离的身后,那被发绳扎在脑后的发丝也确实到了腰际。
执藜伸出手指了指钟离的头发,一副骄傲的模样,这种小伎俩可是早就被他识破了。
“还是我长发及腰你来娶我吧。”
执藜微抬着头,环抱双臂,满脸的就不顺着你的话说。
“自然从命。”钟离朝他耳后望去,炸了毛的栗色短发在更加强烈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话音刚落,一只金色的岩晶蝶便从两人眼前上下翻飞而过。
执藜点了点头,他没太在意,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就不会再留长发了,就算有长发也不会是齐腰那般的长度。
他更在意眼前飞过的这只晶蝶,他家里又没岩元素聚集之地,怎么会有岩晶蝶飞来。
因此错过了钟离满意的笑容,以及指尖一闪而过化为星点落下的沁入不远处一棵发着芽植物中的岩元素。
……
这一转眼距离璃月人们一起抵御海底魔神跋掣已经过去了两三日了,距离人与仙共同抵御魔神奥塞尔也有半月有余。
旅行者正在去寻找去往稻妻的方法,而执藜也收到了来自蒙德的礼包以及一百多本书。
“执藜,你可算来了。”
执藜手中捏着字条,迷茫的来到了飞云商会门口,而门外正站着一位捧书的行秋,此时已然走下了楼梯,朝执藜拱手了。
“行秋?不是说是迪卢克老爷有东西给我吗?”执藜不太理解的扬了扬手中字条。
“哦,我刚在山上练完剑走下来,便在大路上瞧见了一个被丘丘人攻击的车,帮那人打跑了之后才知道是要来给你送东西的,他的平板车坏了,现在正找木板修车呢,只是这一车东西听说是必须今日送达的,我便帮他运过来了。”
行秋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执藜带进屋内。
“说是这些书全部都需要你的签名,我便擅作主张把它们都放到屋内了,你若是不嫌弃,可以直接在这工作。”
执藜眼前一亮,无数感激之词纷纷冒出。直将行秋称赞的涨红了脸。
这些都是需要他签名的书籍,其中还夹杂着一部分《霸道帝君》。
而礼包中则是晨曦酒庄最出名的蒲公英酒还有其他的热门果酒,都被精美的盒子包裹着。
第二天,那送货的人才终于跑了过来,清点过后将书本放回他自己的车子上往蒙德运输。
拿到礼包的第二日,执藜便被空拦住了。
“空?找到去往稻妻的办法了?”执藜被拦住后有些惊异。
空摇了摇头,还是身边的派蒙着急了起来,她迅速的问道:“执藜,你的小说是不是和迪卢克老爷的晨曦酒庄有联名?”
执藜点了点头,不明白两人在激动什么。
“我们昨天收到了迪卢克老爷的邀请,刚刚才从蒙德过来,真的很热闹的。”
派蒙朝着执藜描述到:“天使的馈赠门口都排满了人,原本大家大灾后都只买散装酒,结果现在大家为了大礼包和你的书都要买整装了,听说就连酒精过敏的都去买了无酒精的饮料。还有他们在酒馆外面设立了游戏区,可以通过游戏换礼包。”
“而且还有人开始预定明天的周边了,听酒保说明天就要在蒙德城偏门处设立专门的周边区域了,我和旅行者打算明天再去试一试那里的游戏。”
“那看起来很火热喽,那看看能不能写个续篇出来。”执藜眼睛一转,瞬间抓住了商机,“你们是不是可以见到迪卢克老爷?帮我吹吹耳边风呗,看他有没有想要承办一场签售会的打算。”
空一惊,连忙往后跳了一步,但还是老实的开口:“我们过来找你也确实是想要问你为什么没有去蒙德,还以为这一次能赶上你的现场签售呢。”
正说着,派蒙便从旅行者身后的背包中捧出一本书,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我们等了好久也没抢到限量版,还好我们认识,快给我们一个内部人才有的亲笔签名吧!”
执藜二话不说便将挂在衣领上的笔扯了下来,在第一页签上了名字。
“嘿嘿,谢谢执藜,放心吧,我和旅行者一定会帮你问迪卢克老爷的,毕竟我们也很想参加执藜的签售会。”
两人为执藜带来了好消息后,就美滋滋的准备继续寻找去往稻妻的方法了。
“哦,对了,空,下周有时间吗?我在万民堂定了一桌,昨日迪卢克老爷送来了周边和各种酒类,要来尝一尝吗?”
执藜突然想起来他也被送了好几套酒,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空。
“万民堂!好呀好呀,我和旅行者都有时间的。”派蒙只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事情,眼睛亮亮的便答应了。
然而这一次联动的效果似乎格外的好,据说活动开展的第三天,便出现了代购,其中有人是为了买酒也有人是为了买书,然而当套装拿到手中时都惊喜了。
木盒中是蒙德风格的包装与晨曦酒庄的标志,而书籍则是厚牛皮纸制成,与酒的包装格外适配。
甚至还有一个枫丹的记者想要找他做采访来询问他关于两本书的创作过程,只要一想到他嚣张至极的大肆讲述第一本书的创作过程,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在轻蔑璃月的通告,执藜只能遗憾的拒绝了。
他计算着时间正准备去码头凭运气看能否堵住钟离。
却被去往蒙德城玩游戏的空喊着了。
“执藜,我们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萍姥姥,她想让你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长发及腰?钟离先生还想哄骗我?我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看我反其道而行,绝对不会上当的!”执藜得意的笑着。
钟离睁开一只眼睛歪头问道:真的假的?
第78章 我想先和你成为朋友
玉京台上, 琉璃百合盛开在花坛中,角落处那属于萍姥姥的桌子依旧在那静放着。
执藜只远远瞧见那桌子旁坐着的两个身影,心脏不由狂跳了起来, 这身影有点熟悉。
比眼睛先认出人影来的是心跳。
他轻手轻脚地上前, 先是坐在一旁直面着他的萍姥姥现瞧见人, 乐呵呵就站起身来招呼执藜坐下。
气氛怎会如此令人拘谨。
执藜在萍姥姥坐下后才缓慢放轻动作坐下,他咬了咬嘴唇, 微微抬头就发现斜对面坐着的萍姥姥咧着嘴慈祥的冲他笑着,执藜连忙赔笑。
转头,身旁的钟离也放下杯子,正侧头看着神色不大自然的执藜。执藜呼吸微微一滞, 朝他也勾起了嘴角, 僵硬且小幅度的摇了摇手。
“钟离先生也在啊…”
语气间皆是尴尬,事实也确实如此, 若说他与身旁坐着的两人任何一人单独相见都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恰恰是两人都这般看着他便令他极为坐立不安。
“来尝尝萍姥姥的茶,她这的茶与手艺都是难得的好。”钟离熟稔地同执藜开口,语气间并无客气之言, 仿佛他与执藜相熟已经到达彼此深刻了解对方的程度。
如同至交好友再向他介绍认识的长辈,并希望他迅速融入一般。
“哈哈哈,老友抬举,刚与钟离讲新得的翘英庄仙茗, 快来尝尝。”萍姥姥笑呵站在一旁找出另一个茶盏, 从做工精致的茶罐中取出适量茶叶。
一时之间, 对面空了,只有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不想看到我?”钟离将一旁的茶点移到了两人之间。
“不是,就觉得最近总是能遇到钟离先生。”执藜放轻了声音, 这一处的氛围确实不适合吵闹,却忘记了他本就是要去堵钟离的。
声音虽轻,但执藜却没说错,他这几日近乎日日都能见到钟离,甚至有时候一天能见到三四次。
“也是有缘,我本是来赴老朋友的约,来了才得知,她让旅行者去喊了你。”钟离微微侧身探头,声音也放轻了些。
执藜侧耳倾听,距离有些近,他没敢回望回去,身侧的钟离身上的热气炙烤着执藜全身,身上淡淡的香膏味蒸腾的执藜有点头昏。
“二位,说什么悄悄话,不让我这老婆子听一听?”
萍姥姥语气中带有调侃,茶水也慢一步放在了执藜面前。
“谢谢。”执藜小声道谢,装作毫不在意的揭开盖,嗅了嗅伴随着淡淡清烟飘来的味道,看起来好不忙碌。
“不用拘束,我们三人都见过,况且我其他的那些个老友们也都认识你。”
本来应当是宽慰之词,却让执藜差点被热茶呛到,萍姥姥的老友们都是仙人,仙人认识他?
“也是怪钟离,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友,却没同我们讲过你的事,还是从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中得知的。”
这算是摊牌了?
执藜面上隐隐有纠结与挣扎之色,萍姥姥这意思不就是承认了钟离也是仙人之一吗?那钟离又是什么想法,他是想要继续隐瞒着还是此刻便是钟离安排的坦白席。
他左看看右看看,此刻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当初战争,我啊便是跟在他身后去打那些魔兽。”萍姥姥说着说着便露出回忆的唏嘘来。
“你啊,几句话就把我的身份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出来。”执藜还在瞳孔地震不知作何表情,身侧钟离便率先叹了口气。
萍姥姥停下了回忆,面色惊讶的扫视了钟离:“你们都这种关系了,居然还有隐瞒?”
“我这不是正在找机会……”
执藜眼神逐渐呆滞,二位仙人像是在说相声,一唱一和的。
“你们,对朋友还挺坦诚的?”
逐渐的那股诡异的气氛消退,反倒是眼前这如同小品一般的对话让执藜没忍住开口了,无论是不是朋友,他先开了口,钟离先生也应当不会扶他的面子。
“朋友?”萍姥姥重复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哈哈的笑了起来,“自然要坦诚,这老友好不容易在尘世遇见了想要深入了解的朋友,自然不能有隐瞒。”
“哎,对了,你似乎是有事情想要问我这老婆子。”
话都说到这里了,执藜朝身旁瞧了瞧,欲言又止后也知道现在不是藏话的时候。
“那日我同旅行者进入壶中,实在奇妙,便想要询问那方小世界的事情。”
比起其他,这个问题实在重要一些。
“小世界啊,很久没人这么喊了。那其中确实是有着小世界共通的运转规则,但我那尘歌壶远远达不到小世界之说,这是由仙家仙力维持并开辟的独立于提瓦特之外的洞天。”
萍姥姥也不再说笑,而是详细的同执藜讲述着其中的规则。
执藜心念一动,有些明白了萍姥姥的意思,那世界是仙力维持的类似外世界的地方,提瓦特的规则法则皆无法限制。
而其中却含有能让封锁他法力枷锁松落的地方,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们的世界也是由所谓的‘仙力’开辟的,而他们其中的人就像是萍姥姥壶中的那些魔物,不经常打扫他们便自由的成长圈地。
“哦,那其中的植物和魔物是您放进去的?”执藜继续询问道,他有点好奇他们这些生长在其中世界的人又是怎么进去的。
“最开始我也只是将种子埋在里面,逐渐的种子生根发芽便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那些魔物也是种子中的元素力与那壶中的灵力反应后凝聚而出的。”
所以他们这些人,也可能是被放在修仙世界,甚至最开始被放在里面的就不是如今的人样,经过时间的推移被放在里面的生物与世界中的灵气融合发生了变化,世界中的生物进化成了拥有灵气的人。
有了这些消息,他或许能在提瓦特中找到通往修仙的世界的地方。
“最后一个问题,那里面的生物您会在什么情况下将他们带出来呢?”这是执藜想不通的。
“嗯,我倒是带出过植物,年轻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将洞天变成层岩巨渊那般的矿洞风格,可琉璃百合这种富贵模样的花实在是不适合养在那种景色之中,可除掉又实在可惜,便被我带了出来。”
萍姥姥指了指执藜身后的花坛:“种在了那里。”
所以他之所以被单拎出来,会是因为修仙世界的缔造者想要换一种风格吗?
什么风格是不适合他呆的?
“你问这些可是想要寻找小世界?”
一直都未开口的钟离听了许久,突然问道。
执藜猛然一惊,他似乎问多了。
“如果能再见到这样的小世界自然是好的,我想要写一篇修仙的文,这样的小世界实在是太契合了,能多了解一些仙人们的造物或许能让我的设定更加的精彩。”
执藜稳住心神,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开口。
“仙人的造物……”萍姥姥似是想起了什么,本是想要开口,却先瞧了执藜身边的钟离一眼,没再说下去。
“我这倒是有一些,或许能够帮到你。”
钟离毫不犹豫就开了口,脸上满是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在一个纯正的人类面前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那我就不客气喽,钟离先生!”
执藜露出得逞的笑容,坐于两人对面的萍姥姥暗自松了口气。
而执藜却快笑不出来了,钟离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承认了身份,甚至格外纵容于他的异想天开。
“那我这老婆婆就坐着等你的新书了。”萍姥姥放松了下来,继续笑呵呵的讲出了令执藜嘴角更加勾不起来的话,“我们这些老人啊,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前不久我却被那些老家伙们拜托想要买上一本《帝君……什么的,如今正在传阅呢。”
执藜:……
你们这些仙人是在看帝君的笑话还是在看我的笑话?
执藜想都没敢想过的事情出现了。
“别说,某些老家伙们可是赞不绝口呢。”萍姥姥继续在执藜心口上插刀。
“是啊,若当真有这样一个人在帝君身边,也热闹得很。”
钟离在一旁感叹着,手中将一盘白胖的莲子朝执藜推了推。
执藜彻底裂开了,他横眉竖眼的朝钟离看了过去,面露凶相,试图震慑于钟离。
热闹?那确实热闹,帝君养了几千年的千年莲被男主刨了炖汤;众仙人像是失了智一般团宠着男主;而男主还在帝君解释的时候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你们仙人……品味倒是独特。”执藜斟酌着用词。
“哈哈哈,你啊,也是不认生,这也好,改日那群老家伙们嚷嚷着要见你时,你也不会害怕。”
萍姥姥调侃着,却说出了让执藜想要逃走的话。
“莫要听听萍姥姥吓唬。”
钟离拍了拍执藜的肩背,安抚着这明显被惊讶的目光呆滞已经开始憋气的执藜。
“那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执藜提个醒,省的到时候被吓个猝不及防只能往你身后躲。”
这次萍姥姥明显是在揶揄钟离,那看似昏花的眼睛炯炯有神。
执藜总算是发现了萍姥姥的词为什么如此的古怪了,这位仙人姥姥,不会是在磕cp吧?
这个词对于人类而言是如此的平常,但放到仙人身上却格外难以置信。
放过他吧,他虽然也喜欢看热闹,可他毕竟修仙的,遥想前世一辈子都是为的得道成仙,自然会对仙人有些滤镜的。
这一聊天,便到了太阳西下之时,钟离和执藜便也准备离去了。
萍姥姥慈祥的冲两人笑着,弯着腰挥着手朝两人道别。
两人下了玉京台走至红桥之下,执藜都未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钟离深呼吸一口气后,抢先在执藜打算就此别过之时率先开口认错。
“抱歉,今日之事并非长久谋算。”
“所以是灵光一闪?”执藜停顿稍许,对于仙人会主动道歉这事小小惊讶一瞬,随后眼睛一转,继续得寸进尺,“我也不是文中那捂耳朵不听解释的,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钟离先生。”
执藜内心有点忐忑,他这话确实有些阴阳怪气了,况且两人关系并非达到了亲昵,他确实不应该气恼什么。
“我其实并未想要隐瞒,你总是很聪明,能猜出我的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本是想率先坦白,可时机总是一瞬而逝。”钟离言语缓慢,“随后我又寄希望于你能来问我,只是……”
“只是我好似对你的身份有了猜想,却完全没有来询问你的打算,所以你想出了这个办法?“执藜脑袋上缓缓长出了一个问号,正常人有猜测很正常,不询问本人也很正常,胡桃也在怀疑钟离是不是仙人,但她也从未多问。
明明钟离看起来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猜测,怎么却总是要让他知道身份……
他身上是有什么值得钟离惦记的?”今日是真的正巧遇到萍姥姥,她说另外几位老朋友都要见你,我便明白时间不等人,与其到时候现场被叫破身份,倒不如我自己暴露身份。”
钟离的解释很详细,而不得不说钟离也确实很了解执藜,一切都很说的通,但这些情况的出现都是有一个前提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解释?”换句话说,还是上面的那个问题,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因为,我想先和你成为朋友。”
钟离十分的认真,那俊秀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虚心假意,狭长金眸中郑重居多,看的人心慌,眼下那抹红格外的惹眼,就连那在钟离身上降低了不少存在感的耳坠都微微晃动,晃得执藜心乱。
朋友?好小众的词,他虽然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事实就是他没有过朋友。
“啊?”执藜猝不及防被这一波直球攻击到了要害,慌了,从来都没人和他说过要和他成为朋友,执藜忽略了钟离口中那个‘先’字。
“那个我没有过朋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
执藜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话语逐渐小声,丝毫不见之前的自得。
“那看来我很荣幸,或许我可以成为你能依靠的,朋友。不用担心,放轻松,我会努力成为你所依赖的,朋友。”
钟离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地伸出双手轻轻的搭在执藜身后将人拥在怀里。
很暖和,也很香。
怀抱是克制的,两人的身体并未紧贴。似有若无的冷香好似成熟的荷尔蒙气息,只是悄悄散发一丝,便如同扑面而来一般,似乎是幽径的花香味。
执藜心跳有些加速,他觉得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而且属于对道的理解令他的心中升起了警报,好像有点超过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叛逆,既然这对‘道’有作用,那他自然不会因为超过而退入舒适区,超过警报再找到平衡点便是一大突破。
执藜原本有些犹豫的慌乱的心在警报响起后,坚定的答应了钟离的成为朋友的请求。
“有人对你说过类似的话吗?”钟离的声音从耳边朦胧响起。
执藜摇了摇头,却又有些犹豫,钟离似乎感受到了这丝踌躇,半是引导半是引、诱道:“朋友自然是要相互信任的,无话不谈的,说给我听听吧。”
令人充满力量的声音与肯定,执藜的心理防线逐渐有减弱的迹象:“倒是有人说过想做我的男朋友,恶俗。”
他斩钉截铁的长话短说,并评价。还未成为修仙界第一时,当有人听说他修得是无情道后,便会来同他告白,成为第一后还有人会同他告白,并且道行加深,他们会认真的追求、送礼物、放弃所谓的家族门派……并想以此来当作炫耀的资本。
钟离松开双手,心中暗叹,果然和他想的那般,万幸他没有成为‘恶俗’的一员。
“那作为朋友,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执藜抿了抿嘴,平复了那心跳,以及脑子中不断响起的警报,他适应身份的速度很快,并且运用这个身份的速度也无师自通。
“自然。”钟离对执藜那接受良好的状态十分满意,对于对方的疑问他自然会回答。
“钟离先生,你是哪个仙人啊?”执藜也买过仙人的兽性小玩偶,可却并没觉得哪个像钟离。
钟离沉默了,他本以为对方是确定了他的身份,可如今开来却并非完全看透,他自然不会说谎,可要真的将身份告诉执藜……前不久才当着他的面问过旅行者有几根,若是现在知道了,怕是之后会羞恼得连熟人都不同他当了。
“为了不让你对我这个朋友失去探索的欲望,你可以猜一猜。”钟离笑意盈盈,殷红眼角微微上扬,似有挑衅意味,“我可未曾答应你一定要回答。”
执藜嘴角微微抽动,他咬牙切齿道:“那下一个问题,钟离先生必须回答,毫无隐瞒与谎言的回答。”
“真正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没有死亡,还在璃月的某个地方,对吧?”执藜严谨的加上限定词。
钟离心中再一次被激起涟漪,他还是这么聪明——
作者有话说:执藜,一款高攻低防的人类
萍姥姥提了提鼻梁上的老花镜,将花里胡哨的书翻开:“你们……不是书上的关系吗?”
这次依旧是钟离的回合,钟离随意的找了个借口,与“叛逆”的执藜成为了朋友!
今天5k字数,感觉自己超赞!希望以后还能如此![墨镜]
第79章 撒娇
执藜没再开口, 钟离也难得沉默。
时间就这么流淌着,良久后,钟离似乎是放弃了与执藜这幼稚的谁先说话谁认输的比赛, 周围气氛轰然松散, 钟离轻笑出声, 眼眸中露出些许势在必得的凌厉锋芒,只是一闪而过, 执藜还没来得及颤栗,眼眸中便已然化为暖意流动,似乎有金色星星点点的闪光涌起又降落。
钟离没开口说是与否,但执藜知道他的猜测正确的。
“钟离先生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确认这个猜测?”执藜又找回了他擅长的领域, 微微扬起头, 略自得的勾唇。
“哦,愿闻其详。”钟离觉得执藜这副样子实在是令人挪不开眼。
执藜开始了他的表演:“其实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哦钟离先生, 我上次问过你帝君是不是假死。你却突然开口问是不是也觉得帝君是为了红尘而假死。”
“只因为这个?这可确定不了我的嫌疑, 神探先生。”钟离环抱双臂,微微歪头,眉眼轻松。
“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能说得通, 可唯独在你身上却有转移话题的嫌疑,夜兰曾经说过会有人为了掩盖真实的证据而将一切都往黄色秘闻上引导,因为璃月人是含蓄的,对于私事都会礼貌的避让, 所以这本是一个还需验证的猜测, 却在这被证实了百分之八十, 只等着一个答案。”
执藜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讲完,只见对面的钟离眼眸明亮,惊艳之色从中闪过, 他停顿一瞬后,结束道:“而答案,钟离先生你刚刚已经给我了。”
“很大胆的想法,很有逻辑的过程,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我应当提醒。”钟离一只手突然伸出轻轻抚上执藜的头,将头顶微炸的发丝放下。
在执藜想躲开却硬生生稳住的怪异表情中,钟离继续道:“普遍理想而论,钟离先生这个称呼有些疏远了,或许可以换一种。”
钟离的暗示近乎于名示。
“钟离?”执藜呆滞一瞬,他的情绪稍微有些偏差,试探开口,见钟离满脸赞同,却自己先皱起了脸,“好奇怪,先生?”
钟离听到后面色都空白了一瞬,突然轻笑出声:“还是叫钟离吧,先生一词……后面有的是机会。”
执藜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多了一个确定了身份界限的朋友后,执藜的生活还是有了些许改变,变化不大,却足够令执藜新奇。
特别是钟离很会有趣生活,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很多,哪家钱庄利息下降,哪个餐馆有了新的菜品,哪个郊外的山上长了一株鲜花……
他这才发现,他所认为的摸清了钟离的生活作息这个情况,纯属是他自以为是了。
钟离确实会在早上那黄金时间中遛鸟,而他的休闲时间却并不止止步于听书听戏,购买的东西也并非是贵的。不过短短一日便让执藜打翻了对钟离的刻板印象。
旅行者似乎在外了许久,执藜同钟离两人的关系确立后好多天他才在璃月港见到了空。
他很焦急,也很赶时间,将一盒迪卢克老爷托他送来的东西递给执藜后便通过传送锚点离开了璃月港。
只是掂了下盒子的重量,执藜就已经知道这盒子中装的应当是换取摩拉的票据了,或许这些票据能够让他被冻结的账户解冻一丝。
执藜原本朝着往生堂方向走去的脚步一顿,转换了方向去到了发表璃月期刊的书社,随后又前往了总务司,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却三过往生堂而不入。
以至于黄昏西下,执藜在最后一趟奔向总务司的脚步,被钟离拦了下来。
“昨日不是说要同我一起去书社?”并非是质问的口吻,依旧温和的语气,在这场景下在执藜耳中却平白多了一丝委屈。
甚至即便是如今这般情形,钟离还将手中提着的油纸包递给了执藜。
“也说我若是到时间没来找你,便是我有了其他安排,我们不是说好了的。”执藜这种刺头确实很吃这一招,声音都柔和了,难得的解释了起来,“刚才旅行者来送了一盒迪卢克老爷打来的尾款,我便去交了一些罚款,让我那坚实的冻结账户松散一些。”
“愚人众近来在外交上确实被七星打压的有些难翻身,北国银行恐怕也有波及,将璃月账户打开确有必要。”钟离建议给出,执藜便觉得自己这决定是做对了。
“倒是旅行者,把东西给我后就跑了。”两人的话题再一次偏到了旅行者身上。
对于这个钟离是知道的,他们不再站在大街上对峙,而是默契的迈开脚步朝着总务司走去。
并肩行走着,钟离一边侧头瞧着正与油纸做斗争的执藜,一边同执藜说着他不曾得知的消息:“旅行者得到了去往稻妻的途径,璃月的南十字船队能从雷电密布的海面上穿行,此时他们正在孤云阁举办武斗会,旅行者应当是去参加那武斗会了。”
说到这里,油纸包都快散开了执藜还未将外面的绳子解开,钟离有些看不过去执藜那笨拙的动作,伸手勾起细麻绳指尖一挑,执藜捧着的油纸包就四散开来,细绳被钟离抽出。
执藜笑嘻嘻的道谢,打开后里面放着圆形的点心。
“武斗会最吸引人的噱头第一便是旅行者的参赛,第二……船队中有人提供了一枚无主的神之眼,获胜者可以试图点亮,如若成功便可将其带走。”
执藜捏起一块碎的掉渣的点心,一口咬下就有不少酥皮脱落掉在地面,钟离将那油纸接过,执藜腾出的手接着又想掉落的酥皮。
神之眼?执藜眨了眨眼睛,将嘴中食物咽下。
“哦,话说我还要去铁匠铺打造一个神之眼的外壳。”他突然想起在秘境中的战利品,可话说一半便瞧见身侧那似笑非笑的钟离,后知后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去试试吗?”
钟离的问题让执藜愣了一瞬,他确实没想到过去点亮别人的神之眼,甚至他就没想过有一枚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神之眼。
“不太感兴趣,神之眼并不是我的追求。”执藜舔了舔嘴角上的糖渍,摇了摇头,比起神之眼他更感兴趣的是假神之眼暴露后人们惊讶的表情,就如空在秘境那般,“这个还挺好吃的。”
话题的跳跃度很高,钟离本就微微歪头目视着身边这位朋友,只是殷红舌尖轻轻扫过嘴角却让钟离移开了视线,落在了手中那敞开着的油纸中整齐叠放着的点心。
舌尖顶上上颚,钟离浅浅一笑:“这是码头新来的点心铺,我且观他用料干净,便买了一些,如今看来这点心怕是不愁卖了。”
说话间,两人便已然到达了总务司,小雨查看着执藜的账单登记在表,随后倾情推荐起他们正在滞销的声望任务。
执藜随意翻看后,有些嫌弃道:“就没有等级低一点的任务吗?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他的等级上升了,任务自然也都焕然一新,难度增加了不止一个系数,更多的便都是讨伐类任务,执藜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练武功的料子,武力值近乎为零,自然不会去碰这些讨伐任务。
小雨也回忆起了这位执藜先生所接收的任务都多为情报任务以及探查任务,并且完成的过程实在一言难尽。
“抱歉,我会注意的,下一次有你擅长的类型我帮你留着。”小雨再一次更新了对执藜的印象。
执藜查看了一圈也没有他曾经接到的那些有趣任务,其中更多的也都是讨伐任务,他这才了然,之前夜兰为什么会专门差人去送任务,那些任务真的都是夜兰从这么多无聊任务中挑选出来的。
执藜案暗自摇头,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这一趟很快就从总务司走出,执藜看了看已经西落掉的红光,便转头想要同慢他一步走出的钟离商量接下来是去吃饭还是去万文集舍瞧一瞧。
可一转头就发现了一个异常沉默的钟离,不仅眼眸中是思忖之色,甚至动作都好似是陷入思绪的缓慢。
难不成是通过这些任务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怎么突然沉默了,可是发现有什么问题?”执藜有些紧张,他对自己的倒霉体质还是有点了解的,别是一时兴起又摊上事了。
“你的能力足以领取那些任务,完全没必要将自己说的如此……普通。”钟离斟酌着用词,他在秘境的时候自然是将执藜的表现全部看在眼中,对局势的决断,扔刀的力度与准头。
更重要的是能狠得下心来,对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盗宝团,绝对没有心慈手软。
钟离想到这里,突然回忆起了矛盾之处,他那未被磨损的告诉他,上一次遇到贼人时执藜还不敢果断的下手,总不能是他那次在船上敲晕了贼人后打通了任通二脉。
不经意之间,好似又撞破了执藜的另一面。
原来他曾经说过的饰演人设不是在说笑,钟离如今都还能回忆起执藜当时颤抖的身躯以及微红的眼眶。
“我的能力?”
猝不及防,执藜那本就闪来闪去的人设,彻底崩塌了。
两人面面相觑,钟离也迅速想清楚了执藜的状况,表情逐渐似笑非笑了起来,似乎就在等执藜怎么同他解释。
“你,看到了多少?”执藜将钟离二字吞进肚子里,眼中依稀带有期待。
“全部?”钟离微微歪头,金眸与眼下殷红都洋溢了起来,他之前的顾虑烟消云散。
执藜:……那岂不是从他绕到三人身后踹人,并踩到遗迹守卫头上都看到了吗?
他有点碎了,他那脆皮小白花的人设彻底要变了。
可强大的心理依旧支撑着他的表面,于是他又理直气壮的跳过了这个话题,只是说起魔物,他确实对付起来要花些时间:“我想要杀死那些魔物可不简单,况且没有元素视野的支撑,恐怕连魔物的具体地点都难找到。”
字里行间皆是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钟离微微垂下眼眸,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表情中逐渐染上了皱起的眉头,他并未难过也并没有失望,只是无奈且叹息着:“可此时并非只有你一人,我可以帮你的。”
执藜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就开口:“可你不能帮我一辈子啊。”
人们总是要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捏到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
执藜抢先一步开口,他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钟离先生不会又要说我们是朋友之类的话来辩驳吧。”
“确实因为我们是朋友,但我并不非让你完完全全将你的意志与我分享,而是想让你偶尔也依赖一下,就像在沉玉谷中让我除掉魔物那般。”
钟离轻轻抬手摸了摸执藜又微微炸开的发尾,最终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轻柔的同执藜一点点解释道。
执藜嘴嘴唇轻颤,几次张合,心中微微触动,他不由得回忆着钟离所说的那段旅程。
依赖一词他可从未听人对他说话。
他深呼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副被甜言蜜语腻到的窒息状,他平复好心情后,语气有些复杂道:“钟离你就是想看我对你撒娇吧?”
终于在钟离纠正过他的称呼的两天后,他第一次喊出了钟离二字,颇有些大逆不道的禁忌意味。
第80章 蒙德假酒少喝
那晚, 两人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并一起吃香菱的新菜,去万文集舍寻找新出版的书籍。
只是执藜心中却被钟离的话烫出了痕迹, 不自觉就开始思考之后要怎么做,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更是迈出的最刺激的一步。
因为修炼的是无情道,很小的时候, 执藜便在思考着与人相处的界限,因为门派中有太多的无情道因为某些人而道心尽毁。
执藜觉得他此时也是如此,这种关系处理的好,他便能在停滞不前的无情道上□□一步, 可若是处理不好, 他恐怕也会成为那道心尽毁中的一员。
但好不容易能在一直平静的状态下找到了让大脑响起警报的感觉,这是来之不易的精进的觉悟。
他不能放下, 所以富贵险中求, 他也应该听着钟离的建议,改变一下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习惯。
只是如何改变却令人摸不到头脑,思忖片刻后他才问了万文集舍的老板。
在钟离惊异的表情下, 执藜满脸的‘不必多说,下次包你满意’的神情,买下了一摞关于友情的书。
拿不准就多学吧,书中自有黄金屋。
旅行者在经过了几日的比赛后不出所料的成为了冠军, 当天晚上便到了执藜请客的日子了。
为了搭配执藜的那几瓶酒, 香菱更是连夜研制出搭配的菜品来。
旅行者刚与派蒙走到万民堂后院的大桌处, 就瞧见了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还有临时加入的正在万民堂打工的申鹤。
“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实在是荣幸啊。”胡桃举起酒杯嗅着蒲公英酒中的香味。
而她对面坐着的是在码头被拉过来的万叶。
说是品酒, 可实际上也是感谢这些朋友们或多或少的帮助,帮他走出村子的胡桃钟离,给予多次法律支持的烟菲,总是喜欢投喂的香菱……
“哎,不地道哦,我们喝酒,你却在喝无酒精的果汁?”共同举起杯时,众人在重云之外看到了另一杯花花绿绿的饮品。
“我酒量很低的。”执藜摇了摇头,拒绝了几人的谴责。
胡桃当即一拍桌子,豪爽道:“怕什么,往生堂就有你的房间,喝醉了,我和客卿把你抬回去,绝不会让你睡大街上。”
钟离见执藜面色不像说谎,本想也劝说一番胡桃,可话还未开口,执藜便也突然拍起了桌子,仿佛刚才的推脱就是为了听这句劝:“喝。”
……这其实是真的想喝吧。
“来恭喜旅行者终于找到了去往稻妻的船。”
执藜的杯中液体焕然一新,众人再次举起杯。
旅行者腼腆一笑,一口闷下了杯中的蒲公英酒,并在众人的惊呼中,又满上了酒杯。
“承蒙大家照顾,也希望之后多多指教。”前一句是说给璃月众人的,后一句则是对着万叶说的。
聚会依旧继续,随着在万民堂用菜的人逐渐增多,香菱不得不暂时离席去帮忙端菜。
“哎,小姑娘,你们万民堂可是在璃月必吃的榜单上,上菜没点花样?”
一个有些醉酒的外国人嚷嚷着。
作为开餐馆的,这样的事情时常会出现,特别是近日有一位模样清冷却极美的服务员。
这声音不大,可耐不住就坐在众人身后,几人放下吃着的食物,朝后方看去。
香菱被拦住了。
“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们老板过来。”那人喝大了,似乎是觉得被冷处理掉面子,面红耳赤的大喊了起来,身旁的朋友拉也拉不住。
旅行者最先皱起眉头,正要起身,一个清冷的生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我来。”
那位新来的服务员申鹤正端着一盘菜从室内走出,拍了拍香菱的肩膀。
“离我远一些。”
那男人喜笑颜开,嘴巴里没一点好听的话。
“申鹤!”空有些担心的喊道。
身旁胡桃安慰道:“别担心,申鹤不会有事的。”
空摇了摇头,一副你们不懂的模样,喃喃道:“我是怕对面的人有事。”
开口之时,申鹤突然掏出一柄长枪,端着一盘子菜的她也一跃而起,一手朝着男人投下长枪,随后在空中翻滚一周,将菜品也抛在了空中。
长枪稳稳插在男人大开的□□,随后寒冰从长枪落地之处朝外扩散,她人脚下轻点地面落地,随后盘子与菜分批次落在长枪之上。
霎时寒冰散发出淡淡白烟,男人也吓得跌倒在地。
“您的四方和平,请慢用。”
众人:……
“你不早说。”胡桃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众人再一次认识了这位女侠的飒爽英姿。
胡桃眼睛一转,嘿嘿笑了起来,她戳了戳在那和鱼肉做斗争的执藜:“你知道吗?有人说申鹤是你男伴女装用来找新乐子玩的。”
执藜手下一顿,破口大骂,他最近正执着于交朋友的学习当中。而且他和申鹤哪里像了?
“怎么不像了,你们头发颜色相似啊。”胡桃笑嘻嘻的举例。
执藜又等了半天,却并未等来之后的话语,他无语道:“就头发颜色相似,怎么就像了。”
“嗨,光是这一点就够大家脑补的了,白色头发的人本就不多。”胡桃摇了摇手指,示意执藜根本不懂吃瓜群众的脑洞。
正在这时,那位清冷的清风霁月的申鹤走近,将一盘‘宾至如归’放在了桌子上:“您的宾至如归请慢用。”
私下蛐蛐的两人及时闭上了嘴,可却忽略了常年在山上修炼的申鹤的耳力。
申鹤顿了一下后,才冷冰冰的纠正两人的传言:“他们说是执藜与帝君闹脾气,所以才男扮女装来当服务员,企图让帝君吃醋。”
很显然,申鹤口中的‘执藜’只是一个谣言的代称,根本没将当事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胡桃听后,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幸灾乐祸的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执藜,真是手段了得啊,哈哈哈哈。”
执藜满脸的菜色,却见申鹤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转述别人的话一般。
面色由绿变黑,执藜扭过了头,不再同胡桃说话。
却只见另一边坐着的钟离嘴角噙笑,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钟离你又是怎么回事,还记得你是仙人,他执藜是你的朋友,帝君是你的朋友兼上司吗?
执藜郁闷的灌了一口蒲公英酒。
“你们在说这个啊,我知道。”烟绯听闻后也加入了话题,“他们是帝君假死派的,觉得执藜身边的朋友中一定有帝君。所以他们认为执藜是为了保护好帝君的马甲这才来到万民堂混淆视听的。”
“脑洞可真大啊,这书不如让他们写吧。”执藜不由感叹,这看似有逻辑,却丝毫没逻辑的传言,却还是有人确信。
听到‘书’这个关键字,行秋也加入了话题,他乖乖举起手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身后才开始发言:“这个我知道,已经有人在发刊了。”
“……人才辈出。”
执藜无话可说,只能将佩服一词融入语言中。
虽然离谱,可这些猜测居然和如今的局面对上了!
知道颇多的旅行者和派蒙低着头,只大口吃饭,他们生怕露馅,然而作为那颗馅的钟离却主动的露了出来。
“普遍理性而论,他们的猜测有几分道理。”钟离似乎嫌弃谣言风波不够大,笑盈盈的朝里面加了一把火。
执藜横眉冷对,嘴角紧绷,直接上手捂住了正在暴言暴语的钟离的嘴巴,他凑近道:“还是不是朋友了?朋友我把你放心上,你却把我放到火上烤?”
被紧紧捂着嘴巴的钟离眉眼柔和,或许是喝了酒,眼角红晕更深,逐渐蔓延到脸颊之上。此时乖乖的并不乱动。
突然之间,原本还是爆笑的氛围莫名飘起了红色的泡泡,头顶简陋的昏黄灯光格外的明亮。
执藜放开了手,呼出一口气,清浅却扑到了钟离脸上,他微仰着头,毫无察觉的张开口,就这么眼神迷离的直勾勾盯着钟离。
他动了动鼻子,嗅了嗅,良久后:“……钟离,你还挺香的!”
“噗——咳咳咳咳”
就连派蒙的饭都喷了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胡桃左看右瞧,却依旧茫然,她就像是只看了电影的开头再一睁眼便播出到了结尾一般。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她为了让执藜写第三部小说,把钟离打发给执藜差遣的事情……不会这关系中还有她的撮合吧?
她脑袋也快炸了,看钟离客卿那毫无举动认人采撷的样子,她睁大了双眼,执藜如何她不知,但若是钟离客卿,恐怕在其他人碰到他之前便躲闪开了。
胡桃下意识拿起杯子,又灌下一口:“我真是醉了啊,居然在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身上看到了粉红泡泡,这蒙德的假酒还是少喝为妙吧。”
“你喝醉了。”钟离开口,平静的将执藜如今的状况说清。
谁都不知道执藜究竟是什么时候眼睛开始迷离的。
胡桃凑上前,隐约瞧见执藜的眼神,断定的吐槽着:“确实有点醉了,咱们继续,说到哪了?哦,旅行者是要祝我天天开张是吧。”
旅行者回过神来,听话的举起酒杯,却死鱼眼道:“别夹带私货。”
“是啊,我都说我酒量低了。”执藜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的加了口菜,除了眼神飘忽之外,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
只是社交范围却浓缩到了两人面对面。
“不过我已经知道朋友应该怎么相处了。”执藜小声的对钟离开口,“我这两天看了好多书。”
钟离微微探头,仔细聆听着执藜的话,耳尖却触碰到执藜温热嘴角,他浑身僵直一瞬,又若无其事的抬起头,面热如此的为执藜舀上一碗甜汤。
“随后你偷偷同我讲,朋友之间的事,别让外人听到了。”钟离也小声的凑到执藜耳边,“喝点热汤吧。”
执藜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饭,并时不时参加到众人的话题之中,钟离亦然,刚才那一幕就像申鹤表演才艺一般成为聚会中的小插曲。
蒙德最著名的酒——蒲公英酒。这是蒙德调酒中不可或缺的基酒,许多调酒中都需要用到蒲公英酒,喝起来带着一丝甜味,但后劲十足。
几个小时后,一桌人便被放倒了大半。
没喝酒的重云和派蒙、保持清醒少喝了的烟绯以及千杯不倒的钟离面面相觑。
空已经有些疲惫的快要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强撑着将万叶拽在手中同派蒙使用了传送锚点离开,而另外几人则一人带上一个离开了。
“钟离先生,我先将胡桃送回往生堂,你和执藜慢一些。”烟绯搀起嚷嚷着的胡桃同正在等执藜付款的钟离说到。
“劳烦了。”钟离点了点头。
烟绯了然,他与执藜还有话要说。便十分明事理的带着胡桃健步如飞。
“哎,别走,我和旅行者要结义!”胡桃开口吆喝着。
声音之大,是在里面结账的执藜都听得到的程度,执藜同香菱等人告别后就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两杯喝的。
“胡桃在叫什么?”执藜远远瞧见胡桃和烟绯的身影,“胡桃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钟离轻笑出声,从正遥望的执藜手中提过饮品:“烟绯小姐还是不放心。”
执藜思考几息后理解的点了点头。
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走在路灯之下,周围的店面已经关了大部分。
钟离微微侧头,灯光下执藜一如往常,脸颊上的柔光却将那双与往日不同的微湿眼眸照得明亮,若不是那双水光掩下的凌厉眼眸,谁都不会发现执藜醉酒。
酒精能将人类心中的罪恶勾出,餐馆中那人如此,可到了执藜这里,却似乎只是让执藜更加大胆更加冲动了一些而已,眸子中却并无丝毫邪念。
以至于执藜顺着钟离紧盯的目光回望时,那如赤子般的湿漉眼眸倒映出他略带侵占的表情与深谙的暗金眸子。
这似乎和平日那不顾人尊严,一心只当魔童的委托人天差地别。
“钟离先生?怎么了?”执藜歪了歪头,侧目于钟离的面容之上。
“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钟离没有移开目光,专注地盯着执藜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胡桃:我真是饿了,居然在这两个人身上看到了粉红泡泡!
酒,一款挖掘本质的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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